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薛谂案二

作品:《唐诡之为了捞人我扶女帝上位

    “有!”


    张谦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未散的惊惧与刻骨的恨意,话音未落便狠狠点头。


    方才还僵在身侧的手猛地探入怀中,指尖慌乱地摩挲着内衬的布兜,好不容易才摸出一份折叠得方方正正的麻纸名单。


    那纸张被他攥得温热,边缘甚至有些发潮,显是一路攥在手心不曾松开。


    他双手高高捧起,胳膊肘还在控制不住地轻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将名单恭恭敬敬地递向苏无名,眼底的红血丝根根分明。


    “西市的摊贩,还有路过的百姓,至少有十几人亲眼看到了薛谂带人打人的场面!


    还有薛谂的三个狗腿子,李谈、崔洽、石如山,是他们亲手抡起木槌,一下下砸在我表弟头上,活活打死了他!”


    他说着,声音便哽咽起来,泪水混着脸上的雪水滑落,在下巴处凝成小小的冰珠,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点点冰凉。


    那份麻纸名单被他的泪水打湿了边角,原本就因为匆忙写就而有些潦草的字迹,此刻更是晕开了几分,一个个名字歪歪扭扭,却像是刻在张谦心上的血字,字字泣血。


    苏无名微微俯身,双手接过那份名单,指尖触到麻纸的瞬间,便能感受到纸张上残留的温度与湿意。


    当他的目光落在“薛谂”二字上时,原本轻缓的指尖猛地一顿,重重一点,那点下的力道,似要将麻纸戳破。


    眼底原本平和的光芒骤然敛去,只剩锐利如刀的寒芒,像是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刺向那两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冷冽。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张谦颤抖的身影,望向身侧的卢凌风,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一字一顿,清晰有力:“卢凌风何在?”


    卢凌风本就手持长剑,立在一旁,身姿如松,周身的戾气因张谦的哭诉而愈发浓重,剑鞘上的寒芒在雪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听闻苏无名的呼唤,他立刻收剑入鞘,手腕翻转间,剑刃与剑鞘相触,发出“唰”的一声轻响,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立刻朝着苏无名拱手行礼,右手握拳抵在左胸,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声音铿锵有力,带着金吾卫独有的肃杀之气,响彻整个大理寺后堂:“在!”


    苏无名的目光微微偏转,穿过大理寺后堂敞开的门窗,望向城南的方向——那里,是鄎国公主府的所在,纵使隔着漫天风雪,仿佛也能看到那朱门大户的恢弘气势,感受到那股盛气凌人的嚣张。


    风雪卷着寒意涌入后堂,吹动他的官袍衣角,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字字砸在空气中:“我们去薛府。”


    “好!”


    卢凌风的回应简短而有力,一个字,便带着千钧之势,仿佛无论前方有多少阻碍,他都会一往无前。


    一刻钟的时间,转瞬即逝。大理寺的侧门悄然打开,两辆黑漆马车缓缓驶出,马车的木材皆是上好的檀木,虽无过多装饰,却透着一股沉稳的威严,车帘紧闭,将风雪隔绝在外。


    两匹骏马拉着马车,冲破漫天飞舞的风雪,马蹄踏在积雪上,溅起片片雪沫,与一群大理寺的衙役一起,朝着城南的鄎国公主府疾驰而去。


    车窗外,风雪愈急,鹅毛大的雪花漫天飞舞,将整座长安城裹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连街边的槐树都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雪中瑟瑟发抖,仿佛整个长安城,都被这无边的风雪与寒意笼罩。


    鄎国公主府,坐落在城南的黄金地段,这里毗邻皇城,周遭皆是王公贵族的府邸,寸土寸金。


    公主府朱门大户,院墙高达三丈,皆是由青石板砌成,墙面光滑如镜,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府内的建筑飞檐翘角,气势恢宏,在漫天风雪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俯瞰着脚下的长安城。


    府门前的一对石狮子,比大理寺的还要高大数尺,狮身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通体莹白,却偏要在狮子的牙齿与爪子处镶嵌上纯金。


    在雪光的映照下,闪着刺目的金光,透着一股暴发户式的嚣张与俗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富贵都摆在明面上,生怕旁人不知。


    门楼上挂着一块巨大的金字牌匾,上书“鄎国府”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龙飞凤舞,乃是前朝著名书法家的墨宝,本是极具风骨的字迹,此刻被这满门的铜臭与张扬衬得俗不可耐,仿佛连那墨宝都沾了几分铜气。


    牌匾下的朱漆大门,漆水崭新,红得似血,紧紧闭着,门环是由整块纯金打造而成,雕刻着繁复的龙凤呈祥图案。


    龙首怒目,凤翼舒展,在风雪里闪着耀眼的金光,沉甸甸的,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却也让人觉得格外刺眼。


    府门前的侍卫,皆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壮汉,一个个身着锦袍,锦袍的料子皆是上好的蜀锦,颜色鲜艳,上面绣着鄎国公主府独有的凤凰标志,金线绣就的凤凰,在雪光下熠熠生辉。


    他们腰间皆佩着弯刀,刀鞘上镶嵌着宝石,一个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脸上带着倨傲的神情,目空一切,仿佛这长安城的天地,都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只是这刺骨的寒意,终究是抵不住的,他们一个个缩着脖子,拢着双手,在门前的空地上来回踱步,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嘴里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缓缓升腾,又瞬间消散。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车轮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雪夜的宁静,那声音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朝着公主府疾驰而来,仿佛要将这漫天的风雪都撕裂。


    府门前的侍卫们立刻警惕起来,原本散漫的神情瞬间敛去,一个个握紧了腰间的弯刀,手指扣在刀把上,随时准备拔刀,目光锐利如鹰,齐刷刷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两辆黑漆马车稳稳地停在了公主府的大门前,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最后一声“咯吱”的轻响,便归于平静。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风雪瞬间涌入车内,苏无名率先下车,他一身藏青官袍,官袍的料子虽不华贵,却浆洗得干干净净,领口与袖口绣着淡淡的祥云纹路,那是大理寺少卿的标志。


    他站在风雪里,身姿挺拔,纵使身形不算魁梧,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仿佛任凭风雪如何肆虐,都无法撼动他半分。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朱门大户,眼底无波无澜,仿佛眼前的富贵与威严,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紧接着,卢凌风也下了车,他一身银甲,甲胄在雪光下闪着冷冽的寒芒,每一片甲片都打磨得光滑如镜,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更显得他身姿矫健,英气逼人。


    一件玄色披风系在肩头,被呼啸的寒风吹得猎猎作响,披风的边角绣着金线,在风雪中翻飞。


    长风剑悬在腰间,剑鞘漆黑,剑柄上缠着玄色的锦绳,剑穗在寒风中摆动,透着一股慑人的寒气。


    两人身后,十几名身着皂衣的大理寺衙役他们一个个手持水火棍,棍身漆黑,两端裹着铜皮,在雪光下闪着冷光。


    衙役们神情肃穆,腰杆挺直,跟在苏无名与卢凌风身后,形成一道整齐的队伍,虽人数不多,却透着一股凛然的正气,与公主府门前的侍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站住!”


    一名侍卫长率先上前一步,他身材高大,满脸横肉,锦袍穿在他身上,更显得膀大腰圆。


    他横刀拦住了苏无名等人的去路,弯刀出鞘半寸,冷冽的刀锋闪着寒芒,他斜睨着苏无名与卢凌风,眼神里满是轻蔑与不屑,仿佛在看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语气嚣张:“此乃鄎国公主府,岂是尔等说来就来的地方?闲杂人等,速速退去,不得擅入!”


    卢凌风本就一身戾气,见这侍卫长如此嚣张,眼底的寒意更甚。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马蹄在雪地上踏出一个深深的坑。


    他上前一步,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周围的风雪冻结,长风剑的剑柄在他掌心轻轻一转,手腕微扬,剑鞘便直直指向那侍卫长的咽喉,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冰冷的剑鞘触到了侍卫长的皮肤,那刺骨的寒意瞬间透过锦袍传入体内,吓得他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发白,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喉咙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让他不敢有半分动弹。


    卢凌风的眼神冰冷,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半分温度,语气更是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顿,如同冰珠砸在石板上,清晰有力。


    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大理寺少卿苏无名,金吾卫将军卢凌风,前来查案!薛谂白日在西市草菅人命,打死无辜货郎,更丧心病狂将其尸体拖回府中烹食,人证物证俱在,尔等区区侍卫,也敢拦我等去路?”


    那侍卫长被长风剑的寒气逼得连连后退一步,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让他险些摔倒。


    但他终究是公主府的侍卫长,仗着公主的威势,依旧梗着脖子,强撑着气势,脸上故作镇定,语气却带着几分色厉内荏:


    “公、公主有令,今日府中闭门谢客,任何人不得入内!没有公主的手谕,就算是大理寺卿,金吾卫大将军来了,也得在门外等着!”


    他的话音刚落,公主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便发出“吱呀”一声沉重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那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一阵浓郁的暖香,夹杂着淡淡的脂粉气与熏香的味道,从门内飘了出来,与门外的寒风冷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香气浓郁得有些呛人,却透着一股富贵逼人的气息。


    鄎国公主从门内缓步走出,她一身明黄色的凤纹锦袍,袍角绣着繁复的金线凤凰,凤凰的羽翼舒展,栩栩如生,在雪光里闪着刺眼的光芒,仿佛要振翅高飞。


    她头戴七翟珠冠,冠上镶嵌着数十颗硕大的东珠与珍珠,颗颗圆润饱满,光彩夺目,每走一步,珠冠便轻轻晃动,珍珠与东珠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在雪夜里格外悦耳,却也透着一股刻意的张扬。


    她的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白得如同纸人,却依旧遮不住眼角那深深的皱纹,那皱纹如同沟壑一般,刻在她的脸上,透着岁月的痕迹。


    她的眼神里满是寒霜,如同结了冰的湖面,没有半分温度,身后跟着数十名家丁,一个个身着厚实的棉袍,棉袍皆是上等的料子。


    手里握着粗长的棍棒,棍棒上裹着铁皮,一个个面色凶狠,气势汹汹,将公主护在中间,仿佛随时准备动手。


    在她的身侧,紧紧站着一个面白无须的年轻公子,正是薛谂。


    他生得唇红齿白,面容俊秀,却透着一股阴柔之气,身上穿着一件杏色的锦袍,锦袍的料子乃是罕见的云锦,触手生温,价值千金。


    可那袍角处,却沾着几片未干的血迹,那血迹呈暗红色,在杏色的锦袍上,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一朵朵开在雪地里的血花。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狞笑,眼神里满是桀骜与不屑,仿佛根本不将眼前的苏无名与卢凌风放在眼里。


    看到苏无名与卢凌风的瞬间,他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故意挺了挺胸脯,扬起下巴,朝着两人挑了挑眉,眼底的挑衅之意毫不掩饰,仿佛在说:我就是杀了人,你们又能奈我何?


    鄎国公主的目光,缓缓扫过苏无名与卢凌风,从他们的官袍看到腰间的佩剑,最后落在卢凌风手中那柄直指前方的长风剑上,嘴角勾起一抹浓浓的嘲讽,那笑容里,满是不屑与轻蔑。


    她突然尖着嗓子开口,声音尖利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琉璃,让人听得头皮发麻,浑身不适:“苏无名?卢凌风?我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闯我鄎国府的大门。


    怎么?大理寺的案子都办完了,金吾卫的差事都做完了,竟跑到我公主府来,欺负我这孤儿寡母不成?”


    她说着,故意抬手拭了拭眼角,脸上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情,可那眼底的寒霜,却丝毫未减,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让人看得作呕。


    苏无名缓步上前,脚步沉稳,每一步踩在积雪上,都发出清晰的声响。他手中的麻纸名单在风雪中缓缓展开,纸张被呼啸的寒风吹得哗哗作响,仿佛下一秒便会被风撕裂。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鄎国公主,没有半分畏惧,也没有半分谄媚,语气不卑不亢,字字清晰,透着一股凛然的正气:“公主说笑了。


    薛谂白日在西市光天化日之下,打死无辜货郎王二,事后更是丧心病狂,将王二的尸体拖回公主府中烹食,此事有西市十几名百姓亲眼目睹。


    这份名单上,便是所有证人的姓名与住址,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抵赖。苏某今日前来,并非是要欺负公主,而是前来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