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记得那种触感

作品:《退婚当夜揣崽,我嫁领导碾压前夫

    第十六章 记得那种触感


    晚上吃完饭,林晚洗完最后一只碗,听着正屋里传来家里人此起彼伏的鼾声。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裹紧了身上打着布丁单薄的衣服,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家门。


    一场秋雨一场凉,冷风直往脖领子里灌。


    林晚脚下生风,直奔红旗公社。


    此时,书记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沈长庚正坐在木桌后头,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神色清冷。


    宋卫东靠着桌子,看着李大富刚提交上来的名单。


    “沈哥,我就说这扫盲夜校办不起来吧!你瞅瞅这名单,统共就两三个报名的,还都是为了来混口热水喝的。”


    沈长庚没说话。


    “这穷乡僻壤的地界,老少爷们眼里只有那几亩地,谁有那闲工夫考虑学习?更别提那些妇女们了。”宋卫东叹了气,把手里那张薄薄的名单往桌上一拍,“这就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谁说没人报名的?”


    一道清脆的女声,伴着推门带进来的冷风,猛地钻进屋里。


    宋卫东吓了一跳,回头就见门口站着个俏生生的姑娘,脸颊被风吹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正是白天见到的那个。


    “我要报名。”


    林晚迈过门槛,回手关上了门,将凛冽的寒风挡在身后。


    宋卫东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哎?你不是白天那个……那个林家丫头吗?”


    白天林晚拎着树枝满公社追打亲弟弟的场面,实在太过震撼,他想忘都忘不了。


    “是我。”林晚大大方方地承认,目光越过宋卫东,直直地落在那个坐在灯影里的男人身上,“我叫林晚,我要报名上夜校,行吗?”


    宋卫东扭头看向沈长庚。


    昏黄的灯泡底下,沈长庚微微抬眼。


    那双眸子深邃如潭,目光在林晚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带着几分探究。


    “你念过书?”他开口,声音低沉。


    林晚摇摇头:“没念过,大字不识一个。”


    “既然没念过,怎么忽然想起来要读书?”沈长庚放下钢笔,盯着她,“读书可不是一时兴起的事。”


    “不是忽然。”


    林晚往前走了一步,神情有些倔强,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渴望。


    “是早就想读。看着别人能读报纸,能写信,我羡慕。但我家里……不给读。”


    宋卫东听乐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说林晚同志,我瞧着你家里人对你应该不差吧?今儿下午你把你那个宝贝弟弟打成那样,哭爹喊娘的,回去也没见你挨揍啊?这么受宠,家里还能不让你读书?”


    这话听着像调侃,实则带着几分怀疑。


    林晚垂下眼帘,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你只看见我打他,却没看见我为什么要打他。”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我知道,他犯了事,我教训他,才能把他带回去。我若是不带他回去,我爹妈能把我的皮扒了。”


    说到这,她的手握在一起,轻声道:“就这,回去还挨了一顿骂,忙到现在才有空来……”


    灯光打在她的手上。


    沈长庚的目光随之落下,眼中波光微动。


    那本该是一双少女的手。


    可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双红肿不堪、布满了冻疮和裂口的手。


    尤其是指关节处,几道狰狞的血口子刚结了痂,又因为刚才冷水洗碗崩裂开来,渗着血丝。手掌边缘,是一层厚厚的老茧,粗糙得像干枯的树皮。


    这是一双常年在冰水里泡着、在地里刨食、干惯了重活的手。


    和她那张还算秀气的脸,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反差。


    沈长庚心头莫名地一跳。


    倒不是因为那双手生得狰狞。


    而是他想起了昨晚。


    那一夜荒唐,野地里的草都被压平了。


    黑暗里看不清脸,但他记得那种触感。


    那个在他身下婉转低吟的女人,搂着他脖颈、抚过他脊背的手,也是这般粗糙,磨得人皮肉发紧,心里发痒。


    沈长庚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的目光顺着那双满是冻疮的手,寸寸上移,最后定格在林晚那张被寒风吹得通红的小脸上。


    眸底的墨色,越发浓稠,像是要透过这层皮相,看穿点什么。


    屋里的空气有些凝固。


    宋卫东是个直肠子,压根没瞧出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一脸愤愤不平地嚷了起来。


    “我说林晚同志,你爹妈这心眼子都偏到咯吱窝去了吧!”


    “同样是身上掉下来的肉,那小子是个宝,你就是根草?把你当牲口使唤,把你弟当祖宗供着?这都新社会了,怎么还有这种封建余毒!”


    林晚没接这话茬去诉苦。


    她深知,别人同情是可怜,自己诉苦那是怨妇。


    她迎着沈长庚那探究的目光,抬起眸子:“所以我知道,他们靠不住,能靠得住的只有我自己。”


    她往前走了一步,身子单薄,脊梁却挺得笔直。


    “我要读书,我要识字,我要肚子里有墨水。”


    “我不想一辈子被困在那几亩地里,不想当个睁眼瞎。若是没本事,早晚有一天,我还是会被他们送去嫁人,接着生娃、干活,死在灶台上。”


    “我不想这样活着!”


    宋卫东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猛地直起身子:“你说的没错!”


    “这名额必须得给你!咱们办夜校,不就是为了帮你这种想进步的同志吗?”


    他转头看向沈长庚:“是不是沈哥?”


    沈长庚看着面前这个浑身长刺的姑娘,半晌,手指敲了敲桌子,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记。”


    宋卫东赶紧抽出一张新的报名表,拔开钢笔帽。


    “得嘞!我这就给你登记!”


    他一边低头写字,一边问:“林晚是吧?双木林,晚上的晚?”


    林晚点了点头:“是。”


    看着宋卫东笔尖落在纸上,林晚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半。


    她咬了咬嘴唇,目光越过宋卫东,再次落在那张冷峻的脸上,心跳有些快,却还是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那个,我大字不识一个,是真的从头学起。”


    她顿了顿:“我就想问问,能不能学得会?我们这夜校……是哪位老师教啊?”


    还没等沈长庚开口,宋卫东已经把话茬接了过去。


    “害!还能有谁啊?”


    “这大队里头,除了那小学堂的知青老师,最有文化的,就是咱们沈哥了!”


    “再说了,那一两个知青自个儿都忙不过来,哪有功夫管这档子闲事?”


    宋卫东指了指沈长庚,语气笃定。


    “这夜校既然是沈哥牵头办的,那自然就是我们沈哥亲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