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云老道接着补充。


    “圣上，天学院库存丹药、各战备仓库资源已清点完毕，足可支撑三大军团及各地守军高强度作战三年。老道与各丹殿同僚，亦已停止一切高阶丹药炼制，全力生产‘燃血丹’、‘复源丹’等战时急需之物。”


    凌天缓缓点头，指尖在帝座扶手上轻轻敲击，那声音仿佛敲在每个人心上。


    “诸位，”他声音提高，带着帝朝气运加持的恢弘。


    “变革之刻，便在今夜子时。”


    殿内气息骤然一凝，落针可闻。


    “此番天地之变，非比寻常。可能是我大衍浴火重生之机，亦可能是灭顶之灾之始。”凌天目光灼灼，扫过每一张面孔。


    “谨遵圣谕！”众人齐声应和，声震殿宇。


    凌天站起身，走到殿门处，仰望夜空。


    此刻，星河璀璨，明月高悬，看似与往常无数个夜晚并无不同。但凌天却能感受到，那平静的夜空之下，仿佛有无形的巨兽正在苏醒，天地间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


    那不是灵压，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整个世界的“弦”正在被缓缓拨动、绷紧的预感。


    寂灭剑祖独自盘坐在帝都一处，膝上横着的古朴长剑，发出细微的嗡鸣。


    天运大世界的无数生灵，无论修士还是凡人，心头都莫名笼罩上一层阴霾，有些孩童在睡梦中无端惊醒哭泣。


    时间，在难以言喻的压抑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帝宫刻漏的水滴声，此刻清晰得仿佛惊雷。


    终于……


    “铛——！”


    “铛——！”


    “铛——！”


    象征子时到来的沉重钟鸣，自帝都最高的观星台上响起，传遍四方。


    就在最后一记钟声余韵将散未散之际——


    轰！！！！


    无声无形，却如巨手撼世。


    涅槃及之上，元神、所持法则，齐齐剧震。


    下一瞬，所有生灵“听”到了——不，那不是听，是灵魂被烙下的呻吟，是天地本源被撕裂的嘶鸣。


    夜空开始扭曲。


    星辰明灭不定。


    月光粘稠如浆。


    大地深处，传来远古的呜咽。


    无处不在的灵气，开始狂暴、倒灌、沸腾……继而朝着不可知的方向坍缩、重构。


    天，终于变了。


    紧接着——


    光。


    无法言喻颜色的光，从扭曲的夜空裂隙、从震荡的大地深处、甚至从虚无的空气里，骤然迸发。


    那不是温暖，不是炽烈，而是存在被“刷新”的刺目与陌生。


    地脉深处传来隆隆巨响，不是毁灭，是生长与重塑的咆哮。


    远山如巨人苏醒，违反常理地拔高、伸展，嶙峋山脊刺破云层，峰顶积雪顷刻融化，飞瀑直落九天。


    更多全新的山脉、裂谷、高原，从大地中“挤”出，改写着已知的地貌。


    平原隆起为丘陵，古河被迫改道，发出愤怒的奔流。


    “灵脉……在沸腾！不，是在分娩！”浩辰剑仙神识扫过，失声低呼。


    虽然他们曾经经历过鼎盛的天运大世界。


    但此变化还是惊人。


    一条条深藏地底的灵脉如巨龙苏醒，疯狂扭动、扩张，喷吐出前所未有的精纯灵气。


    而在原有灵脉网络的边缘、节点，甚至灵气荒漠之地，新的灵脉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


    灵气浓度，瞬息攀升。


    灵雨如瀑，从天而降；灵气如泉，自地涌出。


    枯木逢春，化而为灵；凡兽启智，吞吐日月。


    修士体内，瓶颈松动，法力自转，修为肉眼可见地增长。


    “我的修为……在涨！”有洞真境修士惊呼。


    “法则……天地法则从未如此清晰！”涅槃修士仰天喟叹。


    此刻，法则从幕后走到台前。


    空间涟漪如水波荡漾，大地与生机法则如光带交织，火焰跃动着赤红符文，狂风留下无形的轨迹……世界宛如一幅正在演化的法则图谱，清晰可见。


    但这并非全是恩赐。


    “噗——”一位涅槃后期修士贪参雷霆法则，引动反噬，吐血倒飞。


    灵气暴增带来混乱。


    低阶修士经脉胀痛，法力暴走；灵气乱流形成旋风潮汐，冲击建筑与阵法。


    “稳住心神！循序渐进！”各地响起怒吼，竭力维持秩序。


    而剧变的高潮，才刚刚开始。


    东方与西方的天际尽头，传来更加宏大的轰鸣——那是两个庞大无比的“存在”，正强行挤入此界边缘，法则摩擦，世界碰撞。


    东方天幕化为苍青，浩瀚如星海流转，带着森严的天道秩序，漫卷而来。


    西方天穹化作煌金，炽烈霸道，充满掠夺之意，金光所至，灵气灼热如刃。


    它们的轮廓逐渐清晰，边缘与帝朝疆域产生玄奥联结。


    苍青之下，可见神山巍峨，宫阙悬浮；煌金之中，大陆广袤，灵气化雨。


    “那是……域！两座新的大域正在降临！”兵主的声音凝重如铁，传遍所有高阶修士耳中。


    天地大变，自此而始。


    随着东方苍青与西方煌金两片天域的轮廓逐渐清晰，一种前所未有的宏大共鸣自世界本源深处传来。


    那不是声音，而是法则的应和，是规则的对接。


    “嗡——”


    整个大衍帝朝疆域——不，是整个天运大世界，都在震颤。


    不是毁灭的震颤，而是生长的脉动。


    帝都，凌天负手而立，衣袂在狂暴的灵气乱流中纹丝不动。他的眼眸深处，倒映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天运大世界原本残缺，如今，它正在恢复完整。”


    话音刚落，异变再起。


    “轰——隆——隆——隆——”


    这一次，是整个大陆的轰鸣。


    帝都城墙在震动——不，不是震动，是城墙本身在“生长”。


    肉眼可见的，青灰色的城砖如同活物般延伸、加厚，城楼拔高，护城河自发拓宽、加深。这不是人为修筑，而是世界本身的“膨胀”。


    “大地……在扩张！”一名守城将领惊呼。


    何止帝都？


    放眼望去，整个帝朝八域——所有疆土，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延展。


    原本相邻的两州之间，凭空“长出”了数百里的荒野；郡与郡的间距在拉大；村落与城池之间，出现了未曾有过的山林与河流。


    这不是简单的距离增加，而是空间的“稀释”与“填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