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蓄势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一早,张知节如常到户部点卯,随后便往通政使司去。


    这已是他第二次来了,当值的仍是上回那位经历官,对方听到他的解释手里的两封折子,神色并无诧异,显然事先已得了吩咐。


    交接过程简洁利落,经历官还与他说笑了几句,气氛显得颇为轻松。


    张知节未多做停留,东西交接清楚后,又简单寒暄了两句,便起身告辞。


    迈出通政司大门时,他的脚步稍稍放缓,抬眼向宫城方向深深望了一眼。


    晨光正盛,远处殿宇的琉璃瓦浮着一层耀目的光晕,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很快,他便收回视线,重新登上马车,往户部驶去。


    一整日,他在户部处理公务,与平日无异。


    相比之下,部里其他官员却不如他这般镇定。


    张知节今早前往通政司的事自然瞒不住人,他也压根没想隐瞒。众人纷纷猜测他是递了自辩或请罪的折子,却无人知晓他呈递的实则是两份。


    这两日张知节的态度已摆得很明白,旁人知道他口风紧,便也无人上前套话。


    更关键的是,许多人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另一层异常。


    作为户部的堂官,尚书王承自始至终未就此事与张知节有过任何单独交谈,也未表露丝毫斥责之意。


    若说他已彻底放弃这位下属,似乎也不尽然,今日各司郎中照例向尚书禀报事务时,王承听过潭州司的呈报,对张知节近来的职绩表示了嘉许。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句评价,户部里原本隐约涌动的暗流,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起码表面上是如此。


    散衙时分,夕阳西斜。


    张知节一跨入家门,高青便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老爷,一个时辰前,宫里来人了。”


    他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继续道:“传的是陛下口谕······”


    高青神色恍惚,还有些难以置信。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张知节的神色,却见他惊讶之余,嘴角微微抿紧,眉宇间似有一丝不满。


    高青不敢细想,连忙收住目光。


    这时,张知节的脚步忽然放缓。


    高青顺着他的视线向前看去,只见张书正在廊下闲坐着,静看院中巧笑练功。


    暮色余光斜照,张书手中团扇轻摇,神情平和,嘴角含笑。


    就在她抬眸望来的刹那,高青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那眼中的神采太过明亮,似乎带着某种近乎锋利的光芒。


    这么一避,他便发现张知节倏然和缓的神情。


    仿佛只一瞬,两人便已交换过眼神,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共识。


    “将小姐明日出门的东西备好。”张知节丢下这么一句话,重新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高青愣在原地,随即明白过来。


    他望着廊下已经开始从容交谈的两人,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紧张有些多余,主子们尚且如此镇定,他又何必自乱阵脚。


    他转身退下,依吩咐去准备了。


    次日清晨,天色还是泛着冷意的鸦青色。


    一辆马车自张府侧门悄然驶出,朝着宫城方向而去。


    约莫半刻钟后,另一辆马车也从同一道门驶出,循着相同的方向。


    张知节在宫门外不远处下了车,他的出现,立刻引来了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


    他只是理了理袍袖,对那些视线恍若未见,神色平静地朝宫门走去。


    “长愉。”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张知节停下脚步转头,见卢正庭正从自家马车上下来。


    他快步走近,两人相视一眼,并肩朝宫门行去。


    卢正庭的加入,让那些目光收敛了几分,却又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朝他们聚拢,似是想探听些什么,可传入耳中的,不过是些寻常的寒暄。


    “君衡,你今日来的可有些晚。”


    “路上耽搁了些。”


    卢正庭目光却扫过四周,那些看似无意靠近的身影便又悄然退开几步。


    “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尚可。”张知节微微颔首,“倒是你,眼下可有些青,昨夜睡不安稳。”


    “昨夜有些紧急公务要处理,睡得晚些罢了。”


    两人说着旁人听来无关紧要的话,神色如常,经守门禁军验过腰牌,与后方等待查验的官员拉开一段距离后,卢正庭才将声音压得更低:“书姐儿可还好?”


    张知节想起今早出门前,张书那容光焕发、毫无起床气的表情,想也不想便答道:“她很好。”


    应该说,好得不能再好了。


    卢正庭被他这干脆的回答弄得微微一怔,随即又问:“听闻陛下让书姐儿也写了自辩的折子?”


    张知节笑了:“君衡的消息好灵通,这事可没几人知道。”


    见卢正庭仍是一脸正经的表情,眉宇间还透着担忧,他放缓了语气:“放心,她真的无事。”


    卢正庭眉头仍未完全舒展,却也放松了些许,低声道:“无事便好。”


    说话间,两人已行至午门外广场。


    广场上官员愈聚愈多,按品阶班序列站,低声交谈声此起彼伏。


    张知节安抚似地冲卢正庭点点头,对方便向前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张知节在户部官员的队列中站定,周围的同僚似乎有所顾忌,并不像往常那样与他热情交谈。


    他也并不在意,刚理了理袍袖,便觉一道凌厉的目光自斜前方直刺而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都察院队列中,一位身着青袍的御史正对他怒目而视。


    那御史约莫五十许年纪,面皮紧绷,下颌微抬,看向张知节的眼神里满是鄙夷与责难。


    严允见张知节望来,非但不避,反而将头昂得更高了几分,嘴角向下撇着,那副趾高气昂之态,几乎要将“不屑”二字写在脸上。


    他身旁几名御史也顺势看了过来,虽未如严允这般露骨,但目光中的审视与疏离之意,也是毫不遮掩。


    张知节嘴角的笑意不变,收回视线,微微垂目,继续从容地整理自己的袖口,那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全然未将对方那挑衅的目光放入眼中。


    严允见状,脸上的神色顿时更加阴沉。


    广场上注意到这无声对峙的人不在少数,许多官员虽仍维持着表面的交谈,眼角的余光却已频频扫向那边,心里清楚,今日的朝会,怕是不会太平静了。


    就在此时,后方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