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货,不安全
作品:《我就是一痞子》 “他可能在等着咱们出岔子,”陈三皮猜测,“也可能,他跟罗瘸子有勾搭。”
刀疤李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操!”他骂了一句,“陈三皮,这他妈就是个套!”
“管不了,”陈三皮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街。
“货,我去送。”
刀疤李盯着他后背:“你送?”
“嗯,”陈三皮没回头,“这趟活,路上不能出一点岔子,刘胖子人滑但胆小,小山东太嫩,只有我能压住。”
刀疤李不干了:“那我呢?”
“你留下,”陈三皮转过身,“赵老四要是真憋着坏,你不能走,而且药到了,你得在医院盯着。”
“行,”刀疤李重新坐下,拿起砍刀,继续抠桌缝,“货什么时候到?”
“明天中午,送到货场,”陈三皮说,“你带小山东去接,装柜的时候,除了你俩,不许任何人靠近。”
“明白。”
陈三皮看向刘胖子:“胖子。”
刘胖子一激灵:“陈哥……”
“视听馆照常营业,该放片放片,该卖票卖票。”
陈三皮顿了顿。
“但多长只眼睛,看看最近有没有生面孔在附近转悠。”
“生面孔?”
“赵老四的人,或者罗瘸子的人,又或者别的什么人,记下来,告诉我。”
刘胖子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陈三皮走回桌边,拿起那个样品药,揣回兜里。
“我去找人验药,得抓紧准备,刀哥,找好货车。”
“这个简单,”刀疤李说,“火车站张麻子的车,跑穗州线,老手,行情价,一趟三百,包油。”
“张麻子可靠?”
“问题不大,”刀疤李表示不用担忧,“他弟弟前年打架,是我从局子里捞出来的。”
陈三皮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三大摞钱。
“刘胖子,这钱买三个BB机,凌晨一点前送到大杂院。”
“这得花多少钱啊?”
刘胖子一下子就肉疼,BB机绝对是大款才能拥有的东西。
“再说,这大晚上,通讯行早……”
“时间不等人,是砸,是抢,你自己想办法。”
撂下话,陈三皮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看着俩人。
“这事成了,我妈的命保住,咱们的路子也能打开,”他说,“不成……”
他没说完。
但刀疤李和刘胖子都听懂了。
不成,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陈三皮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
刘胖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二锅头,也灌了一口,呛的直咳嗽。
“刀、刀哥……”他喘着气,“这事……真能干?”
刀疤李没理他,盯着手里的砍刀,刀尖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戳着。
“陈三皮为了救他娘,敢把天捅个窟窿,”他说,“咱们跟着他混,就得有一样的胆子。”
“可这是国债券啊!”刘胖子激动起来,“五十万!抓住得吃多少枪子!你想过没有?”
“那又怎样?”刀疤李不屑,“赵老四要卖你顶罪的时候,你怎么没这么怕?”
刘胖子愣住了,他想说那不一样,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刀疤李走到他面前,俯身看着他。
“刘胖子,我知道你怕死,”刀疤李说,“我也怕,但陈三皮这人,我跟了,他救了我,现在他娘要死了,这忙,我得帮。”
他直起身,把砍刀插回后腰。
“你要的怕,现在可以走,视听馆的钱,你该拿的拿,我不拦你。”
刘胖子坐在那儿,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他盯着桌上的那个空酒瓶,又瞄眼刀疤李那把砍刀,最后狠狠一咬牙。
“我……我他妈不走!陈哥也给过我活路!”
刀疤李欣慰的笑了笑,眼里有光。
“行,那你就把视听馆看好,陈三皮说了,多长只眼睛,另外,”他递来砍刀,“BB机今晚到位。”
“额……”刘胖子把砍刀推回去,“我还是用我的方法。”
从视听馆出来,陈三皮没直接去医院。
他骑着黄鱼车,在空荡荡的街上绕了两圈,最后停在老李叔家门口。
院门关着,里面灯已经灭了。
陈三皮敲了三下。
等了一会儿,屋里亮起灯,接着见陈三皮,愣了一下。
“是三皮?”
“老李叔,”陈三皮说,“样品拿来了,得验。”
老李叔立刻拉开门:“进来说。”
屋里还是那股熟悉的煤烟味,老李叔披着件旧外套,给陈三皮倒了杯热水。
陈三皮掏出那个小药瓶,放在桌上。
“老李叔,你这边医院里有认识的吗?验药。”
老李叔拿起小瓶子,想了想:“去年我做了个媒人,倒是有个小伙子,在卫生院药房,现在太晚了,明天一早,我拿给他看看。”
“可靠吗?”
“瞧着实诚,”老李叔宽慰说,“也没其他办法了,我明天瞧他眼色再拿药,不行就另算计。”
陈三皮不说话,只是捏了捏瓶子:“麻烦了。”
“不麻烦,”老李叔用纸包好药瓶,低下声音:“你最近小心赵老四,我这两天看见他手下那个金刚了。”
陈三皮眼神一凛:“在哪儿?”
老李叔指了指货场方向:“在货场,就一个人,晃了一圈就走了,没找事。”
“他敢找事,我就再炸他一回,”陈三皮放下话,推门出去了。
夜更深了。
风刮起来,卷着地上的废纸和塑料袋,哗啦啦响。
陈三皮蹬着黄鱼车往大杂院走。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路灯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又缩短,再拉长。
他脑子里反复过着老李叔的话。
金刚在货场附近转悠。
他转什么?
找茬的话至少说几句狠话,或者砸点东西,再不济打个架。
单纯的转悠?
不像。
会不会和国债券有关?
但这是他和罗瘸子的交易,赵老四那边怎么会知道的?
除非……
除非罗瘸子和赵老四是一伙的。
“咻——”
陈三皮正想着,忽然风势一缓,眼角瞥见对面矮墙根下,有个影子一闪而过,还没看清是谁,一个纸团就砸到了他车把上。
陈三皮捏住车闸,展开纸团,上面就四个字:货,不安全。
“谁?”他低吼一声。
迅速跳下车,跑到那面矮墙边,人影已不见踪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