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那么现在……跟我出去。”


    “请问路平老师！现在是上课时间，你要带我们逃课吗？”


    说话的是程言。


    “不，带你们去训练场……”路平痛苦地挠了挠头发：“啊，至于其他的，等会再问。”


    一行人跟着这位看起来极其不靠谱的班主任，穿过教学楼长长的走廊，走下几段楼梯，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路平在门口的识别器上按了下手掌。


    “验证通过。A级权限，当前人员为——路平导师。”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嗡——”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即使是心里早就有了准备的凌澈，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无限异能学院的训练场，果然名不虚传。


    整个空间的高度至少有五层楼，宽敞得像个室内体育馆。


    地面是某种特制的暗色金属板材，踩上去有种扎实的令人安心的感觉。


    四周墙壁覆盖着能量缓冲涂层，隐隐中闪烁着淡淡的银蓝色光泽。


    天花板上布满了可调节的照明系统，此刻正模拟着当前时间的自然日光。


    场地边缘整齐排列着各种训练器械和防护装备，看起来科技感十足，被学院里的人保养得锃亮。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场地中央那个巨大的、由半透明能量屏障围起来的圆形对战台。


    “哇哦——”程言吹了声口哨，“这地方，够气派！比我们初中那个破训练场好多了！”


    “毕竟是联盟直属的最高学府之一，”顾依微笑着说，粉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资源倾斜是理所当然的，据说这里的能量缓冲层能承受S级怪物的正面冲击。”


    “看到那里的能量屏障了吗？”顾依收回目光，看向下方中央的比赛场地：“只要有人试图越过那里，就会遭受到剧烈的攻击。”


    凌澈不禁感叹无限异能学院的出手阔绰。


    精良的装备，宽阔的场地……


    还有……


    随时随地盯着你看的变态。


    感受到那边毫不掩饰的直勾勾的目光。


    凌澈很想大声告诉他一句。


    哥们我不喜欢男的！


    早知道他就不去招惹林忆辰了！！！


    再看收费！


    五十一次！


    “行了，别东张西望了。”路平走到场地边缘的控制台旁，懒洋洋地靠在上面，“你们先互相打一场，让我摸摸底，评估一下你们的异能等级。”


    “一对一。”


    “可是路老师，”顾依卷着脸颊边的一缕粉色发丝，轻声提出疑问，“入学的时候，学校已经给我们做过初步的异能评定和分级了呀？”


    “你也说了那是初级。”


    “老师老师！”路平话音刚落，程言立刻把手举得老高，迫不及待地嚷嚷起来，


    “我要和凌澈一组！我要跟他切磋！我和凌澈可是认识二十年的好哥们了！”


    有他的开头，其他人也不堪示弱。


    “我和凌澈一组。”林忆辰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沈鍂冷哼一声，翡翠般的眼眸瞥了一眼站在外围没出声的凌澈：“虽然不觉得这家伙有什么特别，但既然你们都争……那我也选他好了。”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吵什么但是要不我们所有人一起大乱斗吧！”乔书雪眼睛发亮。


    “哎呀，真有意思。”


    “那个……我能不能不比……”


    “……啧，是谁都行，我要回去睡觉。”


    “脑子要炸掉了……好多人……”


    路平的额头上，肉眼可见地冒出了几条青筋。


    他感觉自己现在不是班主任，而是误入了鸟窝的饲养员，正在被一群精力过剩的雏鸟叽叽喳喳地围攻。


    “都——给——我——停——下——！”


    他举起手中的统计表，在每个人的头上都敲了一下。


    “砰！砰！砰！砰！砰！”


    根本没有出声的凌澈：啊？


    我也要被打吗？


    “不允许反驳。”


    敲完这群死小孩的脑袋，路平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十岁一般。


    “既然怎么分你们都不满意……那就采用最简单的办法吧。”


    路平叹了口气，不知道从哪个口袋掏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小纸团，随手扔在旁边的器械台上，


    “抓阄，抽到谁就是谁，别废话，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


    “还真是原始啊……”不知道是谁偷偷吐槽了一句。


    “我听到了，程言。”


    “欸——抱歉……”毫无歉意的道歉。


    说完，他又继续看着那边在众人明里暗里的注视下依旧是那副淡定模样的白发少年。


    还真是稳得住……


    “程言，”站在他前面的顾依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提醒，“不要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别人看，这样很失礼哦。”


    “知道了知道了。”程言敷衍地摆摆手，随即挑眉笑道：


    “明明你也对那家伙很感兴趣吧。”


    “顾依。”


    被称作“顾依”的粉发女孩腼腆地笑了笑：“人总是这样，喜欢追寻别人的秘密。”


    她的目光也落在那抹醒目的白色上。


    “尤其是好看又有秘密的人。”


    ……


    “第一组。”


    路平从纸团堆里随手捏起两个，展开念道：


    “阮术……”


    角落里那团白色的“幽灵”猛地一颤，开始试图把自己往更深的阴影里缩。


    “还有……黎沫。”


    凌澈看向另一边。


    那是一个留着黑色长直发、发尾剪成整齐公主切的少女。她戴着略显古板的圆框眼镜，此刻正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黎沫？


    察觉到他的疑惑，系统适时弹出信息框介绍：


    【黎沫，异能［黑雾蔷薇］，召唤系/吞噬类。能召唤具有侵蚀性的黑雾进行攻击或防御，但似乎本体战力不强，且对异能控制力不稳定……】


    “不、不行！我不行的！”黎沫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抬起头。


    少女眼镜后的眼睛里写满了慌乱和无助，她看向路平，声音带着恳求：


    “老师，我控制不好……会、会出事的……”


    “不行。”路平无情地驳回了她的乞求，“要怪就怪你们俩运气不好。上场。”


    黎沫惨遭拒绝。


    黎沫的表情瞬间垮掉，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她磨磨蹭蹭地挪向中央的对战台，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赴刑场。站定后，她低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黎……黎沫。”


    对面的阮术沉默了很久。白色被单下的身体微微颤抖，两个黑洞洞的“眼睛”望着地面。


    就在大家以为他不会开口时，细弱的声音从被单下传来：


    “……阮术。”


    “两个终极社恐被分到一起……”程言搓了搓胳膊，表情夸张，“天啊，这气氛尬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乔书雪你快掐我一下让我清醒清醒！”


    程言又没好气地问了一句：“乔书雪你听见没。”


    没有得到回应。


    程言疑惑地回头：“……乔书雪？”


    顾依掩嘴轻笑，指了指对战台栏杆边——


    程言口中的乔书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窜到了最佳观赛位置。


    她一手撑着栏杆，一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个卷起来的笔记本当作话筒，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


    “各位观众！令人期待的、充满悬念的、史诗级的——1年A班首场内部切磋，终于要拉开序幕了！”


    乔书雪的声音洪亮，充满激情，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首先登场的是，我们害羞又神秘的黑蔷薇公主——黎沫同学！她的对手是，来自古老异能世家、笼罩在谜团中的白色幽灵——阮术同学！这究竟是命运的安排，还是缘分的戏弄？让我们尽情拭目以待！”


    众人：“……”


    场上的黑发少女有些害羞地扶了扶脸上的黑色镜框，她苦恼地挠了挠脸颊，抿了抿嘴唇对身前的人说道：“那，那个……我不太能够控制住自己，所以……”


    “不可以直接认输。”路平开口。


    “咦——！！！”


    “非常抱歉，老师！”


    她又开始cos翻盖手机了。


    “那我……”阮术小心翼翼地举手。


    “你也不能认输。”


    “那我们……”黎沫抬起眼，试探地问道。


    阮术深吸一口气，“开始吧……”


    “哦哦哦哦哦比赛开始了！”乔书雪奋力地向在场的所有人讲解。


    黎沫像是被她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肩膀一缩。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抬起了手。


    一缕稀薄的黑雾从她掌心渗出，像有生命的触手般，慢吞吞地、犹豫不决地飘向阮术。


    “哦哦哦哦！看呐！黎沫同学抢先进攻！虽然是试探性的一击，但这份勇气值得嘉奖！”


    乔书雪激情澎湃，“面对这来势……呃，来势平缓的黑雾，我们防御力成谜的阮术同学会如何应对呢？！”


    凌澈：你刚才是想说来势汹汹对吧？


    万众瞩目的阮术没有丝毫动作。


    直到那缕黑雾慢悠悠飘到他面前，几乎要触碰到那白色的外套时——


    他才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被宽大袖口遮住的手，对着黑雾，轻轻一挥。


    “破。”


    “哦哦哦哦哦——！”


    乔书雪更加激动了：“发生了什么？！阮术同学只是轻轻一挥，黎沫同学的攻击就烟消云散！这难道就是传说中阮家特制的神秘源器——幽灵斗篷的威力吗？！简直是恐怖如斯！”


    众人：“……”


    你给人家取的这是什么名啊！


    好难听！


    “黎沫同学显然被震慑了！但她没有放弃！看！她又凝聚了更多的黑雾！这次的范围更广，浓度更高！什么？！黎沫同学的眼睛……她的眼睛在逐渐变黑！”


    “阮术同学会选择怎样应对呢？！出招即是结局的他该怎样在合适的时机结束这场比赛呢？！”


    确实，就如乔书雪所言，黎沫身周开始涌出更浓郁的黑雾，丝丝缕缕，不断向外扩散。


    她原本清澈的红色眼眸，正被一种深沉的、不祥的墨色缓缓侵蚀，眼神逐渐失去焦距。


    少女的手臂皮肤上，也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滚……开……”


    她口中发出含糊的低语，不再是刚才那个怯懦的少女。


    黎沫果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


    路平皱起眉头，身体微微前倾，准备下场干预。这明显是异能失控的前兆。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比路平更快地掠入了场内。


    凌澈不知何时已经穿过能量屏障——


    那屏障对他似乎毫无阻碍——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少女那只正在被黑色侵蚀的手腕。


    动作很轻，却仿佛有千斤重般。


    “……停下。”


    他温和地说道。


    是凌澈。


    苍白的脸上依旧挂着众人熟悉的笑容。


    他看上去似乎根本没有被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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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谓的能量屏障所伤害。


    少年的手腕冒出一条条难以察觉的红色丝线。


    它们正慢慢地逐渐包裹住黎沫的手腕，直至彻底控制住她。


    程言站直了身体，呢喃道：“这不可能……”


    下一秒好像就要陷入癫狂的少女终于缓过神，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茫然地抬头看着他，“……凌……澈？”


    “是我，你已经赢了，可以休息一下了。”


    “我……”被少年扶住的胳膊的知觉还没有彻底回来，黎沫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快要被黑暗侵蚀的眼神逐渐清明，等一切记忆回到脑海中时，红晕立马染上少女的脸颊。


    她抬起头，想要乞求上苍。


    但是很可惜，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回到十分钟前的道具。


    她欲哭无泪地想要向面前的白发少年下跪道歉。


    “对不起！！！”


    ……


    “真的……真的非常对不起！！！”


    黎沫想要上前去扶住下一秒仿佛就要摔倒的阮术，但是在走出去的一瞬间，少女脸上那副对她来说略大的圆框眼镜便直直往地下掉去。


    黑发少女又赶紧手忙脚乱地伸手调整自己的镜架。


    而旁边尚未完全消散的几缕黑雾，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又亲昵地想凑过来缠绕她的手臂。


    “你……不要过来！”阮术无措地坐在地上远离她。


    “真的非常对不起！”黎沫赶紧止住脚步，不停地90度弯腰鞠躬道歉。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凌澈：“……”


    案发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大家赶紧趁热喝了吧。


    他察觉到那边来自男主的灼灼目光，凌澈并没有回望，只是微笑着看着场内这出戏码。


    “刚才很绅士嘛——”


    戴着笑脸面具的人突然出现在他身旁，就像鬼魅一样无影无踪。


    笑容一僵的凌澈：“……”


    差点没绷住。


    他的B格！！！


    【我去，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吾命休矣！这人走路怎么没有声音！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这傻逼难道不知道吗？！系统都怪你我的人设差点崩塌了！】


    【唉，我明明刚才提醒你了，但是宿主似乎沉迷于“英雄救美”后的装逼剧情没有听见。】


    凌澈：“……”


    他有吗？


    好像……有吧？


    但是他拒不承认。


    他选择转过头，看向不请自来的简卜然露出礼貌的微笑：“对女生自然是要温柔一些的。”


    “欸——？”简卜然歪了歪头，面具上的笑脸好像随着他情绪的变化显得更加诡异，


    “话说我昨天给你算命，看来结果不是特别准确……你这家伙就没想找我报仇？”


    他还敢主动提这茬？！


    凌澈恨不得左右同时开弓！左脸一个巴掌右脸一个巴掌，然后化身成为无影巴掌王把这个骗人两天饭钱的神棍扇出地球大气层！


    气死他了！！！


    他两天的午饭钱！！！


    见他没说话，简卜然也不生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连既定的命运丝线都能亲手扯断、重新编织的人……凌澈，我对你真的很好奇呢。”


    真是直言不讳。


    可惜了。


    凌澈在心里冷漠地想。


    凌澈不是g。


    他是mm。


    【不要再玩烂梗了！给我好好回答人家！！！】系统咆哮。


    “很可惜，你口中所谓的‘既定命运’似乎从未真正地束缚过我。”


    凌澈弯起眼睛，他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抽出了一张只属于简卜然的符纸，然后塞回他的手中，“下次，可别弄丢东西了。”


    是简卜然在混乱中贴到他口袋内侧的“追踪符”。


    被当场戳穿小动作，简卜然没有丝毫尴尬。


    他反而轻笑出声，坦然接过那张符纸，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哎呀，原来在你这儿。”


    他将符纸仔细收进自己腰侧的小挎包里，语气轻快，“我找了好久呢。看来我们之间，还真是有种特别的‘缘分’啊。”


    他向前一步，微微倾身，面具几乎要凑到凌澈面前，声音里带着笑意：


    “考虑一下，加个联系方式吗，帅哥？”


    “抱歉。”


    凌澈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微微侧头，只留下一个冷淡的侧脸。


    “我这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平静。


    “不太喜欢和骗子打交道。”


    说完，他不再理会简卜然，转身走向A班其他人聚集的方向。


    简卜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面具下的嘴角，似乎翘得更高了。


    ……


    “好了，闹剧收场。”路平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第一组……算平手吧。黎沫异能暴走，阮术未真正反击。两人都需要进行异能控制训练。”


    他从器械台上剩下的纸团里，又随手抓起两个。


    “下一组——”


    他展开纸团，念出上面的名字：


    “风子穆。”


    一个身材高挑、正在和程言聊天的红发少年抬起了头。


    路平展开第二个纸团，眉毛似乎挑了一下。


    “……凌澈。”


    短暂的寂静后——


    “哗——！”


    训练场内，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喧哗和议论声。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个刚刚走回来的白发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