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救援

作品:《抗战手握万魂幡我无敌

    1966年8月5日,子时三刻。


    万魂幡展开在北美大陆的夜空中,像一片巨大的黑云,却又无声无息,凡人肉眼不可见。幡面上阴魂缭绕。


    陈长安盘坐幡上,金丹七层的元神如同无形巨网,覆盖下方千里。这是他的修炼方式,每夜驾驭万魂幡巡游,收割那些罪孽深重的灵魂。


    今夜,他的元神扫过内华达州的一处偏远设施。


    那本是一座废弃的矿场,如今却被改造成了警戒森严的营地。铁丝网环绕,探照灯扫射,持枪守卫来回巡逻。营房简陋,像是临时搭建的板房,里面住着人——很多人。


    陈长安的元神穿透墙壁,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大约五百人,几乎全是东亚面孔,男女老少都有。他们被分成几个区域:成年男性单独关押,妇女儿童在一起,老人又一处。条件恶劣,许多人面色憔悴,眼神惶恐。


    这不是监狱,也不是战俘营。这是羁押点。


    陈长安眉头微皱。他的元神继续扫过,捕捉到一些片段信息:


    “……王博士,MIT毕业的,在贝尔实验室工作十年了……”


    “……李工,航空专家,波音公司的首席工程师……”


    “……他们说我丈夫是间谍,就因为他给夏国写过信……”


    “……孩子才五岁,发高烧,没有药……”


    科学家。工程师。他们的家人。


    因为华人身份,因为专业背景,因为与夏国有联系——哪怕只是一封家书——就被冠以“红色主义渗透”“间谍嫌疑”的罪名,秘密羁押于此。


    陈长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愤怒?悲哀?还是修行者不该有的“恻隐”?


    他想起了《道德经》的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无情,视万物平等。但人不是天道,人有心,有情,有抉择。


    今夜,他没有收割灵魂,只是静静观察。


    接下来的几夜,陈长安扩大了侦查范围。


    他的元神如同无形的探照灯,扫过鹰酱各州。阿拉巴马州的一个旧军事基地,加利福尼亚州的一片沙漠营地,得克萨斯州的一处农场改造设施……


    三个主要羁押点,还有一些零星的拘留所。


    总计约三千人,其中一千多是科学家、工程师、学者——物理学家、化学家、数学家、航空专家、电子工程师……都是各个领域的精英。剩下的两千人是他们的家人:妻子、孩子、父母。


    有些人已经被关押数月,有些人是最近才被抓的。理由五花八门:“涉嫌泄露机密”“与红色主义组织有联系”“对鹰酱政府不满”“可能叛逃”……


    真相是:他们只是华人,只是专业人才,只是在冷战背景下被怀疑的对象。


    8月12日,三清观静室。


    陈长安站在窗前,望着夜空。星辰闪烁,银河横跨天际,千年不变的人间争斗,在宇宙尺度下渺小如尘。


    但他身处人间,无法完全超脱。


    “主人,您已经观察七天了。”李佑国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有何打算?”


    陈长安沉默良久,缓缓道:“三千无辜之人,不该受此苦难。”


    “您要救他们?”


    “道法自然,但行道在人。”陈长安说,“见死不救,非道也。见义不为,非勇也。”


    “但这是干涉俗世,可能暴露您的身份。”


    “所以要做,就要做得干净。”陈长安眼中闪过决断,“用万魂幡,一夜之间,全部救走。”


    “送往何处?”


    “夏国。”陈长安说,“送他们回家。”


    李佑国沉默片刻:“需要我做什么?”


    “做好准备。随时开始行动。”


    8月15日,亥时。


    三清观山门早已关闭。陈长安在静室内打坐,调整状态。金丹在丹田内缓缓旋转,灵力充盈全身,神识清明如镜。


    子时,他睁开眼。


    “开始吧。”


    万魂幡从识海中祭出,在静室内展开,黑幡无风自动。


    “第一站,内华达。”陈长安踏上万魂幡。


    黑幡化作一道幽光,悄无声息地飞出三清观,升上夜空,向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内华达羁押点出现在下方。


    深夜,营地依然戒备森严。探照灯扫射,守卫牵着军犬巡逻,瞭望塔上有人值班。营房内,被羁押者大多已睡去,但偶尔传来咳嗽声、孩子的哭声、压抑的叹息声。


    陈长安悬停在营地上空百丈处。


    “李佑国。”


    “在。”


    “让阴兵布阵,隔绝内外。”


    “遵命。”


    三千阴兵从万魂幡中涌出,在营地周围布下阴魂大阵。阵法无形,但能隔绝声音、光线、气息,还能制造幻象——从外面看,营地一切正常;实际上,内部已经与外界隔绝。


    “迷魂。”


    陈长安催动万魂幡,迷魂之力如无形波纹扩散开来。


    营地里,守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在岗位上昏迷过去。营房内,被羁押的华人也陷入深眠。连军犬都趴下睡了。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不到一炷香时间,整个营地陷入沉睡。


    陈长安降落到地面。


    他走进营房,看着那些沉睡的面孔:有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有眼神疲惫的中年工程师,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蜷缩在母亲怀里的孩童。


    “醒着时是苦难,睡着时才有安宁。”陈长安轻叹,“但真正的安宁,应该在故乡。”


    他祭起万魂幡,幡面展开,化作一片黑幕,覆盖整个营地。


    “收。”


    黑幕收缩,将营房、帐篷、以及里面所有的人包裹起来,吸入幡内空间。


    五百零三人,全部收入。


    陈长安没有停留,立即驾驭万魂幡飞向第二站——得克萨斯。


    同样的流程:布阵隔绝,迷魂昏迷,收入幡内。


    六百一十二人。


    然后是加利福尼亚。


    八百九十五人。


    三个主要羁押点,共计两千零一十人。


    陈长安又飞往几个零星拘留所,救出另外九百多人。


    总计三千零二十七人,全部收入万魂幡内。


    寅时三刻,陈长安驾驭万魂幡飞离鹰酱西海岸,进入太平洋上空。


    他没有丝毫停留,全力向东飞行。


    万魂幡如一道黑色闪电,划破夜空。下方是漆黑的太平洋,浪涛汹涌。上方是灿烂的星河,寂静永恒。


    陈长安站在幡首,法力全力输出。带着三千活人长途飞行,消耗远超想象。金丹七层的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涌出,支撑着万魂幡的高速飞行和内部空间维持。


    两个时辰后,灵力消耗过半。


    “主人,需要调息吗?”李佑国问。


    “再坚持一下。”陈长安看向东方,“快到夏威夷了,在那里稍作停留。”


    又飞了一个时辰,夏威夷群岛出现在下方。


    陈长安选了一座无人小岛降落。此时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岛上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


    他盘坐礁石上,开始调息。金丹快速旋转,吸收天地间的微薄灵气——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充沛的灵气,但并非完全没有。海洋上空,水灵之气相对浓郁,对水属性功法有益,陈长安虽然不是水灵根,但也能转化吸收。


    一个时辰后,灵力恢复了七成。


    “继续。”


    万魂幡再次起飞,横跨太平洋。


    飞行是孤独的。下方是万里海洋,上方是无尽星空。


    午时,万魂幡飞越国际日期变更线。


    未时,看到了亚洲大陆的轮廓。


    申时,进入夏国领空。


    陈长安降低了高度,沿着海岸线飞行。他认出了长江口,认出了黄浦江。


    上沪,到了。


    1966年8月16日,傍晚,上沪外滩。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黄浦江,江面上船只往来,汽笛声声。外滩的西洋建筑在夕阳中投下长长的影子,行人匆匆,车马喧嚣。


    一处偏僻的码头仓库区,万魂幡悄然降落。


    陈长安选这里,是因为空旷,人少,而且靠近市区——被救的人醒来后,很容易找到帮助。


    他催动万魂幡,将三千零二十七人全部放出,平放在仓库前的空地上。


    夕阳的余晖照在这些人脸上。他们还在昏迷中,但呼吸平稳,面色安详。经历了长途飞行,他们却一无所知,仿佛只是做了一场长梦。


    陈长安站在人群中,深吸一口气。


    “醒来。”


    灵力化作柔和的波动,拂过每个人的额头。


    一个接一个,人们睁开眼睛。


    最先醒来的是几个年轻人,他们茫然坐起,环顾四周。


    “这是哪里?”


    “我不是在内华达吗?”


    “我怎么会在这里?”


    接着是更多的人醒来,惊疑声四起。


    “妈妈,我们在哪儿?”一个小女孩揉着眼睛问。


    “爸爸,这里是……夏国?”一个少年看着周围的建筑,认出了风格。


    “外滩!这里是上沪外滩!”一个中年男子激动地站起来。


    人群渐渐骚动起来。三千多人陆续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完全陌生的环境——不,不是陌生,是熟悉的故土,但来得太突然,太不可思议。


    “我们怎么回来的?”


    “是谁救了我们?”


    “那些守卫呢?”


    疑问,困惑,但更多的是惊喜——因为他们自由了,因为他们在故乡的土地上。


    陈长安没有现身。他隐在仓库的阴影中,静静看着。


    是时候了。


    “李佑国。”


    “在。”


    “你显身,告诉他们情况。”


    “是。”


    仓库前的空地上,一个虚影渐渐凝实——李佑国穿着三十年代的国军军装,腰佩长剑,面容坚毅。


    人群安静下来,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军人。


    “各位同胞。”李佑国开口,声音洪亮,“你们已获自由,此处是夏国上沪。”


    一片哗然。


    “你……你是谁?”


    “我们怎么回来的?”


    “那些鹰酱人呢?”


    李佑国抬手,示意安静:“救你们的人不愿透露身份。你们只需知道,你们已脱离险境,回到祖国。现在,你们需要做的是:联系亲友,寻求帮助,开始新生活。”


    “救我们的人在哪里?”一个老教授问,“我们要当面感谢。”


    “救你们的人说:”李佑国顿了顿,模仿陈长安的语气,“‘行道之人,不求感谢。愿各位平安,为祖国效力。’”


    人群沉默了,许多人眼眶湿润。


    突然,一个中年人跪下,向着李佑国磕头:“恩人在上,请受我一拜!”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成片的人跪下,表达感激。


    李佑国侧身避开:“不必拜我。我只是传话之人。”他从怀中取出百宝袋,“这里有食物、饮水、一些药品和日用品,还有上沪的地图和联系方式。你们按需取用。”


    他将布袋放在地上,从里面源源不断地取出物资:成箱的饼干、罐头、瓶装水、常用药品、毛巾、衣物……还有一叠叠上沪地图,上面标注了派出所、医院、招待所的位置。


    人群再次震惊——这么小的布袋,怎么能装这么多东西?


    但此刻,他们顾不上深究。许多人已经饿了渴了许久,纷纷上前领取食物和水。


    李佑国看着他们,继续传话:“救你们的人还说:祖国需要你们的知识和才能。希望你们放下过去的苦难,面向未来,为国家的建设贡献力量。”


    这话说到了许多科学家的心坎上。他们被羁押,不就是因为鹰酱忌惮他们的才华,怕他们为夏国效力吗?


    “我会的!”一个航空专家大声说,“我要为夏国的航空事业奋斗终生!”


    “我也是!”一个物理学家擦着眼泪,“我要培养更多学生,让夏国科技追上世界!”


    “我要设计更好的桥梁!”一个工程师说。


    “我要研究新药!”一个医学博士说。


    希望,在这些曾陷入绝望的人心中重新燃起。


    夕阳完全落山,夜幕降临。外滩的灯光亮起,照亮了黄浦江。


    人群渐渐平静下来,开始有序地领取物资,商量下一步。有些人已经认出了具体位置,知道怎么去市区;有些人有亲友在上海,打算去投奔;还有些人决定先去派出所报到,寻求政府帮助。


    李佑国知道,任务完成了。


    “各位,保重。”他说完,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夜色中。


    “恩人!恩人留步!”有人呼喊。


    但李佑国已经回到万魂幡中。


    仓库阴影里,陈长安看着这一切,心中平静。


    他做了该做的事,现在该走了。


    万魂幡展开,他踏上幡面,升上夜空。


    下方,三千多人聚集在外滩,许多人抬头望天,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一个小女孩指着天空:“妈妈,看,有颗星星特别亮。”


    那是万魂幡远去的光。


    1966年8月17日,寅时。


    万魂幡飞越太平洋,回到西雅图上空。


    陈长安没有直接回三清观,而是在城市上空盘旋片刻。


    他的元神扫过,发现昨夜的事件已经引起了轰动。三个羁押点空空如也,守卫全部昏迷,三千多人凭空消失。军方、FBI、情报部门乱成一团,但毫无头绪——没有入侵痕迹,没有运输工具,没有目击者,就像人间蒸发。


    “他们会怎么解释?”李佑国在识海中问。


    “不知道,也不关心。”陈长安说,“重要的是,那些人自由了。”


    “主人,您的功德增加了。”


    陈长安内视金丹,确实,金丹更加凝实圆润,隐隐有突破到第八层的迹象。拯救三千无辜,这是大功德,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天道功德体系,但对修行者心境的提升大有裨益。


    “回去吧。”


    万魂幡飞向三清山。


    卯时初,陈长安回到三清观。他收起万魂幡,换回道袍,如往常一样打扫庭院,准备早课。


    卯时三刻,山门开启。


    今天来的香客很少,只有寥寥几人。戒严令的影响还在持续,许多人不敢出门,更不敢来宗教场所。


    汤姆来了,脸色不太好。


    “道长,您听说了吗?”他压低声音,“出大事了。”


    “什么事?”


    “昨天夜里,几个关押华人的地方,所有人都不见了!”汤姆说,“三千多人,包括守卫,全部昏迷,醒来后人就不见了。军方封锁了消息,但我师傅的朋友在报社,听说了一点。”


    陈长安平静地擦拭供桌:“是吗?”


    “是啊!太神奇了,就像……就像被神仙救走了一样。”汤姆兴奋地说,“大家都在私下议论,说是上帝显灵,惩罚了不公。”


    陈长安不置可否。


    “道长,您说,真有神仙吗?”汤姆问。


    “信则有,不信则无。”陈长安说,“重要的是,正义得以伸张,无辜得到拯救。”


    汤姆若有所思。


    上午,罗伯特教授匆匆上山,神情更加严肃。


    “陈,昨晚的事,你知道了吗?”


    “听说了些。”


    “不是普通事件。”罗伯特说,“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任何线索,三千多人凭空消失。这……这超出了常理。”


    “世界很大,有许多常理无法解释的事。”陈长安说。


    罗伯特看着他,眼神复杂:“陈,你……你昨晚在哪儿?”


    “在道观,休息。”陈长安坦然说,“怎么,怀疑我?”


    “不,不是。”罗伯特摇头,“只是……这太巧合了。你一直在帮助华人社区,而昨晚被救的正是华人。”


    “巧合而已。”陈长安微笑,“我只是一个道士,哪有能力做那样的大事。”


    罗伯特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也许吧。但无论如何,这是好事。那些人自由了。”


    “是的,自由了。”


    罗伯特离开后,陈长安站在山门前,望着远山。


    他想起了上海外滩的那些面孔,想起了他们眼中的希望。


    这值得。


    即使可能引起怀疑,即使可能带来风险,这值得。


    因为道在人间,不在天上。修行者若只求自身超脱,不顾人间苦难,那修的是什么道?


    《道德经》说:“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


    他未必是圣人,但愿意尽力。


    午后的讲座,只有十几个听众。


    陈长安讲了“道家的自由观”。


    “道家追求的自由,不是为所欲为,而是心灵不被外物束缚,是顺应自然的自在状态。”


    “真正的自由,来自内心,来自对道的体认。外在的束缚可以困住身体,但困不住追求自由的心灵。”


    听众们认真听着,在这个压抑的时代,这样的智慧格外珍贵。


    傍晚,香客散去。


    陈长安独自站在庭院中,仰望星空。


    今夜,他还会驾驭万魂幡外出,继续收割罪恶的灵魂。这个世界,黑暗从未消失,但光明也从未熄灭。


    每一次善行,都是一点光。


    三千点光,已经回到故土,将继续发光。


    而他,将继续在这异国他乡,守着这片小小的道场,做着该做的事。


    道法自然,但行道在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殿。


    三清观的钟声,明天还会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