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添人(下)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约莫半刻钟后,两位嬷嬷一同过来了,果然如张书所料,她们点了头,同意自家小姐去前厅看人。
只是有一个条件,她们要跟着。
徐可和秦云黎虽有些不情愿,却也知这是底线,只好应下。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前厅去。
才穿过垂花门,张书忽然放慢脚步,偏头给身侧的吕嬷嬷递了个眼色。
吕嬷嬷会意,随即侧身,笑吟吟地引着徐可等人往另一条游廊走去:“诸位请走这边,这边是前厅后门,可直接绕到屏风后面去。”
看着吕嬷嬷将人带走,张书这才带着珍珠往前厅正门走去。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里,徐可和秦云黎站在屏风后面,神情由原本的兴奋逐渐变得恍惚。
虽然早知道张书在张家颇为受宠,可是此时看到的一切,却与她们想象的受宠有所不同。
她们原以为今日新进的下人里,想必有给她房里添置的丫鬟,张知节这才叫她来相看相看,挑个合眼缘的。
可此刻站在屏风后,看着前厅发生的一切,两人才发觉自己想岔了。
十五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小,依次上前。
张知节坐在主位上,偶尔说上几句,其余时间只是端着茶盏,偶尔点点头,俨然是个旁听的架势。
真正在问话的,是坐在他下首的张书。
很多基本信息牙婆都率先介绍了,张书却会问一些别人想不到的问题,例如口味如何,爱吃什么菜,又或者夜里是否惊醒,会不会打鼾等等。
有时候她会停下来想一想,有时候让人把手伸出来看一看,有时候只是盯着对方瞧上一会儿,不说话。
那十五个被相看的人,起初还往张知节那边瞄,几次下来便明白了,虽然很有些不可思议,但看样子,张书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徐可凑在屏风缝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悄悄扯了扯秦云黎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你瞧见没?那个牙婆,刚才对着书姐儿回话,腰弯得比对着张叔叔还低。”
秦云黎没接话,只是望着屏风外的张书,目光里多了些说不清的意味。
她见过张书在国子监的样子,安静、沉稳。
她见过张书在她们面前的样子,随和、淡然。
可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张书。
端坐着,神色并不严肃,问话时声音也不高,却让每个人都竖着耳朵听,不敢有一丝怠慢。
偶尔有人答得含糊,她也不恼,只是再问一遍,那语气平平的,却让人不敢再糊弄第二回。
秦云黎突然有种感觉。
坐在那里的人像是她母亲这般掌握管家权的主母,并不是与她们年纪相仿的姐妹。
没等屏风后的人想明白,厅内的流程已接近尾声,进入最后的交钱过契阶段。
今日张家进的新人颇多,共有八位,相看得也快,原本是有九位的,可张知节在最后关头出声,淘汰了一人,没有任何理由。
那个被点到的少年脸色微微一变,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被身旁的牙婆一把拽住袖子。
牙婆陪着笑脸,连连躬身:“是是是,张大人眼光自然是高的,是这孩子没福气。”
张知节摆了摆手,没再多言。
立在一旁的高青上前一步,引着牙婆和挑中的八人往侧厅去办手续。
其余落选的人,则被牙婆带来的打手领出了门。
原本满满当当的客厅,一下子便空了下来。
张知节起身,往屏风那边瞥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对张书点了点头,便负手离开了。
张书也慢条斯理地站起来,绕过座椅,往屏风后走去。
见到秦云黎和徐可一脸恍惚的模样,她不由失笑,轻声问道:“可觉得有意思?”
徐可这才回过神来,用力点头:“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书姐儿,你方才那个样子简直,简直太神气了!”
秦云黎也缓过神,迟疑着问:“方才那个少年,到底哪里不妥?
张书没急着答话,而是引着她们往外走,穿过游廊,往自己屋里去了。
等进了屋,琥珀端上茶来,她才慢悠悠开口,“那人如今看着是没问题的,但是不能保证他日后不会出问题。”
徐可挠头:“啊?你爹还能看见他的以后?”
张书摇了摇头,“只是他不喜欢罢了,既然不喜欢,那就不要,何必要找理由委屈自己呢?”
秦云黎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
徐可挠了挠头,眉心拧成一个疙瘩,像是在努力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她对这些弯弯绕绕本就不大上心,想不明白便索性不想了。
徐可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咂咂嘴:“反正我觉得你方才威风极了!往后我也要学着这样,不喜欢就说不要,管他什么理由不理由的!”
她往椅背上一靠,换了话题:“书姐儿,你家这次怎么买了那么多人?不对,你家下人本来好像就有点少。这么大的府邸,好像还不足十人?”
“那八个人也不是全都能留下的。”
在两人疑惑的目光里,张书继续道:“最开始签的是活契,三个月试用,这三个月里,品行、手脚、嘴严不严,都要再看,但凡有一个出问题的,照样退回去。”
她顿了顿,语气难得有些冷淡,“这批人与吕嬷嬷他们不同,今日这八人,不过是维持府里日常运转罢了。”
吕嬷嬷等人,即便是车夫老马,都算是她和张知节跑遍了城内的牙行千挑细选出来的,虽然和巧笑和高青这样的心腹不同,却也是打算重点培养的。
而且经过这快一年的相处,自然也多了一些情分。
她话锋一转,“当然,里头要是有聪明的,自然也会想着往上走,能不能出头,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徐可听得一愣一愣的,喃喃道:“我还以为相中了,让他们各司其职就完了呢。”
秦云黎却望着张书,轻声道:“所以你今天同意让我们站在屏风后面,和我们嬷嬷说的那些话不是借口,你不只是让我们看热闹,是真想让我们学这些?”
张书眨眨眼,狡黠一笑:“不然呢?真让你们来看我买丫鬟?”
秦云黎与徐可对视一眼,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冰鉴的凉气浮在屋里。
半晌,徐可忽然叹了口气:“书姐儿,我怎么觉着,咱们今日又被你上了一堂课?”
秦云黎忍不住笑了。
张书悠然道:“那这堂课,不收束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