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挨枪子的买卖

作品:《我就是一痞子

    “你可以拿去验,”罗瘸子摊开手,“但时间不等人,你娘还有……不到七十个小时了吧?”


    陈三皮拳头攥紧了。


    他直视罗瘸子,直视那张温和中带笑的脸,这人吃定了他,吃定他为了娘什么都敢干。


    “运到哪儿?”陈三皮问。


    “穗州,”罗瘸子说,“具体地址,明天告诉你。”


    “怎么运?”


    “你的货柜,装在你自己的货里,明面上,你是货主。”


    罗瘸子顿了顿,又说:


    “路上所有关卡、检查,你来应付。”


    陈三皮沉默了很久,一边是娘的命,一边是掉脑袋的活……


    罗瘸子也没催促,手指若有若无的捻着等。


    仓库里只有江风穿过破窗户的呼啸声。


    “我凭什么相信你?”陈三皮终于开口。


    “你只能相信我,”罗瘸子声音还是很温和,“就像我,也愿意信你这条过江龙,敢为了老娘,把天捅个窟窿。”


    信我?


    陈三皮没有翘起小尾巴。


    一个能弄到五十万国债券的人,信他,太过牵强。


    陈三皮看着那瓶样品,又想起娘躺在病床上那张蜡黄的脸。


    七十二小时。


    不,现在只剩下六十几个小时了。


    他没有选择。


    从来没有。


    “……干。”


    陈三皮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罗瘸子笑了,这次笑的很真心。


    他朝旁边那人点点头,那人把样品递给陈三皮。


    “明天中午,货会送到你货柜那,”罗瘸子说,“装好,发车,车一动,我就通知澳城那边发药。”


    陈三皮接过药瓶,冰凉。


    “货到穗州,药到医院,”罗瘸子补充一句,“陈老弟,你娘的命,现在拴在这批货上了。”


    陈三皮没有再说什么话,把药瓶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走到仓库门口,罗瘸子玩味的叫住他:“对了……”


    陈三皮回头。


    “赵老四最近……没找你麻烦?”罗瘸子似笑非笑。


    陈三皮侧着脑袋:“你认识他?”


    “认识,”罗瘸子掸掸袖子,“这城里做生意的人,我多少都认识,他最近有点反常,你小心点。”


    陈三皮“哦”了一句,推门出去了。


    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仓库里的那道昏暗的灯光。


    江风更大了,吹的陈三皮衣服猎猎作响。


    他掏出那个小药瓶,对着远处码头船只照来的光看了看。


    白色的粉末,看不出真假。


    但他必须当它是真的。


    因为娘等不起。


    小山东从阴影里走过来:“皮哥?”


    “回去,”陈三皮交代,“叫刀疤李和刘胖子,马上来见我。”


    “出事了?”


    陈三皮把药瓶攥紧,指节发白。


    “嗯,事情不小。”


    …………


    深夜的红星视听馆,灯还亮着。


    招牌上的红漆在路灯下反着暗沉沉的光,像凝固的血。


    陈三皮推门进去时,刀疤李和刘胖子已经在了。


    两人坐在靠墙那张方桌两边,桌上摆着半瓶二锅头,两个搪瓷缸子,谁都没动。


    刀疤李手里攥着把砍刀,正一点一点抠桌缝里的油泥,刘胖子听着这刮油的声音,心里烦躁,但不敢说。


    听见门响,两人同时抬头。


    “陈哥,”刘胖子站起来,迎过去。


    陈三皮走到桌边,把那个小玻璃瓶放在桌面正中央。


    “这是样品,”他说。


    刀疤李伸手拿过药瓶,对着灯泡瞧。


    白色粉末在玻璃后面,细的像面粉。


    “真的假的?”他问。


    “不知道,”陈三皮坐下,从兜里摸出烟盒,“得找地方验。”


    刘胖子凑过来,脸几乎贴到瓶子上:“就这?这点玩意儿能救命?”


    “救命的药在澳城,”陈三皮说,“得拿东西换。”


    刀疤李把药瓶放回桌上,不动声色:“拿什么换?”


    “国债券。”


    屋里日光灯“啪”的响了一下。


    刘胖子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刀疤李眼角抽了抽,那条疤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


    “谁的?多少?”刀疤李问。


    “罗瘸子。”


    陈三皮没立即往下说,给两人一个缓冲的时间后,才继续说。


    “一箱,面值五十万。”


    刘胖子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他扶住桌沿,声音都变了调:“五、五十万?!陈哥,这……这他妈是要挨枪子的!”


    “我知道,”陈三皮说的简单。


    “知道你还接?”刘胖子急了,“咱现在有视听馆,有货柜,慢慢来也能赚钱,何必……”


    “慢慢来?”陈三皮打断他,“我妈的命还有六十个小时,慢慢来,你告诉我怎么慢?”


    刘胖子噎住了,他忘了这茬。


    刀疤李拿起二锅头,对着瓶口灌了一嘴。


    酒液顺着下巴流下来,他也没擦。


    “罗瘸子我听过,这人,不行。”


    “做黑市生意,手眼通天,心狠,”陈三皮把老李叔的话重复一遍,“但,我管不了。”


    刀疤李不动,静静看着。


    陈三皮继续说:“他看上咱们的货柜,是因为新到手,还没被人盯死。”


    刀疤李放下酒瓶:“货怎么走?”


    “装咱们柜子,混在正常货里,”陈三皮拿过酒瓶,也灌几口,“所有关卡、检查,咱们应付。”


    对兄弟,他没有任何隐瞒。


    刀疤李夺过二锅头:“你想好了?”


    “没得选,”陈三皮摇摇头。


    “有,”刀疤李突然拍桌子,“你可以不管罗瘸子,我去医院守着,谁敢拔你娘的管子,我砍了他。”


    陈三皮嗤笑:“我缺的是药,不是狠,砍人管用,我自己上。”


    刀疤李泄了气,不说话了。


    刘胖子还在搓手,手心搓出了泥:“陈哥,这事……太大了,万一路上出事,别说药拿不到,咱们全得进去,四爷那边还虎视眈眈呢……”


    “四爷?”陈三皮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冷下来,“罗瘸子提醒我了,说赵老四最近不正常。”


    “你是说……”刘胖子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