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超市
作品:《我那哑巴似的初恋》 电梯门还开着,头顶暖黄色调的灯光照亮了路熙然小半张脸。他身上还穿着谌一礼的衣服,那是件卫衣,黑色的,大学买的时候买大了,穿了几次就压了箱底。
如今这套衣服穿在路熙然身上倒是刚好,让那人看着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而那双眸子现如今朝着自己看过来,倒显得他有点在欺负人。
“你今天是推了工作来的?”谌一礼问他。
路熙然没回,他站在原地,指腹摩挲着手机壳。他确实推了个单子,在谌爷爷挂断电话后的下一秒,他就把本来自己手上的一个客户塞给了骆环。
他想把握一次机会,无论这次机会好还是不好。
只是他话还没来得及说,电梯门就要关上了。
而就在这时,站在外面的谌一礼伸手拦住了即将阖上的门沿。他冲着里面的路熙然笑了笑,开口道:“出来吧,先陪我去买菜,今天是该谢谢你的。”
离得不远就有一家大型购物超市,谌一礼进去推着推车开始采买。他挑了些果蔬和生鲜,偶尔侧过身问问路熙然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跟我哥工作都忙,有时候对老爷子照顾不到位。本来是说给他请个保姆,但他不喜欢,说不要。”谌一礼说到这里,往推车里扔了几个西红柿,他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冷脸对路熙然造成的影响,又解释了一句,“所以今天是真的想谢谢你,把你叫出来是因为老爷子问东问西,你解释不清,他就会一直问,不是赶你,也不是客套话。”
谌一礼把话挑明,一码归一码,他不至于因为过去的不合否定眼下路熙然的好意。
“你吃什么?我买点基围虾,再烧只鸡?”谌一礼走到海产类的售卖点前问,见路熙然没反对称了点虾。
“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路熙然看着对方的采买动作问他。
“在国外的时候,”谌一礼说,“漂亮国那边卖的快餐,味道实在不行,我刚去坚持了半个月,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他说到这儿,好像想起了什么,“我记得有天晚上,是要赶课题汇报,还是赶什么小组作业,熬了个通宵,三更半夜饿得不行,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结果翻箱倒柜只翻出一包前不久冲泡面没用完的调料包,结果我拿开水刚冲到一半,许毅从他房间里爬出来,非骂我吃独食,跟我抢那小半杯水。”
“你给他了?”
“没,一口没给他剩。”谌一礼说到这里接着笑,“被他骂了小半个月的没良心。”
他说的简单,三言两语概括了自己在国外的“落魄”生活。
“这么一比,还是国内好吧。”路熙然接过他的话题。
“是啊,”谌一礼回答,他笑着调转了推车方向去买了一只鸡,说,“后来我回国当天,到家放下行李就跑我们高中旁边的那家炸鸡店点了三份鸡排,一个人坐在店门口吃完了,把那老板惊得活像我是从饿牢里放出来的鬼。”
“还是那个老板?”
“还是那个,”谌一礼说,“我去的时候,他连我想点什么味道都还记得。”
路熙然跟着他弯了弯嘴角。谌一礼这人当初高中吃鸡排是全校独一份。
调味料要得最多,香辣、甘梅加番茄酱,甜辣党的忠实用户,这么些年一直没变过。
两人絮絮叨叨说着话,话题一直围绕着谌一礼在走,路熙然跟在他旁边偶尔帮他挑一挑果蔬,双方默契的把看中的东西扔进购物车里,又推着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这种氛围微妙中带着一点点容易让人恍惚的错觉。
错觉到这让路熙然觉得,这不过是他跟谌一礼之间最日常最平凡的片刻。
他可以偶尔跟这人逛逛超市,每天说些无意义的废话,然后再相互在彼此的瞳孔中,看到自己。
“谌一礼。”路熙然开口叫住他,他的脚步加快了些,跟谌一礼并肩而立。
谌一礼手里拿着一盒蓝莓回头看他,递给了路熙然一个眼神。
这眼神,路熙然太熟悉,这是高中上课,谌一礼打瞌睡后被叫醒的眼神,眉眼懒散中带着点莫名的茫然,眼尾懒恹恹的下垂,有种“有事说事无事退朝”的冷然感。
可这些话,路熙然一句都不会说,他只冲着谌一礼笑了笑,接过了他旁边的推车,“没什么,就是叫叫你。”
两人多买了几天做饭要用的食材,提着大包小包的走了。
出超市时,天空已经开始被墨汁侵染,遥远的边界线上已然寻不到太阳的影子。
“走吧,早点回去做饭。”谌一礼说。
路熙然微微颔首,自然而然接过了他手中的一个购物袋,“我感觉也没买多少,怎么这么重。”
“这还没买多少?光鸡鸭就各买了一只,我还买了些牛肉,晚些日子让老爷子卤了,他手艺好,我可以过来蹭点。”
“那我也来蹭点。”
路熙然这话说得太快,说词也没过脑子。等说完,他愣了,谌一礼也是。
我也来蹭点。以什么身份来蹭?
相亲对象?
追求者?
还是朋友?
好像都可以,却又好像都不合适。可谌一礼毕竟是个圆滑的,这么些年过去,他如果不想让人话掉地上,永远能很快的接上。
他说:“那行啊,到时候弄好了,让老爷子联系你,你来拿。”
是老爷子联系,不是他联系。
是路熙然来拿,不是他送给他。
几句话的太极说得太漂亮,一瞬间拉近的距离,在猝然间又远了。
对此,路熙然敛下眉眼,笑了笑,还没来得及接话,就见有位阿姨过来递给他们一份传单,“我们前面那家川菜馆开业,双人套餐九折优惠。”
路熙然接过传单,回头又看了谌一礼一眼。
而阿姨倒是不知道看出了什么,又补了一句,“情侣八折,想去的话月底之前记得去。”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谌一礼谢过阿姨的好意,转手将那份传单接过,随意塞进了购物袋里。
没人再提起卤牛肉,也没人回答来还是不来。重新步入电梯回到屋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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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氛围跟出去前好像没什么两样。
唯一能瞅出点端倪的是老爷子,他把厨房的地儿塞给了谌一礼,本想盘问盘问路熙然,结果话还没说就听见谌一礼把人叫了进去。
“路熙然,过来帮忙洗菜,顺便把虾线摘了。”他吩咐得太顺嘴,以至于老爷子睨了他一眼,但到底没多说什么。
可这顿饭吃得还是很沉默。
这种沉默是成年人之间的那种心照不宣,语言一来一回间又变成了进退有度的客套,饭后谌一礼送路熙然下楼,他说来说去,还是那一句。
“今天谢了。”
路熙然站在原地,冲着他笑了笑,“谌一礼,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了,不用这么客气。”
谌一礼望着他:“那你慢走,今天也耽误你工作了,下次我会让老爷子联系我助理。”
路熙然敛眸,勾了勾嘴角,说:“好。”
谌一礼离开了,单元楼下的入户门再度关上。重新再进家门时,餐桌已经收拾好,用过的碗筷也放进了洗碗机里,老爷子正在拾掇他们买回来的其他菜蔬。
“这个你没看上的话,我再跟你介绍。前不久我老同学的孙子回国,你去见见。”
谌一礼没理。
“那我舞伴的外孙你觉得怎么样?我那舞伴你见过的,挺漂亮,她外孙应该长得也不差。”
谌一礼没回。
“你要是这样,要不,就小路算了,不折腾了?”老爷子一边观察他的表情,一边在谌一礼提回来的购物袋里翻翻捡捡。
他把那川菜馆开业的传单随手放在了茶几上,又把塞在下面的牛肉拿出来,“这牛肉不错,我到时候卤一点,你给小路拿过去。”
谌一礼沉默了会儿,眼神看向那张传单,“你自己给他打电话,他会来拿。”
“他那是真想来拿,还是想见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老人家今年哪怕快八十了,但不是睁眼瞎。到底是真没看对眼,还是谁瞧不上谁,他看得出来。
他跟人路熙然非亲非故,不至于他一通电话过去,那人就着急忙慌跑过来给他修水管。
“人一个人照顾他爸,送他弟念大学,前几年还完家里的债,又攒了一笔钱,有责任心,担当也不错,能抗事也不怕事,这样的,你为什么瞧不上?”
老爷子一长串的质问下来,说话中间恨不得连个气口都没有。
可谌一礼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心上,这些内容别说老爷子,就是徐凯锐、汪淼都跟他说过很多,谌一礼不在乎,也不想在乎。
他早就清楚路熙然是什么样的人,但正是因为知道,他才过不了过去的那道坎。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过去的那十年间隔太久了,哪怕语言还熟悉,氛围还存在,却总归还是抵挡不住将近三千多次的日月变化和一直深埋在心底的怨怼和不甘。
“老爷子,别说了,”谌一礼打断了老爷子的数落,他走到阳台边,看着楼下花坛边站在路灯下抽烟的那抹人影,淡淡道,“可能我跟他就是没什么缘分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