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人数够了吗?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咦?她怎么往那去了?”


    徐可的声音,把秦云黎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偏头一看,就见徐可正支棱着身子,伸长脖子往前张望。


    秦云黎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一个女监生正沿着甬道往报名的博士公廨院子走去,那背影瞧着有些眼熟。


    “那是,何宛?”


    话音才落,前面的人忽然顿住了脚步。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何宛偏过头来,目光越过肩头往后一扫,正撞上她们两人的视线。


    隔着五六丈的距离,秦云黎看见她脸色微微一变,而后回过身,脚下加快了几分,几乎是仓促地拐进了月亮门。


    徐可愣愣地盯着前方,好一会儿才喃喃道:“她,她难道也要去报名?”


    “我记得她和你同班,也上过书姐儿的算学,”秦云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也许是觉得书姐儿教得好?”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没底气。


    她不是不知道徐可和何宛之间的那些事,两个人从小就不对付,至于矛盾究竟是怎么起的,似乎已经没人能说得清了,只知道打从记事起,她们就是两看相厌的冤家。


    据说当年何宛听说徐可成了第一批进国子监的女弟子,在家里发了好大的脾气。


    随后整整一年,临山侯府里就请了不少夫子,今日请一个讲经史的,明日请一个教算学的,硬生生把人给填鸭似的填进了国子监。


    去年升学考,两个人同时进了中级班,何宛在徐可面前好是得意了一阵,可后来,她们竟然阴差阳错地分入了同一个正心堂。


    不同班时尚且能隔着墙头打嘴仗,如今日日抬头不见低头见,那点口角上的摩擦便越发勤了。


    好在两个人都还知道分寸,吵归吵,没闹到郑司业跟前去。


    所以秦云黎这会儿实在拿不准,何宛分明知道徐可已经报了张书的课外班,她还会往里凑吗?


    还是故意的 就是为了和徐可别苗头?


    她偏过头去看徐可,却愣住了。


    徐可脸上没有她想象中的恼怒。


    恰恰相反,她双手抱胸,嘴角弯着,眉眼间竟然透出几分满意?


    “还算她有眼光。”


    竟是把秦云黎方才那番猜测当了真,以为是张书的课教得好,才让何宛也动了心思。


    秦云黎愣了一愣,忍不住问:“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她瞧着秦云黎脸上的表情,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噗嗤笑出声来。


    “我和她如今都已经是同班的了,抬头不见低头见,还在乎这个?”她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只是每月再多四次见面的机会罢了,我能忍。”


    “反正,”她拖长了语调,眼珠转了转,“我尽量争取在书姐儿的课上不和她吵。”


    秦云黎看着她那副模样,到底没忍住,摇头失笑。


    徐可又盯着前方,低声道,“多她一个,对书姐儿那是好事,虽然还差不少人,但多一个也好啊。”


    秦云黎一怔,收敛了笑意,而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们该走了,快上课了。”


    她们本就是趁着课间休息的功夫溜出来看的,这会儿钟声随时会响,得赶在那之前回去。


    徐可还盯着徐可消失的方向,慢吞吞地站起身,嘴里嘀咕着:“何宛还没出来呢,她到底是不是来报名的啊?”


    “也许是从另外一个门走了。”秦云黎拉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回走。


    徐可被拖着往前踉跄了两步,总算迈开了步子,两人脚步越走越快


    等徐可赶到教室门口时,上课最后一道钟声刚好落下。


    她闪身进去,抬眼一扫,就看见何宛正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仿佛从来不曾离开过。


    徐可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终究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何宛的后背。


    “喂,”她压低声音,“你刚才是不是去报名张博士的课了?”


    何宛的脊背僵了一瞬。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像是要躲开徐可的手指似的。


    然后扔下一句话,“关你何事。”


    徐可手指还悬在半空中,闻言一愣,随即瞪圆了眼睛。


    “你!?”


    夫子进来打断了徐可的恼怒,他路过徐可时目光淡淡扫了过来,徐可便只能悻悻地把身子缩回去,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前面瞟。


    她盯着那颗后脑勺,恨恨地磨了磨牙。


    决定不再问了,反正今天过后,一切都有了答案。


    次日,徐可比往日更早就出了门。


    一路急急忙忙的,要不是丫鬟在身后追着提醒,她连书箱都险些忘了带。


    进了国子监,她脚下不停,径直往公告栏的方向去。


    远远就看见那儿已经站了几个人,是几个早到的学子,正围着公告栏打量,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说些什么。


    听见脚步声,几人回过头来,见是徐可,都稍稍往两边退了退。


    徐可一站定,当即抬眼扫视公告栏,没有新的告示,连原先那张开班招人的告示也被中秋放假通知给盖住了。


    她不死心地把公告栏的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检查了一遍,还是什么也没有,神色一时有些沮丧。


    那几个学子见她这般模样,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悄悄散了。


    徐可站在原地,盯着那面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从廊下经过。


    是郑司业。


    平日里国子监的女监生们见到这位司业大人都是绕着走的。


    郑司业从未掩饰过自己不喜女监生入学的想法,那张脸常年板着,目光扫过来时,像是能把人冻成冰。


    徐可虽然不怕他,却也从不主动往前凑。


    可此刻,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嘴巴比脑子还快:“郑司业,您请留步。”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那道身影顿住,缓缓转过身来。


    徐可来不及多想,提步就往前跑,一口气跑到郑司业面前才停下。


    她抬起头,郑司业正垂着眼看她,那张脸依旧板得像块石头,不见一丝松动。


    徐可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了书箱的把手。


    话已经喊出口了,人也已经站在这里了。


    她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问:“请问,张博士课班的人数可够?”


    郑司业没有回答,只垂眼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有些不耐烦。


    “核算过后自会张榜。”他丢下这一句,抬脚便要走。


    徐可一愣,下意识往前追了半步:“那、那到底是够了还是没够?”


    郑司业脚步顿了顿,偏过头来,目光往她脸上一扫,不是方才那种不耐烦的打量,而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地弧度。


    他竟轻笑了一声,“贴出来了,你自己看吧。”


    说罢,他收回目光,径直往前去了,青色的衣角彻底消失在转角处。


    徐可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