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陈树的坦白

作品:《超能力少女的乌龙日常

    特保局的走廊在深夜显得格外漫长。


    杨晓晓跟在陈树身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她注意到陈树今天走路的姿势有些不同——肩膀微微绷紧,那是他只有在极端专注时才会有的状态。


    “我们到了。”陈树在一扇不起眼的门前停下,指纹识别后,门无声滑开。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银色金属箱,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幽光。


    “坐。”陈树示意她坐下,自己却没有立刻落座,而是在房间里踱了两步。


    杨晓晓的心跳开始加速。自从她意外觉醒读心能力后,陈树一直是她的指导者和保护者,但今天的气氛明显不同。


    “晓晓,”陈树把平板放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事情,可能会改变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你有权知道全部真相,也有权选择听完后如何面对它。”


    杨晓晓坐直身体,手指紧紧攥住杯壁:“我准备好了。”


    陈树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可能是他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一次坦白。


    “特保局成立六十三年,处理的超自然事件超过两千起。其中大约百分之三十被归类为‘自然觉醒’——也就是没有明显外部诱因,个体突然获得特殊能力。”


    他的语速很平缓,像在背诵一份报告,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


    “但大约五年前,我们开始注意到一些异常。某些‘自然觉醒’事件在时间、地点上呈现出可疑的集群性。更重要的是,受害者的能力类型出现了趋同——集中在感官增强类,尤其是听觉和视觉。”


    杨晓晓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我们建立了数学模型,回溯了全球二十年的类似案例。”陈树调出另一份图表,“结果显示,这些事件像瘟疫一样沿着特定路线传播。从东欧开始,到西欧,跨越大西洋到北美,然后横穿太平洋来到亚洲。每个停留点,都会在四到六个月内集中爆发一批觉醒事件,然后转移。”


    屏幕上,红点连成一条缓慢移动的螺旋线,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兽在地球表面爬行。


    “我们给这个模式命名为‘收割者轨迹’。”陈树的声音更低了,“因为我们怀疑,有人在系统性地‘播种’和‘收割’超能力者。”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杨晓晓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听见陈树平稳的呼吸,听见秦老手指轻轻摩挲椅子扶手的细微声响。


    “是谁?”她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个我们称之为‘回声’(Echo)的组织。”陈树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有一种冰冷的厌恶,“国际性,高度隐秘,掌握的科技至少领先民用领域二十年。他们在全球范围内进行‘能力诱导实验’——用特定频率的声波脉冲,刺激大脑特定区域,强行‘打开’普通人的潜能。”


    杨晓晓的指尖冰凉。她想起那份档案里的话——“诱导方式:公共场所远程超声波脉冲”。


    “成功率多少?”她问,其实已经猜到答案不会美好。


    陈树沉默了两秒:“根据我们掌握的数据,不足百分之十。”


    “那……失败的人呢?”


    这一次,陈树沉默得更久。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有一种竭力控制的愤怒:“失败者中,百分之六十会遭受永久性精神损伤——幻听、幻觉、认知障碍。百分之三十会进入植物状态或脑死亡。剩下的百分之十……”


    他顿了顿:“会变成具有攻击性的精神病例,伤害自己或他人,直到被强制收容或……终结。”


    杨晓晓感到一阵反胃。她想起那些档案照片上茫然的眼睛,那些写着“已故”“失踪”“收容”的冰冷印章。那不是数据,是人。活生生的人。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筛选。”秦老接过了话头,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沉痛,“古籍里有记载,古代方士会用药物和音律‘开人窍穴’,寻找有修行资质的人。但那是循序渐进,以受试者性命为重。‘回声’的做法……是暴力的筛选。用最强的刺激,测试谁能扛过去。活下来的,就是他们想要的‘样本’。”


    “样本……”杨晓晓重复这个词,感到一阵荒谬的恶心,“所以我是……”


    “第15号实验体。”陈树调出一份文件,上面赫然是杨晓晓的照片和基本信息,“深蓝科技测试点的第三个成功案例。前两个,一个在三天后车祸‘意外’身亡,一个在一周后失踪。”


    杨晓晓看着屏幕上的自己。那是她入职时拍的证件照,笑容拘谨,眼神里是对新工作的期待。照片旁边是冰冷的实验记录:


    *受试者:杨晓晓,25岁,中国籍,深蓝科技行政助理*


    *诱导时间:2023年9月15日15:07*


    *诱导方式:公共场所远程超声波脉冲,强度等级7*


    *反应:剧烈头痛,短暂晕眩,随后出现超常听觉*


    *备注:能力强度超出预期,范围约500米,可感知表层思维。建议长期观察,评估回收价值。*


    “回收价值。”杨晓晓念出这四个字,每个字都像冰碴,“他们想‘回收’我?像回收一个实验用的小白鼠?”


    “对成功觉醒的样本,‘回声’有一套标准流程。”陈树的声音紧绷,“首先是长期观察,评估能力稳定性和成长性。然后是接触和试探,通常伪装成科研机构或互助组织。如果判断样本有价值且可控,就会尝试拉拢。如果不……”


    他没有说完,但杨晓晓懂了。


    如果不合作,就会被清除。就像清除一个失败的产品,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瑕疵品。


    “我不是第一个。”她喃喃道,想起那些档案里年轻的面孔。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陈树接话,但他的语气突然变了,变得坚定而有力量,“但现在,你是我们的人。特保局会保护你,竭尽全力。”


    杨晓晓抬起头,看着陈树。这个总是沉稳冷静的男人,此刻眼睛里有一种罕见的火焰——那是守护者的决心,是战士面对黑暗时的光芒。


    “你们早就知道。”她不是质问,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从我被带来特保局的第一天起,你们就怀疑我的觉醒不是自然的。”


    陈树坦然点头:“怀疑,但没有证据。直到你自己回溯出那个脉冲,直到我们匹配上‘回声’的信号特征。”


    “所以那些训练……”杨晓晓想起那些折磨人的抗干扰练习,那些反复模拟各种声波环境的课程。


    “一部分是为了帮你控制能力,”陈树承认,“另一部分,是为了让你有能力对抗可能再次出现的‘回声’信号。我们需要你强大到足以自保,甚至反击。”


    杨晓晓闭上眼睛。过去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陈树第一次出现在她病房外时的审视目光;雷昊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精密的测试;秦老引导她回溯记忆时的特殊手法……一切都有了新的解释。


    他们不是在帮助一个意外获得能力的普通人,而是在保护一个被危险组织盯上的实验体。


    “告诉我一切。”她睁开眼,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回声’还做了什么?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陈树和秦老交换了一个眼神。秦老微微点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陈树向杨晓晓展示了特保局掌握的关于“回声”的全部情报。


    她看到了全球分布图,三十七个已确认的实验点像疮疤一样散布在地球表面;看到了那些冰冷的实验记录,上面详细记载着每次“诱导”的频率、强度、持续时间,和后续的“样本处理”方式;看到了那些被“回收”的实验体名单,后面备注着“已吸纳”“观察中”或“已处理”。


    她看到了“回声”的技术分析报告——他们使用的声波脉冲不是单一频率,而是复合波形,可以同时刺激多个脑区;他们的发射装置高度便携,可能伪装成通讯基站或音响设备;他们甚至有某种反馈收集技术,能远程监测受试者的生理数据。


    “最可怕的是,”陈树调出一份最新情报,“根据线报,‘回声’可能在进行第二阶段实验——对成功觉醒者进行‘能力强化’。他们不再满足于自然成长,而是想用更激进的手段,催化出更强大的能力。”


    杨晓晓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她的能力已经被认为是“超出预期”,那“回声”会对她做什么?如果那些更激进的实验,会导致什么后果?


    “他们会来找我,对吗?”她问,其实已经知道答案。


    “大概率会。”陈树没有隐瞒,“一个在公共场所意外觉醒、能力强大、而且没有被及时‘回收’的样本,对他们来说既是风险也是机会。风险在于你可能引起官方注意,机会在于……你可能证明了他们的实验可以产生更优质的结果。”


    他顿了顿,看着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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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晓的眼睛:“但我们不会让他们得逞。从你走进特保局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们的一员。我们会用一切手段保护你,训练你,让你有能力保护自己,甚至帮助我们阻止他们。”


    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杨晓晓看着屏幕上那些数据和图像,看着那些陌生又熟悉的面孔,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愤怒还在,恐惧还在,但还有一种更强大的东西在生长——决心。


    “我要看所有档案。”她说,“所有被‘回声’伤害过的人,所有可能还在危险中的实验体。我要记住他们每一个人。”


    陈树没有劝阻,只是操作平板,调出了完整的数据库。


    杨晓晓一页页翻看。苏小雨,22岁,美术生,能“闻到文字的味道”,三周后自杀;李明,41岁,出租车司机,能“看见情绪颜色”,一周后车祸;陈芳,35岁,幼儿园老师,能“尝到情绪味道”,失踪;张伟,28岁,程序员,能“触摸代码温度”,猝死……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一个破碎的人生。


    当她翻到某一页时,手停住了。档案上的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眼神怯生生的,像受惊的小鹿。能力描述是“能听见植物生长的声音”,状态是“已回收,位置不明”。


    “这个女孩……”杨晓晓轻声问。


    “叶小雨,去年在植物园兼职时觉醒。”陈树的声音很沉,“我们找到她时已经晚了,‘回声’的人先一步接触了她。现在……我们不知道她在哪里,是否还活着。”


    杨晓晓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眼眶发酸。


    她合上平板,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陈队,”她第一次用这个正式称呼,“我要加入对‘回声’的调查。不是作为被保护的对象,而是作为战斗人员。”


    陈树凝视她,没有立刻回答。


    “这很危险。”他最终说,“意味着你要站在明处,成为靶子。‘回声’如果知道你在主动对抗他们,可能会采取极端手段。”


    “我知道。”杨晓晓点头,“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不做点什么,下一个叶小雨出现时,我会无法面对自己。”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特保局的内院,几盏路灯在夜色中投下温暖的光晕。远处的训练场上,还有人在夜训,口号声隐约传来。


    这个她曾经觉得陌生甚至可怕的地方,现在成了她的堡垒,她的战场。


    “我不是什么实验体15号。”杨晓晓转过身,背对着灯光,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坚毅,“我是杨晓晓,特保局的一员。如果‘回声’想要回收我,那就让他们来试试看。”


    陈树看了她很久,久到杨晓晓以为他会拒绝。然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了手。


    “欢迎加入战斗,杨晓晓同志。”他的声音里有某种郑重的承诺,“从今天起,你不是一个人在对抗黑暗。整个特保局,都是你的后盾。”


    杨晓晓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宽厚、温暖、布满老茧,却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不过在那之前,”陈树突然笑了,那种笑容冲淡了凝重的气氛,“我们先去吃夜宵。雷昊那小子肯定又在食堂偷吃,去晚了包子就没了。”


    杨晓晓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这就是陈树,总能在最沉重的时刻找到生活的锚点。


    “好。”她说,“我要吃肉包子,三个。”


    走出静室时,陈树叫住了她。


    陈树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递过来:“秦老自己配的安神香料,晚上放在枕边。你最近思虑过重,需要好好休息。”


    杨晓晓接过香囊,闻到淡淡的草药香。这个简单的礼物,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安慰都更有力量。


    “谢谢。”她轻声说。


    走廊里,陈树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回头看她:“快点,听说今天还有绿豆汤。”


    杨晓晓快步跟上。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前一后,像某种默契的节奏。


    她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危险、战斗、甚至死亡。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被动承受命运的“实验体”。


    她是战士。而战士,是面向黑暗,点亮光明的人。


    食堂的灯光温暖明亮,肉包子的香气飘得很远。在这个看似平凡的夜晚,一个决定已经做出,一条路已经选定。


    而“回声”的阴影,终将被这样的光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