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除夕(下)

作品:《男生子合集[gb]

    为了不被打扰,祁凛提前屏退了所有的御厨和侍从。偌大的的厨房内,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昭站在案板前,袖子利落地挽到了手肘处,拿着一把锋利的厨刀,正在砧板上笃笃笃地剁着肉馅。她的下刀精准,力道均匀,原本该是充满了烟火气的厨艺活儿,硬是被她做出了几分在战场上肢解虫族机甲的肃杀。


    苏昭对厨艺其实并不精通,唯独这调配饺子馅的手艺,是她早年做任务的时候,跟着一个开小饭馆的阿婆学来的。


    “呲啦——”


    一勺滚烫的热油浇在切好的葱姜蒜末上,瞬间激发出浓郁的香气。苏昭将调好的酱汁倒入肉馅中,拿着筷子顺着一个方向快速搅拌上劲。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身后靠近。


    祁凛走到了她的身旁,身上系了一条浅蓝色的围裙。那条围裙的绑带在腰后松松垮垮地系着,围裙的前襟被他快五个月的孕肚明显地顶了起来,撑出一个圆润的弧度。整个人显得十分温润。


    苏昭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搅拌着盆里的馅料。


    祁凛走到操作台的另一侧,拿起了旁边已经醒发好的面团,在面团上揉捏了几下,动作竟然出乎意料的熟练。切剂子、按扁、擀皮,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片刻,几张厚薄均匀、边缘微卷的饺子皮就排在了案板上。


    苏昭搅拌馅料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竟然会包饺子?”


    在她的印象里,祁凛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皇储,别说包饺子了,恐怕连面粉和淀粉都分不清。


    祁凛拿起一张饺子皮,用竹片挑了一点苏昭调好的肉馅放在中间,双手大拇指和食指灵巧地一捏、一挤,一个形状饱满、宛如元宝般的饺子便稳稳地立在了托盘上。


    他将包好的饺子放好,转过头看着苏昭。“小看我了吧,我会的东西可多着呢。”


    祁凛空出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可惜今年怀着这个小家伙,站久了腰酸得厉害,稍微闻点重油烟味就犯恶心,实在做不了大餐。”


    他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满含期待的笑意:“等明年吧。等宝宝出生,我亲自下厨。到时候给你做一桌子满汉全席,也让你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明年。


    苏昭搅拌馅料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没有明年了。


    过了今晚,明天就是冬猎大典。那是她既定的逃亡之日,也是他们之间重新拔刀相向的时刻。


    她不可能留在这里,更不可能看到这个孩子出生的那天。


    苏昭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与那一丝细微的愧疚。她强行将翻飞的思绪压下,扯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你现在可是双身子,别说大话了。”苏昭将装满馅料的盆推到他手边,“今晚就别折腾了,多吃点饺子就行。”


    祁凛看着她那个有些敷衍的笑容,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应了一声:“好,都听你的。”


    两人的配合出奇的默契。一个拌馅,一个擀皮包捏,不多时,几盘白胖胖的饺子就包好了。


    ……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时,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桌上除了饺子,还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和一壶温热的清酒。但祁凛显然对那些精致的皇家菜肴毫无兴趣,他的筷子直奔那盘冒着热气的饺子。


    因为孕期的缘故,他前几个月吐得厉害,如今胃口虽然恢复了,但被撑大的子宫挤压着胃部,导致他每顿依然吃不了太多。可今晚,他却出奇地有食欲。


    一口咬下去,鲜美的汁水在口腔中四溢。


    “很好吃。”祁凛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一连吃了大半盘。


    苏昭吃得不多,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祁凛吃。看着他难得大快朵颐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酸涩。


    吃过晚饭,宫殿外突然隐隐传来了悠远的钟声。那是首都星广场上正在进行除夕的倒数预热。


    “苏昭。”


    祁凛放下筷子,拿过一旁的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眼眸看向她。


    “我让人在南边的观景台上准备了很漂亮的烟花。”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些恳求,“今晚……留下来陪我一起看吧。”


    苏昭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没到她平时离开的时间。她本想找个借口回自己的偏殿,但祁凛却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听说,在古老的东方传说里,除夕这天晚上,如果爸爸妈妈能一起陪着孩子守岁到零点,那这个孩子生出来以后,一定会非常漂亮,而且绝顶聪明。”


    苏昭闻言,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你少来这套。”苏昭毫不留情地拆穿他,“星际文明发展了几千年,我翻阅过那么多古东方的数据档案,从来没听过哪门子传说里有这种离谱的说法。为了让我留下来,你连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


    “我才没有编。”祁凛被拆穿了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驳,“那是记载在极为生僻的野史里的,你没看过也很正常。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是真的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走到苏昭的身边,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就当是为了孩子,留下来守岁好不好?”


    苏昭看着他那副耍赖的样子,又看了看他隆起的腹部。拒绝的话在舌尖绕了几圈,最终还是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被咽了回去。


    “好吧。”


    祁凛的眼底瞬间绽放出明亮的笑意,宛如得逞的小狐狸。


    “你先去起居室坐一会儿,我去洗个澡,身上出了好多汗呢。”祁凛松开她的衣袖,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很快就出来。”


    ……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苏昭独自坐在宽敞的起居室沙发上,室内的地暖开得很足,让人有些昏昏欲睡。她看着落地窗外漆黑的夜空和纷纷扬扬的大雪,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


    明天的路线、接应的时间、脱身的时机……所有的计划在她的脑海里过了无数遍。她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祁凛推开门走了出来。


    随着浴室门的打开,一股潮湿的水汽伴随着他身上惯有的淡淡柏木香,瞬间弥漫了整个起居室。


    他只穿了一件极其宽松的米白色睡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因为刚洗过澡,他黑色的短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冷白色的肌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宽松的睡袍根本遮挡不住那圆润的轮廓,随着他的走动,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布料下绷紧的弧线。


    祁凛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慢条斯理地走到苏昭身旁的沙发上坐下。


    他刚一坐下,那股带着水汽的热度就侵袭了过来。


    苏昭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躲什么。”祁凛轻笑一声,将手里的小瓶子递到苏昭面前。


    “这是什么?”苏昭没有接。


    “妊娠油。”祁凛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医生说,肚子大得太快,皮肤被撑开会很痒,如果不坚持抹油的话,以后会留下很难看的纹路。我手酸,够不到下面,你帮我抹一下嘛。”


    苏昭还是没有接,“让医生来吧,或者是你的侍从。”


    “不行。”祁凛面向苏昭,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我不习惯别人碰我。”


    他看着苏昭毫无波澜的脸,使出了杀手锏。他拉过苏昭的手,将那瓶妊娠油塞进她的掌心。


    “而且,宝宝很喜欢你。”祁凛的声音轻柔下来,“如果是你给他抹的话,他要是知道是你在摸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苏昭简直要被他这套毫无逻辑的说辞弄笑了。


    “他才多大点?连听觉都没发育完全,他哪知道是谁在给他抹油?”


    “他就是知道。”祁凛固执地扬起下巴,“血脉相连,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


    看着这个满嘴歪理的孕夫,苏昭感到一阵无奈。她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这人恐怕能在这儿跟她耗上一整晚。


    反正……也是最后一晚了。


    “躺好。”苏昭语气生硬地下达指令。


    祁凛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他乖乖地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半靠在柔软的靠枕上。然后,伸手解开了腰间本就松垮的系带。


    米白色的丝绸睡袍向两侧滑落。


    毫无遮挡的孕肚,就这样直白地暴露在了空气中,展现在了苏昭的眼前。


    苏昭虽然隔着衣服看过无数次,也用精神力安抚过无数次,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如此毫无阻隔地看到它。


    祁凛的皮肤极白,白得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几缕极细的、淡青色的血管,正顽强地搏动着,为那个小生命输送着养分。


    苏昭的手心莫名地渗出了一层细汗。她将透明的妊娠油倒在掌心,双手合十,快速地搓热。


    她几乎没做过这种极度亲密、温柔的事情。


    当她带着温热精油的掌心,第一次真正贴上那层薄薄的皮肤时,苏昭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种触感,简直不可思议。


    非常软糯。


    就像是在抚摸一个刚刚做好的、带着体温的棉花糖。外面那一层皮肤绵软得不可思议,仿佛稍微用点力就会把它戳破;但在那份绵软之下,又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充满了充实而坚韧的力量。


    苏昭几乎不敢用力,只是用指腹虚虚地在上面画着圈,像是在对待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绝世易碎品,动作轻得像是一阵微风拂过。


    “噗嗤——”


    躺在沙发上的祁凛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连带着那个圆滚滚的肚子也跟着颤了颤。


    “苏上校,你这是在给我抹油呢,还是在摸我呢?”


    祁凛微微仰起头,看着苏昭那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眼底满是揶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因为敏感而微微蜷缩了一下。


    “你这样弄得我好痒。”祁凛的声音因为刚才的触碰而变得有些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撩拨,“用力一点,孩子没那么娇弱,你这么轻轻地蹭,不仅油抹不开,我还得忍着痒。”


    苏昭的脸颊瞬间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被他这么一说,她觉得自己的掌心像是有火在烧。


    “知道了,闭嘴!”


    苏昭咬着牙低斥了一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温热的掌心紧贴着那饱满的弧度,从下腹部开始,顺着肌肉的纹理,由下至上、由外向内,缓缓地打着圈推开。精油的润滑让这种触碰变得更加顺畅,也更加……亲密无间。


    祁凛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他放松了身体,任由苏昭带有薄茧的掌心在自己的腹部游走。那是一种极其奇妙的体验,原本因为皮肤过度拉扯而产生的干涩感,在她的抚摸下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安心的温热。


    就在苏昭的掌心滑过他左侧腹部的时候。


    突然——


    “咚。”


    一个极其清晰的的顶撞,准确无误地击中了苏昭的掌心。


    苏昭的手停顿在了半空中。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感觉到这个孩子的存在。


    “你看吧。”


    祁凛看着她怔愣的表情,眼底的温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他伸出手,覆盖在苏昭停留在自己肚子上的那只手背上,带着她的手再次感受着里面的动静。


    “我就说,他知道是妈妈在给他抹油呢。”祁凛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他很高兴。他是在回应你。”


    苏昭喉咙发紧,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半个字。


    她僵硬地收回手,将瓶子里剩下的最后一点油抹匀,然后迅速扯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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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的纸巾,胡乱地擦拭着掌心。


    “抹好了。”苏昭站起身,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着情绪而显得有些冷硬。


    祁凛没有错过她眼底的慌乱,但他只是微笑着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拢好睡袍的衣襟,将肚子重新掩盖在黑色的丝绸之下。


    “苏昭。”


    他突然开口,叫住了正准备转身去洗手的苏昭。


    “嗯?”


    “你今天必须把孩子的名字想好。”祁凛定定地看着她,语气有些执拗,“你已经拖了几个月了。今天除夕,辞旧迎新,你不能再敷衍我了。”


    “我说了我不会取名字。”苏昭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实在想不出大名,想个小名也行。”祁凛寸步不让,“总不能以后等他出生了,我们一直“哎”“喂”地叫他吧?你是他的母亲,这是你的责任。”


    苏昭沉默地站在原地。窗外的雪还在下,房间里的温度依然暖得熏人。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划过刚才掌心那种软糯而充满生机的触感,划过这个金丝笼里这几个月来虚假却又真实的朝夕相处。


    过了今晚,一切都将天翻地覆。明天,将是血与火的战场。


    “岁岁。”


    良久,苏昭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就叫岁岁吧。”


    “岁岁?”祁凛愣了一下,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反复咀嚼了几遍。


    “嗯。”苏昭转过头,看向窗外深邃的夜空,“今晚是除夕,守岁。而且……岁岁平安。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希望他能岁岁平安。”


    这是她作为一个母亲,在这个注定无法兑现承诺的夜晚,能给这个孩子留下的、最真挚也最无力的祝福。


    “岁岁……岁岁平安。”他低下头,双手捧着肚子,像是个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礼物的孩子,“宝宝,你听见了吗?妈妈给你取名字了,你以后的小名,就叫岁岁了。”


    他抬起头,冲着苏昭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很好听,我很喜欢。岁岁一定也很喜欢。”


    ……


    距离零点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祁凛拉着苏昭来到了观景台前。巨大的落地窗外,整个首都星的夜景尽收眼底。


    起居室里的灯被调暗了。两人并肩坐在宽大的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新年的到来。


    随着夜深的加深,孕期特有的嗜睡感开始毫不留情地席卷祁凛。


    自从怀孕后,他很少在晚上十一点之后还不睡觉。此刻,他的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为了抵抗这股强烈的睡意,他强行瞪大眼睛,甚至不惜用手指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


    但生理的本能是无法抗拒的。


    他的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一旁倾斜。最终,他沉重的脑袋毫无防备地靠在了苏昭的肩膀上。


    苏昭身体微微一僵,侧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祁凛的呼吸已经变得有些绵长。


    “如果困了,就去睡吧。”苏昭轻声说道。


    听到她的声音,祁凛惊醒,用力甩了甩头。


    “不……不要。”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强行坐直身体,但没过两分钟,那股巨大的疲惫感再次将他击倒。他又一次软绵绵地倒向了苏昭,这一次,他直接伸手抱住了苏昭的手臂,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苏昭……”他闭着眼睛,脸颊在她的颈窝处眷恋地蹭了蹭,“……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等放烟花的时候……你叫醒我……”


    苏昭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模样,心脏深处仿佛有一块冰正在无声地融化。


    她没有再劝他去睡,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宽阔的肩膀能够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在这最后的一个小时里,她放纵了自己这片刻的软弱。


    时间在两人彼此交错的呼吸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当——当——”


    首都星广场上,巨大的倒数钟声在零点整准时敲响。


    就在钟声敲响的第一下的那一刻。


    “砰!砰!砰!”


    无数道绚烂的光柱从皇宫的四周冲天而起。


    沉睡的夜空瞬间被撕裂。


    一场极尽奢华、美轮美奂的皇家烟火大秀,在窗外的夜幕中轰然绽放。巨大的金色牡丹、璀璨的星河瀑布、五彩斑斓的流星雨……无数的光影交织在一起,将整个世界照耀得如同白昼。


    震耳欲聋的烟花爆炸声将祁凛从浅眠中惊醒。


    他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绚烂的火树银花,以及身旁女人那被烟花映照得分外明艳的侧脸。


    苏昭正静静地看着窗外,她的眼眸中倒映着漫天的星火,明明灭灭。


    祁凛的睡意在这一刻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没有看烟花,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苏昭。


    烟花的光芒将他深邃的眼底照得透亮,那里藏着极其浓烈的爱意,也藏着一丝令人不易察觉,如履薄冰的惶恐。


    但他将一切的情绪都完美地掩盖在了那抹温柔的笑意之下。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地寻到了苏昭放在膝盖上的手。他将她的手紧紧地地握在自己的掌心里,仿佛这样就能将她永远锁在身边。


    苏昭感受到了手上的力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在窗外震耳欲聋的礼炮声中,祁凛微微靠近她。


    “苏昭。”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的喧嚣,清晰地落在她的耳畔。


    “新年快乐。”


    苏昭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眼睛,看着他因为怀孕而变得温润柔软的眉眼。


    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生疼。


    她微微勾起唇角,回握住了他的手,给出了她在这个除夕夜,最后的一句回应。


    “新年快乐。”


    这是属于他的新年。


    却是她的决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