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信任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卢正庭微微颔首,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关于今日之事,您能不告诉旁人吗?”


    她稍稍加重了“旁人”二字,这指向谁,不言而喻。


    卢正庭也很快明白了她的顾虑,他并未犹豫太久,便回道:“若‘旁人’不问起,我自不会说。”


    “当真?”


    张书没料到他应得如此干脆,反倒生出一丝迟疑。


    就听卢正庭坦然道:“我虽忠君,却也不必事事尽禀,只要你们不做伤君害国之事,今日种种,便只在你我之间。”


    当今是明君,但更是帝王。


    若是陛下知道了张书的实力,必会详询师承,探查根底。


    他会惊喜于张书的能力,更会思虑如何将这份能力收为己用。


    尤其是当这份力量来自一位朝廷命官之女,更容易掌控。


    张书今日展露的实力,与她之前的过目不忘或箭无虚发,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思及此,卢正庭心中顿觉复杂。


    他抬眼望向张书,才骤然察觉,眼前的女孩早已不是初遇时那个瘦小的孩童。


    她身量渐长,眉目愈发精致,已有了少女的轮廓,唯有那双眼睛里的清明澄澈,一如既往,未曾改变。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寻常的少女,却身怀着连白非都难以企及的武力,她之前偶尔透露出的些许身手,也许都是为了掩藏自己真实的实力。


    这并不难理解。


    卢正庭想起他在云叠寺对她说的话——各家内功心法皆是隐秘,绝不会轻易外传。


    张书能拥有这般实力,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粗略估算,她开始习武的时间,恐怕要追溯到数年前,那时张知节,或许还只是个埋头苦读的童生或秀才。


    这样的机缘,这样的秘密,选择隐瞒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本可以一直这样藏下去,可今日,她却为了他,主动掀开了这张隐藏多年的底牌。


    若非他身中剧毒,若非白非力竭不支,她本不必暴露这份足以惊动朝野的力量。


    暴露意味着被置于风口浪尖,意味着她与张知节将被卷入无法预料的漩涡,这份为了救他而付出的代价,远比此刻看上去更为沉重。


    那么,她此刻所求的,仅仅是他守住这个秘密而已。


    他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他的神色更加柔和,随即又变得庄重:“你放心,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对第三人吐露半个字。”


    听到卢正庭的保证,张书明显松了一口气,显然也是交付了足够的信任。


    只是,她的视线忽然越过卢正庭,投向了他身后的屏风。


    卢正庭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他沉默片刻,沉声道:“我会劝她的。”


    对于能否说服白非不将此事上报,他其实并无十足把握,白非身为玄鹰卫指挥使,稽查异状,禀报隐秘本就是她的职责所在。


    看出了他眉宇间那抹迟疑,张书眼珠子一转,狡黠一笑,“其实,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她略微倾身,向卢正庭靠近了些,压低声音,将自己的打算娓娓道来。


    卢正庭神色一震,眼中掠过明显的愕然,随即陷入短暂的沉默,眉峰微蹙,似在权衡。


    他低声询问:“你有把握吗?”


    张书语气笃定:“没有十成,也有九九成了。”


    毕竟这事她常对张知节做,早已熟练非常,力度把握的十分准确。


    卢正庭脸上那层犹豫渐渐化开,他抬眼看向张书,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见他应允,张书立即起身走向屏风后,卢正庭也随即跟上。


    张书再次握住白非的手腕,确认了她的真气与脉象后,正要动作,却瞥见卢正庭脸上难以掩饰的担忧。


    她轻声宽慰:“卢大人放心,这对白指挥使而言亦是好事,她已许久未曾真正休息,多睡‘一会儿’,反倒有益。”


    卢正庭被这话说动,神色稍缓。


    张书并拢两指,缓缓探向白非颈侧,指尖尚未触及,白非的眉头便似有所感地蹙起,仿佛下一刻就要转醒。


    张书不再犹豫,指如疾电。


    白非颈侧微微一颤,随即彻底放松下来,脑袋轻轻偏向一侧,沉入了更深的睡眠之中。


    张书十分有经验地说,“没有四个时辰,她应当是醒不过来了,但为防万一,也为卢大人你的身体着想,今夜我最好还是睡在离你们近些的地方。”


    卢正庭下意识点头,随即意识到话中歧义,赶忙纠正:“等等,今晚我和白非不会再睡到一起了,不对!”


    他脸颊微热,又解释道,“我们从未同榻过!之前是两张相邻的榻,而且,也只有我在睡,她根本不曾合眼,我······”


    “好好好,我明白的。”


    张书体贴地点头,可眼中闪动的促狭笑意却分明不是那么回事。


    “书姐儿!”卢正庭声音带着几分警告,“事关白指挥使清誉,莫要胡思乱想。”


    这话在张书听来,倒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我没有胡思乱想呀。”


    张书睁着那双无辜的杏眼,一脸纯然不解,仿佛真不明白他为何着急,“只是,为免现在的情况暴露,这两日你与白指挥使对外仍需做出形影不离的样子,对吧?”


    卢正庭神情一滞,显然是才想到这一点,沉吟片刻后点头:“此事我来安排。”


    张书从榻边起身,朝外间走去,“我还需写封信给家父,说明今日留宿的缘由,卢大人,您也帮我想想借口吧。”


    卢正庭眉头微蹙,有些为难。


    张书毕竟是未出阁的官家小姐,在外留宿终究于礼不合,他沉思许久,仍想不出一个周全的理由。


    张书瞧着他苦恼的模样,微微一笑,顺手拈起桌上的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半晌,卢正庭忽然意识到什么,抬眼问道:“长愉,不知你身怀武功么?”


    “知道呀。”张书鼓着半边脸颊,答得自然。


    卢正庭无语了片刻。


    “那你照实说不就行了。”


    “哦!好像是呢!”张书恍然大悟,“卢大人您可真是聪明。”


    卢正庭觉得她分明是故意逗弄自己,本想板起脸,却终究没忍住,摇头失笑。


    这一笑,连他自己都怔了怔。


    他似乎已经很久,不曾感到这般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