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南下与年礼
作品:《双生农女与官家闺蜜种田记》 谢维安被叫到舒玉书房时,心里是忐忑的。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才轻轻叩门——笃笃,声音克制而有礼。
“进来。”
推门进去,舒玉正伏在桌案前看账本,听见动静抬起头。烛光下,小姑娘的脸被映得暖黄,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不像个六岁孩子。
“坐。”
舒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谢维安半个屁股挨着凳子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小姐找我,有什么吩咐?”
舒玉合上账本,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这汉子比初来时壮实了些,脸上有了血色,但眼睛里那份谨慎和精明还在——这是个能办事的人。
“苏州那边,顾九遇到麻烦了。”舒玉开门见山,“几家本地布商联手压价,想挤垮咱们的铺子。”
谢维安心头一跳。苏州?那么远的地方?杨家生意已经做到苏州了?
“你读过书,懂算账,也管过人。”舒玉继续道,“我想让你南下,帮顾九一把。”
南下?!
谢维安愣住了。他从没想过自己还能离开静岚县——不,是从没想过杨家敢让他这个“外人”去那么重要的地方。
舒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用人不疑。你带着大瓦村的人守规矩、肯吃苦,这些日子我看在眼里。苏州那边缺个能统筹全局的人,顾九能干,但一个人掰不成八瓣。”
谢维安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喉咙却有些发干。
“我……”他声音有些哑,“小姐信得过我?”
“不信,就不找你了。”
舒玉笑了笑,“每月二两银子,管吃住。做得好,年底有分红。苏州铺子抽一成干股,你和顾九各占半成。”
二两!半成干股!
谢维安脑子里嗡嗡作响。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么重的担子,肯定有难处。
“小姐要我做什么?”
“一是帮着管生意,二是……顾九毕竟是个女子,有些场合不便出面。”
舒玉说得很具体,
“我要你帮顾九稳住局面,打通上下游关系。收丝的、染布的、跑船的,都要结交。银子该花就花,但每一笔都得记清楚。我要你在苏州织一张网——一张能通南北、控货源的网。”
谢维安听懂了。这是要他去做“开疆拓土”的先锋。
他沉默了很久。烛火噼啪作响,院子里传来周婆子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远远的,暖暖的。
终于,他抬起头,眼圈有些红:“小姐,我去。”
舒玉点点头,等着他说条件——这样的人才,不可能没有要求。
果然,谢维安深吸一口气:“我去可以,但想求小姐两件事。”
“说。”
“第一件,”谢维安声音有些颤抖,
“我想托小姐帮我打听两个人——我大哥谢维平,还有我爹。我们逃难时走散了,就在青阳县往北五十里的岔路口。我爹腿脚不好,大哥背着他……后来乱民冲散了队伍,就再没见过。”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小心翼翼打开——里头是两幅炭笔画,画得粗糙,但眉眼特征清晰。一个方脸浓眉的汉子,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
“这是我画的,可能不太像……”谢维安声音越来越低,“我知道这事难,但……但总得试试。”
舒玉接过画像,仔细看了看,点头:“这事我记下了。会让人去打听。”
谢维安眼眶更红了,深深一揖:“多谢小姐!”
“第二件呢?”
“第二件……”谢维安抹了把脸,
“我老娘、嫂子和侄子,我这一去不知多久,想请小姐……多照应些。不用特殊照顾,就……别让人欺负了去。”
他说得恳切,舒玉听得心软。这汉子看着精明,骨子里却是个孝顺的。
“放心。”舒玉郑重道,“你们是我杨家的人,你侄子学堂免费上,吃穿不会短。逢年过节,该有的份例一样不少。你阿娘和嫂子,晚点你让她们来找我。”
谢维安“扑通”一声跪下了,额头抵着青石板:
“小姐大恩,谢维安没齿难忘!往后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起来。”
舒玉伸手虚扶,“别动不动就跪。咱们杨家不兴这个。”
等谢维安重新坐下,舒玉神色严肃起来:
“有句话得说在前头——咱们是谋财,不是害命。生意场上的手段可以用,但得守底线。违法乱纪的事,一件都不能碰。你可记住了?”
谢维安正色道:“小姐放心。我谢维安虽然落魄,也是读过圣贤书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道理,我懂。”
他说这话时腰板挺得笔直,眼神坦荡。舒玉看在眼里,心里更踏实了——这是个有底线的人。
“回去收拾收拾,三日后出发。”
舒玉从抽屉里取出个小钱袋,“这里是二十两银子,路上用。到了苏州,一切听顾九安排。”
谢维安接过钱袋,沉甸甸的。他握紧袋子,重重点头:“必不会让小姐失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日后清晨,天还没亮透。
村口老槐树下,谢维安背着个小包袱,身边站着老娘和七岁的侄子康儿。老太太拉着儿子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安儿,去了南边好好干,别给杨家丢人。娘这儿有小姐照顾,你放心。”
“娘,您放心。”谢维安红着眼圈,“我一定好好干。您在家好好的,听小姐的话,看好康儿。”
康儿拽着谢维安的衣角,小声问:“叔,苏州远吗?”
“远。”
谢维安蹲下身,摸摸侄子的头,“在家好好念书,听奶奶的话,等叔回来考你功课。”
“嗯!”康儿用力点头。
马车来了。是杨家的车,赶车的是个精壮汉子,叫王猛,是石磊挑出来的好手,一路护送谢维安到苏州。
谢维安转身上车,车轮滚动时,他掀开车帘香回头望,却咬咬牙放下了帘子。
男儿志在四方,他谢维安一朝落魄,如今有了翻身的机会,说什么也得闯出个名堂!
马车驶上官道,渐行渐远。
而此刻的苏州,顾九正对着账本发愁。
价格战打了半个月,那几家本地布商像是铁了心要挤垮他,价格一降再降,已经快跌破成本线了。
“掌柜的,”伙计小声说,“周记布庄的人今天又来打听,问咱们还能撑几天……”
顾九冷笑:“告诉他们,还能撑一年!”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也打鼓。小姐说的援手什么时候能到?开着这么大的铺子每日盘账都不挣钱,心里怪难受的。
谢维安按着地址找到杨记布庄时,差点没认出来——铺面不大,可门口排着长队,多是些小布贩和裁缝铺的伙计,正等着进货。
柜台后头,顾九正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头也不抬:“今日细绸只剩二十匹,要的赶紧!”
“顾掌柜,给我留五匹!”
“我要三匹!”
“顾姐姐,咱们是老主顾了……”
谢维安站在门口看了半晌,心里暗暗点头——这姑娘,果然是个厉害的。
等人都散了,他才上前,递上舒玉的信:
“
“在下谢维安,奉小姐之命,前来助顾掌柜一臂之力。”
顾九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原来帮手是您!谢先生一路辛苦!快请进!”
两人进了后堂,谢维安也不客套,直接问起眼下情况。顾九一五一十说了,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他们这是要打消耗战。”谢维安听完,沉吟道,“咱们成本低、本钱厚,不怕消耗。”
“那谢先生的意思是……”
谢维安从怀里掏出舒玉的信:“小姐说了,按成本价卖,他们卖一两五钱,咱们就卖一两二钱;他们卖一两二钱,咱们就卖九钱。”
顾九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是亏得更快?”
“亏不了。”
谢维安眼中精光一闪,“放出消息咱们从海外得了新式织机,成本低,不怕降价。咱们织机一个人顶他们十个人的速度,算下来咱们只出丝料钱。”
说干就干。
第二天,杨记布庄门口挂出了新价牌——提花绸,九钱一匹。
消息一出,整条街都炸了。
“九钱?!这不要本钱了吗?”
“听说杨记布庄弄来了新织机,一天能织十匹!”
“怪不得敢这么卖……”
更当天下午还有几个人在周记、李记布庄门口指指点点:
“这布摸着就不如杨家的细。”
“你看这花色,死板板的,没杨家的鲜亮。”
“走走走,去杨家买!”
一传十,十传百。不过三五天,那几家联合压价的布庄就撑不住了——他们降价是为了挤垮杨家,不是真要赔本赚吆喝。现在杨家摆出一副“老子有钱,赔得起”的架势,他们反倒慌了。
更糟的是,真有买家开始怀疑他们的布有问题——不然为什么杨家敢卖那么便宜?
第十天,周记布庄的掌柜先坐不住了,偷偷找到顾九:“顾掌柜,咱们……能不能谈谈?”
顾九笑眯眯地说:“谈什么?我们东家说了,赔本卖三年也赔得起。”
周掌柜脸都绿了。
半个月后,联盟彻底瓦解。几家布庄各自恢复了原价,再不敢跟杨家打价格战——谁家也没那个本钱跟一个“赔本卖三年”的疯子耗。
而杨记布庄趁机推出了新品——一种掺了金线的“金缕绸”,阳光下熠熠生辉,定价五十两一匹,专门卖给富户。
这一手高开低走,把苏州织造行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杨记布庄已经站稳了脚跟。谢维安更是趁热打铁,拿着舒玉给的银子,开始结交收丝的蚕农、染布的匠人、跑船的商队。
顾九写信给舒玉时,字里行间都是佩服:“谢先生真乃干才!不出月余,已打通三条进货渠道,价格比市面低两成。如今苏州城里,提起杨记布庄,无人不知!”
舒玉收到信,笑得眉眼弯弯。
玄真在旁边啃着新出锅的桃酥,含糊道:“这下安心了吧?老夫就说,那谢维安是个人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师父慧眼。”舒玉笑着奉承,“来,再吃块桃酥。”
日子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年关。
腊月二十三,小年。杨家岭上下忙着扫尘、祭灶,处处透着年味。
这时,公主府的车队又来了。
这回是两辆大车,装的都是年货——金华火腿、绍兴黄酒、京城蜜饯、苏式糕点,还有四套给小娃娃的虎头帽、虎头鞋,针脚细密,绣工精致。
颜氏看着这一车车东西,又是欢喜又是发愁:“这……这也太多了!公主太破费了!”
陈嬷嬷笑道:“殿下说了,过年就该热闹。这些都是宫里的份例,殿下一个人用不完,送来给孩子们添个喜庆。”
正说着,村口又传来马蹄声。
这回是县衙的人——张佑安亲自来了,手里捧着个黄绫卷轴。
“圣旨到——!”
杨家上下慌忙接旨。张佑安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静岚县杨家善制土仪,着即进献若干,以慰朕心。钦此——”
圣旨很短,意思很明白:朕也要年礼。
舒玉跪在地上,心里哭笑不得——这皇帝,是吃长公主的醋了?上次给公主回了礼,他也来要?
接完旨,张佑安压低声音道:“杨叔,陛下这意思……您可得好好准备。”
杨老爹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等张佑安走了,一家人围在一起商量。颜氏发愁:“这土仪……送什么好?总不能真送些酱菜咸肉吧?”
舒玉眼珠一转:“就送酱菜咸肉!”
“啊?”众人都愣了。
“陛下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舒玉笑道,“咱们就送最地道的农家味道——阿奶做的酱菜、酱肉、腊肠,再加些新磨的冬麦面粉、新榨的菜籽油。实在,贴心。”
杨老爹捋着胡子点头:“玉儿说得对。宫里不缺金贵东西,缺的就是这份‘土’气。”
说干就干。颜氏带着周婆子、李钱氏忙活起来——酱菜挑最入味的,酱肉选最肥瘦相间的,腊肠灌得实实的。又磨了五十斤上好的冬麦面粉,榨了二十斤菜籽油。
舒玉还特意加了几样新鲜的——暖棚里种的黄瓜、西红柿,用软草垫着,装了两小筐;新做的馓子、桃酥,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
给公主的多了窑上烧的一套十二生肖的小陶俑,每个只有拇指大,憨态可掬;皇帝那边是各色动物形状的饼干——小兔子、小鱼、小乌龟,
两车年礼,几乎一模一样,并排摆在院子里。
杨老爹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叹气:“这要是送错了可咋整……”
舒玉笑道:“错不了。给陛下的贴黄签,给公主的贴红签。再说了,陛下要的是‘有趣’,公主看重的是心意,各有各的好。”
两辆马车从杨家岭出发,一辆往公主府,一辆往皇宫。
皇宫里,永昌帝看着花样百出的土仪,挨个拿起来把玩,吃到草莓时,眼睛都亮了:
“这大冬天,哪来的鲜果?”
李公公赔笑:“杨家说是暖棚里种的,费了不少功夫。可惜路途遥远,烂了不少。”
永昌帝满意地点点头,忽然问:“公主那边……送的什么?”
李公公心里一紧,硬着头皮道:“听说……跟陛下这份差不多,就是多了套小玩偶,还有杨小姐的一封信,不过公主的少了样点心……”
皇帝脸一沉。
半晌,他忽然笑了:“这丫头,倒会端水。”
年三十那天,两边的回礼同时到了。
公主府送来的是一车书——四书五经、农政医书,甚至还有几本兵法典籍,都是公主精心挑选的。附信说:“玉儿聪慧,当多读书。来日方长,莫负韶华。”
而皇宫来的……是一道封赏圣旨。
“赐静岚县杨家庄子两处:一在县城东十里,良田三百亩;一在府城西二十里,与杨家原有庄子相邻,良田五百亩。另赐御笔亲书‘乐善好施’匾额一块。”
宣旨的太监刚走,颜氏就乐得合不拢嘴,拍着大腿道:“哎呦!这个赏赐好!实实在在的庄子,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
元娘在一旁吓得直捂她的嘴:“娘!您小声点!那是陛下赏的,怎么能说‘花里胡哨’……”
颜氏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闭了嘴,可眼角眉梢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杨老爹站在院子里,望着新挂上的“乐善好施”匾额,长长吐出一口气。
舒玉看着家人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暖洋洋的。
她走到院中,望着京城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皇帝这赏赐,既是恩典,也是敲打——给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也提醒杨家:你们的一切,都在朕眼皮子底下。
不过,那又如何?
年夜饭摆了三桌,大人两桌,孩子一桌。菜色丰盛得离谱——鸡鸭鱼肉样样俱全,八个凉菜,十二个热菜,两道汤,四样点心。
杨老爹端起酒杯,看着满院子的人——儿子儿媳、孙子孙女、沈家父子、谢维安的老娘和侄子、还有大瓦村那些留下来过年的……
他眼圈有点红:“干了这杯,愿来年……更好!”
“干杯!”
酒杯碰撞声、欢笑声、孩子的嬉闹声,混在一起,飘出院子,飘向夜空。
远处,不知谁家先放了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接着,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鞭炮声此起彼伏,火光映亮了半个天空。
舒玉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满天星斗。
她想起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年,如今……
她转头看向屋里——阿爹和小叔在划拳,阿娘和婶婶笑着看孩子,阿奶正给沈老爷夹菜,飞燕和钱钺坐在孩子那桌,被几个半大孩子缠着要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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