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专治水土不服

作品:《闪婚大佬,前任跪求我回头

    第七章 专治水土不服


    林一蔓被汹涌的人潮推出车厢。北城的风像淬了沙,劈头盖脸地砸来,干硬粗粝。这股蛮横的触感,反倒让她悬了一路的心落了地。


    这里是北城。空气里混着尘土和老工业区特有的煤烟味,呛人,却干净得没有一丝属于顾奕辰和白若溪的痕迹。


    刚出站,口袋里的手机疯了似的震起来。


    她掏出看了一眼,屏幕上堆满了未接来电的红色提醒。最顶上的“顾奕辰”三个字,顽固地霸占着视野,下面是顾奶奶十几条未读的长语音。


    换做从前,她会立刻回拨过去,准备接受任何形式的责备。


    现在?


    林一蔓面无表情,指尖在那个名字上轻轻一划,垃圾桶图标跳了出来。


    确认,清空。


    屏幕干净了。那些窒息的过往,被彻底删除。


    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北城第一人民医院。


    徐慧院长的推荐信很有分量,但这栋红砖老楼里的人,显然不吃这一套。


    人事科的暖气烧得人发闷。


    一个烫着羊毛卷的中年女人,胸牌上写着“人事科主任 赵芳”,用两根手指捏起林一蔓的档案袋,视线越过老花镜,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云城来的?”赵芳把档案往桌上一扔,“徐院长打了招呼,但我们北医是省三甲,有自己的规矩。你在原来单位是主任也好,是专家也罢,到了这儿,都得从头干起。”


    “赵主任放心,”林一蔓语气平静,“我只懂做手术,不懂别的。”


    赵芳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声,抽出一张排班表:“心外一组二组都满了。你技术好,就去三组吧。”


    旁边一个年轻干事闻言,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主任,三组那边……刘主任正发火呢,上周才气走了两个……”


    “那是刘主任要求高。”赵芳眼皮都没抬,将入职表推到林一蔓面前,“正好让林医生去给他搭把手,也让我们见识见识云城来的水平。”


    林一蔓接过笔。


    谁不知道北医心外三组是有名的“发配地”,组长刘主任人称“刘魔头”,脾气火爆,骂人从不留情面。


    这是下马威。


    她没出声,笔尖在纸上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最后一捺,力道在纸上留下一道深痕。


    去后勤的路上,护士站的闲聊声飘进耳朵。


    “新来的?直接分给刘魔头了?”


    “惨,刘主任最烦空降兵,上个进修的被他骂得在走廊哭了快一小时。有好戏看了。”


    “长得是好看,可惜在三组,脸蛋不管用,得脸皮厚。”


    林一蔓脚步不停,目不斜视。


    发配地?正好,越是这样的地方,越没人有空管闲事。


    后勤分的宿舍在单身公寓楼,房间不大,一张掉漆铁架床,一张瘸腿书桌,窗户漏风,吹得窗帘呼呼作响。


    这和云城顾家那间纤尘不染的样板间是两个极端。


    林一蔓打开行李箱,把几件衣服挂进空荡荡的柜子。她挽起袖子,接了盆刺骨的冷水,用抹布一点点擦掉桌上的积灰。


    这是她自己的地盘,每一粒灰尘都姓林。


    收拾完天已黑透,肚子也开始抗议。正要出门,门板被敲响了。


    叩,叩。


    两下,短促有力。


    林一蔓拉开门,走廊空无一人。昏黄的声控灯下,一个半人高的纸箱立在门口,用军绿色的胶带缠得严严实实。


    箱子上没写寄件人,只用粗记号笔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字:


    【任务区不便,勿念。】


    字迹透着一股锋利之气。


    林一蔓费力把箱子拖进屋,用剪刀划开胶带。


    最上面,是一件厚实的旧款军大衣,那种边防哨所才有的绿色棉猴,丑,但厚得惊人。


    下面是几套真空包装的纯棉保暖内衣,两双加绒护膝,尺寸不大不小,正好。


    最底层,是一个掉漆的军用水壶。


    林一蔓拧开盖子,一股热气扑面。生姜霸道的辛辣混着红糖的甜香,瞬间驱散了满室的寒意。


    她倒了一杯盖捧在手心,喝了一口。


    辣,甜,滚烫。


    一股热流从喉咙烧进胃里,再熨帖到四肢百骸,把那点孤身一人的寂寥感烫得无影无踪。


    水壶旁,塞着一包拆开的压缩饼干。


    是真正的单兵口粮,硬得能硌掉牙。其中一块饼干上,被人用什么尖锐物,硬生生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专治水土不服。】


    旁边还刻了个咧嘴笑的表情,线条粗糙,透着一股幼稚的傻气。


    那个在信号屏蔽的任务区,也要想办法护她周全的男人。


    没说一句情话,却送来了暖胃的汤和御寒的衣。


    林一蔓盯着那块差点被刻碎的饼干,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个丑陋的笑脸。


    她拿起饼干,试探着咬了一小口。


    又干又硬,喇嗓子。


    她就着窗外呼啸的冷风,小口小口地啃着那块难吃的饼干,口腔里又干又涩,心底却泛起一丝陌生的甜。


    窗外,北城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明天要去见的“刘魔头”和充满敌意的三组,都是未知的硬仗。


    但此刻,林一蔓裹着那件丑得要命的军大衣,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