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陈林那双仿佛能洞彻虚妄的眼睛，玄微子知道再掩饰已是徒劳。


    他苦笑一声，坦然道：“帝师道友……果然慧眼如炬，明察秋毫。不错，老朽……确实曾有过妄念。”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郑重：“‘帝星’乃无垠虚空中极其罕见的天象，非人力所能造就。”


    “其显现，往往意味着一个时代气运的汇聚与转折，会催生出引领时代的‘天命之子’，或是开启影响深远的大事件。”


    “身负帝星气运者，成长路上往往伴随着无数机缘与考验，其最终成就……不可限量。老朽耗费巨大代价推演得知此次帝星应于此界，说完全没有觊觎之心，那是自欺欺人。”


    他看向陈林，眼神清澈了许多。


    “然而，亲眼目睹帝朝气象，尤其是感受到道友深不可测的修为与护持之心后，老朽便知，此等机缘，强求不得，亦不应求。”


    “逆天改命，窃取造化，必遭反噬，非我道所为。故而，老朽选择压下贪念，只作观察，并愿略尽绵薄之力，结一善缘。方才失态，让道友见笑了。”


    这番话说得坦诚，既承认了曾经的心思，也表明了现在的立场与选择


    陈林静静地听完，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依旧。


    他既未因对方的坦诚而放松，也未因其曾经的贪念而动怒。


    “善。”陈林只说了这一个字。


    旋即那些物品就飞回玄微子身前。


    “至于帝星之事……”陈林目光深邃，“天命所归，亦需人为。是福是祸，是机缘还是劫数，终须看自身如何把握。我大衍帝朝，不惧任何挑战，亦欢迎真正的朋友。”


    玄微子闻言，心中一定，知道自己这一步算是走对了。他再次躬身一礼：“道友胸怀气度，老朽佩服。如此，老朽便不再打扰，预祝帝朝明日……旗开得胜，鹏程万里！”


    言罢，他的身影彻底淡化消失，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殿内重归寂静。


    陈林看向他离开，眼神幽深。


    “天地大尊后期……天机殿……帝星……” 他低声自语，“这潭水，是越来越深了。也好，压力越大，磨砺出的锋芒，才会越利。”


    他望向殿外，夜幕已彻底降临。


    最后一日，即将过去。


    黎明时分，便是刀兵相见、决定命运的时刻。


    此刻。


    帝宫深处。


    大殿。


    烛火通明，映照着殿内每一张肃穆的面容。


    这里没有寻常朝会的喧哗，只有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沉重寂静。


    凌天端坐于帝座之上，身着玄黑帝袍，冠冕下的目光如深潭古井，扫过下方。


    他不再仅仅是昔日那个需要师尊庇护的年轻帝王，经年累月的统御与气运加身，已让他眉宇间沉淀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与沧桑。


    殿下，人影绰绰，却泾渭分明。


    最前方，是如今大衍帝朝真正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


    佛殿殿首慧明，身披一袭奇特的暗金袈裟，半边面庞慈悲祥和，佛光隐现；半边却魔纹暗生，隐有厉色。


    他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周身气息圆融却又暗藏极端，正是佛魔一体，深不可测。


    梦殿殿首梦尊，身形飘忽，仿佛笼罩在一层迷离的雾气中，眼神开合间似有万千梦境生灭。


    剑殿殿首李涯，腰悬长剑，站得笔直如松，周身剑气含而不发，却仿佛随时能撕裂苍穹。


    他虽然修为还在涅槃后期，但足以位列前方。


    兵主依旧一身粗布麻衣，却无人敢小觑这具上古涅槃残魂夺舍的焱帝之躯。


    他双手抱胸，气息沉凝如山，是大衍军魂所系。


    武天隐于众人侧影之中。


    更有一位周身缭绕淡淡凶戾妖气、却穿着帝朝官服的大汉——鲲帝。


    他面色复杂，既有臣服的无奈，也有见识到更广阔天地后的隐隐激动。


    这五人，便是如今大衍帝朝明面上的五大涅槃强者，各掌一殿或一方重权，威震八域。


    当然还有炎君，统领炎殿，但如今炎君在闭关。


    还有浩辰剑仙！


    他是除寂灭剑祖外，帝朝剑道第一人。


    他的权势或许比不上执掌一殿的梦尊，李涯，还有执掌巡天猎的兵主，但实力是实打实的。


    而鲲帝则是由于来到了涅槃巅峰，执掌一域！


    其后，涅槃后期的气息同样不容小觑。


    黑无常手持隐隐传来万魂哀嚎的魂幡，脸色苍白却眼神炽热；


    红云老道炼丹术已至化境，周身药香与火气缭绕；还有数位从巡天猎、天学院中崛起的顶尖强者，无不气息雄浑。


    吞天妖帝等都在其中。


    一眼望去，殿内竟汇聚了二三十位涅槃境大能！


    其中中期为基，后期为干，巅峰为锋。


    这般阵容，若放在一年前，足以横扫任何一域。


    而这，便是陈林以通天手段、普惠传承，在短短时间内为帝朝打造出的恐怖底蕴。


    寂灭剑祖并未现身。


    所有人都知晓，那位帝朝第二人，帝师之下最强者，此刻必定在晋升天地大尊。


    慧明心中波澜微起，回想起自己从一个普通佛修，之后前来大衍帝朝嚣张无比，好在帝师胸襟广阔。


    而后吞噬天元佛祖、无天魔祖，再于佛域大战中鲸吞海量佛魔精华，一路势如破竹直达巅峰，修成这前所未有的佛魔大道。


    每一步，都离不开帝师指引与帝朝提供的滔天资源与机会。


    “追随帝师，真乃贫僧……不，乃本座十世修来之福。”他心中默念，自豪与虔诚交织。


    黑无常抚摸着温养的万魂幡，也在暗自思忖：“吞噬之道虽捷，然终究有伤天和，亦受制于外物。帝师曾言，欲达至高，需明己道。我之‘道’，究竟在何方？是极致的吞噬，还是……统御万魂，建立一方幽冥秩序？”


    不只是他，殿中许多依靠通天柱传承或其他捷径快速提升的强者，此刻都隐隐感受到了前路的迷雾与瓶颈。


    力量易得，“道”却难寻。


    凌天收回目光，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殿中的沉默。


    “各域新附之地，民心可曾安稳？资源调度、防线布置，可有纰漏？”


    兵主一步踏出，声如金铁交鸣：“启禀圣上，如今八域生灵，皆知此乃覆巢之下无完卵之局。民间修士踊跃参军，工匠日夜赶制战备，灵农竭力催生灵谷。民心虽惶，却更凝聚，愿与我大衍共存亡。各地巡天猎分部已进入最高戒备，传送阵网络随时可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