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国公爷叫她,娘亲?!

作品:《十六岁老祖宗难当?可孝子贤孙跪求抱我大腿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谢初寒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如风站在他身后,直接抬手捂住了脸。


    完了完了完了。


    谢芷姑娘这是……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骂人?!


    老祖宗?!


    她怎么不说自己是天王老子呢?!


    谢初寒攥着信笺,手指骨节泛白,信纸在掌心皱成一团。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很好。”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王德发。


    “去报官。”


    王德发愣了一瞬,随即脸上涌起狂喜:“是!老奴这就去!”


    “告诉京兆府尹,谢家发现歹人假冒旁支嫡女,潜入国公府,图谋不轨。让他即刻带人过来,严刑拷打,问出幕后主使。”


    “本少爷就不信,撬不开她的嘴。”


    王德发连连点头,转身就要跑。


    素心嬷嬷急得脸色都变了,上前一步就要拦在谢芷身前:“二少爷,不可啊!芷姑娘她——”


    “素心。”


    谢芷轻唤了一声,素心下意识停住脚步。


    她回过头,对上谢芷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慌张,没有恐惧,只有从容。


    就像当年,小姐面对那些明枪暗箭时,也是这样。


    谢芷弯了弯唇角,“没事。”


    素心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谢芷这才转向谢初寒,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你看吧,我说了,你又不相信。”


    谢初寒的脸色更难看了。


    正要开口——


    “二少爷!二少爷!”


    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国公爷……国公爷醒了!”


    谢初寒浑身一震。


    “国公爷说……要见谢芷姑娘!立刻!”


    满院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谢芷身上。


    谢初寒的脸色精彩极了。


    他攥着信笺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祖父醒了,要见这个女人。


    在这个时候,这个节骨眼上。


    他深吸一口气,冷冷看向谢芷:


    “走吧。我亲自送你过去。”


    那语气,像是押送犯人。


    谢芷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提步向前。


    松涛苑。


    内室的门半敞着。


    “人呢?!”


    谢文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他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披着外袍。


    “老夫问你们,昏迷的时候,是谁在照顾老夫?那个天天给老夫施针的人,在哪儿?!”


    王太医和刘太医对视一眼,都是头皮发麻。


    他们可从来没见过谢首辅这副模样。


    “国公爷您别急,”王太医硬着头皮上前,“已经让人去喊芷姑娘了,应该很快就——”


    “很快?很快是多久?”


    谢文远打断他,撑着床沿就要下地,“你们不去,老夫自己去!”


    刘太医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扶住:“国公爷!您大病初愈,身子骨还虚着,万万不可下床啊!芷姑娘马上就——”


    谢文远一把甩开他的手,赤着脚踩在地上,踉跄了一下,扶着床柱稳住身形。


    “虚?老夫躺了这么多天,再躺下去,骨头都要散了!”


    “国公爷!您不能出去!”


    “让开!”


    谢文远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


    一步。


    两步。


    三步。


    手终于触到了门框。


    他推开门。


    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然后,他就看见了院子里的人。


    如风推着谢初寒抢上前来:“祖父!您怎么出来了?您身体——”


    谢文远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抬手把他拨到一边。


    他的目光,穿过谢初寒,穿过如风,穿过那满院子的人,直直落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站在院中,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素心站在她身侧,眼眶红红的,看着自己。


    一阵风吹过,院角那株老海棠树的花瓣簌簌而落,有几片飘落在她的肩上。


    她微微偏头,拂去肩上的花瓣,然后抬起眼,看向他。


    谢文远想起六十年前,他十岁那年,最后一次见到母亲。


    那天也是这样的春日,母亲站在院中,也是这样一袭青色衣裙,也是这样回头看他,笑着说:“远儿,娘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然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等了六十年。


    等到青丝成雪,等到权倾朝野,等到儿孙满堂,等到自己也成了别人口中的老人家。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等不到了。


    可此刻,她就站在那里。


    还是那样年轻,那样好看,那样看着他。


    就像六十年前一样。


    谢文远的眼眶一下子涌上泪。


    他甩开所有试图搀扶他的手,攥紧手中的拐杖,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谢芷没有动。


    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她的远儿。


    那个十岁时还够不到她肩膀的孩子,那个攥着她衣角说“娘亲我很快长大”的孩子,那个她离开时还在强忍眼泪的孩子。


    如今已经老了。


    比她老那么多。


    她的眼眶也热了。


    谢文远终于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就那样看着她,仔细地看着。


    泪水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在青石板上。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娘……娘亲。”


    那声音沙哑,苍老。


    却带着委屈。


    满院死寂。


    谢初寒的轮椅停在原地,茫然,震惊,难以置信。


    如风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两个太医僵在门口,像两尊石像。


    娘亲。


    国公爷叫这个年轻女子,娘亲?!


    “娘亲。”


    谢文远又唤了一声,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摊开掌心,递到谢芷面前。


    “你是来接远儿的吗?”


    谢芷的心猛地一揪。


    谢文远见她不答,眼底的光黯淡了一瞬,却还是努力弯起嘴角,像个懂事的孩子在安慰大人。


    “没事,远儿不怕。能见到娘亲,远儿很高兴。”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谢芷,在她身后搜寻着什么。


    “父亲呢?怎么只有娘亲一个人来接远儿?父亲是不是还在生远儿的气,不想见远儿……”


    谢文远絮絮叨叨地说着。


    谢芷这才反应过来。


    这老小子,竟是以为他自己要死了,以为她是来接他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