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安抚
作品:《男生子合集[gb]》 苏昭将自己居住的偏殿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她拆开了通风口的格栅,摸索了床头柜的夹层,甚至连浴室花洒的内部结构都检查了一遍。
结果令她十分意外——祁凛竟然真的信守承诺,把监控和监听的东西全部撤走了。
就连一直像影子一样守在门口的三班倒近卫队,也退到了回廊的尽头,给了她一片难得的私人地带。
苏昭坐在沙发上,环视着四周。
这也太顺利了。
祁凛控制欲那么强,真的因为所谓的“安抚”,就放弃了对她的监控?还是说,他笃定她在这个铁桶一般的皇宫里,就算没有监控,她也插翅难飞?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11:30。
按照约定,这是她要去“履行义务”的时间了。
苏昭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口。
算了,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
“苏小姐,请进。”
门口的侍从似乎早就在等她,恭敬地替她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苏昭猝不及防,被这热气冲得脚步一顿。她下意识地皱眉,现在的帝国首都星正值深冬,室外温度早已降至零下,但这屋里的温度,体感至少在二十八度以上。
“搞什么鬼……”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迈步走了进去。
寝殿内极为宽敞,巨大的落地窗将冬日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引了进来,却隔绝了所有的寒意。地暖开得很足,暖烘烘的,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祁凛正坐在落地窗边的一张软塌上。
因为室内温度过高,他穿得极少。
身上只套了一件极薄的深黑色丝绸睡袍,领口大敞着,露出一大片冷白色的胸膛和精致深陷的锁骨。那松垮的腰带只是虚虚地系在腰间,随着他的动作,依稀可见睡袍下修长有力的大腿线条,以及若隐若现的腹肌轮廓。
他就那样斜倚在靠枕上,手里拿着一本电子奏折在看。黑色的丝绸衬得他皮肤白得晃眼,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美感。
听到脚步声,祁凛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动,漫不经心地说道:
“来了?坐,饭菜刚上。”
苏昭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不远处的红木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午餐。
苏昭此时还穿着厚重冬装,被屋里的暖气一激,后背瞬间出了一层薄汗。她走到餐桌边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神情微微一滞。
红油兔丁、麻辣水煮鱼、干煸四季豆、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萝卜老鸭汤。
全是重口味的菜。
全是……她爱吃的菜。
这里是帝国皇宫,饮食习惯向来以清淡精致为主,这种充满了联邦边境风味的江湖菜,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皇室的菜单上。
“怎么?怕有毒?”
祁凛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转过头来看着她。他手里捏着一块苏打饼干,正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
苏昭收回目光,拿起筷子:“我不至于这么高看自己。为了杀我,还不至于让你这么费心去研究菜谱。”
她夹了一块兔丁放进嘴里。
辛辣鲜香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味蕾仿佛被唤醒了。被囚禁的这段日子,她吃的都是帝国那种淡出鸟的营养餐,嘴里早就没了味道。
这熟悉的味道,让苏昭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继续低头认真吃着。
而祁凛,并没有过来同桌用餐的意思。
他的一只手拿着电子屏批阅文件,另一只手时不时从旁边的小碟子里拿起一块干巴巴的苏打饼干,送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苏昭吃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她看着自己满桌的珍馐美味,再看看祁凛像只仓鼠一样在那啃饼干,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觉得既荒谬又诡异。
“你午饭就吃饼干?”
祁凛苦笑了一声,“除了这种碱性饼干能稍微压一压反酸,其他的……吃什么吐什么。”
他说得轻描淡写,苏昭却不知怎的听得有些难受。
“既然吃不下,就别看了。”
苏昭有些生硬地说,“把文件放下。一边吃饭一边工作,你不吐谁吐?”
祁凛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在关心我?”
“想多了。你身体状况好些,我也正好能少来你宫里。”苏昭冷冷地回怼。
祁凛也不反驳,竟然真的听话地放下了手中的奏折。
“好,听你的。”
房间里的温度实在太高了。
苏昭吃得满头大汗,特别是吃了辣的东西之后,更是觉得浑身燥热。她忍不住解开了外套的扣子,想要脱下来,却又顾忌着祁凛在场,里面只穿着一件贴身的作战背心,脱了显得有些不得体。
“很热?”
祁凛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窘迫。
“你这屋里是准备孵小鸡吗?开这么高的温度。”苏昭扯了扯领口,有些烦躁,“你自己不怕热,也得考虑一下正常人的感受。”
“抱歉。”
祁凛拢了拢那件几乎要滑落肩头的丝绸睡袍,露出一截如玉般的手臂,“我现在……有点畏寒。”
苏昭看了一眼他那单薄的衣着,心想穿得那么少,你不冷谁冷?
但这人虽然说着畏寒,却偏偏要把领口敞那么大,也不知道是给谁看的。
“来人。”
祁凛按了一下手边的通讯铃。
一个侍女很快走了进来,手里竟然捧着一个托盘。
“去把这套衣服给苏上校换上。”祁凛吩咐道。
苏昭看着托盘里的衣物,眉梢一挑。
那是一套米白色的居家服,面料和祁凛身上穿的那件丝绸睡袍一模一样,只是款式稍微保守一些。
“我不需要。”苏昭拒绝。
“去换上吧。”
祁凛看着她额角的汗珠,语气温和,“你要在这里待两个小时,穿着那身冬装会中暑的。而且……”
他的目光在她那身硬挺的外套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暗:
“你这身衣服上的金属扣子太多,太硬。待会儿安抚的时候……会硌到我。”
苏昭:“……”
这算什么理由?
但此时汗水顺着脊背滑落的粘腻感确实让她很难受。她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站起身,一把抓过托盘里的衣服,大步走向了内室的更衣间。
五分钟后。
当苏昭穿着那套米白色的丝绸居家服走出来时,祁凛的眼睛明显亮了。
她平日里总是穿着板正的特工服,显得人十分疏离有距离感。而此刻,柔软的布料很好地柔化了她身上那股凌厉的杀气。
她头发有些散乱地披在肩头,裤脚稍微有点长,遮住了一半脚背,看起来……
看起来就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祁凛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墨色睡袍。
一黑一白。
同款的面料,同款的风格。
这视觉效果,活脱脱就是一对正在居家过日子的恩爱夫妻。
“很合身。”
祁凛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我就知道这个尺码适合你。”
苏昭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子。
“你是怎么知道我尺码的?”她记得自己并没有量过体。
祁凛轻笑一声,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地在她身上游走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的腰际:
“苏昭,你的每一寸身体数据……我都用手丈量过无数次。怎么会不知道?”
那晚的记忆瞬间攻击了苏昭的大脑。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有些羞愤。
“你闭嘴。”
苏昭黑着脸走回餐桌,“再废话我就走了。”
“好好好,不说了。”
祁凛见好就收,心情愉悦地重新拿起一块饼干,“你继续吃,多吃点。”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里,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苏昭穿着那身舒适的居家服,坐在暖烘烘的房间里吃着家乡菜。祁凛在一旁安安静静地陪着,偶尔递过来一杯水,或者把纸巾盒往她手边推一推。
那种针锋相对的敌意,在这种过于生活的场景中,竟然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知所措的……默契。
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相识多年的伴侣,在这个冬日的午后,共享一段静谧的时光。
苏昭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吃饱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开始吧。”苏昭站起身,走到祁凛面前,“早点弄完早点结束。”
她伸出手,准备像昨天在医务室那样,释放一点精神力来安抚。
“等等。”
祁凛却没有伸手接她的精神力。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整个人看起来困倦极了。
“我困了。”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变得有些含糊,“吃完午饭就犯困……这也是孕期反应。”
苏昭皱眉:“那你睡你的,我安抚我的。又不冲突。”
“在这儿睡不舒服。”
祁凛动了动身子,这软塌虽然宽敞,但毕竟不是床,“腰酸。”
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此时雾蒙蒙的,带着几分祈求地看着苏昭:
“我想去床上睡。”
“那就去。”苏昭不耐烦。
祁凛向她伸出一只手:“扶我一下。腿麻了,起不来。”
苏昭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祁凛的手臂,用力将他拉了起来。
祁凛借着她的力道站起身,身体却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顺势往她身上一歪。
温热的躯体紧紧贴了上来。
隔着两层薄薄的丝绸,苏昭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略高于常人的体温,以及那紧实却又不失弹性的肌肉触感。
一股淡淡的柏木香瞬间包围了她。
“你没长骨头吗?”苏昭身体僵硬,想要把他推开。
“晕……”
祁凛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起猛了,头晕。让我靠一会儿。”
他的呼吸喷洒在苏昭的脖颈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撩拨。
苏昭咬着牙,半拖半抱地把他弄到了那张巨大的床上。
“躺好。”
苏昭把他扔在床上,转身就要去拉把椅子过来坐下。
“别走。”
祁凛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上来。”
他拍了拍身侧空出来的一大半位置。
“祁凛,你别得寸进尺!”苏昭的忍耐到了极限,“我是来给你做精神疏导的,不是来给你陪睡的!”
“谁让你陪睡了?”
祁凛一脸无辜,他侧身躺着,一手撑着头,领口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滑落得更低,大半个胸膛都暴露在空气中。
“精神安抚讲究的是距离和接触面积。你离那么远,效果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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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而且我很困,需要深度睡眠。如果你坐在椅子上,信息素传递不稳定,我会睡不踏实。到时候惊醒了,又是对胎儿不好。”
“又是为了胎儿?”苏昭冷笑,“你能不能换个借口?这孩子是你的人质吗?”
“不管是不是借口,它是事实。”
祁凛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自从怀了孩子,我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只有闻着你的味道,我才能稍微舒服一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调笑,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脆弱。
苏昭看着他眼底那淡淡的青黑,还是败下阵来。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她脱掉拖鞋,动作僵硬地爬上了床。但她并没有躺下,而是盘腿坐在床的外侧,尽量和祁凛保持着安全距离。
“睡觉。闭嘴。”
祁凛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并没有再强求更多,乖乖地躺平,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你也躺一会儿吧,盘腿坐那么久也不舒服吧。”
“不用你管。”
苏昭伸出手,开始缓缓释放精神力。
祁凛舒服地眯着眼睛。
腹部那个小小的生命,在感受到母亲的精神力后,立刻变得安静乖巧起来,连带着祁凛胃部那种如影随形的恶心感都消散了大半。
祁凛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深长。
苏昭看着他逐渐放松的睡颜。
睡着的祁凛看起来没有醒着时那么讨厌。那些锋利的棱角被柔和的光线抚平,睫毛长长地垂下来,倒是显出几分乖巧来。
他的手紧紧抓着苏昭的一角衣摆,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苏昭的心情很复杂。
感觉这个事态发展越来越难以控制了。
“嗜睡……畏寒……反胃……”
苏昭在心里默默盘点着他刚才表现出来的症状。
“真的是因为怀孕?”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是装的?”
“没装……”
原本以为已经睡着的祁凛,突然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苏昭吓了一跳:“你没睡?”
祁凛并没有睁眼,他的意识已经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怀孕的人……都这样。你是要做母亲的人了……也该了解一下孕期常识……”
苏昭翻了个白眼:“我上哪儿了解去?你把我关在这里,没收了我的光脑,断了我的网。除了这四面墙,我连个鬼都见不到。”
她语气里带着怨气:
“别说孕期常识,我现在连今天是星历几号都不知道。”
祁凛似乎是被她的抱怨吵到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看了苏昭一眼。
“想看书?”
“想联网。”苏昭立刻提出要求。
“联网……不行。”
祁凛虽然困,但脑子还是很清楚,一口回绝。
苏昭咬牙:“那你让我怎么了解常识?靠意念吗?”
祁凛动了动身子,往苏昭身边蹭了蹭,直到他的头几乎要枕在苏昭的大腿上,才心满意足地再次闭上眼。
“明天……明天让人给你送书。”
他呢喃着,“纸质书。你想看什么……列个单子……育儿的、机甲的……小说……都可以……”
“只要不是通讯器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彻底消失在一片平稳的呼吸声中。
苏昭低头看着这个得寸进尺枕在她腿上的男人。
她抬起手,想要把他推开。
但手掌悬在他的脸侧,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苏昭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又看了看腿上睡得毫无防备的人,以及两人身上那如出一辙的居家服。
如果不去想那些国仇家恨,不去想那些囚禁与被囚禁的身份。
这一刻,竟真的像极了寻常夫妻的午后小憩。
“真是疯了……”
苏昭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良久,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精神力的输出更加平稳,也让他能睡得更舒服一些。
她并不知道,在祁凛那看似沉睡的平静面容下,嘴角正勾着一抹极浅极浅的弧度。
……
两个小时后。
苏昭准时收回了精神力。
她小心翼翼地把祁凛的头从自己早已麻木的大腿上移开,塞回枕头上。
祁凛睡得很沉,这一觉是他这一个月以来质量最高的一次。即使失去了热源,他也只是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苏昭揉了揉酸痛的腿,轻手轻脚地爬下床。
她去更衣室换回了自己的那身冬装,将那套柔软舒适的居家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一边。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祁凛,目光在他微微舒展的眉心停留了一秒。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温暖的寝殿。
走出门外,冷冽的寒风瞬间扑面而来,吹散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柏木的味道。
苏昭紧了紧衣领,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冷冽。
她突然想起方才那一瞬间的心软。
不得不承认,祁凛的怀柔政策,似乎……真的有点效果。
“不能大意。”
苏昭在心里狠狠地警告了自己一句,迈步走进了风雪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