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货不能离人
作品:《我就是一痞子》 “三皮,货场那边有动静了,”老李叔说,“下午来了两个人,进了三号仓库,到现在没出来。”
“都长啥样?”
“一个高个,一个矮胖,都是生面孔,不像是这条街的。”
只有两个?
陈三皮心生疑窦。
天,很快擦黑了,陈三皮去修车铺推了黄鱼车。
老张把链子锁钥匙给他,又问:“用不用我跟你去?”
“不用,”陈三皮说,“张叔,今晚你没见过我,车是我偷的。”
老张愣了一下,懂了:“你自己小心。”
陈三皮蹬着黄鱼车往货场走,车链子嘎吱响。
他没直接去货场,绕到后面的废品收购站,那里堆着烂铁皮碎木头,正好藏车。
藏好车,陈三皮拎着帆布包,翻过废品站的矮墙,跳进货场。
天全黑了。
货场里没灯,只有远处车站的照明灯照过来一点光。
陈三皮贴着仓库墙根走,脚步放轻。
快到三号仓库时,他停下。
仓库门缝底下透出光,有人在里面。
还有说话声。
陈三皮绕到侧面,找到一扇小窗户,玻璃碎了半边,他蹲下身,从破口往里看。
仓库里点着盏应急灯。
两个人正在清点地上的纸箱。
高个的那个撕开一箱,拿出条红塔山,看了看,又放回去。
“五十箱,齐了。”高个说。
矮胖的在数钱,一沓一沓的,都是十块票子。
“四爷说今晚十点来车拖,”矮胖说,“咱俩得在这儿守着。”
“知道,”高个点了根烟,“这破地方,蚊子真多。”
陈三皮缩回头,看了眼手表。
八点二十。
他退到暗处,蹲下,打开帆布包,里面放一根通条,一把螺丝刀,和几个馒头,是王寡妇下午刚蒸好的。
他慢慢吃,不着急。
九点半。
远处有车灯晃过来。
陈三皮眯起眼,一辆解放卡车开进货场,往三号仓库这边来。
车停稳,驾驶室下来两个人。
就着灯光,陈三皮看清了两人样貌,气质这块就是个下手,和老大不沾边。
四爷没来?
陈三皮脑子里快速思考着对策。
约莫两分钟,他起身,从暗处走出来,直接朝卡车走去。
脚步声惊动了那四个人,都转过头看他。
“谁?”高个问。
陈三皮没停步,走到他们跟前:“四爷让我来的。”
四个人同时愣住的表情,让陈三皮心里松了口气,这几人果然都是跑腿的。
“来干啥?”
“四爷说今晚换地方,”陈三皮冷静,“货装我车上。”
“你车?”矮胖朝他身后望了望,“车停哪了?”
“后面,”陈三皮指着废品站方向,“路窄,大车进不去,得用小三轮倒一趟。”
高个打量着陈三皮:“四爷没说过换地啊。”
“临时改的,”陈三皮面不改色,“今天凌晨出事儿了,刀疤李折了,四爷怕地方不安全。”
这话一出,四个人脸色变了。
“刀哥咋了?”矮胖问。
“被人废了,”陈三皮说,“脸被人按煤炉里烫没了。”
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陈三皮趁热打铁:“四爷让我赶紧把货转移,抓紧时间。”
高个还是犹豫::“我得给四爷打个电话。”
“随便,”陈三皮说,“不过,四爷这会儿应该在医院看刀疤李,正在气头上,你打过去,估计会挨骂。”
这话把高个噎住了。
陈三皮不再废话,直接弯腰抱起一箱烟,就往废品站方向走。
他走得稳,不急不慢。
“我们四个人,他一个,应该耍不了花样,”司机先动了,“搬吧,别耽误事儿。”
有人带头,其他三个也跟着动起来,五个人一起搬,五十箱烟。
陈三皮一趟搬一箱,搬两下,喊累,故意放慢速度,让那四个人多搬几趟。
等搬了三十来箱的时候,那四个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兄弟,你车到底在哪啊?”高个问。
“前面,拐个弯就是。”
陈三皮装模作样爬出身,继续搬。
前后又来回五趟,终于搬完了。
“车呢?”矮胖擦着汗问。
陈三皮指了指墙角的黄鱼车。
四个人都傻了。
“就这?”司机瞪眼,“这、这怎么装得下?”
“分两趟,”陈三皮想了想说,“你们先回仓库等着,我送完一趟回来再搬剩下的。”
“那不行,”高个摇头,“货不能离人。”
陈三皮看着他:“那你们跟我一起去?”
四个人互相看看。
“这样,”陈三皮又说,“留两个人在这儿看着,两个人跟我去送第一趟。”
这个方案合理。
高个和司机留下,矮胖和另一个跟陈三皮走。
陈三皮开始装车,装了二十箱,摞的像小山。
他让矮胖两人跟后面扶着,顺带帮着推,自己慢悠悠蹬车。
车链条嘎吱响。
陈三皮专挑小巷子走,七拐八拐,绕了好一大圈。
矮胖跟在车后,越走越感觉不对劲。
“兄弟,这路不对吧?不是往四爷那儿去的路啊。”
“近路。”陈三皮头也不回。
又拐了个弯,他把俩人带进一处死胡同里。
“到了。”他下车。
矮胖俩人看着周围黑漆漆的胡同,愣了。
“这哪儿啊?”
陈三皮从帆布包里掏出螺丝刀,在手里转了一圈。
“就这儿。”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陈三皮已经动手了。
“咻——”
螺丝刀扎在矮胖大腿上,矮胖惨叫倒地,另一个想跑,陈三皮不费力就追上,一脚踹在他膝盖窝。
螺丝刀抵着他后颈。
“别动。”
那人下意识举手投降。
陈三皮从他们身上搜出钱,是刚才在仓库数的那沓,大概两千左右,还有两包烟,一个打火机。
“箱子搬下来。”陈三皮命令。
两人忍着疼,哼哧哼哧把二十箱烟搬下车,堆在墙根。
陈三皮又搜了一遍:“往西走,别回头。”
他指了个与火车站相反的方向。
俩人想说狠话,但看见螺丝刀,闭了嘴,相互搀扶着走了。
等他们走远,陈三皮快速把二十箱烟藏到胡同深处的废砖堆后面,盖上破席子。
然后,瞪着空车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