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
作品:《夜沉于雪》 16 ? 奶茶
◎吃甜食会让人心情愉悦◎
两人挤进来后,大妈身形臃肿,手里牵着的小男孩也是滚圆。电梯有限的空间更加拥挤,不堪重负地发出超重的提示音。
电梯门关不上,停在一楼,刚进来的大妈懵了。
电梯里有人赶时间,语气不耐烦地说道,“电梯超载了。先来后到,最后进来的两位麻烦等下一趟电梯。”
立马有声音附和说道,“就是就是,马上就到培训班下课的时间了,本来就占空间,还不自觉点。”
听到这句话,大妈火气直往上窜,目光扫过众人,由于不知道是谁说的,大妈双手叉腰一副要与人干仗的架势,声音尖锐而张扬朝所有人吼道,“哎呦,现在的年轻人还是没素质,不知道尊老爱幼啊,我们这一老一小的,还得让着你们这些年轻的不成。”
说罢,老太太睨了闻宿雪一眼,扬起眉头,“在我们之前进来的那小姑娘呢,咋不让她出去等下一趟。”末了,她低头往地上呸了口痰,脚尖碾了碾,尖着嗓子补了句,“什么毛病。”
突然被提到的闻宿雪愣怔了一瞬,等反应过来,抬脚便想外走,左手腕被人给攥住,制止她的动作。
站在闻宿雪旁边的女孩逆反心理起来了,本来打算出去的,现在被这大妈这么一说,再不肯出去。
她也静静拽住闻宿雪的胳膊,不让出电梯。
“那麻烦您让让,我出电梯。”方才说话中年男子缓和语气,嘴角扯起笑,无奈说道。
卷发大妈背对着他们,松开孙子的手,双手抱臂倚靠在电梯按钮旁边,“嘿,我今就不给你们走,能拿我咋滴。”
“略略略,就不走。”小孙子可能是耳濡目染与身边人学的坏毛病,转过身来,食指压下眼皮做个鬼脸,另外一只手做鄙视性手势。
中年男子气得笑了,头一次见如此不讲理的老太太和小屁孩,衣袖里的手蜷缩成拳。
一老一小就这么耗着,自己不走,也挡着电梯不给其他人走。
其实等一趟电梯要不了多长时间,闻宿雪紧了紧手中的手机,她不想继续僵持下去。
闻宿雪身形较小,无视暴跳如雷的祖孙俩,她刚走出电梯,方才拉着她的那女孩子也跟着走出来。有人开了头,后面陆陆续续走出几个人,电梯恢复正常运行。
电梯内关上的那刻,闻宿雪看见大妈的那眼神,心里一阵不舒服,但又无可奈何。
“叮”电梯门再次打开,闻宿雪和余下几人坐第二趟上楼。
电梯门开了,闻宿雪和那女孩都在同一楼层下。
那女孩子貌似是个自来熟,刘海锊到耳后别着,笑得灿烂,手里抱着本很厚的书本,跟闻宿雪打招呼,“好巧唉,我要去高中补习班接弟弟,你呢”
闻宿雪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搭话,浅笑着如实回答说道,“我是来接小妹的。”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飞奔而来。
“姐。”闻沉月没等到人来接,打算自己回家的,收拾好老师布置的作业,刚出培训班,就在拐角楼梯口见到闻宿雪。
女孩笑眯眯的,“看起来,你不用过去了。那再见啦。”说完,女孩子转身往楼道尽头补习班走去。
闻宿雪笑着点点头,目送她离去。
“走吧,我们回家。”闻宿雪带着闻沉月按下电梯,电梯显示的数字从最高楼正往下走。
闻沉月一拍脑门,拽着闻宿雪就往回走,“姐,陪我回趟教室。老师布置的课后作业有一科没拿。”
闻宿雪被她带着一路小跑,尽力跟上她的脚步,一眼望得到头的教室,被她们姐妹俩硬生生跑出八百米的架势。“好,别慌,慢点跑。”
闻宿雪没有跟着进去,就站在她教室门外等着。按理说,闻沉月只是拿本书,很快就好,但她在座位上翻找一会儿,还是没有找到。
闻沉月翻出书籍,翻了几页,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她突然想起在课上就已经做好了,这记性也是没谁了,还拉着闻宿雪白跑一趟。
闻沉月暗叹了口气,把其他书塞回原来的位置,拿上书包掩上教室门。
“这次没有什么忘记的了吧。”闻宿雪和她又确认了一遍。
闻沉月背上书包,挽住闻宿雪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没啦没啦。”
姐妹俩坐电梯到一楼大厅,闻沉月小嘴说个不停,闻宿雪就静静地听着她讲,适当发表意见。
一人擅言,一人静默,简直像是两个极端。要不是姐妹俩容貌倒是有几分相似,恐怕说出去也没人相信。
电梯门开,闻宿雪带着她到一楼商铺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闻沉月刚拿到就插入吸管,大口吸入。
闻宿雪提在手里,走到大厅堂口,一西装革履的男子正往她们这边走来。闻沉月顿时觉得手里的奶茶没有那么好喝了,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得盯着人家看。
她看着妹妹对着人家犯花痴的模样,忍不住发笑。
闻宿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竟然是老熟人。
闻宿雪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张崭新的钱币,“不是说要吃汉堡吗,肯德基就在这条马路对面。我就不过去了,在这里等你。”
“好嘞。”闻沉月接过纸币,也不管其他什么,一溜烟就没影了。
顾韫书拿手机刚回复完消息,抬起头,便看到闻宿雪提着杯奶茶,朝他挥手打招呼。
他笑着把手机揣西装外套的兜里,抬手揉闻宿雪毛茸茸的头发,“挺巧的,在这里遇见,你也有一段时间没过来听紫云了。听修然说你成绩考得不错。”
这段时间为了应付考试,她都在教室里复习,确实有段时间没有去过听紫云。
听到那个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名字,闻宿雪呼吸乱了一拍,不敢直视顾韫书的眼睛,红着耳根小声呢喃说道,“他跟你说过我。”
顾韫书蕴含笑意答道,“嗯。”
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嗯”,也足以拨动闻宿雪的心弦,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昭示着主人的雀跃心情。
闻宿雪笑着点点头,把手里的奶茶递过去,“嗯。”
顾韫书毫不犹豫地接过,“给我的”
闻宿雪点点头。
顾韫书虽不喜欢这种甜腻腻的糖水,但闻宿雪给的,他倒是莫名地想尝试一下,味道应该不会差。
他拆开吸管插进杯中,喝了口,不算太甜,细细品倒还有点回甘。
闻宿雪想起他不喜欢过于甜腻的味道,正懊恼着自己塞奶茶,没想到他倒不介意这个,暗自在心里松了口气。
顾韫书拿着奶茶看了一眼上面的logo,眼眸含笑,“女孩子都喜欢喝这种”
“也不是很喜欢。吃甜食会让人心情愉悦,喝奶茶也一样。”闻宿雪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如实回答。
“挺好的。”顾韫书顿了一下,询问说道,“你过来这里补课我记得你的成绩还不错,应该是不用补的。”
闻宿雪摇摇头,“不是我补课,我是过来接妹妹的。”
顾韫书知道她的家庭情况,没有多问。
“你呢”闻宿雪反问回去。
“我店里演奏用的古筝线突然断了,我让修然过来买,结果他不知道琴弦的材质。我发消息给他,他也不回,所以我就过来看看。”顾韫书也是无奈,早知道这一趟避免不了,他就不多让一个人过来了,浪费时间和精力。
但遇见闻宿雪,他改变了想法。
“你会弹古筝”闻宿雪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顾韫书耸肩,“会,但不是我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技之长,古筝即是文化艺术瑰宝,又可以陶冶情操,一举两得。”闻宿雪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的沉默寡言。
他笑着说道,“你的缠花也一样。”
话音刚落,电梯那边再次走出一个人影。
闻宿雪听到动静也回头看了一眼,是堇修然,他骨节分明的手里拎了个袋子,估计就是顾韫书说的琴弦。
“怎么消息也不回,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顾韫书拍拍他的肩。
堇修然从喉咙处溢出一声低笑,“我能出什么事给,你要的琴弦。”
他把手里的塑料袋子递过去。
顾韫书接过一看,倒是没有买错。
堇修然侧过身微垂下颚,目光投向只到他胸口处的闻宿雪,他的唇角弯了弯,“又见面了。”
“嗯,好巧。”闻宿雪抑制着声音里的颤抖,尽量不让他听出不对来。
顾韫书在后面也跟了句,“是很巧,难得一聚。去听紫云我请你们吃饭。”
闻宿雪连忙摆手拒绝,“不了,我等我妹妹回来,就带着她回家。”
“你妹妹”堇修然疑惑说道,“你不是独生子女吗”他心血来潮,想出那么一个问题,话到嘴边,没想到就这么脱口而出。
“嗯,不是。”闻宿雪强装镇定的说道。
闻言,堇修然忽然转头看了顾韫书一眼。
顾韫书咳嗽了声,出声转移话题,“我们要回去了,要一起吗?”
“不了。”闻宿雪透过落地窗看见闻沉月已然出了肯德基店面,正朝这边走来。
可能是私心作祟,闻宿雪只想堇修然是她一个人的藏在心里的秘密,不想让这颗心曝露在阳光下。
闻宿雪同二人匆匆告别,转身便要离开,却被堇修然清冽的嗓音叫住。
闻宿雪回眸,等着的他接下来的话语。
他只是嘴角抿了抿,想要说的话随风而散。
17 ? 鬼屋惊魂
◎别怕,我带你出去◎
碍于闻沉月也在场,她害怕被发现什么端倪,没敢再回头。仍由闻沉月往着她的胳膊,往来时路走。
回到家后,这顿饭色香味俱全,但她吃的心不在焉,频频走神。筷子拿反了都没发现,还是闻沉月提醒她才正回来。
闻宿雪刷完碗筷,回到房间里划开手机,微信里面有江晚妘几分钟之前发给她的消息。
闻宿雪想起来了,在此之前,江晚妘已经和她提过很多次,出门去游乐园的事情,她被磨的受不了,脑子一热便答应下来。
她有些犹豫,虽然知道放人鸽子是不好的,但苏沫和闻沉月都在,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怎么打字。
许是幸运之神十分眷顾闻宿雪,正当她左右为难的时候,苏末有事情,交代她几句,带着闻沉月骑车出院子,极有可能到晚上才回家。
两人一没影,闻宿雪手指不停敲击着屏幕打字。
江晚妘游乐场离我家不远,我买了两张票,我们一起去先玩着,等他们。
紧跟着一张图片发过来,这两张游乐场的入门券。
上面的售价被挡住,闻宿雪没办法判别售价是多少,她根据之前的游乐场券,大致约估了个数字发过去给江晚妘。
红包刚发过去便被退回,附带着一个生气的表情包。
闻宿雪看着手机上气的跳脚的兔子表情包发笑,随后把放手机放在梳妆台上,走进浴室,简单的梳洗一番。
临安天气变化多端,她拉开衣柜,挑了一件厚实的外套,有着雪白的高毛领,围在闻宿雪脖颈,整个人看上去毛茸茸的,像是只小兔子。
闻宿雪出了紫藤小筑的那条小巷,站在公交车站看着江晚妘发在她手机上的导航,距离她这里还是有点远的,坐公交车的话要转好几路,打滴价格又有点高。
她握着手机,正计算着哪一个出行计划比较方便,下一秒十八路公交车停在站点,是她要坐的那一辆。
闻宿雪走上公交车手机扫码付钱,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她辗转了好几趟公交车,胃里翻江倒海的,开始有晕车反应,好在过了几分钟,终于看到了游乐场高耸入云的过山车。
闻宿雪下意识的看了眼游乐园门口的营业时间表,二十四小时营业她还没来得及感叹营业时间长,人群中穿着鲜艳衣服的江晚妘在朝她招手。
江晚妘果然很出挑,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很显眼。
闻宿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晚妘连忙拉着她往检票处去,边走边撅着嘴吐槽,“本来说好的,那帮家伙临时非要去什么篮球场,现在那边堵车就过不来。剧本杀也玩不成了,只能到游乐场来。”
“我们先玩着,不用等他们。”
不是要玩剧本杀吗?这句话被闻宿雪自己给噎了回去。
江晚妘热衷于刺激项目,想要寻找刺激,拉着江晚妘就往最近的跳楼机走去。
闻宿雪跟在她后面,紧张得倒吸一口凉气,说话尾音有些微颤,“晚…晚妘,我们非得玩这个吗?”
江晚妘排在队伍后面,注意到闻宿雪的异常,用询问的语气说道,“宿雪,你要是害怕的话,那咱们可以去玩其他的项目,不一定非得玩这个。”
闻宿雪不忍心拒绝她的邀请,摇摇头极其认真说道,“没事的,说好陪你一起的。”
“欧耶,那我们先去玩海盗船。”江晚妘跟打了鸡血似的,牵着她就往设施那小跑过去。
闻宿雪忍住不合眼眸,感受着荡秋千的晃悠感,这感觉没有持续多久,船体忽然加速,她的耳边接二连三的炸起尖叫声。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可当船体悬在半空中,与地面离得忽远忽近,让人不敢低头往外看。
失重感充斥着她的四肢百骸,闻宿雪此刻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但贼船已上,后悔已然来不及了,她只能咬紧牙关,紧攥着安全保护栏的双手湿腻。
江晚妘隔着挡板看了她,与尖叫声一起声音不虚不实地飘过来,“宿雪,害怕就和大家一起喊出来!”
闻宿雪憋了会儿,弱弱地喊了一声。
江晚妘知道她害怕又不好意思喊出来,突然大声的喊了一声,“啊!”
“没事的!”
传过来的喊叫声不绝于耳,闻宿雪也被这种行为所感染,跟着众人一起大声喊出来。那瞬间,她仿佛感觉到无比轻松,好像把身体里压抑的东西都抒发出去。
闻宿雪由刚开始的害怕,到后面逐渐适应失重感,在处于高空那刻短暂的选择忘却。
闻宿雪与江晚妘在园内吃过晚饭,在。在休闲区逛了个遍,比较感兴趣的项目就尽情享受。
由于闻宿雪害怕,江晚妘没有再拉着她去坐云霄过山车,选择了旋转木马,晃晃悠悠地,江晚妘掏出手机来,留下几张美好的纪念。
园区里面有鬼屋惊魂夜的活动,今天是最后一天,江晚妘很感兴趣,与闻宿雪轻声细语地商量着能不能进去看看。
闻宿雪不想扫她的兴致,点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手机,已经七点半左右。
她有些犹豫,临安这个季节昼短夜长,要不了多久,天色就会完全暗下来。
苏末对她的外出行程有着莫名的执拗,做什么必须给她报备。闻宿雪略带紧张地滑开锁屏,点进绿泡泡问苏沫什么时候会回来。对方只回了句“大概晚上十点左右,不用等我们回来。”
“好。”闻宿雪简单地回了一个字。
江晚妘则是激动地牵着她前往鬼屋,眼中满是期待,笑得露出几颗白牙,“走走,他们过来了,说是已经在鬼屋那边。我们过去跟他们碰头。”
两人往鬼屋的方向走去,排的队伍很长,江晚妘找了一圈才看见他们的身影。
在场都是熟人,除了自己班上的男生之外,沈铭也在,他抬手和闻宿雪打招呼。
闻宿雪笑着应了声,抬眸一看,是堇修然。
她的目光撞入堇修然漆黑如墨的瞳孔,可能是被对方温文尔雅的气质所吸引,旁边路过的陌生人侧头而视。
闻宿雪不像以往那样移开视线,而是看着对方深邃的眉眼出神。
对方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目光,竟朝她露出笑容,闻宿雪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心跳乱了几拍。
几人闲聊了几句打算进入正题。
剧本杀是玩不成了,鬼屋在网上打得噱头挺响亮,江晚妘上网搜了篇通关攻略,侧头和闻宿雪小声说着。
林清许见江晚妘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想要逗弄一副,“要是害怕的话,待会儿就躲在我们这几个男生的后面。”
“女孩子嘛,害怕这些东西很正常。”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激将法,可偏偏江晚妘偏落入俗套,“不是,你说话我咋那么不爱听呢,谁害怕了,待会儿看谁跑得快。”
“人家工作人员都说了,里面都是些真人NPC,有什么好怕的。”江晚妘赌气般地拉着闻宿雪就往入口走。
沈铭都没来得及说句话,人就被带走了。
他无奈地苦笑扶额,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堇修然的肩上,“堇哥,宿雪她们两个自行成组了,咋们俩一起呗。”
堇修然倒是没有什么意见,答应下来。
进入鬼屋的那一瞬间,周遭气温降了几个度,低头一看,地上全是杂乱无章的尸块和不明褐色液体,配上恐怖的BGM,惊悚氛围感直接拉满。
这还只是一个开胃菜,越是往里走,阴森恐怖的气息就越浓郁。
“没事的,别害怕,有我在呢。”江晚妘牵着闻宿雪走在最前面开路,堇修然和沈铭跟其后。
路过拐角处的时候,一道红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纵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顷刻间,四人的位置调换了一下。
其余的人陆陆续续的跟着进来,江晚妘依旧挽着闻宿雪微颤的胳膊,低声说道,“没事,我们继续往前走。”
等他们所有人都进来后,他们刚才进入的大门“砰”一声关起来。在昏暗的视线下,不能视物,其他感官会被无限的放大。那些恐怖的泣沥声就这么萦绕在他们的耳边。
凭着双手靠近一些,千工拔步床前有双十分明显的红色绣鞋。
配上音乐,感情这是中式恐怖。
这可比西式恐怖要猛地多,这是精神攻击,光靠自己脑海中的想象就得吓得够呛。
这时,前方不远突然窜出几只女鬼npc,吓得几人乱作一团,混乱之中,江晚妘感觉自己手里空了。
江晚妘被其他人给挤到墙角处,她弄丢了闻宿雪,正慌得一批,也顾不得什么其他的,就在昏暗不明的情况下,摸索着寻找闻宿雪的身影。
闻宿雪这边刚脱离人群,突然被一股力量给拽住,她害怕得叫出声来,后背冷汗簌簌直冒,浑身抖如糠筛,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她刚张开口,就被人以袖捂住嘴巴。
许是意识到闻宿雪浑身都在颤抖,低沉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身上传来淡淡的清香,那味道莫名地让人心安,“别怕,我带你出去。”
闻宿雪小幅度地点点头,像只受惊的小鹌鹑。
他们回去的路途并不顺畅,好像是在兜圈子,像是个迷宫一般,时不时还有NPC会从各种犄角旮旯里突然窜出来,吓人一跳。
等带着人出了屋子,没有了那些昏暗的光线,视线恢复正常。
闻宿雪眼前突然被双手挡住,没有接触而是虚挡在她的眼前。直到她适应光线后,慢慢睁开眼,才放下手。
闻宿雪定睛一看,那双手的主人依旧风度翩翩地站在原地看着她。
想到来时,他掌心的温度差点灼伤闻宿雪的心,她面上泛起红晕,看上去有些慌乱,无处安放的手指搓着自己的衣角。
“谢谢。”说完,可能是觉得自己诚意不够,又补了句,“谢谢你…带我出来。”
堇修然笑而不语,接受她的道谢,并让她在原地等候着,他转身往售卖奶茶店铺走去。
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拎着三个大袋子过来,两人在附近找了个椅子坐下。
堇修然让闻宿雪先行挑了杯自己喜欢的口味,剩下的可能是要分给大家。
他落座在闻宿雪右侧,淡淡的铃兰花香沁人心脾。闻宿雪握着奶茶杯的手指紧了紧,面上云淡风轻,然而,内心乱作一团,思绪也早就飞了。
就这么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大家开始都从里面跑出门口,大口喘气,出来时面上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有几个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瓜分了奶茶,有几人提出要转下一场。堇修然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匆匆离去。
望着逐渐落山的太阳,她惊觉时间不早,同其他人说了再见,与江晚妘同归。
18 ? 不要多事
◎明摆着讹人◎
闻宿雪踏着月光而归。
她快到小巷子口时,江晚妘挽着她的胳膊,意犹未尽的相约下一次。
闻宿雪出于个人原因不能送她,拿手机在软件上给她打了滴滴,目送她远去,转身拿出拧开外院大门。
客厅没有开灯,看来苏沫与闻沉月还在外面没有回来,闻怀安去社区参与义工,也还没有在家。
她深深地呼了口气。
闻宿雪也没有开灯,整个别墅黑漆漆的的,不能视物。她没有在客厅多做停留,摸索着墙壁,径直往房间走去。
她拿了件衣服去淋浴间洗去一身的黏腻,轻轻掩上房门。
闻宿雪抽出暗格里的日记本,指尖摸索着上面的亭台水榭图。她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了,只有在初升高时留下一笔浓墨。笔记本里的内容,随着记忆也被深埋在脑海深处,不可触碰。
“滴”大厅传来开锁的声音,她穿好衣服到走廊外探头一看,是苏沫和闻沉月。
苏沫手里还拎着几个纸袋子,闻沉月接过袋子拎去了厨房,苏沫则是先行上楼,瘫坐在沙发上。
苏沫察觉到闻宿雪的目光,抬手揉了下眼睛,望着她还在往地板上滴水的头发低声说道,“怎么洗完头,不开暖气把头发吹干”
闻宿雪笑笑,转回浴室吹头发。
闻沉月放完东西上楼,和苏沫打了声招呼,回自己房间做作业,她明天还要去机构补习。
路过闻宿雪房间的时候,她透过门框的缝隙见闻宿雪在用手指不停绕着丝线一样的东西。她收回目光,在客厅的大理石桌上拿了个苹果,啃着回房间。
其实,她有点羡慕闻宿雪,周末和各个节假日可以有休息时间。她几次想要与父母提取消补习的事,但想到她所在的学校考高中压力大,也还是咬咬牙坚持下去。
闻宿雪点亮手机屏幕,看了眼距离非遗赛事的日期,没有剩下几天了。她报上去的作品是非遗花冠,耗时耗力。
闻宿雪借着床头柜上的台灯,用小拇指的指甲劈开缠丝。
花瓣样式已经按照纸板上的纹路裁剪下来,胶水粘粘在零点五毫米的铜线上。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也是最需要耐心的一步,她要把劈好的缠线慢慢地绕在花瓣上面。
整个过程,她都小心翼翼的用指尖捏着,生怕一不小心就发现全功尽弃。
过去半个小时,她总算是把花瓣给做好,点亮手机一看,已经十点半了。
闻宿雪抬手揉揉酸涩的眼睛,掀开被子的一角,移开小桌子起身下床,走向客厅打算喝口水润润嗓子。
刚打开房门,便见客厅的灯还在亮着。
苏沫单手抚着腹部,紧紧捏着手机,手机上面的视频循环播放着,脸色越发阴沉。
闻宿雪本不想去触霉头,可耐不住喉咙里的干涩,她慢慢走过去,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水。
一杯递给苏沫,一杯她自己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缓解喉咙干涩的感觉。
苏沫面无表情地接过,没喝,随手放在桌上。
她轻轻地把杯子放回原位,缓缓问道,“妈,时间挺晚了,你还不睡吗?”
苏沫抬手按压着额角,嗓音中压抑着怒气,“快睡了,你回房间吧。”
闻宿雪抿了下唇,还是没有说出口,回到房间,这次她留了一条逢。
她刚坐在梳妆台前,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苏沫蕴含怒气的声音,“都这个点了,还在外面鬼混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回来。”
闻宿雪猜测苏沫这通电话是打给闻怀安的。
电话那头传来的喧闹声点燃了苏沫的满腔怒火,尖锐的嗓音一声高过一声。
闻宿雪条件般反射地捂住耳朵,减少音量。偶然间,她听见苏沫说肚子疼,可能是让闻怀安回来的时候带药吧。
她就维持着捂耳朵的动作,直到客厅里再次寂静下来。
闻宿雪拧开门把手,站在客厅里,眼眸余光闪过桌上那些瓶瓶罐罐,心里闪过复杂的情绪。她嘴角扯起一抹笑容,“妈,我去医院给你开点药吧。”
苏沫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眼闻宿雪,摆摆手,强压着怒气低声说道,“不用了,你回房间吧,锁上房门。”
闻宿雪见她脸色难看,立即应下,讷讷地挪回房间里,反锁房门。
她心里有事,睡不着觉,侧耳倾听着客厅里的动静。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客厅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两人嚷闹的声音。
“哟,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是去哪个发廊店里玩得忘乎所以,连家都不回了。”苏沫嘴角扬起讥讽的笑。
闻怀安被她言语间的怀疑刺激到,也紧皱着眉头开始辩驳苏沫。
两人都刻意压低声音,闻宿雪听得虚实不清。她心里焦急万分,听见两人嚷闹,想要出去在中间劝解,但是又不敢,只能起身趴在门上,听他们的话语。
到了最后,闻怀安当着苏沫的面给还在酒桌上的朋友打了视频,这次打消苏沫心底的那点疑虑。她深深叹了口气,也承认自己想得有点多。得到解释后,她也不再多少什么,只是让闻怀安给她拿药。
闻怀安回主卧拿了止痛药递给苏沫,低声说道,“这药都放了多少时间了。今天是节假日,女儿都在家,你怎么不让她去给你买药。”
闻宿雪心里一沉,连忙穿好衣服外套。
苏沫“呲”了一声,拿起桌上闻宿雪倒的水,将药片给吞了下去,脸色缓和了些。
她放下杯子才缓缓说道,“天都这么晚了,还让她一个女孩家出去医院买药,这个当爹的是怎么想的。”
闻怀安自知理亏,也不再说话。
随着客厅里的灯光熄灭,周遭环境彻底安静下来。
闻宿雪缩在被窝里,红着眼眶,咬着食指骨节不放。她心里紧揪成一团,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来,最终只能是化为一滴泪,隐没在枕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散落在她的床尾,为她在黑暗中留一束光。
昨天晚上睡得太晚,手机铃声扰她清梦。她没有赖床,利索地洗漱完毕后,下楼发现只有闻沉月拿着本书在餐桌上边吃边看。
闻沉月听见她下楼的声音,抬起头来,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道,“姐,爸妈他们去商铺了,今天你送我吧。”
“好。”闻宿雪浅笑着答应。
闻宿雪让闻沉月坐在沙发上玩会儿,她清理着桌上的残羹剩饭,把碗刷洗干净,放进橱柜。
她迅速收拾好厨房,害怕时间来不及,在网上叫了张滴滴,目的地点定在写字楼下。
闻沉月一路上偷瞄了闻宿雪好几次,最后被闻宿雪给抓包。走路时也不注意,要不是扑到闻宿雪身上,差点在平地上摔给狗坑泥。
闻宿雪察觉到她的目光,眼底蕴含笑意,揉揉她的脸蛋,“今天怎么这样看着我难道是我脸没洗干净吗?”
闻沉月覆上她的手,牵在一起,笑得眉眼弯弯,“姐,你昨晚上没睡好吗黑眼圈好重。”
闻宿雪还没来得及回答,前面洗手间传来的争执声断了她。
她愣神会儿的功夫,就被闻沉月牵着小跑到前面。这边闹出的动静不小,这楼层的人都过来凑热闹。
是上次的那老太太和她孙子,地上是个损坏的人性布偶,精致的躯体破破烂烂,内里填充的棉花裸露在外,像是人为。
这娃娃闻宿雪曾经见过,价格挺贵的。
老太太与那名女子挣得面红耳赤,单手叉腰,指着女子的鼻子怒骂说道,“哎哟,不就是一破布娃娃嘛,我孙子看得上的都是看得起你。一个赔钱货,不过是几块钱的破东西,还说是几千块钱,想讹诈咋们想疯了吧你。”
“我呸,做梦。”老太太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仿佛还不解气般的在棉花娃娃上踩了几脚。
她的孙子在旁边做鬼脸。
女孩子被这老太太气得咬牙,脸颊也因为怒火而绯红,声量也不由得拔高,“老太太你可真不讲理,明明是你孙子把我东西弄坏了,我要求赔偿,这不就很合理吗?况且不问自取,那便是偷。”
老太太还不服气,“那你带着个破娃娃来干什么,说不定就是网上九块九包邮的。”
女子瞬间气笑了,点开手机屏幕,展示购买截图给众人看,“这是我的购买记录,大家可以看看。”
那姑娘也是个好脾性的,那么贵的东西被人损坏,还能保持着理智跟人理论。
围观群众大致了解了一下前因后果,开始对着老太太指指点点。谁知道,老太太受不住唾骂,恼羞成怒,走到女孩面前有目的性地拉拉扯扯,突然一巴掌呼到女孩的身上。
女孩子懵了一瞬,等回过神来,头皮被对方拽得生疼,她怒上心头又不敢还手,只能仍由对方撒泼耍赖。
一名男教师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试图分开纠缠不清的两人。
他刚碰到老太太的衣袖,根本就没用力,她便倒地不起,哼唧着哪里哪里疼。
男教师看着倒地不起的老人,没想到只在新闻上报道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觉得头顶有道惊雷闪过,也慌了神,开始哆嗦着嘴唇为自己辩解。
周围有人看不下去了,愤愤不平说道,“不是,这不明摆着讹人嘛!”
“还得是这老太太,当着这么多的人都敢讹人。”
站在不远处的闻沉月嘴角抽了抽,被这老头给气笑了,藏在衣袖的手指蜷缩成拳头。她实在忍不住了,刚想上前去理论一番,就被闻宿雪给拎回来。
闻沉月不解的看向她,出声说道,“姐,你拦我干什么,我实在受不了,这老太婆真的是纯贱!”
闻宿雪看了眼这里的状况,屹然不动,看上去相当镇静,就是紧攥着闻沉月手腕不放的手不自觉地微颤着。
她没有回答闻沉月,不由分说地将人攥远了些。
“姐,你弄疼我了。”闻沉月发现她姐的气力大得出奇,手腕处传来一阵疼痛。
闻言,闻宿雪赶忙松开闻沉月的手腕,替她呼气,“抱歉,弄疼你了。”
“沉月,我们还是先回教室吧。”闻宿雪漆黑的瞳孔盯着她,看得闻沉月心发慌,到嘴边的为什么都被吞了回去。
闻宿雪缓和了语气,扬了扬手中的手机,“里面有视频录像,还是报警最好。”
闻沉月恍然大悟,朝她竖了大拇指,乱夸一通彩虹屁。
“好啦,你上课要迟到了。”闻宿雪揽着她的肩膀,送回教室。
下楼时,她往那边看了眼,警察已到场调解。她收回视线,背着光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
19 ? 领奖
◎不知落向何处◎
闻宿雪赶着最后的时间提交了作品,之后再无消息。假期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回到学校后,周一照例每个年级站在体育馆里集中开会。
学生陆陆续续走出馆内,闻宿雪与江晚妘一同过来,聊着八卦趣事。
两人都没想到班主任早早就到场等着,闻宿雪率先给她打了声招呼,江晚妘也问了声老师好。
许鸢侧过身来,见是她们两个,随即浅笑着点点头,显露出脸颊上的两个小梨涡。许鸢招手示意闻宿雪跟她走,让江晚妘先行过去站队,等待开会。
许鸢带着闻宿雪走到后台,拍拍她的肩膀,刻意压低声音说道,“宿雪,待会儿上台领奖的时候,别忘了给上级领导致谢啊。”
闻宿雪神情茫然片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啊?”
她实在是太紧张了,都没注意老师喊她称呼的变化。
许鸢见她一副懵圈的样子,笑意更胜,“之前你和十三班的堇修然报名了非遗比赛,你们两个都等奖了。待会儿的例会,会有上台领奖致辞环节,不要忘了。”
“好了,例会儿马上就开始了,回班级的队伍站好。”
闻宿雪回到队伍里时,还没有回过神来。
站在她旁边的江晚妘用胳膊肘杵杵她的手臂,凑过脑袋来悄咪咪地说道,“宿雪,你有没有觉得今天例会好像不太一样,你们看初中部的学生怎么也过来咋们这边了。”
她掐了下手心,强装镇定,朝江晚妘轻声说道,“可能是有领导过来视察吧。”
江晚妘点点头表示赞同,并未注意到她语气里的颤音,还有紧揪着衣角不放的手指,无一不昭示着主人的紧张。
高中部学生们全体穿着校服挤在体育馆内,台上例会儿上校方领导依次致辞,台下小声的窃窃私语着,负责的老师一记眼道扫过去,又立刻安静下来。
台上领导拿着话筒,在台上激情澎湃地发言,说是浪费大家几分钟的时间,可这一站就是半个小时。体质差一点的,膝盖站的酸痛。
台下开始,小声抱怨,“不是,腿都站麻了,这群老登就不能快一点吗?非得说那么多废话,这些大家耳朵都听得快起茧子了。”
“那些话我都快背下来了,让我上去,我也能说。”
“重点是这群老登废话太多了,天咕噜的,啥时候才能回教室。”
台上换了位更高级别的领导,他们的校长带头鼓掌,虽不知道是哪个重量级人物,学生还是纷纷鼓掌,欢迎他上台致辞。
领导简单讲了几句开场白,便进入今日正题,邀请堇修然和闻宿雪一同上台领奖。
场面气氛逐渐改变,方才死气沉沉的,听到说是让人上台,开始私底下小声搭起话来。
堇修然没有独自上台,他等着闻宿雪挤出人群到台下,两人并肩上台。
大家似乎都不困了,精神振奋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闻宿雪站在他身边,喉咙有些发紧,心跳声一阵响过一阵,感觉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两人领完荣誉证书后,闻宿雪对着领导鞠躬,没想到她与堇修然动作同步,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竟然引起台下一阵轩然大波。有些男生呼声很高,班主任都差点压不下这声音。
等两人下了台,校方领导言简意赅说了几句,这场例会在众人掌声中结束。
回到班级里,闻宿雪莫名其妙成了班上的话题热点。因为堇修然是大家公认的校草,不管走到何处,都不缺欣赏的目光。高中的这个年纪,本就是青春懵懂的时候,谁和谁靠得近一点,都会有虚实不分的言论传出。
上课铃声响起,许班刚抱着教案走进来,班级上开始有人七嘴八舌地问起这次颁奖会的事情。
许鸢声音盖不过他们,抬手拍拍讲桌,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首先,请大家给予闻宿雪同学最热烈的掌声。”
话音刚落,班上响起掌声。
闻宿雪坐在座位上不知所措,等到掌声结束才慢慢反应过来,脸颊涨的通红,低垂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林语诺想双手扳过闻宿雪的脸颊,但两人并未熟络到这地步,她只能也低下头,看着闻宿雪,笑着低声说了句,“恭喜啊。”
林语诺这话说得有歧义。她刚说完,闻宿雪脸红得像蒸熟的小虾米,根本就不敢抬头看人。
“他们这次所拿的奖项是省级的非遗文化宣传部颁发的,这个奖项极有含金量。十三班的堇修然的作品也仅拿了第二名,而闻宿雪同学,以优异的作品取得了第一。”
“她的作品是一顶繁复的缠花冠,现代技艺与非遗文化的融合,极具古韵。我也很喜欢,过两天县上的新闻媒体会展示出来,大家感兴趣可以去看一下。”
不出所料,这件事刚下课便传开了,闻宿雪收获了许多赞赏的目光,男生里更有夸张者直接拿着笔记本来找闻宿雪要签名,被江晚妘玩笑间给挤兑走了。
但众人的重点并未放在此处,大家讨论更多的是她和堇修然同步鞠躬的事情。
“隔壁班主任也在班上夸你了,说你是为咋们整个临安争光呢。”江晚妘转过身趴在闻宿雪桌子上,笑得眉眼弯弯,她刚从隔壁班打探回来,还抓住几个想要到他们班上偷看闻宿雪的。
“宿雪,你这下可是一战成名了,现在大家差不多都知道你的名号,他们班上的男生还偷偷到班级外面看你,被我给逮住了。他们直夸你好看!”
闻宿雪难以为情。
江晚妘还嫌不够似的,起身凑到她耳边说道,“他们还拜托我递情书呢,不过都被我给轰走了,那帮歪瓜裂枣根本就配不上你。”
等江晚妘跟闻宿雪说完悄悄话,林清许贱兮兮凑过来,一副欠打的模样,又开始逗弄江晚妘,“说什么呢,不妨说出来我听听,还可以帮你们分析一下。”
江晚妘嘴角抽了抽,翻了个白眼,重重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道,笑骂说道,“滚球啊你,女孩子家的私事你要听。”
“哎呦,江姐轻点!”林清许痛乎一声,另外一只手摩挲着被拧的地方,两人又开始菜鸡互啄。
但在班上外面阳台的某个角落,有几名同学交头接耳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每节课都有人围到闻宿雪身边,像是看什么珍惜动物般。坐在她身边的林语诺,差点被挤成肉饼,用哀怨的眼神望着闻宿雪。
闻宿雪无奈地笑笑,表示她也好像也没有办法。
就这样,闻宿雪中午都没在食堂吃饭,和江晚妘出了校门,在一家口碑不错的店里吃小锅米线。
下午回学校的第一堂课,没有老师过来上课,自觉地同学掏出课本来温习,在座位上嬉闹也有,眼见说闲话的声音越来越大,班长起身管理好班级里的秩序。
有人说是好像听到警笛声,闻宿雪也听到了,还以为是自己幻听,没有当回事。没想到刚一下课就有人过来通知,说是除了上洗手间外,课间休息时间不能离开教室。
陆云从洗手间回来后,一脸神色惊恐的模样,回到座位上不停用手抚着前襟。
她同桌察觉到陆云的异常,停下手中的笔,轻声询问说道,“怎么了你慌成这个样子。”
陆云喝了口水压压惊,长长地呼了口气说道,“我们年级好像有人跳楼,警察叔叔都过来了。操场上全部都是警局的人,还有媒体报道的人也来,不过被保安拦住,不让他们靠近。然后我去了办公室,碰巧老师们也在讨论这件事情。”
她的音量不小,此言一出,班上同学的八卦之魂燃起来,围到陆云座位边让她展开说说。
“啊呦,有什么好说的。我觉得这件事学校可能要压下来。”陆云杵着脑袋,故作玄虚的说道。
“废话嘛,学校有人跳楼了,难得还要拿出来大肆宣扬,被压下来这不很正常嘛。”
李泽言出声说道,“那到底是因为事跳楼?跳楼的是哪班的。”
陆云掐掐手指,歪着脑洞,讷笑说道,“我也不知道。”
“哎呦,真是吊人胃口。”
“这瓜一点也不保熟。切开了吃到三分之一,结果还是个生的。”
见众人求知心切,她也不再卖关子,如实说道,“不过,我偷偷听到老师说跳楼的好像是我们年级上被勒令退学的学生。”
李泽言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低沉着嗓音说道,“我们这学校易进难出,可能是也是一时想不开吧,好好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班上听到此事的同学唏嘘不已,觉得没有必要。临安没有学校收也可以转到其他县,或者去往更远的地方读书。哪怕是不读书,也会有其他出路,何必如此想不开。
闻宿雪没有凑过去,但也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她转头看向窗外出神,目光空洞无物,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连江晚妘在她眼前挥了挥手,都没有反应。
江晚妘轻推了下她的肩膀,担忧地喊了声,“宿雪,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闻宿雪猛地回过神来,揉揉酸胀的眼睛,露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我没事,就是想起一些事情而已。”
她松了口气,并未追问到底,拍拍她的肩,“没事就好,待会儿我们去校外尝尝另外一家的炒饭。”
“好。”闻宿雪点头答应。
她又趴在桌子上,望着窗外被风吹得飘在空中的树叶,不知要落向何处。
20 ? 他请客
◎奶茶和垃圾食品◎
放学前最后一节课,许鸢拿着一打心理健康评测表让课代表分发下去。等所有人填写的差不多了,由后面依次往前递。
所有纸张收回讲台上,她随意挑了几张查看,过了几分钟,放回原处。
她轻咳了声,拍手示意所有人抬头看电子白版,“应校方要求,也为了大家的身心健康着想,从这周五开始,周五开设一节心理辅导课程。”
说完,许鸢让班长到讲台前坐在管理班上纪律,手中拿着一打纸张走出教室。
课后,闻宿雪刚收好笔记本,手上拿着笔要放回笔袋,江晚妘突然凑过来,吓得她一激灵,手微颤了下,笔掉落在地。
“宿雪,抱歉。”江晚妘自觉地蹲下身来,拾起水墨笔放在她的笔袋里。
闻宿雪摇摇头,扬起嘴角说道,“没事。”
“你收拾好,那我们就赶紧去吃饭。就是上节课,我跟你提的那家。林清许上次去他家吃过,味道挺不错的。”江晚妘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江晚妘确实心挺大的,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放在心上。刚才还在聊的八卦,可能早被她忘的一干二净。
下楼时,闻宿雪不经意间看了眼教学楼前的空地,血迹早被清除干净,但她总是觉得鼻翼两侧萦绕着似有似无的铁锈味,挥之不去,实在是惹人心烦。
临安这个季节气温变化很大,她们在校服外面裹了件羽绒服,显得十分臃肿,但很暖和。照着网络上的说法,她们的这种算得上是恶心穿搭。
校门口的餐馆生意都挺不错的,学校附近的人流量比较大。
学校放学时间是上下班的高峰期,店内人满为患,骑手也焦躁地等待着出餐。橱窗口有块小黑板,上面用潦草的字体写着菜名。
两人在店铺里等待着,闻宿雪不停地望着墙上的挂钟。
江晚妘倒是心宽,等排到她们两个的时候,许多菜品都没了食材。所幸,江晚妘喜欢的菜品还有。
她浅笑说道,指指菜单,“宿雪,你要吃什么”
“都可以,我跟你一样吧。”闻宿雪说道。
吃到心心念念的食物,笑得眉眼弯弯,两个小梨涡隐约可见。
餐后,两人走出饭店,这个点是黄金时间,小商贩们陆续出摊。江晚妘实在嘴馋,拉着闻宿雪径直往奶茶店走去。
进店点好奶茶,闻宿雪就好像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询声望去。少年坐在沙发上,桌上还摆着一个巨大的塑料袋子。
见闻宿雪的目光落在他这边,堇修然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站起身走过来与她们打招呼,磁性温润的声音响起,“好巧,再一次见面了。”
闻宿雪心脏嘭嘭直跳,又红了脸,笑意在脸上蔓延。她等到心跳平缓过来,点点头回应说道,“嗯,好巧。”
她身边的江晚妘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嘴角扬起的笑意都压不下去。
堇修然注意到江晚妘泛着光的眼神,礼貌性的回以一笑,眸光再次落在闻宿雪身上。
闻宿雪察觉到他的目光,对视一眼后,又低垂下目光,嘴角轻抿出笑容,本就明亮的眼睛被笑意晕染。
江晚妘扭头惊喜地看着她,挽住闻宿雪的手都在抖动,没想到闻宿雪和堇修然认识,看上去并不算陌生,还是堇修然主动打招呼。
闻宿雪可以感觉到江晚妘的激动,她的胳膊被挽得更紧了些。
“堇哥,还没有好吗”男生推门而入,直奔堇修然的位置,他坐下后,抬眸一看,闻宿雪和江晚妘两个女孩子矗立在原地。
“站着干嘛,离上自习的时间还早着呢,坐一会儿。”沈铭笑着招呼她们坐下。
江晚妘拉着闻宿雪坐下。
“宿雪和江同学也在,那正好。”沈铭展开包装袋,露出里面的各个口味的奶茶,笑着说道,“女孩子优先,喜欢哪个口味,自己拿。”
江晚妘和沈铭是上次玩密室逃脱的时候认识的。当时,四周都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江晚妘手里松了,心里很慌张,想得闻宿雪可能在她旁边,就凭着直觉寻到离自己最近的人影,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人就往外跑。
等出了密室,世界恢复明亮,才惊觉自己牵错了人。
闻宿雪不好意思,江晚妘自来熟,倒也不跟人家客气,拿了自己和闻宿雪喜欢的口味。
堇修然拿了桌上的手机,拍了下沈铭的肩,站起身轻声说道,“失陪一下”,他转身去了柜台。
不过几分钟,堇修然折回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和很多油炸类的食品,放在两个女孩子的面前,“抱歉,不知道你们女孩子喜欢吃什么,就随便点了几样。”
“如果不喜欢的话,我重新给你们点。”堇修然询问说道。
江晚妘没有说话,她跟堇修然是陌生的,谈不上认识。闻宿雪顿悟江晚妘眼神,心里某处触动,心跳猛然漏了几拍,低声说道,“谢谢。”
“客气。”堇修然浅笑说道。
堇修然他们可能有事情,只坐了一会儿便走了,两人熟络的交谈着。
闻宿雪望着他们的背影出了一会儿神,周围的环境嘈杂,听不清他们的话语。她被江晚妘唤回了神,回眸不再看离去的背影。
江晚妘见闻宿雪的眼神落在门外某处,了然一笑。自己默默收拾好桌面,叫了她一声。
“好。”闻宿雪抑制着自己的心绪,与江晚妘回学校。
江晚妘对她和堇修然认识的经过很感兴趣,缠着她非要讲给江晚妘听。江晚妘也很有分寸感,问的问题都是点到为止。
教室里乱糟糟地,闻宿雪和陆云是今天的值日生,负责公共区域的卫生打扫,他们班上区域里的垃圾桶得需要两人提,所以值日生一般都安排两个人。
钟表的指针走得很快,马上就到上晚自习的时间,她在教室里找寻着陆云的身影。
陆云还没有回来,闻宿雪害怕时间来不及,拿了打扫工具,想自己先行过去打扫。学校订购的垃圾箩尺寸较大,要两人人提。这么多工具闻宿雪一个人拿,有点吃力。
正在和男生打闹的江晚妘看到她一个人拿东西,停下手中打闹的动作。凑过来,“宿雪,今天是你和陆云值日,陆云还没来吗?”
闻宿雪点点头,“没事,公区垃圾并不多,我先去打扫,陆云可能有事情。”
江晚妘抛下后面那帮男生,拿过闻宿雪手中的扫帚,另外一手提着垃圾箩把手,“我正好闲的无聊,我陪你过去呗。”
“谢谢。”闻宿雪很感谢她的帮忙。
江晚妘笑道,“跟我客气啥呀。”
公共区域里很干净,只有些被风吹落的树叶。她们两个把树叶扫拢成一堆,用搓箕铲起来,倒进垃圾箩。
闻宿雪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等陆云过来。她看见方才还在篮球场看体育生打球的学生,此刻成群结伴地前往教学楼。
江晚妘顺着她的目光看,篮球观众都走了,那就是距离上课没几分钟了。她倒是不介意多做点事情,“宿雪,我们还是去倒垃圾吧,可能马上就要上课铃响了。”
“好。”闻宿雪把扫帚放在原地。
两人提着垃圾箩往学校垃圾回收点走去,意外碰见他们班的纪律委员赵佳琪。她手里拿着本小册子,记录每班卫生操行分的。同时,她也负责管理班上每人的道德操行分数。
三人互相打了招呼,江晚妘抬脚刚要走,又被赵佳琪给叫住。
江晚妘刚跨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侧过头,笑得眉眼弯弯,“咋啦,琪姐,还有什么吩咐。”
“我隐约记得今天不是宿雪和陆云值日吗?怎么是你跟宿雪倒垃圾,难道是我记错了”赵佳琪脸色略带迟疑,轻笑说道。
“没记错,今天确实是她们两个值日。”江晚妘说完,预备铃声响起,距离上自习只有三分钟左右,迟到会被扣分。她们倒完垃圾只能跑回教室。
“时间快来不及了,我们先去倒垃圾了。”江晚妘在前面带着闻宿雪小跑过去,头也不回地跟赵佳琪说拜拜。
“你们跑慢点。”赵佳琪眸中闪过光芒,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两人踩着铃声进的教室,趁老师没来的间隙回到自己的座位。
闻宿雪额角流下虚汗,心跳声如擂鼓,她捂着胸口不停地喘着粗气,持续了一分钟,才缓过来。
她拿过桌前的水杯拧开盖子,杯壁刚要触碰到唇角,被林语诺抬手截停。
林语诺挑了下眉,眼底眸光微转,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才刚缓过来,别急着喝水。”
她拿过闻宿雪手中的杯子,合上杯盖,随意在座位箱里抽了两张湿纸巾给她。
“谢谢。”闻宿雪认真道了谢,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湿纸巾。
闻宿雪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使得林语诺移开手指。
“对不起。”闻宿雪赶忙道歉,她以为林语诺不喜欢其他人的触碰,垂下眼帘,不由自主地蜷了下手指。
“都是些小事,你为什么总是喜欢说说谢谢和对不起。”林语诺对同桌闻宿雪算不上了解,她在宿舍里听到了点闲言碎语,其他人有的附和,有的和她一样,不做过多的评价。
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就不要随意地下定论,这点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闻宿雪没能理解她的意思,眸中满是疑惑,“啊?”
“没事。”林语诺笑笑,并不在意,继续翻看着桌上的小说。
闻宿雪觉得林语诺有点奇怪,可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