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一切准备就绪了。”


    他们所在的地方位于一片山林中挖出来的秘密洞穴工事，整片山头都是盘星教的资产。


    盘星教以修建寺庙为由，不断往这里运送各种大型设备和物品，后来甚至在大人的要求下运送那些“人牲”，都没有任何人发现。


    在男人的有意洗脑下，他们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现在已经完全将这种成功视为他们所做的一切本来就是走在正确道路上的理所当然。


    穿着袈裟的男人表情沉静的点点头：“做得好，大家辛苦了。”


    “一切准备就绪，我很快就能开始仪式，让天元大人顺利进化。”


    “那就太好了。”最开始和男人说话的人露出期待的表情，“人类的全新未来将要降临，我们将迎来一个伟大的真正的神明！”


    “你说的没错。”男人轻轻抬头，额前发丝间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难掩其存在。


    可只要稍微近距离的观察一下这个痕迹就不难看出，这并非是那些村民口中的“纹身”，而是一道已经愈合了的手术缝合线般的痕迹。


    “人类全新的未来就要到了。”


    男人挥挥手让这个盘星教教徒继续准备“进化仪式”需要的东西，等他走后，男人忍不住抬手碰了碰自己额头上已经完全愈合的缝合线。


    这具身体，也快到极限了。


    男人，或者说操控男人身体之人名为羂索，她拥有的特殊术式，让她可以通过将自己的大脑移植到其他咒术师体内，以获取操控对方身体，使用对方术式的能力。


    而羂索也因此获得了与天元相同的漫长寿命。


    她目前占据的这具尸体曾经同样是名咒术师，但她看中这具身体作为自己接下来行动容器的原因却并不在他的术式上，而在于他的身份——盘星教教派成员的身份。


    靠着男人的身份和羂索自己对人性的掌控，她很快就成为盘星教的高层，获得盘星教教徒们的绝对信任。


    而上一次成功阻拦星浆体与天元同化的成果，更是让她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按照羂索原本的计划，此时就是她抛弃这个对她而言已经无用的身体的时间，她会想办法占据名为“夏油杰”的咒灵操使的身躯，并等待天元最终进化成为咒灵后，依靠咒灵操使的术式实现对天元的控制。


    但六眼和天与暴君的提前接触，让羂索敏锐的察觉到有什么她计划之外的事情出现了，而在接下来的调查中，她却发现了一个远比天元接受进化更要让她惊喜的消息。


    “奈绪……”


    比起不知是否能进化成为咒灵，而她本人进化后的能力又是否适合实现她伟大目标的天元，这个名为“奈绪”的存在简直就好像是上天赐予她的礼物一般。


    她和咒术师之间的联系之深让羂索都感到意外，同时羂索敢肯定，之前或之后千年都不再会有比这更完美的人选了。


    唯一的“瑕疵”，也不过是那个孩子也像之前的天元一样，抗拒本能的进化和成长。不过没关系，她已经为奈绪准备了一个足够丰盛的大餐，足以让奈绪在巨大的咒力能量的冲击下无法拒绝的踏上进化的道路。


    羂索最后确认了一眼这份礼物：“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大人请放心，为了实现光荣的进化！”


    为了实现光荣的进化，她这个疯狂教徒高层甚至不惜以身殉道，成为仪式的一员，这难道还够让这些教徒们钦佩吗？


    当然，殉道的是这具身体，因为她已经看好了夏油杰作为下一个身份，而这个仪式也的确是为了进化，只不过不是为了他们想象中的天元，而是为了奈绪的进化。


    可这也算不上说谎不是吗，谁让他们自己不多想多问一两句呢？


    不过羂索已经没功夫去管这些没脑子的盘星教教徒了，不请自来的客人即将登场，仪式可以交给他们，但获取新身体这件事，还是要由她来进行。


    *


    和硝子一起坐在虹龙上赶路的奈绪一手抓着龙背上粗硬的毛发，一手按着在狂风中飞舞的发丝，压低身体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坐在前方操控虹龙的杰。


    硝子看到奈绪的动作后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的环视一圈寻找五条悟的身影，在发现这家伙可能仗着速度可能已经先他们一步赶去目标地点后为奈绪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挪到夏油杰身边的奈绪看向对方绷紧的背影担忧道：“杰？你还好吗？”


    夏油杰愣了一下，抬手揉了揉自己眉心，等再回过头时却故意露出一副轻松的表情：“我很好啊奈绪，为什么这么问？”


    奈绪抿了抿唇露出不开心的表情。


    “我……好吧。”原本还想强硬几句的夏油杰叹了口气，“我只是稍微有点担心那些被带走的咒术师。”


    虽然那时候奈绪已经劝过他让他不要以战力的多少作为判断强弱的标准，但对于一直将“强者理应保护弱者，咒术师理应保护普通人”的他而言，骤然得知主要由普通人组成的盘星教居然对咒术师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时，还是不免有些动摇。


    “咒术师，真的就理所应当的要保护普通人吗？”


    咒术师和普通人之间的矛盾在于，普通人无法控制自己咒力的外溢，也就无法控制新的咒灵的诞生，咒术师也因此只能不断的走在消灭咒灵的这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


    而这种危险和牺牲，又因为不能造成普通人的恐慌催生出更多的咒灵，而无法告知给普通人，也因此咒术师无法得到他们的理解，甚至很有可能被当成疯子或灾星。


    奈绪听夏油杰转述过九十九由基学姐和他曾经的一段谈话，这位和高专理念有极大分歧的学姐常年在世界各地寻找“治本”的办法，想要斩断这种“普通人不断制造咒灵，咒术师不断消灭咒灵”的循环。


    当时九十九由基给夏油杰分享了两种办法，一种是让所有普通人都变成可以控制自身咒力的咒术师，另一种，则是从甚尔先生这个例子中得到的启发，将所有普通人的咒力全部变为零就可以了。


    这两种方法不管怎么听全都是天方夜谭的级别，即使是九十九由基也完全没有找到任何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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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夏油杰没有告诉奈绪的是，当时九十九由基学姐还说了第三种方法，那就是将所有普通人都消灭，让这个世界只剩下咒术师。


    奈绪对情绪的把握十分敏锐，夏油杰很担心她会意识到自己那一瞬间曾产生过的动摇。


    “我不是在说这种事情不对，而是……”夏油杰眼眸垂落。


    而是这场看不到终点的马拉松比赛实在是太让人疲惫和绝望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到底还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成熟咒术师，夏油杰明白在可能的大战中任何一点波动都是致命的。


    他侧头看了一眼面上写满担忧的奈绪，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又没忍住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角。


    “重点是我们这次要赢下这场战斗，把惠还有其他那些咒术师带回来。”


    夏油杰说的没错，现在的确不是想东想西的时机。


    奈绪压下心里对夏油杰状态的担忧，不管怎么说，等这场救援行动结束后，她和杰还是有很多机会慢慢尝试各种方法改变这一切的。


    *


    虹龙的存在感太强，在远远看到目标所在的山地时，夏油杰就带着奈绪和硝子落地，并很快和先一步到达的五条悟汇合了。


    将墨镜摘下的五条悟站在林间明灭的光影中，朝着几人比了一个手势给他们指出那些盘星教教徒的位置。


    山间那些用以招待客人和参拜的房间完全是个幌子，从这些人的行动轨迹和周围咒力的波动状况来看，他们真正的目标实则是在山内。


    奈绪也感受了一下那个倒霉蛋的咒力位置，冲着几人点点头。


    既然已经准确的定位了目标，几人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按照计划行事。


    五条悟抬手就是一发茈将他们藏匿的山头轰出一个大洞，还不等那些在暗地里搞小动作搞得正嗨的盘星教教徒反应过来，他和夏油杰便直接冲了进去。


    盘星教虽然树大根深，但多是通过宗教和利益链条在现实社会兴风作浪，可如果深究盘星教的武力水平……要真的很强的话，也不至于在上次阻挠星浆体的时候，还需要花大价钱在黑市里请甚尔。


    可以说，五条悟和夏油杰面对普通盘星教教徒是轻轻松松一手一个，就算是面对盘星教内的咒术师，也不过是多耽误半秒的功夫而已。


    很快，两人就顺着坍塌一半遍布碎石的通道走到了盘星教举行“仪式”，也是那些被他们带走的咒术师被关押的地方。


    五条悟一手插兜另一手掏出手机。


    “bingo！我们这边结束了，奈绪和硝子可以进来了。”


    夏油杰释放的咒灵仍旧在附近盘旋警戒，不过两人此时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


    整个救援行动中最困难的一步就是如何在他们突围的过程中保住这些咒术师的小命，让他们能等到硝子和奈绪入场，而现在盘星教显然没有能力组织起一次自杀式反击了，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一仗都是他们稳赢了。


    五条悟将手机放下，侧身看向身后的通道等待着奈绪和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