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雪灾初现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就在张书他们回家没多久,徐可、牧雅君与秦云黎这三位正在国子监就读的好友,结伴来到张家,满脸兴奋地向张书询问她即将任职骑射博士的事。


    张书在前院茶室招待了她们,对于任职一事,只说是圣意如此。


    她也向三人询问了往日骑射课上其他先生的教学内容,心中大致有了数。


    在国子监,骑射更像是一门兴趣课,并非必学科目,监生自愿报名。


    但绝大多数监生都会报名,他们是为修习“君子六艺”而来,往往只停留在初级班。


    骑射课程共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主要学习“射礼”与固定靶射箭,秦云黎和牧雅君就在此阶段,且不打算进阶。


    骑射并非主课,家中也不希望她们身为女子进行深入研习。


    除初级班外,另设骑射进阶班,将马术与射艺结合,靶子也动静相兼,更重实用。若还想精进更高阶的战场技法,那只有在京卫武学才能学了。


    徐可是整个国子监四个骑射进阶班中少数几位女弟子之一,而张书将来要执教的,恰好就是她所在的那一班。


    这并非完全是巧合,而是徐可原来的骑射老师,此时正因为宁懿郡主惊马一案身陷玄鹰卫的诏狱之中,所以刚好有空缺让张书填上。


    得知张书即将成为自己的骑射老师,徐可嘴角的笑意就没褪下去过,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别扭。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和你一同上学了。”


    徐可仍有些恍惚。


    以张知节如今的官职品阶,本还需好些年才有资格让子孙进国子监读书,到时候她肯定已经不在国子监了,张书也很有可能因为超龄而无法入学。


    谁曾想,书姐儿竟自己将自己送进了国子监,而且还是以先生的身份。


    张书提醒道:“我是去教课的,而且一月只上两堂课。”


    所以严格来说,她并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上学。


    秦云黎立即惋惜:“你怎地只教骑射呢?其实书姐儿你经学、算学、律学皆通,我觉得,你讲得比林先生还要清楚。”


    起初,只有徐可会在她们这群小姊妹聚会时,悄悄向张书请教课业疑难,张书总能一语点破关窍,于是渐渐地,秦云黎与牧雅君也开始向她问询。


    越是深谈,她们便越发现,张书胸中所学,早已不逊于国子监内许多夫子。


    秦云黎眼中又浮起期待:“书姐儿,你往后会不会也教正科?”


    张书却是一点都不想,一旦成了正科夫子,岂不与张知节那般成了日日上值的“牛马”?


    她觉得一个月两堂课的骑射十分合她的心意。


    只是这真实的想法不能说出来,她面上只谦和一笑:“我怎敢与国子监的夫子相比。”


    秦云黎还要再说,牧雅君却轻声插话问:“书姐儿,你真的参与了《救灾活民书》的编撰吗?”


    见张书微微点头后,牧雅君看向她的眼神里又多了一丝崇拜,叹道:“书姐儿,你太厉害了。”


    《救灾活民书》目前已经刊印了九百多本,洛都各个重要部门根据职责不同,分到了五到二十本不等。


    国子监作为储才育官的地方,也拿到了二十本,今天一整天,这些书在各个班级间传来传去,连博士和教授们都争相。


    牧雅君连书皮都没摸到,只是课歇时,听见其他同学大声念着书里的内容。


    仅仅听了开篇第一章,她就被那内容震撼了,书中没有繁文缛节的铺垫,直接切入核心,讲述为官者如何依据天时、地理与民情的不同,来制定救灾策略、落实活民之法。


    牧雅君心想,倘若为官之人真能将书中所写落到实处,这天下,不知能挽救多少生灵。


    牧雅君提起《救灾活民书》,话匣子便围绕这本书打开了。


    她们这群女孩身边第一次出现了一位真正的著者,而且还是自己的好友,这让她们既惊奇又兴奋。


    张书即便内里是个成熟的灵魂,听到这些女孩子直率而热烈的连连赞叹,竟也感到了一丝不好意思,便起身为她们添茶,想借此缓一缓这份过载的热情。


    秦云黎打量着站起来的张书,突然道,“书姐儿,你现在多高了?”


    张书两日前刚量过,张知节房门前柱子上的刻痕还新着呢,于是答道:“约有四尺六寸了(约148cm)。”


    “竟这么高了?”


    牧雅君惊讶地轻掩嘴唇,起身与张书背贴着背比了比,让徐可她们目测,果然高出她近半个头。


    她有些气馁地坐下,小声嘀咕道:“你明明只比我大三个月,怎么高出这许多······”


    徐可代为解释:“书姐儿习武,自然长得快,我那些不练武的表姐,也都比我矮上一些呢。”


    牧雅君与秦云黎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掠过一丝心动,不知现在开始学,是否还来得及。


    不过她们也只是想想,因为她们知道,家里是不可能同意的。


    三人皆是下学后直接过来的,只是稍坐闲谈一会,便到了该各自归家的时辰,若不是和前来接人的嬷嬷说她们来的是张家,嬷嬷们还不会同意呢。


    张书送他们到大门口,看着各家马车在雪中渐渐远去。


    她转身回到正院,正好碰见来顺和长兴扛着大扫帚出来,张书往院里扫了一眼,发现院中的积雪才清理了五分之一左右。


    两人一见张书,赶紧停下脚步行礼。


    察觉张书的视线,来顺有些结巴地解释道:“小姐,是、是老爷说今日没客人,雪不用再扫了。”


    长兴也跟着说:“老爷让小的们通知大家,今晚都走廊下,别走院子,小的们正要去告诉高管家。”


    张书点点头离开了。


    两人明显松了口气,连忙小跑着走了。


    张书走到张知节身边时,他正望着天上飘落的雪花出神。


    张书也随之抬起头,望向那片灰蒙蒙的、仿佛永无休止地飘着雪的天空。


    “这雪,已经下十天了吧。”张知节低声说。


    虽然偶尔停过,但最多不过半日,雪每天都在下,街道上、屋檐上的雪是清了又积。


    前日张知节和张书去了外城,原本热闹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摊贩了,临街的店铺虽然大半还开着门,但店里冷冷清清没什么客人。


    偶尔零星路过的人们脸上都带着愁容,显然,这场接连不断的大雪,让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


    “早上我让高青去城外看了,官兵们已经开始组织百姓清雪了。”


    张知节神情一动,低头看向张书,“城外?”


    见张书点头,他眼中掠过一丝微光。


    皇帝的行动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啊。


    其实大昭朝并非没有应对雪灾的办法,只是大多时候,总要等到灾情已成,才匆忙补救,灾前的应对政策还是太不充分。


    就正如先前的清雪,只在洛都城内进行,城外却迟迟未见有组织的行动。


    在《救灾活民书》的雪灾篇里,他们写道,决不能等雪灾真的发生了再行动,必须提前布局。


    其中最要紧的,便是“预”与“通”。


    预,即提前预警,提前储粮储炭储衣。


    通,则是信息通、政令通、粮道通,决不能让雪封住道路,因为消息不能封,指挥不能断。


    否则一旦路断,上下失联,各自为政,甚至坐视不理,那才是真正的大患。


    “既然上头已经开始行动了,那就代表朝廷已经看到了灾情初现的苗头,在雪势真正酿成大祸前动了。”


    她顿了顿,目光垂向廊外渐密的雪幕,“我们做了自己能做的,接下来,且看事态如何发展,朝廷如何应对吧。”


    张知节默然片刻,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再度望向苍茫天际,心中不约而同地浮起一个念头。


    比起以人力对抗天威,此时此刻,他们更盼这场漫长的寒冬,能早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