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看不懂的平头哥

作品:《我就是一痞子

    远处的灯光,已经打在陈三皮脸上。


    十五辆车,一字排开,停在离他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车门打开,人,一个接一个下来。


    黑压压一片。


    陈三皮手插在裤兜里,攥住螺丝刀,就要掏出来,但……


    他眯着眼,数了数对方人数。


    至少四十个。


    四十个人,就有四十把枪。


    “嘶~这阵仗,真看得起我。”


    他不知该喜还是忧,终究还是放弃了螺丝刀。


    这时,人群中间,一个人走出。


    步伐一晃一晃的,不是瘸,像是脚底下踩了弹簧,故意走出那种油里油气的步子。


    他从最前排车灯里探出脑袋。


    平头。


    根根头发立在头皮上,像他这个人,桀骜不驯。


    陈三皮认出来了。


    是老师的人,也是破铺子那天,指挥手下搜捕阿明的人。


    平头走到离陈三皮十来步的地方停下,掰掰手指,扭扭脖子,然后,歪着脑袋打量他。


    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


    目光里,像在寻找哪块肉能扛揍,哪块骨头可以吃枪子。


    陈三皮淡定的坐在车头上,伸伸腿,大大方方的让他看。


    平头咧咧嘴嗤笑,忽然吹了声口哨。


    “陈三皮?”


    陈三皮点点头,不紧不慢的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手指一弹。


    烟卷在半空中翻着跟头,划出一道弧线,朝平头飞过去。


    平头伸出剪刀手夹住。


    陈三皮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劳驾,把车大灯关了,刺眼。”


    平头叼上烟,嘴里吐出两个字:“讲究。”


    接着朝身后摆摆手。


    “**”几声,十五辆车的车灯齐刷刷灭了。


    只剩下月光,还有远处河面上那点微弱的反光。


    平头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看了一眼牌子,又看了一眼陈三皮。


    “红塔山?”


    陈三皮弹弹烟灰:“别嫌弃,这烟在我老家,算高规格了。”


    平头把烟叼回去,掏出火柴,划着,点上。


    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味道还行。”


    他往前迈了一步,眼睛无意间瞄到地上。


    在陈三皮脚边大约有三四个酒瓶子。


    瓶子七歪八斜地躺在那儿,月光照上去,泛着点暗暗的光。


    平头收回目光,又落在陈三皮脸上。


    “一个人,大晚上的,在河边喝酒多无趣?”


    他撸起袖子。


    “没找俩女人来?”


    陈三皮耸了耸肩。


    “找女人来蹭我的酒?”


    平头眉头挑了挑,然后“格格”地笑出声。


    笑完了,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离陈三皮更近的地方。


    “救走阿明的人,是你?”


    陈三皮点点头。


    “是。”


    平头又问:“砍了我俩兄弟当洞塞子的人,是你?”


    陈三皮没逃避。


    “嗯哼。”


    平头不怒反笑,居然给陈三皮竖了个大拇指。


    接着把烟叼回嘴里,忽然转身,冲着身后黑压压一片人张开手臂,发话。


    “都给我看看!”他嗓门拔高,“都他妈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


    他手指着陈三皮,胳膊伸得笔直。


    “这,**就是条汉子!敢作敢当!够种!够爷们!”


    “你们给老子记好了!用心学!出来混,只有这样的品质,才配得上埋风水宝地。”


    他的声音在河滩上回荡。


    身后那四十来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什么反应。


    有人愣着,有人互相看,有人悄悄撇嘴。


    陈三皮听的嘴一抽一抽的,烟头险些烫到下巴。


    无语。


    **无语。


    他活这么大,头一回遇见这么个……瓜怂。


    有个性,还是……有病?


    但陈三皮没有掉以轻心,他知道,这种疯批的人,狠起来绝对是六亲不认。


    远处。


    张大柱本来瘫在铁柱子边上,两眼发直,脑子里全是“我要**我要**我要**”。


    忽然听见叫喊声。


    那声音,耳熟。


    熟到双腿条件反射的后怕打颤。


    他猛地抬起头,往那边望去。


    却只看见人影在车灯前晃动,看不清脸,但领头走路的姿势,站着的姿态……


    还有那一句一句跟着风传来的声音。


    “……给老子记好……”


    “……用心学……”


    张大柱眼眶一下子热了。


    是头儿!


    是头儿的声!


    张大柱像是濒死的人看见了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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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顿时被电击一样,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可绳子勒着,弹到一半又栽回去。


    他想喊,可嘴被胶布封着,只能发出“呜呜”声。


    他拼命跺脚,试图制造更大的声音。


    不过那点声音,全被河水拍岸的哗哗声盖住了。


    他急得眼泪又出来了。


    头儿就在那边,一百米,也可能就几十米。


    他往那边挣扎,绳子勒进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


    没用。


    没人听见。


    没人看见。


    他急得团团转,转了两圈,脚底下踢到个东西。


    低头一看,是块石头。


    他迅速用脚勾过来,把麻绳按在石头上,开始磨。


    一下。


    两下。


    三下。


    粗糙的石头磨着麻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不跺脚了。


    也不呜呜了。


    满脑子就是磨,用力的磨,一下一下的磨。


    那边,平头训完话,耳朵动了动。


    隐约见听见了河边有异响,他转过头,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又转回来,看着陈三皮,手指虚虚指了指河边。


    “那边埋人了?”


    陈三皮面不改色。


    “一条狗。”


    平头哦了声,没再追问。


    他从兜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扔给陈三皮。


    陈三皮又被这操作搞懵了。


    而平头只是淡淡说:“敬汉子。”


    紧接着,话锋却是一转,语气还是那个语气,声调还是那个声调。


    “但……”


    他顿了顿。


    “汉子也得死。”


    陈三皮没有惊讶,烟还叼在嘴角,火星子一明一暗,像是早就在等这句话了。


    “我知道,”他说得很轻。


    平头点了点头:“知道就好,来,兄弟们。”


    他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手。


    身后四十号人,齐刷刷举起枪,四十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陈三皮。


    “老子敬你是条汉子,只要交出账本,给你个痛快,不然……”


    陈三皮跳下车头,拽拽裤裆:“不然怎样?”


    平头狞笑着,双手比做**的手势。


    “不然……”


    “打的你爹妈都不敢来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