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等待

作品:《我那哑巴似的初恋

    那天,路宴连那顿火锅都没吃完就跑了,跑之前招呼着他哥快点。


    路熙然无奈坐在座位上失笑着结账后,跟谌一礼道歉,结果却换来一句“你弟还挺可爱”的评价,让他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那两人走后,许毅看着隔壁餐台上都没下进锅里的牛肉丸,笑谌一礼。


    “看你把人孩子吓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会吃人。”


    谌一礼懒得理他,“不是你先挑的话题?你不理他,他弟弟怎么会跑。”


    “你还怪我头上了?”许毅气笑了,他看着谌一礼,只问他,“你就说,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人路熙然相亲对象,是不是明知道路熙然要去爬山,也答应了一起去?”


    谌一礼往火锅里下着肉,没理他。


    许毅继续道:“或者我换句话,路熙然那相亲对象,也就是你,是不是想给人一个机会?”


    许毅说到这儿,挑了下眉,刚想再侃一句,就听谌一礼面色如常的回了他一个:“是。”


    许毅愣住了,转而却又笑起来,他的目光对上了谌一礼那双淡然的眸子,可偏偏两个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认识太久,彼此太了解彼此是什么样的人。


    谌一礼本身就是一个坦然性子,他不纠结,也不拧巴,就是那种典型,如果有喜欢的东西会尝试,如何不合心意,也会毫不犹豫放弃的人。


    很显然,路熙然现在处于谌一礼愿意尝试的东西里。


    “想清楚了?”许毅接着问他。


    谌一礼:“是,想清楚了。有好感,能相处。”


    许毅献殷勤地往谌一礼碗里加了块肥牛问他:“那我周五让他去接你?你跟他一辆车,行不行?”


    谌一礼闻言,目光从自己碗里的肥牛,攀附到许毅的脸上,他对上那人的目光,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说:“行”


    话到这儿,该说的也都说了。


    可谌一礼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笑得一脸玩味的许毅,没忍住也跟着笑,“吃你的饭吧。”


    但许毅还是在笑,他笑得停不下来,他不问谌一礼怎么突然想清楚了,也不问那人为什么决定要给路熙然一个机会。


    谌一礼对别人坦诚,对自已只会更甚。起码此时此刻的他,肯定能暂时接受跟路熙然的过往翻篇,也不认为重新吃回头草有什么不好。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二十八岁的谌一礼跟十八岁的谌一礼差太多了。


    人生顺遂合心意的事情太少,只是如今眼下,谌一礼希望,路熙然或多或少能是兜兜转转还算对的人。


    于是没多久后,路熙然的手机里收到了三条微信信息,都是许毅发的。


    那人手脚很快。


    [定位地址]


    [你周五下午三点去接谌一礼吧,他跟你一辆车。]


    [你自己把握,哈哈哈哈哈。]


    -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路熙然本来说好去接谌一礼,可在周五上午,他突然接到了应急队队长张明生的电话,要他去帮忙。


    “菏湫水库溺亡了一个。十六七岁吧,前天离家出走,家属今天报警,看了监控是孩子自己跳的。”张明生声音很沉地在电话那头给他解释,隔着电话,路熙然听见对面属于家属的哭声,“你要是有时间就抽空来一趟,把人捞起来,今天人手不够。”


    路熙然听着对方那话,看了眼时间,直接过去了。


    他本以为一两点就能把人捞起来,来得及接上谌一礼跟许毅他们汇合,可谁知道,水下声呐下潜好久都找不到人。菏湫水库又大,底下暗流也多,于是时间往后一拖再拖。


    路熙然三翻四次看手机的动作,被一边张明生注意到。


    那人拿起再一次无功而返的水下声呐,“你要有事着急就先走,我们几个留在这儿再找找。”


    今天来救援的人算上路熙然其实一共也就四个,路熙然看了眼仍旧瘫倒在水库边嚎啕到嗓子已经哑然了的家属,仲春正午的阳光笔笔直地打在他们身上,明晃晃的,亮得刺眼。


    路熙然收回视线,拿过张明生手里的声呐,换了个位置重新放下去。他摇摇头,说:“没事,我等人弄上来再走吧。”


    他转头给许毅去了消息,告知对方自己可能会迟到,麻烦他去接谌一礼,让他们先走。


    许毅没多久倒是回了信,那人多的没问,只回了个好。


    孩子是在将近三点被捞上来的,多角打捞钩挂了几次都没挂上,张明生跟路熙然没办法,两个人下了水。孩子的身子在水里泡了一天一夜,虽没呈现巨人观,但皮肤组织还是被水库底部的鱼群啃噬过。


    岸上他们应急队的秦绍拦着家属没让靠近,先让殡仪馆的过来盖了白布,收了尸,把人给拖走了。


    张明生跟路熙然坐在岸上休息,因为下水,又拖人上来,两人都累得不行。


    有家属过来跟他们道谢,给钱,张明生都给谢绝了,他们是民间救援,不收费用,至于还有其他的话他没跟家属说,只说了句节哀。


    路熙然坐在一边,看着放在自己脚边的水草,也没吭声。


    他跟张明生是一起下的水,那个孩子刚被捞起来时,手里扯了把水草,指甲缝里都是泥沙。这是落水后,有求生意愿的人才有的特征。


    那孩子,可能刚跳下去就后悔了。


    可能那一瞬间他想过爸爸妈妈,想过明天,想过其实活着也没那么糟。


    可惜没有回头路了。


    十六七岁的生命,在悄无声息的仲春夜晚,彻底沉寂。


    路熙然很轻地叹了口气,他起身,跟一边的张明生打了声招呼后离开。只是到底心情压抑了许多,等完全收拾好自己,已经差不多快五点。


    期间路熙然一直没看手机消息,也是等自己准备出发前去找许毅汇合时,才发现手机里有未接来电。


    电话号码,他很熟。


    路熙然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忙完了?”谌一礼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点困意,他话说完,没等路熙然回答又说,“如果忙完了,过来接我吧,刚睡醒。”


    “你没跟许毅他们一起?”路熙然问。


    谌一礼问:“你想我跟他们一起?”


    路熙然没再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方才那点莫名的惆怅,在这一瞬突然就散了。


    他侧过脸看向车窗外,声音里带着笑:“那你下楼吧,我马上到。”


    谌一礼的住所离路熙然的出发地不算远。到地方时,那人堪堪好从小区里走出来。那人穿了件橙色冲锋衣,衬得他皮肤很白。


    路熙然看着谌一礼上车,等人做好系上安全带后,他偏过头问:“没带棉服?到时候夜爬,可能会冷。”


    “没事,”谌一礼一边应着,一边把背包放到后座,“许毅开的房车,他车上应该有,我到时候穿他的。”


    谌一礼坐在副驾,在说完后,询问过路熙然,链接上了车载蓝牙,自顾自的放了几首歌。


    “今天忙的是应急队的事?”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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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问。


    “是。”路熙然注视着前方的路,应得简短。


    “方便说说吗?”谌一礼偏过头看他,话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改口道,“如果不太好就别说了。”


    路熙然笑起来,眼尾微微弯着:“那我们还是换个话题?”


    “行。”谌一礼也笑了,他收回视线看向前方,顿了顿,又偏过头打量了路熙然一眼,“你中午是不是没休息?”


    “是,没时间。忙完直接过来了。”路熙然老老实实回答。


    谌一礼:“靠边停吧,我来开。”


    路熙然侧过脸看着他,他嘴角的笑还挂着,他跟谌一礼讨饶,“谌总,说好的我来接你。给个机会?”


    “晚上夜爬,不休息熬不住。”谌一礼对上他的视线,见对方没有停车的意思,便又开口,“那我陪你说话。一会儿跟许毅汇合,你到他房车上去睡会儿。”


    路熙然见他愿意妥协,笑着应了一声“好,他自然而然顺着爬山的话题问谌一礼:“许毅这次,叫了几个人爬山?”


    “算上我跟你,一共五个人。”谌一礼说,“一个叫谭英,我大学同学。另一个是程安安,许毅发小。”


    “你跟许毅不是一个大学?”路熙然问。


    “不是,我们没有一个大学过,只是在国外读研时,一起租房。”谌一礼给他解释。


    “这样啊。”


    后来谌一礼又断断续续讲了一些自己在国外时跟许毅之间的囧事,路熙然听着也跟着附和,偶尔少时侧过头,他看见谌一礼在笑。


    那人眉眼弯起,是那种松弛的、毫无防备的笑,像是高中上课时趴走神偷看操场上迟到学生跑操,一不小心被老师抓了个正着时的那种笑。有点窘,又有点得意,眼睛里还闪着未褪尽的年少肆意,仿佛下一秒就要拽着谁的袖子跑开,躲进人群里去。


    而彼时夕阳的光正巧从车窗外撞进来。


    路熙然看着这样的谌一礼,勾了勾嘴角,不知怎么地突然问他:“谌一礼,许毅没说来接你吗?”


    谌一礼正跟着车载音乐轻轻哼着,闻言偏过脸,“说了,车都停我楼下了。”


    路熙然看向他,挑了下眉,语气里带了点似笑非笑的意味:“那你怎么没跟他们走?”


    谌一礼没立刻回答。他伸手把车窗往下降了降,风灌进来。过了几秒,他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同样带着几分笑意。


    他说:“许毅车停楼下了,我就一定要上吗?”


    路熙然侧着头对上谌一礼的眼神,没接话。


    而谌一礼本也就不要他的回答,那人自顾自继续。


    “路熙然,许毅的那点撮合心思,你知道我也知道。但其实无论你今天是来还是迟到,我都只接受跟你一辆车。你应该懂我意思吧?”


    你应该懂我意思吧?


    我的选择,从来不接受谁撮合、谁安排。是因为今天来的人是你,所以我才等。就算你迟到,就算许毅还在这里,我也只会跟你一辆车。


    这趟车上,从一开始,我就不接受有别人。只有你。


    这句话太对味,潜台词也太明显。


    红灯倒计时在跳,车窗外有风灌进来,吹得两个人中间的那点空气都在轻轻晃。路熙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却又松开。


    他没说话,嘴角却慢慢弯起来。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身平稳地滑进傍晚的暮色里。


    “知道了。”路熙然说,他笑着,声音很轻,“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