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出走第十三步

作品:《[原神]复兴,古华派!

    那船夫竟是塔克,前不久在众目睽睽之下炒掉阿尔卡米的那个塔克。


    “须弥真小啊,我还以为那一别后再见不到你了呢。”他感慨,“你这是要去须弥城?也巧,其余的船都没人在,那就由我来载你吧。”


    塔克的神情十分自然,仿佛两人只寻常偶遇,洲禾下意识踏上船,却满腹疑惑。


    “你说回去继承家业,指的就是这个?”


    眼瞅着塔克熟练地撑杆划桨,连随手递过去的行李都被安置妥当,洲禾不由问出了声。


    塔克轻啧一声,回得不情不愿:“算是吧,我家里在须弥做水上的营生,须弥城和奥摩斯港都有几家专买鱼鲜的店铺。”


    塔克许久以前就对自己身上的沙漠血统深有认知,彼时对长辈千辛万苦走出沙漠,到头来满足于做渔商一事甚为不解。他总觉家中生意无趣得很,成年后生出股外出闯堂的豪气,誓要独身干出一番与家里截然不同的大事业。


    谁承想呢,创业方一开始便落到了阿尔卡米手上。起先塔克还能捏着鼻子打工,想着合同解除又是一条好汉,结果叫洲禾的无心之举引出了他积压已久的懊恼,反而就此回家认了错,就为了拿钱把阿尔卡米那混球给炒掉。


    挨了一通长辈的训斥与兄弟姊妹的奚落,塔克方被指使着继续为家业兴旺添砖加瓦,可他平素又眼高手低,不似其余兄弟姊妹一般有出彩的能力傍身,长辈便连个店铺也不允他接受,直叫他从最基本的撑船做起,先熟悉雨林各处山谷的水域再说。


    洲禾听塔克倒豆子一般抱怨着,噼里啪啦将家里的事同在此撑船的缘由都倒了个一干二净,幸而塔克撑船的手艺意外的不错,既稳且快,清爽的流风屡屡掠过,洲禾晕船的毛病似乎不治而愈,他一时间也没觉出哪里不对,听的津津有味。


    直到小船离开码头,奥摩斯港北岸倏然模糊成一道似有若无的线条,洲禾才回过神来,记起他还未问过这一程价钱如何。


    说来好笑,正卖力摇桨的船夫本人竟也忘了这事,乍一听问沉吟起来,连施劲的臂膀都缓了力。


    “噢!好悬忘了我撑船是要收钱的,”塔克思索了一下,“你与我也算得上朋友了,便随你的意,看着给吧,不给也行。”


    他倒是爽朗大度,可洲禾哪里好意思占他的便宜,尤其是在听塔克讲过家事后:“还是要给的,你不是说每次两手空空回家,都要遭兄弟姊妹们的嘲笑?”


    说的也是。


    奥摩斯港往须弥城这条水路再宽畅也要划个小半天,塔克今儿个载洲禾走这么一趟若是分文不收,要想回家时身上有几枚维持体面的摩拉,便只能在须弥城揽一些散碎的活计了。


    运道再差些,撞见了哪个在须弥城码头为店铺进货的兄弟姊妹,少不得又被逮住笑话。


    思及此处,塔克便从善如流:“既然你这么说,就按寻常价给我吧,五百摩拉如何?”


    他报了个公道价——凡是从奥摩斯港往须弥城去,或从须弥城往奥摩斯港去的,船夫们大多都按人头算管客人收这个数。


    技高人胆大的船夫一船能载动六七人,一程下来赚个三千余摩拉不成问题。塔克没那个本事,家里也不指望他靠撑船过活,便丝毫不计较这方面的得失。塔克约莫着,洲禾也不似会缺这百余摩拉的人,方报完价就欲回身继续摇桨。


    “四百摩拉。”


    洲禾略带紧张的声音冷不丁传来,塔克诧异地望见人一派正色的讲价模样,没忍住空出只手来扣了扣耳朵——那动作并不雅观,他平素都不敢当着长辈的面做——疑心自己是幻听了。


    “……要么,四百五十?”


    洲禾原就底气不足,被他这样一望愈发心亏,整个人变得虚飘飘仿佛轻了好几两去。


    洲禾的确不缺那五十一百的摩拉,可他本也是学了“该省省该花花”的节流原则,决意要从今天开始,从坐船离开奥摩斯港开始,践行脚踏实地的金钱观。倘若洲禾与船夫萍水相逢,方才的话兴许容易出口,但他要与之讲价的船夫是塔克,一位曾与之共事过数日的熟人,要把同样的话从喉中挤出反倒无比艰难了。


    可若就此放弃,洲禾心里又惦念着“良好开端”的事,仿佛硌了块石子。最终便有了他前脚主动说要付钱,后脚又开始讲价,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场面。


    弄明白洲禾在搞什么名堂,塔克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四百就四百,再多不与你减了!你这是身上没钱花了?难怪要往须弥城去,教令院在那儿,的确是比奥摩斯港更适合你谋生的地方。”


    洲禾讪笑:“都是为了生活嘛!我还未去过须弥城,只听人说过可以在教令院接一些委托。”


    “你说那些商人们赞助的课题?这倒是,”塔克点头,“项目的佣金许是不少,毕竟教令院的学者哪个不靠研究吃饭。”


    须弥的财政由教令院把持,经大贤者阿扎尔批准,其中很大一部分用于支持各学院的各种研究,这笔钱除了助力课题完成、设立研学奖金,还要发放维持学者生活的基本薪资。


    然学者与学者之间也并非平等,有穷富之分,这基本要归功于精明的商人们,为了叫学者们分出一点追寻真理的热情到实用的研究课题上,继而能合法地取走成果用于经商,不少腰缠万贯的商人会选择在教令院挂委托,以优渥的佣金邀请,或吸引学者们参与某个项目。


    在雨林繁荣远胜沙漠的须弥,生论派作为最初始的学派,成为最受商人赞助青睐的选择,也无怪阿弥利多成了教令院最大、人最多的学院。而如研学语言文字的知论派,其课题涉及的学科和专业难以变现,近两年的研究还多聚焦于沙漠赤王时期的语言文字,自然不受利益至上的商人欢迎,已连续数十年蝉联了“教令院人最少”学院的名誉。


    大约须弥人或多或少都有过考入教令院捧上金饭碗的梦想,塔克也不例外,他有一搭没一搭将这些事情说与洲禾,洲禾听了若有所悟,心思却不全在接委托赚钱的事上。


    他想:原来教令院的钱是这么来的。古华派的复兴势必建立在无数摩拉堆起的基础之上,璃月的财政由七星八门掌控,自是不用再想了,却可以考虑建立与商人们的合作。


    璃月是契约的国度,璃月港是提瓦特最大的港口,大陆流通的摩拉源自帝君的血肉,在岩之国度,最不缺少的便是商贾。


    但商贾本性逐利,从来不做赔本买卖,要从他们的口袋里掏出钱来,势必要如教令院的阿弥利多学院一般,摆出有足够价值的筹码引人注资。


    可古华派是靠侠义与三绝武学起家,它有什么能让商贾为之动心的筹码呢?或许是有的,只是藏在那些五花八门的落伍杂艺里,又或许没有,重建的古华派到了该往所授课业里添些新东西进去的时候……


    机关术?律学?


    总不能教点石成金吧!


    洲禾冥思苦想起来,渐渐不怎么接塔克的话了,塔克亦有所察觉,他不甚在意,索性专注于船的行驶,只偶尔答两句洲禾冷不丁冒出的问题。


    “塔克,你那时出走为什么选择了奥摩斯港,而不是须弥城?”


    他惊诧:“离家出走,但是出走到家门口?”


    洲禾一时语塞:“我是说,你没想过去教令院做学者吗?”


    “……小时候,入学考试都通不过,长辈说我不是这块料。”塔克呵呵一笑,神色中掠过一丝古怪,“再说了,我可是沙漠人。”


    因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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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漠人,所以比起追求智慧,更向往旅团佣兵式的血性吗?听起来似乎很合理,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洲禾如是想着。


    ——所以,教令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船只停靠于须弥城的码头时,粼粼水波叫夕阳晕红,同擎天巨树构筑的城交相辉映,生机勃勃宛如一张标致的油画。


    从上往下看是慈怀树王赐下的点化,从下往上看是属于智慧国度之人的繁荣,教令院自下生根而向上攀起,一重又一重,它抻臂遥遥够向此城最为尊贵殊胜的顶端,小吉祥草王的净善宫。


    ——教令院是这个的国度里,由神明与其子民共举的那颗明珠。


    智慧的神与贤明的人携手,把须弥城治理成如是兴旺富丽的模样,投入洲禾眼中,仿佛被蒙上一层泛着光辉的纱。


    凝视着远处在城内的人流如织,洲禾感慨:“难怪提瓦特的学者们都视教令院为求学的圣地。”


    在他未曾注意的角落,塔克听到教令院被冠以“圣地”的赞誉,神色中的古怪有那么一瞬更加明显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倒也没错。”塔克勉强道。


    他的语焉不详引来洲禾的注意:“你对须弥城……”


    一个须弥人生活在这样繁盛的国度,竟不会生出由衷的自豪吗?洲禾感到困惑,他每自天衡山眺望璃月港,或自宝玦口乘船仰视遗珑埠,故乡壮观的景色投入眼中,常会生出类似的情结。


    “私人恩怨,你就当是私人恩怨作祟,影响了我对雨林的归属感吧。”


    塔克回答得平静,洲禾一时竟觉不便追问,索性取了四百摩拉付给他,接过塔克递来的行李,自然地与他告别。


    “这一别或许要长久见不到了,记得小心像阿尔卡米那种笑面虎,教令院没你想得那么美好,有的是衣冠禽兽。最后祝你一切顺利,能在须弥城得偿所愿。”塔克笑道。


    洲禾点头,走了。


    约莫一个钟头后,塔克在码头歇息够了,便优哉游哉地把船一撑,在岸边没等多久就如愿接到了“散活”。


    那人说他要去维摩庄,并不十分着急,塔克与他三言两语算清了船费,便叫他上船等着,只等塔克再揽到一位客人就能出发。


    虽说已上船的客人语气和缓地口称“不急”,但看他一身巡林官的装束,来须弥城恐怕是为公事,如今不回巡林员们在道成林的驻地,反而要去道维摩庄那一片,说不定还有事在身,塔克愿与他行个方便。


    这样想着,塔克在码头四下打量起来,检视这附近是否存在可能在码头乘船的人,也就是一回首的功夫,他便见到了前不久才分别的人,仍是原封不动背着行李的样子,就站在他两三步远的地方。


    洲禾摸摸鼻子:“那个……”


    塔克大惑不解。起先,他还当自己认错了人,后来又昂首去分辨了日头,才敢确信这件事——时隔一个余钟头,他竟又见到了洲禾,而对方的精神状态似有些萎靡,显然是没在须弥城落下脚就回来了。


    思索片刻,塔克自觉谨慎非常地开了口:“什么情况,这么快就被赶出来了?我瞧着你也没有沙漠血统呐。”


    ——他向来不惮以最大恶意揣测教令院。


    塔克背后是他泊在码头水岸的船,已在船上落座的那位客人正持了壶在饮水,忽听到塔克方才那句大胆的话,霎时间被进口的水呛了一下。


    “咳咳咳……”


    客人白皙的脸呛得泛起轻薄的红,好在很快平复下来,只是清冽的嗓音难免染了少许沙哑。


    他不由自地抬头看了一眼,辨出塔克对话的人一刻钟前才与自己打过照面,葱绿色的眼中掠过讶然,几乎瞬间猜到了洲禾回到码头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