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笑什么?”


    沈清婉突然发笑,让夭夭觉得奇怪。


    沈清婉用帕子掩住嘴角,压下笑意,道:“觉得二弟有些迟钝,平时二弟带兵打仗挺精明的,人家柳夫人都悄悄打量他了,他竟然都没察觉到,是不是有点迟钝了。”


    宋昭阳听到儿媳妇这样说,也是好笑,随后无奈摇头。


    “这小子不是迟钝,是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看他这模样,对人家柳姑娘都没有一点男女之情,我看那位柳姑娘也和他一样。”


    “就怕我们瞎忙,而他们俩没有半点情意,这才是我最头疼的。”


    沈清婉和夭夭听到这里,对视了一眼。


    随后夭夭问道:“娘亲,那还需要调查柳姑娘吗?”


    “查!既然柳家有这个意思,我觉得柳夫人不会坐以待毙的,先查一查,成不成以后再说。”宋昭阳说道。


    沈清婉和夭夭见状,姑嫂二人点了点头。


    第二天,宋昭阳和沈清婉婆媳俩正商量着夭夭及笄礼的事,忽然一个丫鬟打起帘子走了进来。


    “夫人,大少夫人,柳家派人送来帖子!”


    宋昭阳眼中诧异,没料到柳家动作那么快。


    紫莺将帖子呈到宋昭阳面前。


    帖上是云氏亲笔书写,字迹温婉,措辞极为妥帖。


    但宋昭阳看完帖子的内容,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沈清婉疑惑地问道:“娘亲,怎么了?”


    宋昭阳将手中的请帖递给她,道:“你看看,这位柳夫人真有意思,她的那点心思都在帖子上了,生怕我们不明白。”


    沈清婉接过来,帖子上邀请宋昭阳到柳家别院喝果酒赏红梅,还说这别院新砌了一个箭场,更有江南运来的腊味小食,希望宋昭阳能携二子前来,射箭赏梅,闲话冬日趣事。


    沈清婉看着帖子,不禁莞尔。


    她看向宋昭阳,道:“看来柳夫人中意二弟呢,就不怕她这行为惹得我们反感吗?”


    宋昭阳抿了一口茶,道:“柳夫人深知,儿女情事最忌直白挑明,须得慢慢撮合。如今霄儿对柳二姑娘尚无男女之情,若告诉他去柳家别院是为了和柳二姑娘相看,以他的性子,估计不会去的。”


    沈清婉闻言,犹豫道:“还要和二弟说吗?”


    “说!为什么不说!”宋昭阳眼里含着笑意,“只需告诉这小子柳家别院有一个箭场,保证他一定跟去。”


    果然如宋昭阳所料,薛明琛一听有箭场,眼底便掠过一丝兴味,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但他不承认自己是为了练箭,而是沉声说道:“夭夭如今是京城贵女的眼中钉,我得好好保护妹妹。”


    宋昭阳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哦,是为了保护夭夭,不保护我?”


    薛明琛赶紧改口:“也保护娘亲的安危。”


    宋昭阳笑着指他,不语。


    第二天,宋昭阳带着夭夭,在薛明琛和薛家护卫的保护下,乘马车缓缓出城,来到柳家位于京城郊区山脚下的别院。


    薛家的马车刚到柳家别院门口时,闻讯的云氏已领着女儿候在阶下。


    今日的柳语然穿一件月白色狐裘,领口滚着一圈雪白的狐毛,发髻上簪着一支寒玉簪,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温润如水的气韵。


    见了他们,她微微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如江南春水:“薛夫人、薛姑娘、薛小将军安好。”


    此前,柳语然特地让人打听了一下薛明琛,得知薛明琛早就在边关建功立业,在皇上面前是挂得上号的。


    她不由得敬佩薛明琛,于是今日见到他时,就开口换了称呼。


    薛明琛目光扫过她,自然察觉到柳语然称呼的不一样,他诧异了一下,不过见柳语然的气质温润,与京中那些张扬明媚的贵女截然不同,微微颔首:“柳姑娘客气。”


    说着,他和夭夭一起向云氏问安。


    云氏再近距离地打量薛明琛,见他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锐利如鹰,行礼时却又进退有度,不卑不亢。这般英武沉稳的少年郎,才配得上她的宝贝女儿。


    她越看越是喜欢,含笑对宋昭阳说道:“薛夫人,这天寒地冻的,劳烦你们一路奔波,快进来吧。”


    宋昭阳笑着回应道:“难得柳夫人邀请,再怎么辛苦也得来。”


    云氏听着宋昭阳这恭维的话,笑得更加灿烂。


    “快,里面暖和!”


    一行人来到别院的暖阁。


    暖阁里早就烧着地龙,暖意融融。案上摆着几碟江南腊味——腊鸭舌、腊鱼干,还有晶莹剔透的糖霜梅,皆是江南送来的特色小吃。


    云氏亲自给宋昭阳斟了果酒,随后两位母亲闲话家常,眼风却不时往薛明琛身上瞟,不多时便笑道:“听闻薛小将军箭术超群,别院后院的箭场刚收拾好,不如去试试身手?然儿,你去取你祖父留下的那张牛角弓来,让小将军品鉴品鉴。”


    柳语然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来一个樟木弓匣。


    樟木弓匣打开,里面的牛角弓保养得极好。


    柳语然将牛角弓从匣子里取出,递给薛明琛。


    “薛小将军,你看看。”


    薛明琛沉腰舒臂接过,缓缓将劲力贯入弓身。


    只听一声清越的轻响,桑木弯折,牛角绷紧,弓身弯出满月般的完美弧度,角面上不见一丝细纹,唯有弦身嗡鸣震颤,一如它当年初成时的模样。松指之后,弓身回弹利落,不见半分滞涩,像一柄藏锋的利器。


    薛明琛眼底闪过一丝赞叹:“好弓。”


    云氏含笑道:“然儿,带薛小将军和薛姑娘去后院的箭场试试。”


    夭夭早就看出了猫腻,她连忙拒绝道:“不了,这外面太冷了,还是柳姐姐带着二哥去练箭吧,我陪着娘亲、柳夫人聊天。”


    说着,她含笑地看着云氏。


    “柳夫人,不会嫌弃令容在一旁作陪吧?”


    云氏笑得合不拢嘴,“我怎么会嫌弃呢?然儿你就带薛小将军去箭场,我们三个在这里聊天,让薛小将军尽兴再回来。”


    柳语然乖巧地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