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入职(中)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原来国子监的生员来源,主要分为三类:一是荫监,即三品以上官员子孙凭祖辈功勋入学;二是贡监,即由各省府、州、县学选送的优秀生员(秀才);三是举监,即会试落第的举人,经选拔入监读书,以备三年后再考。


    例如与张知节同科的榜眼方文德,便是经地方举荐,曾在国子监就读。


    张知节若非科举之路走得太快,还没来得及参加由学政主持的岁考,不然他本来也很有机会被选送入国子监读书的。


    除此之外,还有从五年前陆续考试入学的三百多名女学生,偶尔还有极少数特殊生员,例如外国派遣的留学生,或来自边疆的土司贵族子弟等。


    可以说,国子监三千余名学子,几乎汇聚了全国年轻一辈中的才俊与世家子弟。他们或凭家世显赫,或靠才学出众,大多自带一股傲气。


    因此,能担任这些天之骄子的老师,自然也非等闲之辈。


    毕竟今日的学生,可能就是明日的朝廷栋梁,即便是每月只上两节骑射课的武博士,也是从军中层层选拔出来的好手。


    昨日,消息灵通的人家已经听说了张书即将任教的消息,立即有些不满,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小娘子,怎能教导自家这些出众的子弟?


    纵然先前有些传闻为她造势,但多数人并未亲眼见过,总觉得“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比起圣旨中只有名头好听的乡君,他们更在意的是张书入职国子监的事情。


    可今早,部分国子监学生读到了《救灾活民书》,为其内容所震撼,又见张书之名列于其上,可只有极少数的人相信了张书的才学。


    大多数人认为这是张知节因为溺爱女儿,才做出如此不合规矩之举,同时对张书的印象更差了。


    霍典簿原本也是大多数人之一。


    可等他亲眼见到张书本人时,他的看法却有些动摇了。


    他本以为传闻中能射杀群狼、马上救人的女子,该是英武逼人的模样,却没料到,眼前的张书身量只比同龄人略高些,身形仍算纤细。


    霍典簿年近五十,官居国子监最低的从九品典簿,按礼仍须向这位新任博士行礼。


    张书在受礼时,微微侧身让了半步,只受了半礼,姿态从容合仪,不显半分倨傲。


    她裹着一件香妃色暗纹牡丹斗篷,雪光中,面容白皙中透出淡淡红晕,只在眉宇间还隐约留着最后一抹未脱的稚气。


    当她平静的目光扫过来时,霍典簿心头忽地一凛,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抛开了原先所有的轻慢。


    直至张知节出声,他才猛然惊觉,自己方才,竟完全忽略了这位如今正炙手可热的张郎中。


    接下来的行程里,霍典簿不敢有丝毫怠慢。


    作为能容纳数千人的学府,国子监规模比翰林院还要大,走在其间,耳中尽是郎朗读书或先生沉稳授课的声音。


    突然,代表下课的钟声响了。


    监生们和夫子们陆续从屋里走出来,其中混杂着数量不多的女学生,他们看到穿过院子的三人,齐齐在廊下止步。


    有人认出张知节斗篷下的官袍,再看张书,立刻明白了他们的身份,眼神顿时变了。


    “这就是张书?”


    “小声点,不管怎样,总该叫一声张师傅。”


    “看起来不像十一岁啊,真是她射杀了三十多匹狼?还救过宁懿郡主?”


    “要是《救灾活民书》真是她和张郎中一起写的,那岂不是文武全才?”


    张书假装没听到那些低声议论,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只是在看到人群里牧雅君和徐可时,在她们惊喜的表情中,轻轻点了点头。


    张知节也意外看见一个熟人——崔逸思。


    会试放榜时张知节就觉得奇怪,以崔逸思的才学,就算考不上一甲,也不至于榜上无名。


    现在见到他,张知节突然明白了,崔逸思应该是故意落榜的。


    只有这样,他才能顺利通过家里的关系进入国子监,结交人脉,为将来的仕途铺路。


    崔逸思也看见了张知节,在彼此目光交汇之前,脸色一变,竟想都没想就躲到了同学身后。


    直到霍典簿领着两人转过长廊,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崔逸思才从人后走出,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懊恼。


    他突然有些后悔,当初若没有听从家里的安排故意落榜,他和张知节如今相见绝不会如此难堪。


    真要论起学问,他自信不会再输给张知节。


    若不是当今圣上不愿世家子弟在科举中出头,上届殿试他注定无法跻身一甲,他断不会选择入学,从而推迟了入仕的时间。


    他定了定神,又生出几分庆幸,若今日突然成了他老师的张知节本人,那才真是难堪。


    不!


    崔逸思心头又是一个激灵。


    被张知节的女儿教导,难道就有好多少吗?


    在师徒伦理里,他分明是生生矮了张知节两辈啊。


    不行!他得去打听一下,张书教授的班级有哪些!?


    可千万不要是他所在的班级啊!


    张知节全然不知,就在这擦肩而过的短暂时间里,崔逸思心中已经开始烦恼他们之间的辈分问题了。


    此刻,他正专心陪着张书拜见国子监最高长官。


    霍典簿侧身退开一步,恭敬道:“祭酒大人,这位便是前来担任骑射博士一职的禧乐乡君,这位是其父,户部郎中兼翰林院侍读张知节张大人。”


    张知节躬身行礼,张书在看清主座上的人后,怔了怔,随即也弯腰行礼。


    吕施琅捋着花白的长须,含笑受了礼。


    他的目光落在张知节身上,眼底一抹复杂一闪而过,而后又看向张书,却露出几分熟稔的慈蔼:“张小友,许久未见了。”


    这话一出,霍典簿与张知节都是面露诧色。


    “不知小友可寻到《归藏经》古本的下卷了?”


    吕祭酒温声问道,语气如同在询问一位故交的近况。


    张书遗憾道:“晚辈惭愧,至今仍无线索。”


    吕祭酒同样流露出惋惜之色。


    张知节疑问地看向张书:“书姐儿,这是?”


    张书轻声解释:“前年冬日,我曾与祭酒大人有过数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