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圣眷优渥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张知节警惕地看向窗外,确认院中并无其他人后,才压低了声音道:“之前我不是说过吗?王尚书从半个月前就不见踪影,说是对外出公差去了。”


    王承是他的顶头上司,这半个月来,户部主官一直出差在外,却无人知道具体是出了什么公差。


    底下人对此窃窃私语,堂堂尚书离京,连个去向都不曾交代,这在循例办事的户部,是从未有过的。


    “还有今日早朝,皇帝的心情格外好,他还偷摸往我这瞧了好几眼,”张知节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看来,他们那里应该也有结果了。”


    张书迅速会意,并且毫不意外。


    毕竟,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了。


    去年冬,张知节曾私下记录自己对白薯这一作物的看法,并提出了与如今储存白薯苗不同的育苗建议。


    那张写着育苗新法的纸被玄鹰卫偷看了去,最后无疑是到了御前。


    但在之后的《救灾活民书》里,或是随后上的折子中,张知节都没有再提这一点。


    这是一个没有结果支撑的猜想,他不可能将它作为结论交上去。


    他只是私下记录下了自己打算在三元村进行试验田的计划,而皇帝既然知道了,那必定不会什么都不做,所以张书和张知节猜测,圣上手里头,应该也有试验田。


    而王承,很有可能就是被派去查验最终结果的,皇帝足够信任他,而且他是户部尚书,天下田粮都由他来掌控。


    “皇帝会提前公布吗?”


    明明是这样一个足以打乱他们计划的猜测,张知节的语气里却没有几分紧张。


    “也许吧。”张书也不太在意。


    皇帝是偷看了张知节的计划才有的动作,这件事,双方心知肚明,却不能摆到明面上说。


    一旦皇帝提前公布了消息,就意味着他们二人在其中的功绩可能将被彻底抹平。


    可此刻,明明关乎如此重大的得失,两人之间却不见丝毫遗憾与懊悔。


    因为从张知节落笔的时候,他们便已猜到了可能的结局。


    若是他们私下进行实验,瞒不瞒得住另说,关键是等他们试种出结果再呈到御前,然后再层层推行下去,最快也得后年。


    但皇帝与他们同时进行情形就不同了,皇帝若是也想做试验田,那肯定不止一处。


    南北气候不同,地力肥瘠各异,只有在这些不同的环境里都能有系统科学的结论,这才算真正试出白薯真正的潜力。


    张书和张知节不是没想过这样才最全面,只是他们手头上的田地到底有限,又不在跟前,无法随时看顾,到头来只能“片面”地用精心伺候的沙瓤地作为唯一的试验田。


    虽然他们心里清楚,沙瓤地就是白薯的首选土壤。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种薯。


    即便张书和张知节倾尽家财广置田亩,即便真能种出现代那样的高产,到了明年开春,那点收成也不够分给多少百姓留种的。


    亩产说得再热闹,百姓听的再激动,也不过是一时,种不出来,一切都是空话。


    要紧的是,得有足够的种薯发到百姓手中,让他们明年开春真正种下去。


    而这一切,对皇帝来说都不是难事,只要他对张知节那份白薯试验计划信上两分,能做的事,便比张书和张知节二人能做的多出不知多少。


    明年开春,各地官府就得动起来。


    半年,就半年,白薯便能彻底铺开。


    再说,即便皇帝真的提前公布了,这事究竟是从谁那里得来的启发,他自己心里清楚。


    他们也不算白忙活一场。


    所以,两人即使已经猜到皇帝如今很可能已经知道了白薯惊人的产量,此刻却仍能在此气定神闲地喝茶。


    接下来的日子,皇帝的好心情愈发肉眼可见,即便各地陆续传来几起旱涝灾害的奏报,又相继揪出几个救灾不力的贪官污吏,他也只是神色如常地颁布抄家的旨意,脸上不见以往的震怒。


    百官们私下猜测,大约是近期喜事颇多的缘故。


    前朝国库的秘宝已全部收入国库,更在之后的探寻中,又在那洞穴之中发现了三处隐秘的藏所,比最初白非最开始汇报的财富,足足多了三分之一。


    因着国库丰厚了不少,往日棘手的救灾事宜,如今也显得轻松了些。


    加上三位亲王受封的仪式已然完成,他们就等着太后千秋节之后各自就藩,老父亲了了一桩烦心事。


    而前几日又传来消息,草原的乌尔格部落与察罕部落莫名爆发了几场极大的冲突,双方本就是世仇,如今更是有种不灭了对方决不罢休的架势。


    两边都向皇帝求援,皇帝作为接受供奉的天朝大国,自然不能视而不见,便派了使团前去说和,顺便——把账要一要。


    当初乌尔格带去的货物,可是“先收货,后付款”的。


    虽然乌尔格称,那些货物都被叛徒苏赫送去了察罕部落作为投诚之礼,但大昭可不管这些。


    反正单是你乌尔格下的,账,我只找你结。


    只是使团的主官是一位年迈体弱的老臣,坐着马车晃晃悠悠的前往草原,少说也得四五个月才到,到那时,也不知道两个部落的战打的如何了,还需不需要说和。


    以上这桩桩件件喜事加起来,足以冲淡那些少数几桩糟心事。


    与此同时,皇帝对待张知节也愈发和颜悦色了,甚至特别恩准张书参加八月二十日太后千秋节在仁寿宫举办的筵席。


    虽说这旨意是以太后的名义颁布的懿旨,但百官心里都明白,太后素来佛系,诸事皆听皇帝定夺,这恩典说到底还是圣意。


    张书的爵位不过是个乡君,按例千秋节这样隆重的宴席是轮不到她入席的。


    如今能破例,在旁人看来,便是张知节父女俩圣眷优渥的又一个明证。


    自然有对此愤愤不平者,人数还不少。


    因为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张知节和张书所作所为动摇的是礼法,此风不可长,此例不可开。


    但有了上一次御史弹劾失败的教训,他们明白皇帝圣意已定,一时难以转圜,他们也只能隐忍,另寻突破口。


    例如,以皇帝的性子,若是张家父女做了贪赃枉法之事,那是绝对无法原谅的。


    于是,暗中窥探张家的眼睛不知多了多少,只待他们露出破绽,便一拥而上。


    只可惜,还没等到他们把柄在手,张书便在某些人的气急败坏中,重新登上了国子监的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