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状元郎
作品:《皇兄我想当皇嫂》 君无厌坐起来屈指扣在床榻上,横梁上立刻跳下来一个人。
青阳喊了一声,君无厌开口:“夏福在哪,把他和药剂带过来。”
青阳点头离去,君无厌又朝外喊有莘,有莘进来一见君无厌醒了,面上一喜:“小殿下。”
“怎样?”君无厌接过有莘递过来的茶水漱口,“有段时日没往江南送信了,是被察觉了?”
有莘喊了宫人们入内,引着君无厌到屏风后更衣:“并未,但陛下应该知晓只是未曾多管。”
“青阳和十三他们的事也被知晓了?”
有莘抬着君无厌双臂,帮他将身上的衣物脱下,换上柔软的洁白中衣,又披上披风。两人边朝华清池去边说:“青阳他们瞒得死,陛下一直没察觉您入了京,是昨夜您的马车在宫门被指挥使发现才知道的。”
君无厌脱掉披风抬脚试了试水温,方才入池沐浴,有莘要给他洗头被制止住,自己脱了浸湿的中衣让有莘服侍。
这次他从江南瞒天过海的借名一路考回来,都是因为君无玦。
说来可笑,君无厌当年出生时刚好花朝节,去岁君无厌走时花朝节与春岁一前一后,所以他连年都没有过成便被君无玦戴上冠当场打晕送去江南,如今归来依旧没赶上年节还又快到花朝节了。
他的冠礼本该是万众瞩目的日子,也是他心心念念了好多年的事情,到头来却成为了最委屈最讨厌的日子。他被君无玦赶去江南没有由头,甚至连封号都没有,一度让君无厌以为君无玦厌弃了自己。
可是才抵达江南府时,却又见君无玦早已安排好一切。
但君无厌需要的不是这些,他只想要一个答案。
他便问青阳,但什么也没得到,这份困顿委屈持续了半年都不曾得到答案。他在江南豪掷千金摆宴,君无玦只送财宝;他在江南扩建宅邸直逼行宫,君无玦压下官府又送财宝;他在江南横行街里,左扇纨绔右踢王孙,讨了个祖宗的骂名君无玦依旧在送财宝。
直到三个月前,他好不容易和有莘重新取得联系,方才得知。
——他离京后不久朝廷势力被重新洗牌,无数官员都被抄家流放,最令他愤怒的是,君无玦在其中受了伤。
君无厌知悉全委时青阳恰好带回京城提前科举的消息,他便起了心思用幼年的童生之名在江南府贡院科考,而青阳在被发觉实为君无玦眼线时也直接倒戈做了君无厌在江南府的虚靶,对京瞒而不报或是假报,才让君无厌一路“两榜榜首”上京都未曾被发现。
江南至今仍有他的替身在行动。
有莘扶着君无厌起身,水珠顺着笔直修长的小腿滑落,侍人入内服侍,自己往一旁去叮嘱宫人准备些君无厌爱吃的。
一路服侍下来君无厌都沉着张脸,冷冰冰的,但配上那双惺忪慵懒的眼只更心痒痒。有莘不懂君无厌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换着法子逗他:“殿下许久不在,胖彩和白面可都想死殿下了,殿下要不要回东极殿看看?”
君无厌支颐的手伸直,缓缓睁开眼:“呵,怕不是吃香喝辣的早忘了本王。”
有莘一听果然,君无厌这是起床气犯了。也是,换谁折腾个大半宿才睡了那么一会心情会好。
“那殿下用了膳再回去睡?否则这胃里没东西终究会不舒服。”
宫人入内纷纷摆好盘,君无厌只用了碗汤:“不困,你去接一下青阳,他领着人估应当是被拦下了。”
有莘一愣:“殿下找王妃了?”
“......”君无厌正捏着帕子净手,闻言不由把他和夏福放在一起对比,“把他嫁给你怎么样?”
“殿下……”有莘一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但见他家尊贵的小殿下眼都不抬,只拿起副棋谱开始摆弄只得奉命去接人。
再回来时棋也解得差不多了,君无厌扭头便见夏福那双熬透了的眼睛,不由转头问有莘:“他——”是夏福?
“爷!”夏福还是老样子,见着主心骨就扑过来要抱君无厌大腿,让有莘挡回去。
有莘被青阳提醒过,酸溜溜开口:“公子这等人物是你想碰就能碰的吗。”
这话歧义就大了,夏福立刻瞪大一双不可置信的泪眼看君无厌,君无厌额头几条黑线下来,将有莘轰出紫宸殿不算完又让夏福闭上嘴才算清净。
夏福用木梳给君无厌雪白的发梳顺染剂,银白的渐渐被墨色完全遮盖。夏福又观察了下见君无厌心情不错才试探道:“爷,您真的被嗯、嗯了吗?”
君无厌:“?”
他想侧头又怕夏福没轻没重把头发抓疼,只得忍住,但还是被夏福这下文惊吓到:“就是陛下......临幸您了?”
“......”
君无厌没忍住,回头给夏福脑门一记爆栗。
“再胡言乱语我现在就将你赐给有莘。”
夏福一听这哪成:“爷要把奴送给太监??”
“......”
君无厌选择扣桌,青阳从横梁跳下来,青阳冷眼看夏福,夏福茫然看着青阳夺走手中木梳为君无厌盘好乌发,青阳熟门熟路寻到妆镜从妆匣里掏出君无厌喜欢款式的发冠,走回来扣好。
黑发粉瞳,神清气爽的小殿下,不,是爷,出炉了!
君无厌又从夏福的包裹里翻出喜欢的那枚玉佩挂好,青阳跟在身后一起离去。
离去前夏福再次吐出令君无厌杀心四起的话——
“爷,原来您是被陛下送去江南的冷宫妃子吗?”
在君无厌吃人的眼神看过来前青阳有眼力见地跳到夏福背后默默捂上他的嘴。
君无厌那双粉瞳照进夏福的瞳孔,他薄唇轻启,恶鬼之言:“将他送去御马监伺候白面和胖彩,不掏干净窝别给他吃饭。”
***
太极殿。
辰时一刻,百官林立,丹陛之下的鸣赞官高声宣唱:“有制——”
文官武官皆是面部笏板齐平,面对丹陛。丹墀上跪伏的进士子弟们听着周围突然安静下去的声音,纷纷屏住呼吸,无言的威严弥漫开来。
直至候在下首的允恩接收到皇帝的旨意,允恩两步上前高声传颂:“众臣俯首,听宣殿试三甲!”
——“众臣俯首,听宣三甲!”一声声的,鸣赞官一声接一声,太极殿内太极殿外,无论飞禽补服的文官还是走兽补服的武官,皆是满脸庄肃地撩开衣摆举着笏板笔直跪下,而后缓而郑重地叩首回应。
金吾卫佩剑肃立、挺身岿然,甲胄的寒光同佩刀长戟的森冷映照。鸣赞官的声音回荡在空荡之中,凛然威威。
丹陛之上的君无玦目光却没落在跪拜朝臣之上,而是落到藏在盘龙柱后慌乱神色、急切交谈的几名礼官。那几名礼官时而摊手时而回头张望,到后来更是互相小幅度推搡起来,瞧着口型似乎骂的还挺脏。
君无玦眉间轻蹙,允恩注意到君无玦的动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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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问:“陛下?”
君无玦收回视线:“无事,继续吧。”
允恩便再挽拂尘高声宣唱:“江南府,谢俞,一甲一名赐进士及第,钦点状元,授簪花纱帽!”
良久无人应答,允恩奇怪地垂下视线去看礼官,但那些礼官只鹌鹑似的又抖又缩半点不抬头。允恩只得再喊一次:“江南府谢俞,钦点状元,授!簪花朝冠!”
太极殿上寂静无声。
俯伏的朝臣们不禁抬起头去看殿上,但俯伏着的其他人同样一头雾水。最先开始疑惑的当属文臣,私语声小但多,叠加起来嘈杂得武官那边动手,文官这边也不示弱,笏板扔得几乎成明斗,直到君无玦的视线重新垂落。
允恩黑着脸从礼官那才得知遗漏了人,导致人家状元郎如今还在宫门某处,只得这边着鸣赞官大喊拖延再差人去寻,虽显眼但也好过没有状元郎,他也不信这样拖延带不回状元郎。
允恩清了清嗓:“准,状元郎谢俞觐见!赐——簪花纱帽!”
一声跌一声,声声汇成浪。
所有的焦躁、困惑、慌乱全都消失了,外头起了响应:“奏——状元郎觐见!”
此声之后,只余针落可闻的安静和渐行渐近的细碎微弱的小铃相撞声。
众人心头莫名地,悬着一种冲动,伴随着步履声缓缓抬起头回头看。
——乌发玉冠,红白锦衣,簇花繁纹团上的团纹和少年人眉目一样张扬开来,热烈夺目。状元郎捧着那顶簪着五色绢花的朝冠,缓步走着。
状元郎眼眸里满是捉摸不透的玩味意色,坦然接纳着朝臣的目光,从他们之间走过,又行过跪伏的众贡士考生,最终站定在丹陛下的红绸丹墀上。
从头到尾,他的视线就没有垂落过,直直与九五至尊对视,堪称冒犯、大不敬。
“臣,谢俞,参见陛下。”
状元郎语气分明是轻快,但众臣却脊背胆寒,噗通一下全部俯伏回去。
这位状元郎谢俞是什么情况啊!面见圣颜不曾跪伏也就罢了,甚至直接目视回去,这分明就是在挑衅皇权!
众人心中不由为这位才情卓越的状元郎惋惜,古往今来能连取三元者少之又少,弱冠之龄夺取秋闱魁首时,此子名讳早在京城传遍开来。可仅依靠此,此人怎敢倨傲到挑衅天下之主。
众人除了摇头叹气也只能摇头叹气。
可只片刻,这种心理就彻底打翻,众人耳边同时响起一声“啪”脆响,象征着状元身份的朝冠被摔在金砖上,滚过丹陛停在御座前的那双脚边。
接着,众人耳边便是那细碎铃音和锦靴的离去之声。
新科状元郎摔了朝冠径直离去了。
......
满殿朱紫无一人敢言,文官喉结滚动,武将捏着笏板的指节发白。无一人敢叱喝,也无一人敢抬首。
冷汗淋淋,心头只余一个想法,疯了,疯了,全完了。
允恩同样面色发白地跪在边上,他是看清楚了,可他在猜不透这位心思深沉的帝王如今在想什么。
这位状元郎,分明是此时应该尚在梦乡酣睡的小殿下!!
......
很久很久,太极殿死寂了太久,久到有人都忘了自己为何跪着,久到他都忘了这位半年前杀伐果断的狠辣帝王是如何让人人头落地的。
他缓缓抬首,九五至尊支颐在御座上,神色瞧不清,心绪不知几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