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王嫂子,你

作品:《我就是一痞子

    刀疤李挑出一块炭灰,凑到陈三皮眼前。


    “这玩意儿烫脸上,皮肉得烂,以后你走街上,人人都会指着你说:这就是得罪我刀疤李的下场。”


    陈三皮浑身肌肉绷紧,拼命挣扎,但按着他的四个人力气太大。


    刀疤李的手越来越近。


    炭灰的热气都能感觉到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弟突然喊:“刀哥!后面!”


    刀疤李猛回头。


    王寡妇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手里端着个搪瓷盆,盆里是开水,还冒着白气。


    她脸色惨白,手在抖,但咬着牙把一盆开水朝按着陈三皮那几人泼过去。


    “啊!”


    滚烫的水浇在背上,几个人惨叫着松手。


    就这一瞬间。


    陈三皮暴起。


    不是往远处跑,而是直接扑向刀疤李。


    刀疤李刚转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三皮撞翻在地,砍刀脱手飞出去。


    陈三皮骑在他身上,左手掐住他脖子,右手——


    抄起了旁边地上半块砖。


    刀疤李瞪大眼睛,双手下意识护头。


    晚了。


    砖头带着风声砸下来。


    “嘭!”


    鲜血顿时糊住刀疤李的眼球。


    陈三皮没打算收手,揪起刀疤李的头发,把他脑袋狠狠按进旁边的煤炉子里。


    “啊——!!!”


    刀疤李的惨叫撕心裂肺。


    他拼命挣扎,但陈三皮用全身重量压着他,砖头抵着他后脑勺,把他整张脸都按在滚烫的炉灰里。


    “滋滋”的声音。


    皮肉烧焦的臭味弥漫开。


    周围剩下的小弟都吓傻了,一动不动。


    陈三皮喘着粗气,等了几秒,才揪着头发把刀疤李拎起来。


    月光下,那张脸已经没法看了。


    满脸黑灰混着烫出来的水泡,眼皮都烫烂了,一只眼睛睁不开,另一只勉强睁着,全是血丝。


    陈三皮没有心软:“钉穿癞头三时,我就没想过退路。”


    “陈三皮,放了刀哥。”一旁的小弟反应过来,举起钢管就要砸。


    “敢动,老子就砸死他。”


    陈三皮嗤笑,握住砖头的手力道不减反增。


    “陈三皮你想好,现在只是有人花钱让你给癞头三跪下认错,如果刀哥折了,那就……”


    “有人花钱?”陈三皮眼神冷冽,提起刀疤李的头凑近,“谁让你来的?”


    刀疤李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说不出话。


    陈三皮又把他脑袋往炉子里按。


    刀疤李惨叫,愣是不回答。


    “嘴硬,那就……”


    陈三皮高举起砖头,瞄准了脑袋。


    一旁小弟急呼道:“是好再来……好再来饭店……吴老板,给了五百,让我们废了你……”


    陈三皮松开手。


    刀疤李瘫在地上,捂着脸打滚。


    陈三皮站起身,看向剩下那几个小弟。


    那些人手里还拿着家伙,但没一个敢上前,都在往后退。


    “抬他滚。”陈三皮说。


    几个人如蒙大赦,慌忙抬起还在惨叫的刀疤李,连滚带爬冲出院子。


    脚步声远去。


    陈三皮撑着膝盖站在那儿,喘了半天,才直起身,背上的伤火辣辣的疼,手腕肿出了鼓包。


    王寡妇也站在院子里,手里的搪瓷盆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大杂院里的租户像做贼一般,迅速躲进屋里,随即是一阵阵关窗户的“咔咔”声。


    陈三皮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通条,拄着当拐棍。


    “没事了。”他说。


    王寡妇突然扑过来,抱住他,浑身都在抖。


    陈三皮站着没动,任她抱了一会儿,才拍拍她背:“进屋吧,我收拾一下。”


    两人回到屋里,点亮煤油灯。


    陈三皮光着膀子坐在床边,王寡妇打来水,用毛巾给他擦背上的伤,一道刀背砸出的淤青,还有链条抽出的血印子。


    “疼不?”王寡妇小声问。


    “还行。”


    擦完,王寡妇坐到旁边,看着他,心里一阵后怕:“那个吴老板……为啥要弄你?”


    “不知道,”陈三皮摇头,“天亮去问问。”


    话音刚落,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这次就只有一个人。


    陈三皮抓起通条,走到门边。


    “三皮?三皮你在不?”


    是卖冰棍老李叔的声音。


    陈三皮拉开门,老李叔站在门外脸色紧张。


    “我听见你这边有动静,看见刀疤李……”老李叔往里瞅,“你没事吧?”


    “没事,”陈三皮让开身,“进来说。”


    坐定,陈三皮简单说明情况。


    “天杀的,”听完,老李叔忍不住拍桌子,“这帮人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一点规矩都不讲。”


    陈三皮不知道怎么应答。


    他太清楚混道的了,只要警察不出面,谁弟兄多,谁就是大哥,大哥会领队的,甚至能黑白通吃。


    “三皮,你得小心,刀疤李今晚吃大亏,肯定不会罢休,他背后可是有人的。”


    陈三皮抬眼:“谁?”


    “四爷,”老李叔声音压低,不敢大声,“火车站这片,真正说话管用的是四爷,刀疤李就是他的一条狗。”


    “四爷?”


    陈三皮听过这名号。


    姓赵,家中排老四,人都叫四爷。


    早年在东北混过,后来回来,开了两家货运行,火车站这一片的装卸生意都是他的,手底下养着二三十号人。


    陈三皮沉默着抽烟。


    “唉,大麻烦。”老李叔叹气。


    “麻烦就麻烦吧,我不惹,麻烦不还是自动找上门?”


    “跑吧,带着你娘跑吧。”


    陈三皮吐出一口烟:“往哪跑?我妈那身体禁不住折腾。”


    老李叔丢下一句保重,走了。


    陈三皮关上门,回到桌边坐下。


    王寡妇看着他:“你打算咋办?”


    “睡觉,”陈三皮说,“明天先去找姓吴的。”


    两人躺回床上。


    王寡妇枕着他胳膊,心有余悸:“三皮,我怕。”


    “怕啥?”


    “怕你死了。”


    陈三皮沉默会,抬手摸了摸她头发。


    屋里安静了很久。


    就在王寡妇以为陈三皮睡着了的时候,听见他开口:


    “我命硬,死不了。”


    “我妈还等着呢。”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硬,像钉进木头里的螺丝刀。


    后半夜再没动静。


    天快亮的时候,陈三皮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有人拍门。


    不是砸,是拍,很急。


    “陈三皮!陈三皮!”


    是昨天医院那个在病房里安抚娘的年轻护士。


    陈三皮瞬间清醒,翻身下床,拉开屋门。


    护士站在院门口,弯着腰喘气,脸跑得通红。


    “快……快去医院!”她上气不接下气,“你……你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