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撮合
作品:《我那哑巴似的初恋》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等待死亡来临。
那年,路熙然被埋在废墟之下,半边左腿被石板压着。建筑倒塌掀起的灰尘被他吸进肺里,背脊被凹凸不平的地面搁得生疼。他本想开口喊跟自己一同进来救援的朋友,问他是否受伤。
可喊了几声无人应答不算,没一阵他还感觉自己左手边有温热的液体流来。
是血。
那出血量,大得可怕。
上一秒还跟自己说话的人,下一瞬便可能成了一具尸首。路熙然躺在那冰冷的废墟中,眼睁睁地看着那血液朝自己这边侵袭。他拼了命地逼迫自己冷静,调整呼吸,慢慢用恢复了知觉的手,开始尝试切换无线电对讲机跟外界联系。
好在还有朋友在外面,无线电连接成功。路熙然几句话交代了自己的所处范围,然后在死亡的逼迫下,他近乎是应激一样的开始交代自己的遗言。
他一改往常说了很多,说他有笔钱会留给他弟弟,说要他弟弟照顾好瘫痪在床的父亲,说自己如果死了应该还会有一笔钱捐给救援队,让队长省着点花。
说到最后,他听见那边救援队队长张明生直接破口大骂的声音。
那人骂他傻.逼,让他闭嘴省点力气,别瞎.逼.逼。
那时路熙然拿着无线电想跟那人说一句没什么,他想说人都是要死的。
可偏偏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听着那边张明生的唾弃觉得胸闷又觉得可悲。他开始用力的推那块压在自己腿上的石块,哪怕指腹被石头边缘划伤。
再然后……再然后,他莫名其妙想到了谌一礼。
他在想自己的死讯如果传到那人耳朵里,对方会怎样,是不是只会唏嘘几句,又或者像无数次他听闻别人逝世时一样,不过感慨两声。
他会为他难过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路熙然躺在那里,看着很远处只能隐约窥探到一点光亮的缝隙,感受死亡的侵袭。
在那一瞬,他感受到了自己的不甘和怨怼。不甘于过去,怨怼于自己,十八岁时做出的决定,在几年后的那天,如一阵飓风侵袭了他的思绪。
他想到十六七岁谌一礼冲着他的笑,想到高考放假前几天,自己跨越半个校园塞到那人手里的纸条,又想到那年元旦聚餐时,谌一礼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眼睛。
可在这之前,他其实很少会想起谌一礼了。他太忙了,忙着赚钱,忙着给他爸缴费,还忙着要空出时间给他弟去开家长会。
他用繁重的事务堆积着自己的生活,哪怕是午夜梦回,他一次都不曾想起过谌一礼。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他可能会死。
也是在死亡来临的前奏奏响之前,他那瑟缩着的心跳在告诉他,他很想他。
-
“纹好了,纹身处不要沾水,看你恢复情况再看要不要补色。”路熙然收了纹身笔,用保鲜膜给许毅把那处腰处包起来,“两个小时后可以摘下来,最近三天可能有组织液流出,都是正常现象,恢复期内不要抽烟喝酒,也别吃辛辣、发物这类。”
路熙然简单交代着,又给许毅拿了一瓶蓝藻告诉他使用方法。
“有镜子吗?我想看看纹得怎么样。”许毅说。
路熙然给他拿了镜子过来递给他,许毅看到的第一眼就夸了一句牛逼,乐呵呵地付了钱,又说之后再联系。
“可能过段时间我会出去爬山,你到时候有时间吗?”许毅在走之前站在门口处问,他其实还有一句后话,但没说。
他想路熙然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他毕竟也要还路熙然的人情。
果然路熙然回头看向他。那人关窗户的手顿了顿,应了声,“你提前三天跟我说,我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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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毅的纹身纹完了,本来说抽时间给谌一礼看看,但后者实在太忙。家里的酒店企业要走下沉市场,楚城这边谌一礼手下好几家亲民平价的民宿酒店即将开业,宣传推广跟第三方对接,跑得谌一礼焦头烂额。
他不仅没多少时间再同许毅见面,哪怕是回家跟老爷子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一连小半个月,睡觉都睡得囫囵觉。还是今天快到下班点接到老爷子电话,才紧赶慢赶回去了一趟。
起因是老爷子家里水管爆了,要人来修。老人家一个人住习惯了,身边也没个人帮衬,不知道怎么处理。
“你哥跟你嫂子最近都出国了,我也不知道该找谁。”老爷子电话里是这么说的,可那时谌一礼忙着开会,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能让老爷子想办法联系物业,等开完会才到。
老爷子住的是原来谌一礼父母住的那间房子,小两百平。父亲谌京华跟母亲徐嘉走得都早,这间房子在谌一礼跟他哥谌岁陆续上大学后,一度空了很长时间,还是后来老爷子搬来,才多了几分人气。
谌一礼轻车熟路进了门,只是鞋还没来得及换,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的动静。
是两个人在说话的声音,两个声音谌一礼都很熟。
一个是他家老爷子谌大方,一个是路熙然,
“我给物业打电话,电话打不通,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就联系小路了。”老爷子看见进门的谌一礼说,“人家手脚麻利,一下修好了,连地都拖了。”
谌一礼闻言没说话,他站在原地,目光看着路熙然身上的那套衣服。
“他修水管的时候衣服湿了,我让他换的你的。”老爷子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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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
谌一礼没说什么,他对坐在那的路熙然笑着说了句谢谢,转身去厨房看了看水管爆裂的位置。
“洗菜池下面的软管用太久裂了,换了就行。”路熙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站在他身后告诉他。
“麻烦你了,软管是你买的?多少钱,我转你。”谌一礼说。
“不用,爷爷给过了。”
两人之间话刚说到这儿,就听客厅里老爷子在喊,说茶沏好了,让路熙然过去再喝一杯。
那两人坐在一起好像什么都能聊。要么说说菜市场的菜价,要不然就是最近的几个新闻,还有就是上次的相亲。
“我听一礼说,你们两个没看对眼?”老爷子出声问路熙然,眼神朝着谌一礼瞥去,“你瞧不上他啊?”
路熙然闻言,目光看向坐在自己身边举着茶杯淡定自若的谌一礼,回道:“不是,不是我瞧不上他。”
“那就是他瞧不上你?”
“也不是……就是,我跟他没什么缘分,不合适。”
“哪不合适?”老爷子追根问底。
“……工作,性格,”路熙然笑着说,“很多地方……”
“谌大方,你降压药吃了吗?冰箱里还有没有菜,没有的话,我出去买。”谌一礼起身打断那两人的交谈,在问过老爷子后,目光转向坐在一边的路熙然,“你呢?要是没事的话,下楼一起陪我去买点菜。”
路熙然骤然被点名,愣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接话道:“我陪你一起。”
玄关门打开后又关上,一梯一户的格局,出去就是电梯。
电梯里很安静,路熙然手里拿着手机在给别人回消息。
谌一礼站在他身边,隔着电梯里的镜面反光,他看了一眼路熙然飞快在手机屏幕上回复别人消息的手指动作,跟他说:“你如果有事就先走。”
路熙然没太听清,“嗯?”
“你忙的话就先走,我一会儿自己买了菜上去。”
谌一礼说话的声音很淡,他看着已然重新打开,抵达了一楼的电梯门,抬脚跨了出去。
可路熙然没动,仍旧站在里面。
他不知道谌一礼那句话是就事论事的客套,还是不动声色的驱赶。
他们之间说话,太拐弯抹角,太张弛有度。他害怕谌一礼拒绝他,更害怕那人根本不给自己挑明心意的机会。
路熙然想到这儿,不由地握紧了手里的手机,斟酌着回了他一句。
他说:“谌一礼,我一会儿没什么事……但我今天过来,是真想过来帮忙的。”
他话说到这里敛了下眸子,又接着问他:“我能晚上留在这儿吃顿饭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