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入局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张知节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嘴里却自然的接上了话。


    “书姐儿费心了。”


    张书走近,将食盒轻放在书案边,取出那碗温热的燕窝羊奶羹递到他手旁。


    同时,她眼睫微抬,朝上方极快地掠了一眼。


    张知节立即会意,端起瓷碗,顺着她的话闲谈起来:“闻着真香,是吕嬷嬷的手艺吧?”


    他舀了一勺尝了尝,点头道:“确实好喝,吕嬷嬷这点心甜汤的功夫,倒比孙得贵还强一些。”


    “孙得贵擅长的是灶上大菜,这种慢火细炖的活儿,还是吕嬷嬷更拿手。”


    ······


    两人嘴里不停的对着话。


    张书站到张知节身侧,指尖在桌面上无声地写了一个字。


    张知节脸色微变,看着眼前那厚厚一叠,写了好几夜的纸,脸上挣扎之色顿起,片刻后,神色郑重地朝张书摇了摇头。


    张书对他的决定并不意外,在他略有些忐忑的目光中,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了。


    就在张知节神色稍松的时候,她迅速地翻动着他案上的纸页,无声地从中抽出几张收入怀中。


    张知节端起碗将最后一点羊奶羹饮尽,空碗搁回食盒,温声道:“好了,爹喝完了,你快回去歇着吧,夜里风大,别在外面走动,女儿家受了寒气可不好。”


    张书提起食盒,应道:“那您也早些休息。”


    待张书离开后,张知节垂眸望着眼前写满字迹的纸,默然良久,终究还是重新提起笔,继续写了起来。


    直至亥时的更声遥遥传来,他才搁下笔,揉了揉发僵的手腕,将桌上所有纸张收进抽屉里。


    随后起身转入内室,像往常一样,从靠近火墙的架子上取下水壶倒了杯水,就着温热的水漱了口,又简单擦洗一番,这才吹熄了灯。


    在心底默默数到第三百六十六只羊时,张知节的意识终于渐渐模糊,沉入了黑暗。


    廊下红灯笼的光,朦朦胧胧地透过好几层窗纸照进屋里。


    一道黑影无声地推开窗户,在屋外寒气透进来之前,就已快速滑入屋内并迅速关上窗户,落地时轻得没扬起一点灰尘。


    黑影在暗中静立片刻,听到床上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再次确认人已熟睡,这才走到书桌前拉住抽屉上的铜环。


    第一个抽屉里是寻常笔墨,第二个抽屉才露出那叠被收起的纸页。


    屋里光线很暗,却一点也不影响他的。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反复看了三遍,之后他闭上眼睛,面罩下的嘴唇微微动着,像在默念什么。


    一刻钟后,黑影如来时一般开窗而出,融入深沉的雪夜中。


    ——


    一个时辰后,皇城深处一座宫殿仍灯火通明。


    檐角垂下的冰凌被殿内透出的暖意融化,水珠断续滴落,殿内炭火烧得正旺,银丝炭裂开的细响,混着更漏缓慢而规律的滴答声。


    殿中暖得令人发闷。


    皇帝伏在紫檀长案后,朱笔悬在一份摊开的奏折上,良久未落。


    他眉头微蹙,眼底映着烛火,也映着折子里那句“今冬炭价踊贵,百姓恐难为继”。


    一阵脚步声走近。


    “陛下,”内侍刘定压低声音道,“这是翰林院张知节近日所记。”


    皇帝没有抬头,只将笔搁下,伸出一只手。


    刘定躬身递上一叠纸页,皇帝目光扫过上头略显潦草的速记字迹,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明天就让玄鹰卫那帮人练练字。


    想到玄鹰卫,便想到了白非,皇帝的心沉了沉。


    他未急着细看手中的东西,沉声问道:“白非如何了?”


    刘定语带欣慰,低声应道:“回陛下,萧院使与青囊医馆的沈老一同诊过了,说是幸而白指挥使内力深厚,已将毒素压制,只待十日后解药送到,配合沈老的针法,便可无虞。”


    皇帝眉头稍展。


    这算是近几日来难得的好消息了。


    他这才垂眸,看起手中的纸页。


    起初翻阅得很快,可之后的速度却逐渐慢了下来,或在某一页停留良久。


    待翻到最后一页,他静默半晌,又重新自第一页起,一字一句地看了第二遍。


    待第二遍终于看完,皇帝向后靠着椅背,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就这么闭着眼睛,沉声开口:“明日,召孟通海、吕施琅、王承······入宫议事。”


    刘定躬身听着,可每听一个名字,心中便震动一分。


    直到刘定躬身退下,皇帝才睁开眼,眸底掠过一抹锐利的光。


    新年的第一页即将翻过,新的棋手,已然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