苏清鸢眸底微动,抬眼看向他,他眉眼间虽还带着病后的倦意,却已显露武将的沉稳,这话并非客套,眼底的关切真切。


    她唇角微扬,毫不犹豫拒绝道:“不必,我熟悉山中路径,且采的药多在僻静处,人多反倒碍事。”


    她话说得笃定,薛明琛便不再强求,只道:“若遇着危险,便放信号,我的人就在庄外林子里守着,片刻便能赶到。”


    说着便让门外的暗卫拿来一枚哨子,递到她面前,“此哨声尖锐,远隔数里都能听见。”


    苏清鸢看着他掌心的哨子,青铜质地,刻着简单的云纹,是军中常用的样式,指尖微顿,还是接了过来,攥在掌心微凉:“多谢。”


    她收了哨子,提上药箱便要走,刚转身,却见薛明琛缓缓起身,似是想送她,却牵动了腰间的伤口,眉峰轻蹙。


    苏清鸢忙回身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力道轻却稳:“莫动,扯了痂,一会伤口又崩开了。赶紧穿衣裳,免得着凉。”


    她的指尖微凉,似乎能触到他手臂的筋骨,薛明琛身子微僵,抬眸时撞进她清澄的眼底,那里映着他的身影,竟让他心头莫名一滞,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苏清鸢见他站稳,便松了手,后退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依旧是清淡的语气开口道:“安心歇着,我傍晚便回。”


    说罢她便提步出了屋子,裙裾扫过阶前落梅,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中。


    薛明琛立在原地,望着苏清鸢的方向,手臂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余温,让他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暗卫见他出神,赶紧将衣裳披在他身上。


    “公子,天冷了,赶紧穿上衣裳,免得着凉。”


    薛明琛听完暗卫的话,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苏清鸢提着药箱走在庄外的石板路上,掌心攥着那枚青铜哨子,微凉的质地硌着掌心,她低头看了眼,唇角不自觉勾了勾,旋即又敛了笑意,抬步往山中走去。


    山间草木裹着冰雪,药香混着草木清气漫开,她步履轻快,熟稔地拐进一条羊肠小道,身影很快融进了青山翠影里。


    ——


    忠义侯府,宋昭阳得知薛明琛受伤后,这几日依旧心神不宁。


    “娘亲?”


    夭夭看到宋昭阳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担忧地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宋昭阳回过神道:“没事,夭夭,你刚才说什么?”


    夭夭说道:“太子邀请我去骑马?”


    宋昭阳压下担忧,道:“还不到一个月你就要嫁进东宫了,太子就等不及了。”


    宋昭阳的话似是调侃,让夭夭的脸红若胭脂。


    宋昭阳说道:“行吧,去吧,身边多带一些人,可不能出事。”


    夭夭点了点头,“知道了,娘亲。”


    夭夭离开之后,宋昭阳立刻问紫莺道:“琛儿的情况如何了?”


    紫莺道:“奴婢去打听一下。”


    宋昭阳点头。


    很快紫莺回来,对着宋昭阳说道:“据暗卫传来的消息,二公子身上的毒解得差不多了,伤口已经结痂,过不了几日就可以回京了。”


    宋昭阳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对了,救霄儿的人是谁?”


    紫莺恭敬道:“据暗卫调查,救二公子的人是西北苏氏家族的嫡长女,也是被苏家放弃的嫡长女,长于乡间,却有一身好医术。”


    “若不是苏姑娘及时相救,公子早就出事了。”


    宋昭阳沉思了片刻,道:“那女子是琛儿的救命恩人,紫莺,你说我们帮她回归苏家,作为这次救命之恩的报酬,你觉得如何?”


    紫莺淡淡一笑,道:“夫人想要奴婢说真话还是假话?”


    宋昭阳看着紫莺还有心情调侃她,白了她一眼,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这时候还有心情说笑话,有话就说,我们之间还用得着如此遮遮掩掩地说话吗?”


    紫莺收起脸上笑容,认真说道:“换作我是苏姑娘,既然有一身能将死人救活的医术,何必再回归苏家呢?”


    “据暗卫调查,苏姑娘的母亲是撞破了苏家的丑事才被害的,连苏姑娘这个无辜的孩子都被牵连,可见这丑事有多严重。”


    “这种是非不分的家族,不回去就罢了。当然,若是苏姑娘心里有仇恨,为了报杀母之仇,那就另当别论了。”


    “奴婢觉得,当报恩的是二公子,这件事还是由二公子操心就是了。您要操心的事不少,还是别再给自己添加烦恼了。”


    宋昭阳听到紫莺的这句话,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她点了点头,说道:“行,听你的!”


    ——


    夭夭回到自己的院子,便换上一身便于骑马的骑装。


    刚收拾妥当,外面就传来齐淮谨已到侯府的消息。


    夭夭顾不上抹好的胭脂,小跑离开院子。


    “小姐慢点!”


    宋昭阳和沈清婉得知齐淮谨到来,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去拜见太子。


    当夭夭来到正厅的时候,三个人正在交谈。


    “太子哥哥!”


    夭夭走进大厅,当看到母亲和大嫂都在的时候,她尴尬起来,立刻恭恭敬敬地朝着齐淮谨行礼。


    “臣女拜见太子殿下。”


    齐淮谨眼里噙着宠溺的笑意,看着穿着一身月白骑装的夭夭,她纤细的腰肢用银纹玉带束着,乌发高束成髻,仅簪一支素银簪。


    整个人仿佛褪去了温婉的气质,多了几分利落飒爽。


    虽然她未抹胭脂,但因为刚才的小跑,脸颊有些红。


    “夭夭快起来。”


    夭夭朝齐淮谨笑了一下,随即起身,乖巧地和宋昭阳和沈清婉打招呼。


    “娘亲,大嫂。”


    宋昭阳瞪了一眼女儿,“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一会和太子出去,可不能任性。”


    话语虽是教训夭夭,但口气并不严厉。


    宋昭阳的话一落下,齐淮谨立刻帮着夭夭说话道:“薛夫人放心,夭夭很乖的,孤倒希望她能任性些。”


    宋昭阳一脸无奈道:“太子殿下,你就宠她吧,哪天无法无天怎么办?”


    齐淮谨一脸不在意,道:“孤的太子妃,孤不宠,谁宠?时辰不早了,孤带夭夭出去了,您放心,孤一定保护好夭夭,务必完璧归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