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老师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此时正值国子监下学的高峰时间,大门前车马往来,学子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一辆马车在门口停下。
车帘掀开,张书踩着脚踏下来,刚一落地,便察觉到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张书无视了这些意味不明的目光,提着一个精巧的礼盒,抬脚往大门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国子监门外才响起窃窃私语,惊讶过后,便是恍然。
这是在国子监公布张书“课外班”成班消息后,她第一次出现在这里。
当日公示的,只是一个成班的消息,但次日,这个特殊的班级的上课位置,以及详细课表,都分发到那群特殊的学生手里。
其他学生自然也从各种渠道打听到了她上课的时间。
因为早就说明张书的班级不占正课,只能在下学之后排班,所以张书才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
放学的监生们很快接受了这个情况,三五成群地议论起来,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张书是这国子监内唯一身穿博士官服的女子,原先许久未见,众人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她再次现身,竟也没有人感到突兀。
无论之前的看法和纷争如何,在国子监众人尚未意识到的时候,他们已经默默接受了张书的存在。
张书对于身后的动静充耳不闻,步履从容地往郑司业的直房而去。
一进屋便发现郑司业端坐在书桌后面,眼神放空,竟是难得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见张书出现在眼前,他才倏然回神,当即板起脸来:“怎么这个点才到?张博士莫不是想第一日上课就迟到吧。”
张书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心知他这是没事找事,但看在他迅速将她班级的一应流程都办妥的份上,决定不与这老人家计较。
她含笑开口:“司业,我来取钥匙。”
郑司业端着架子,慢吞吞地拉开抽屉,从里头摸出一串钥匙来,正欲递给张书时,动作突然一顿,他从中取下一把钥匙,重新放回抽屉。
然后才将其余的钥匙放到桌上,推给张书。
“给你。”
他以为张书会多问一嘴,却见张书一脸镇定地拿起钥匙。
郑司业眼皮跳了跳,轻咳两声,正色道:“按监内的规定,每个博士直房的钥匙我这边都得留一把备用,可不是独独留了你的。”
张书含笑点头:“司业说的是。”
郑司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又慢悠悠道:“你那个小院,一共六间房,给你用的是西边靠左那间,可别开错了锁、走错了房,被人当贼人拿下。”
张书微微颔首:“多谢司业提醒。”
见张书这样八风不动的模样,郑司业纵有再多的脾气也使不出来,莫名一阵气闷。
他摆了摆手,冷声道:“行了行了,你可以走了。”
可张书却上前一步,将手里精巧的礼盒放到了桌上。
在郑司业怔愣的表情中,张书笑道:“快中秋了,一点心意,司业尝尝。”
不等他说什么,张书便接着道:“司业别误会,这并不是独独给您的,只是几块月饼,祭酒和程司业都有的,只是想着今日正巧来监内,便顺路给您送过来了。”
郑司业低头看了看那礼盒,又抬头看了看张书,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待张书行礼告辞离开后,他还盯着桌上的月饼礼盒,脸色突然涨得通红,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文房四宝和那礼盒都跳了一跳。
似乎是越想越气,他抓起礼盒想扔,手举到半空又停住了,僵了片刻,他还是悻悻地把盒子放回桌上。
张书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心情颇为愉悦地甩着钥匙往前走。
那礼盒的确是特地给郑司业准备的,她最开始真没存着气人的念头,只是郑司业嘴里不饶人,她虽未因此动气,却也没打算一直忍着。
况且她也没说什么,不过是把他的话还给他罢了,是他自己气量小。
如此想着,张书便更心安理得了。
她沿着廊下拐过一个弯,一座僻静的小院出现在侧前方。
张书步入小院,开锁进屋,环顾一周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便是她日后的直房了。
原先作为骑射博士,她在国子监并无自己的直房,但如今却是有了,而且是这样一个独立的院落。
倒不是说郑司业对她有什么特殊待遇,而是这个院子原先是给宫中偶尔来授课的女官准备的,此处与其他男先生们的直房隔着不短的距离。那些女官至多一月来上一两节课,并不在此办公,直房便形同虚设。
张书的直房窗外正对着一株老桂树。
如今正值桂花盛开的季节,整个小院都浸在浓烈的桂花香里,甜丝丝的气息随风漫进窗来。
屋子不大,一桌一椅一柜,陈设简单。
张书在屋内转了一圈,伸手摸了一把桌面,又拉开抽屉看了看。
房间是被打扫过的,角落没有积灰,窗台也擦得干净,只是对于这样的程度,张书仍有些不大满意。
桌面上隐约还残留着水渍,抽屉里头也落着些许碎屑。
不过她现在可没时间亲自打理。
她今日的时间是自己精准把控过的,再耽误下去,就要耽搁学生上课了。
正想着,院门外正好有个杂役小厮低头走过,张书瞧着他干净的手脚和衣襟,出声唤住了他。
那小厮明显愣了一下,没有多做犹豫,忙小跑过来,在院门口躬身道:“张博士有何吩咐?”
张书指了指屋内:“我的直房再打扫打扫。”
那小厮面露犹豫,却在看见张书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后,眼睛倏地一亮,连忙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的这就去拿家伙,给您打扫得干干净净。”
张书将碎银子递过去:“辛苦你了,我赶着去上课,你弄完把门带上就成。”
那小厮接过银子,腰弯得更低了:“张博士放心,保管给您收拾得妥妥帖帖!”
张书点点头,理了理衣袖,抬脚出了院门。
她沿着廊下往前走去,此时路上已经没剩几个学生了。
透过窗户,看到教室里坐满学生的背影时,张书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发现,自己竟有些紧张。
此时,一声钟声悠然响起。
不是下学的钟声,那早已敲过了,这是特地为张书的班级敲响的钟声。
悠长,沉静,余韵绵绵。
在这样的钟声里,张书的心境也慢慢平和下来,她重新抬脚向前,在第三声钟声的余音里,正好跨过门槛。
她可以感觉到端坐着的学生们微微偏头的动作,目光若有若无地追过来,却依旧目不斜视,径直走上讲台。
在讲台后站定,她转过身来,面对四十五双或熟悉或陌生的眼睛。
下一瞬间,坐满四十五位学生的教室倏然响起衣服摩挲的整齐动静,他们齐齐起身,躬身行礼。
“学生拜见博士。”
张书抬手还了半礼,“请坐。”
待人坐下后,室内一片安静。
张书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将那些或坦然、或躲闪、或故作镇定的神色一一收进眼底,而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堂下的所有学生都愣住了。
话里不是某种期许,反而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未来。
“我叫张书,
记住这个名字,
当你们彻底离开这间讲堂的时候,
你们将正大光明地告诉所有人,
张书,是你们的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