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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赛博世界开服后被死敌捡回家》 第111章 继承遗志
继承遗志[VIP]
“密钥丢了?”
“是, 白听弦自述是拜月教所为。”
谢知皱眉,裹在手套裏的指尖敲了敲木桌。
现在是上午九点一刻,雨已经停了。在谢知慢慢转醒、洗去脸上血污的几分钟裏, 塞尔伯特大厦的玻璃已焕然一新。高空作业机器人归位,等待工程师们再度发号施令。
难得天晴, 阳光格外滚烫, 理应配好心情。
谢知倚在椅背上,神情安静、面色如常, 身上完全没了几小时前狼狈挣扎赫尔加的影子,谁也不知道她曾于这间办公室中消失,与通缉榜上的嫌疑犯在雨夜同生共死。
就如那个落在唇角的吻, 仿佛与昨夜突然而至的冷雨一齐消失了。
唯有掌心灼烫伤痕依旧。
陈安低头, 视线悄无声息地掠过谢知右手的手套——今早谢知特意叮嘱她带来的。
彼时陈安还饶有兴致地胡思乱想, 想难道是小七最近喜欢咬人?老板终于受不了, 选择转求支援?
谁知一推门, 她便嗅到了鲜血的铁锈味, 谢知掌心那道狰狞的伤口再度裂开,彰显着昨夜的不平静。
她第一反应即是去拿愈合药剂,谁知谢知制止了她,只将伤口藏在手套下,像是怕被谁发现。
怕被小七?
但这并不是最妥贴的办法,以通天塔目前的医疗水平, 六个小时后谢知的伤口即能完全痊愈。戴上手套遮伤更像欲盖弥彰, 无论是小七还是程棋, 嗅觉都极度敏锐, 前者能闻出腥味,后者可以瞬间捕捉到端倪。
不过
陈安幽幽嘆气, 心说小陈有什么办法呢,小陈只是个劝不动老板的兢兢业业打工人啊。
她将资料发给谢知:“白听弦的话不像作假,更何况她没有撒谎的必要性。”
“数字密钥”谢知沉吟片刻,这东西相当于白家旗下所有产品的最高级别通行证,像全息游戏、意识数据化的即时通讯空间,都允许持有者随意进入调檔。
数字密钥是五年前,白听弦响应技术安全规范委员会所制,设置初衷是防止出现大型技术事故——毕竟塞尔伯特的义肢出问题顶多造成赛博精神病,白家的产品出了问题,那就有概率一步到位造成痴呆了。
“Qin也许会需要它,全息玩家群体明显更容易被感染精神茧病毒,”谢知想了想,先自己否决掉了,“但效率未免太低,她目前尚且掌控不了四次元之刃,遑论逃出去为非作歹。”
提起游戏陈安眼神微动,谢知现在仍然能压制住Qin,未免让人怀疑起背后的代价:“您现在的精神茧浓度?”
“还在控制范围内,只是我清醒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
陈安没有忍住,她向前一步迫不及待,然而刚要开口,谢知倏然抬手,那是个不容质疑的、制止的姿势。
谢知低声:“白听弦最近有联系过你么?”
推拒的意思太过明显,只能收回要出口的话。
陈安无声嘆气,只能压下千回百转的思绪:“白听弦还是试图从您手中拿到流浪者研究所的资料,我旁敲侧击问过几次,结合例证看,她和Qin,的确没有任何合作关系。”
五年前白听弦悄悄与陈安搭建了联系,这人大概是从谢观南那得到了消息,以为陈安会是一个突破口。
谢知顺水推舟,索性叫陈安演了下去。
当然,双方对于彼此都仅限于一种悬浮的信任,谁都清楚不能在此桩交易间报以十成十的坦诚。
谢知最终还是下了定论:“我更倾向与她和Qin曾经是合作关系,后来产生龌龊闹翻。这件事线索不清,现在看像自导自演,再等等吧。”
昨夜战场的尸体甚至尚未完成收敛,天川隼目前就在白家,有众多围观者在场,料想白听弦也不敢太过放肆。
陈安点头,准备离去重新探听消息,归置文件时转身,视线恰好扫过空荡的阳臺。
以及其上空荡的狗窝。
一眼望去未免太过寂寥,让人觉得,似乎少了点东西。
比如,一只应该趴在那的小白狗。
难免联想起谢知愈发危险的精神茧浓度,陈安试探性开口:“程棋现在应该在您家裏了,需要我把小七接过来么?”
长久的沉默。
“算了。”
默然之后旋即是轻轻的嘆息,谢知重复道:“算了。”
没人知道这句算了裏面藏了多少不甘心。
陈安仍然没有动,她抬头,可以清楚地看见谢知疲惫的背影,那本摊开的笔记本被吹得簌簌作响,隐约能触摸到纸张边缘小狗的画像。
无数次曾窥见的只言片语与片段残影终于浮出水面。
“谢总”陈安心中忽然荡出一个极度微妙又荒谬的想法,以至于她第一次忍不住想要确定自己的想法,“您,喜欢她?”
“”
没有答案即是最好的答案。
瞬间,所有崩坏的行为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怪不得艰难维持的精神茧浓度再度突破高危限度,原来只是因为一个人。
但马上陈安就意识到了另一个更为不妙的境况——她三步并作两步抓过药瓶,果不其然,只有零星两粒。
一时间纵有千言万语都不得说,想劝却又不知从何劝起,更何况人定胜天在精神茧病毒面前完全无效,陈安只能做出目前唯一办得到的事:
“我尽快让人去取新药。”
“新药”
视线扫过窗外冷峻的通天之塔,高速疾驰的浮空车一闪而过。谢知咀嚼着这两个字。
她慢慢地看向自己的指尖——六小时前她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谢聆自杀的一幕在脑海中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程棋拼命的呼喊声宛如还在耳畔。
于是从来平静的琥珀色瞳眸竟是彻底的茫然:
“我在想药物真的能对抗它吗?”
过度装载的义体、无处不在的数据洪流、载荷爆表的意识接口没有人能彻底摆脱束缚,于是这座塔摇身一变,即是世界上最好的病毒培养皿。
仅凭药物,真的能对抗它吗?
“能。”
陈安点头,无比确定地点头:“从前我们对Qin一无所知,如今已经有成熟的药品应对精神茧,总有一天可以彻底根除它的。”
“但光是一瓶药剂就花费了几乎二十年”谢知喃喃自语,“还有多少时间留给我们呢。”
“总有一天的。”
也许是助理的话语太过坚定,谢知甚至抬头了:“好像是第一次从你口中听到这种话。”
从来缄默的陈安并不善于言语,总之避免对未定之事下确定性的结论。
但这次竟然不一样。
陈安想了想很不好意思:“大概是因为曾经与程弈教授打过交道吧?”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彼时流浪者荒原研究所还未有如今规模,风雨飘摇间程弈艰难独行,荒原一无所有,只能从塔中偷运。
为了不洩露身份躲避追杀,程弈化名几番挣扎,借遍程听野当年的同门与学生,才勉强可以生存。
彼时陈安刚刚得到谢知的信任,知晓将做之事时难免犹豫质疑,踟蹰不前。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关于意志的秘密横跨无数光阴,她只是一个没有意志的普通人,没有必要掺和进这摊烂事。
直至第一次与程弈沟通,在表示已将物资准备齐全后,她听见对面那人因过度疲劳而沙哑的感谢。
年轻的陈安尚且没有如今的稳重,她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要继续研究意志?难道过往的一切还不足以说明它的危险?”
程弈咳了两声,回答毫无迟疑:“我知道。”
远程通讯信号并不稳定,在跃动的电流滋滋声中,程弈很平静:“但您与您背后的人也应知道,Qin并没有真正消失,意志的副作用仍然存在。”
“它总会有归来的那天。任何物理武器都消灭不了精神问题,机甲在Qin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我并不想让曾经摧毁这个家的惨剧再度重演,并不想让我曾经注视的土地血流成河。”
夜幕低沉,风声粗粝,寸草不生的荒原之上,破烂矮小的研究所摇摇欲坠。
远处有幸存的研究员向程弈招手,欢欣鼓舞激动不已:“我们联系上黎明了!她那也有老师生前的手稿!”
无尽夜色之中孤灯未灭,二十余岁的程弈笑了笑,她转身望向那座流浪者灯塔,不清楚程棋此刻是否会在那裏。
她轻道:“我会完成我母亲的理想。”
我会遵循她们曾经的意志,一步步地前进。
一转身,竟已斗转过几千个光阴。
所以总有那天的。
从无效到稳定的量化产出药物,程弈仍然在践行当初的承诺与心愿。
“希望如此吧”
谢知低声,但直至陈安离去的最后一秒,她也仍然未叫住陈安。
也许会有那天。
但她等不到了。
*
“全息密钥真丢了?”
戚月不可思议不敢置信:“真的啊?”
意识通讯空间内,小猫帮成员齐刷刷转身,看着明月心点头、又点头。
“我天呢”戚月握拳,“我们小猫帮要不要去论坛上宣布对此次事件负责。”
“不行!我们不是恐怖组织!”薄雪大惊失色,“万一真把白听弦招过来怎么办?”
程棋在旁边摸着下巴探头探脑:“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丢了呢。”
昨夜恰好拜月教抓捕K51她怎么觉得白听弦是顺水推舟?
明月心沉吟片刻:“无论真假都不太妙,如果为真,Qin也许会借助密钥潜入全息游戏底层,如果是假至少说明有人在觊觎它。”
前不久程棋加入小猫帮,顺水推舟就把目前自己知晓的所谓“剧情”讲了一遍,戚月一边听一边哇哇哇,扑上去说师傅你的角色怎么手拿如此重要的剧本啊!!!
的确太重要了。
明月心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掠过程棋,眸光意味深长。
她继续补充:“不过A1区目前还算平静,如果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等NPC走过场cg吧,”戚月伸了个懒腰很无所谓,“Qin都安静了这么久,没准这次就要整个大的,说不定二号副本就要上线了。”
小猫帮集体仰天躺倒懒洋洋,程棋缩在椅子上也很不想起来,转转脑袋问明月心:“你有关于流浪者荒原的情报么?”
“你的意思是”明月心反应过来了,“荒原这几天会出事儿?”
“猜想而已,忽然闹出这么大的事,据说连C区民众都在组织游行要求迅速找回密钥,保护民众隐私。”
BCD区平静已久,哪怕上次的Raven债务评分系统也不过影响了B区,但这次的游戏密钥不一样,几乎是横跨整个通天塔的大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难得被放置在A区,像是被刻意转移了视线,唯一被漏下的流浪者荒原即是那个最大的问题。
“近些天荒原整体都十分稳定但我会留意的,有消息我私下通知你。”明月心若有所思。
戚月刚要说话,面前的明月心就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我下线几分钟。”
旋即她的身影就消失了。
走这么快?
戚月瘪瘪嘴心说我刚想告诉你可以先走,谁知对方撤离速度超快。
她干脆挥手,告诉盐焗蟑螂结束了可以下线。得到示意的小猫帮玩家一个个溜走了,戚月却还在原地不动。
卧在沙发上的程棋瞥一眼戚月:“你在这儿要等她啊?”
戚月略微心虚:“嗯哼!”
程棋眯眼,总觉得在好徒儿脸上看到了不对劲,想起她和明月心一起劝自己参加聚会,程棋努努嘴:“你俩,现实,认识啊?”
她总觉得戚月有点怪怪的。
“哎呀,说认识太浅薄了!”
戚月哼一声别过头去,程棋挑眉,心裏大概有点明白了。
她还是没放过戚月:“明月心曾经线下找过你?”
“不是!”
“那是?”
“她是我曾经实习公司的老板。”
“喔——”
程棋一瞬了然,唰地像鬼魂般闪过去:“你那个时候就对她有好感?”
“怎么可能!”
戚月满脸震惊:“最纯恨的那年加班到半夜十一点,我甚至希望她公司倒闭谁会喜欢上自己老板??”
程·喜欢老板·棋:“”
戚月反应过来连声道歉:“噢对不起对不起,误伤您了。”
程棋:“喂!我又没说我喜欢她!”
“嗯嗯嗯嗯,”戚月熟练低头,“没说没说。”
“什么没说?”
明月心重新上线,好奇发问。
“呃在说程师傅、程师傅现实裏的女朋友!”
程棋刚想说你造谣造得太离谱了吧,下一秒就接收到戚月的眼神暗示。
没办法,谁叫自己是师傅呢。
程棋嘆气:“嗯呢。”
四下裏没有别人,明月心干脆去除了面部僞装,右侧眼窝裏的义眼跳出一个问号,饶有兴致:“程师傅在现实有恋人?”
戚月捅咕程棋超大声:“那当然了!她们都谈了半年了!”
自暴自弃的程棋:“”
徒儿你尽情表演吧。
义眼跳出0v0,明月心配合鼓掌:“蛮好蛮好,不过程师傅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
想起昨晚赫尔加的躲闪就气由心生,程棋微笑:“我喜欢的不是个人。”
明月心微妙停顿,心裏为同僚赫尔加默哀两秒。
戚月找准机会钻进来:“别说程师傅啊!明月心明月心,你如果谈恋爱”
“什么?”
戚月旁敲侧击:“你如果谈恋爱,想找小狗呢还是小猫啊?”
明月心:“”
该如何提醒当代年轻人正视自己的人类身份。
明月心沉默半晌,委婉含蓄:“如果可以,我想找个人。”
作者有话说:
最近莫名觉得手套蛮涩所以会让谢知戴到掉马,然后()
晚上大概一点更。
顺祝朋友们节日快乐,祝大家该上岸的上岸,该工作的发财
第112章 荡然无存
荡然无存[VIP]
戚月不肯放弃坚决追问:“比喻!都说是比喻啦!”
“非要回答?”
“必须回答。”
明月心耸耸肩意思是好的, 于是低头沉思,在戚月充满期待的眼神裏缓缓开口:
“……我还是想找个人。”
戚月:“喂!”
明月心伸手揉乱戚月的头,她笑吟吟的:“放弃动物化自己吧年轻人,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以一个健全的心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看看你师傅, 水到渠成的恋爱是不需要猫来狗去的。”
“不。”
程棋闻言倏然转头, 眼神严肃神情庄重,第一次主动开口。通讯空间内, 但听她掷地有声地强调道:
“我喜欢狗。”
“超喜欢的那种!”
明月心:“……浓眉大眼如此成熟的您怎么也叛变了人民队伍。”
let her go吧,明月心安详闭眼,觉得等戚月先开口的想法也许十分虚浮。
不过倒是程棋探头过来发问:“戚月……你还要上几年学?”
她对异世文明十分好奇, 更何况小猫帮成员关系日益密切, 再不多加了解, 程棋会担忧自己扮演穿帮。
玩家们的身份认同感明显很强, 论坛上的讨论风向隐约向PVE方向一去不返, 如果知道了自己是个本土NPC, 也许小猫帮成员也会只把自己当做一团数据,不再报以如今的态度。
戚月压根没想那么多,算了算时间不假思索:“还有一年毕业啦,所以还有很多玩游戏的时间,师傅你能不能借机特训我一下?”
“特训?”
“基本格斗技巧什么的,”戚月跳下椅子呼呼哈嘿进行动作表演, “虽然达不到和你一样厉害, 但也想有一点拳脚!”
程棋看得好笑:“你学这个干嘛?”
“那还要从克莱斯汀说起……”
“需要这么久远吗?”
“也不是啦, ”戚月挠挠后脑勺, 头一次有点不好意思,“只是你第二次救我和老虎就是在克莱斯汀的角斗场, 我一直想帮你什么。”
程棋反而愣住了,大概是因为不熟练这种直白的表达,因此过了很久很久程师傅才别回头去:“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比如,教会我主动开口的勇气。
虽然对面那人十分不领情就是了。
程棋在心底闷闷地哼一声,想当初劝她看看这座塔的还是赫尔加呢……
戚月却只以为是程棋没答应,上窜下跳无比急切:“也是我想报仇啊师傅!上次克莱斯汀拍我那一板砖我还没跟她算账呢!”
“有机会我把她绑起来丢到你面前。”
“我怕我活不到那天,”戚月忧伤不已,就差扑通一声给程棋跪下来撕心裂肺,“通天塔太危险了,师傅!我太想进步了!”
程棋:“……也不是不行。”
戚月这么一说自保程棋反而认真不少,她最怕的就是戚月和盐焗蟑螂这几个玩家横冲直撞肆无忌惮一不小心魂归西天。
“不过这东西不是一日之功……”程棋喃喃自语像是思考,半晌她忽然想起什么,“你们都有意志,对吧?”
“嗯!”
那就没问题了,程棋一点头:“过几天我拿几针药剂给你们。”
“意志……药剂?”
“是,说起来还要感谢你,还记得你上次从拜月教据点裏带出来的药瓶吗?”
它能赋予人意志,但具有极高的失败率。程奕团队快马加鞭对其做了成分拆解和研究,在之前研究的基础上,结合意志拥有者的血清与空眼体内的介质,很快开发了一小批稳定的意志药剂,能使得人类获得两个小时左右的能力。
但这批药剂较为特殊,它只能对具备意志的人起作用——因而显得鸡肋,空眼只有一个提供的介质不多——因而无法批量生产。
况且它赋予的意志也并非随机,与血清提供者一致,所以在目前境况下,它只能作为一个研究新方向的成果了。
但这对戚月这类拥有意志、却缺乏进攻能力的玩家来说十分重要。
程棋解释道:“我可以给你一管【全知视角】药剂,这样假如真的有意外……”
“我也能搞定!”戚月满口答应,没问题没问题地说个不停。
程棋失笑,反复叮嘱:“好,但是这个东西的副作用也许会很大,除非走投无路,你不能轻举妄动。”
“有痛觉屏蔽系统在,没关系啦。”
“也不一定,”程棋正色,“目前还没有玩家出现精神紊乱的实例,万一它能绕过屏蔽系统呢?”
作为NPC她了解得更多,玩家所谓的痛觉屏蔽系统也不过是四次元之刃系统的功能,在这个角度上意志与其属于同级关系,并非不可突破。
或者说痛觉屏蔽系统也不过是一种隐藏“意志”,假如外部刺激力量足够,这种系统自然也就荡然无存了。
戚月却愣一下:“师傅你不是曾经精神紊乱过吗?当时盐焗蟑螂还写了帖子匿名发论坛,告诉大家谨慎使用意志,不然有概率开启莫名其妙的黑屏状态。”
“……我情况特殊。”程棋僵直一瞬,迅速反应过来驳斥徒儿言论,“总之你小心就是。”
一道视线却悄无声息掠过,角落裏的明月心义眼一闪,将程棋那一瞬僵硬的动作无声定格。人却仍然没有动弹分毫,仿佛对身边所有都并不知情。
小猫帮通讯频道内热热闹闹,明月心时而上线时而下线处理两边工作,戚月和程棋说干就干,先跳起来打一架摸摸彼此成色。
“师傅你下手轻一点啊!”
“我得先知道你的底线在哪。”
“你再打下去我就成底线了!”
“不成功便成仁。”
“你用打赫尔加的力度来可以吗?”
“……”
“啊啊啊啊为什么更疼了啊——”
吱哇乱叫的戚月跑来跑去,程棋哼一声刚想说不许再提她,谁知自己的通讯电话忽然响了。
是闻鹤。
程棋点了接通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了?”
问鹤阴恻恻的:“这么久不接电话……你是不是又去找赫尔加了?”
程棋刚想说我不是我没有,戚月就瞄准时机扑上来抢走电话超大声:“是的闻鹤姐姐!她又去找赫尔加了!和她共度一夜才回来,后背上还有两道抓痕!”
“你胡说八道那是刀伤!!!”程棋奋力高跳试图洗清冤屈:“我再也不会让你帮我打药了!”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共度一夜,后背,抓痕,每个词语都仿佛是无声的嘲笑,时刻刺激着闻鹤脆弱的神经。
闻鹤虚僞假笑:“希望你在开口前想想你姐姐们的年龄——死于高血压很不体面的好吗小行?”
程棋放弃解释了,她精疲力尽道:“好的。”
“不过……”程棋挠挠头,“你有什么事情吗?”
“本来是打电话给你直接看直播的。”
闻鹤立在研究所大厅裏,她抬头看着虚空中的全息投影嘆口气:“现在,看回放吧。”
也就是这个时候,明月心的通讯系统响起急促的提示铃声。
三人都为之一顿,一种不妙从心底油然而生。
程棋将闻鹤发来的视频投至屏幕,出乎意料的,竟然是新闻广播频道。
画面裏,主持人微笑面对镜头风度翩翩和蔼可亲,依旧播报着通天塔稳定发展的各类感人新闻,程棋刚想说这究竟有什么值得看的,下一秒,屏幕骤然一黑。
紧接着传出一个不屑的低声:
“我们为什么要回应?”
程棋与明月心对视一眼,这明明是人权委员会某位执行委员的声音!
“我比较想知道,我们是否可以借助这次机会与BCD区割席。”
屏幕亮了,迷糊的镜头前隐约张贴着人权委员会的利剑标识,看起来这是场非正式会议。
有看不清面孔的人低声:“全息密钥的事还不够格。”
“顺水推舟呢?”有人冷笑,“真奇怪,等基因改造技术成熟,我们就是两个不同的物种了,为什么非要顾及这些生物的想法?”
“糊弄一下总归是要的……安塔贝尔,你起草解释声明。”
画面摇摇欲坠,程棋甚至能听见新闻频道主持人暴怒惊恐的制止声,但哪怕切断信号对话也仍在继续。
这种话完全不能明晃晃地出现在镜头前,委员会的家伙再怎么放肆也绝不会把这几句话放在明面上,是有人刻引导,又将其广而告之的!
究竟是谁?
已经来不及分析太多,闻鹤急促道:“C区先前的游行队伍已经转头向D区进发……场面太混乱了,伤亡数量恐怕非常可观,赫尔加她们有应对么!”
程棋心说我也很想知道啊,不过这群人向D区……
等等。
一个不妙的念头诞生,程棋抬眼望向明月心,对方显然也刚刚接到消息。
猜测成真。
明月心脸色不太好看:“游行队伍向D区进发,要求政府与白家给出合理解释……否则……”
“否则?”
“否则游行队伍会关闭D区外围电网,让流浪者与通天塔间的隔阂荡然无存。”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暴乱前夕
暴乱前夕[VIP]
D区与流浪者荒原泾渭分明, 将近几百公裏的区划线上,高压电网与低空防入侵装置宛如恶兽排齿般密密麻麻,忠诚地将世界划分为两个极端。
流浪者荒原几乎不具备任何生存条件, 如果说D区依靠上层三区的垃圾为生,那么流浪者荒原大概是要垃圾的边角料才能存活。
如果高压电网失效, 数以万计的流浪者将会如贪婪恶狼般不遗余力地冲进通天塔, 这群人能做什么?D区本就资源匮乏,唯有鲜血才能平复入侵的戾气。
最顶层的A区当然可以在其它区划哨口的守卫下安静祥和, 冷眼旁观注视着即将暴乱无序的D区,届时死亡人数便不过是一串阿拉伯数字,没人关注这背后的哭声是多么撕心裂肺。
无论游行队伍究竟有没有能力撞破边界守卫关闭高压电网, 这道口子压根就不能开!任何消息都应该被死死封锁, 但凡洩露到流浪者荒原一丝一毫, 流浪者们都可能会被这仅有一点的希望引爆, 在高压电网之下虎视眈眈蓄势待发。
事情的严重性不言而喻, 程棋转头马上看向明月心:“我记得你直接负责流浪者荒原。”
明月心清楚程棋意思, 点头:“如果消息为真,大概过几分钟谢知就要来敲我的门了,我先走一步,有任何情报我第一时间告知你。”
话音未落明月心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通讯空间之中,从来淡定的明月心此时此刻竟然连一句再见也没有说,情况危急可见一斑。
程棋转身马上叮嘱戚月:“要么下线要么待在研究所裏别出来——也别叫盐焗蟑螂上线, 你让她好好复习!”
正准备呼朋唤友的戚月:“……”
师傅你对知识的尊崇度也太高了吧!
戚月无可奈何只能点头, 程棋拍拍徒儿肩膀权当安抚, 一转身, 意识径直脱离了通讯空间。
毛毯窝裏,小七倏然睁开了眼, 它迫不及待地从房间裏跳出去。现在是下午三点,家裏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昨天大半夜就出门……谢知你夜不归宿就算了,午休竟然都不回来?
试图从谢知那捕捉消息的小七恨恨磨牙,干脆跑去书房尝试入侵谢知的数据备份或终端,谁知道这厮走之前不忘给书房上锁,更何况白毛小狗直起身来趴在门上,也够不到门把手。
走投无路一无所获,这次真得靠明月心了,程棋气得跑去谢知卧室叼跑一个枕头才略略平复些许躁动心情,心满意足地哒哒跑了。
还好昨晚她回家走的是小狗门,今日份额的【蚂蚁的卷筒】尚未启用,在A1未必能获得想要信息,程棋干脆撕破技能,把自己传送到了C3区。
通天塔从前不是没有发生过游行,毕竟表面上合理公开的政治制度也为公民诉求留出了周旋余地,当年区划制度落行时有人带头公开反对,意见自然是被记录收集了,但也仅限于被收集。
程棋之前对此无动于衷,游行时有不少人都愿意坐在高楼大厦的房顶上俯瞰蚂蚁般的队伍从而获得乐趣,但程棋并不喜欢这种娱乐方式,她比较偏好于在这种时候登录暗网,看有没有豪气的老板借机挂悬赏单。
但现在不一样了。
赛博精神病间接代表精神茧病毒感染率……知道了Qin在一切背后冷眼俯瞰后她就不能袖手旁观,高浓度的病毒感染者集相当危险,这种情况下但凡失控暴走一个,场面恐怕就会直接失序。
通天塔从来谈不上安全,警察无法保护的末端尚且要依托帮派,这个年代谁家裏都能数出一两把武器,稍有不慎,C区恐怕就要爆发最血腥的无差别屠杀。
思考间程棋打开通讯系统。
【程棋:密钥丢了,游行有概率演化为暴乱,你们对此的反制措施是?】
【赫尔加:局势混乱,各方都在调查。我现在没办法给你一个确定答案。】
有进展总比没有好,程棋刚想回个ok就关掉终端,谁知“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复出现。
紧接着对面跳出来一条消息:
【赫尔加:挺想告诉你不要去现场。】
【赫尔加:现在说这话大概已经晚了吧?】
已经传送到C3区的程棋挑眉一笑。
【程棋:你一直都很了解我嘛。】
【赫尔加:注意安全,有Qin的消息通知我。】
【程棋:这种要求我得收费。】
【赫尔加:………】
【赫尔加:那敢问这位雇佣兵,您的费用是?】
【程棋:先欠着,见面了再告诉你。】
不等赫尔加的反应程棋就先一步撤离,对方的回复速度很快,能料想到赫尔加此刻的忙碌程度,大概恨不得要长在终端身上了。
程棋伸伸腰重新切换成人类玩家状态,这裏是C3区中心广场旁的一处高楼天臺,离地大概有三百米的高度,足够她俯瞰游行队伍的一切。
密钥丢失的消息是上午七点一刻传出,游行示威队伍越过了申请,大概十二点左右就在C1区集合完毕,沿着既定路线缓缓行驶,不断吸引围观公民加入。
但程棋抵达之前一直心有疑问,今天的游行组织计划太过仓促,按理说这么短的时间内应该无法集合太多人,就算密钥丢失和安全委员会的发言太过惊世骇俗,区区三个小时,游行队伍也绝计没有多到哪去。
那么为什么明月心会那样急切?
程棋低头俯瞰人潮如织的广场,一瞬明白所有。
这大概是通天塔最为庞大的游行集会。
人头涌动,所目皆惊。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民众们成千上百成群结队。无数人手执高旗面涂油彩,脚步与嘶吼宛如怒海狂涛,山呼海啸着席卷世界。
起初每一道声音都很弱小,但数以万计的人流即是最好的助推器。钢筋铁骨铸造的高楼大厦低头,冰冷地俯瞰尘世众生,但很快任何建筑物都像是被人海淹没了,被摧毁的霓虹灯旋转坠地粉身碎骨,无数血肉之躯宛如海潮般奔涌,从最遥远的街尾小巷翻滚而来,于中心广场之上久久盘旋,几十年来所有人最隐秘最不甘的茫然仿佛都在这一瞬间了。
简直史无前例,数十年来通天塔奔流不息未曾停止,愈发尖锐的事实与频发的秩序危机已经揭示一切再无挽回余地,也许再过几年游行将彻底沦为无用白纸,但至少在摇摇欲坠的前一刻,它发挥了应有的名义。
“肃清人权委员会成员!”“要求全城追捕密钥!”“打开那道电网——必须要让那群人看到我们的决心——”
口号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匆匆到场的警局成员严防死守,试图用防护罩铸就起一座屏障,但显然这对群情激愤的公民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反而只会更强烈地点燃怒火,冲突也许就要升级。
程棋立在天臺之上眉头紧锁,两指在终端所摄照片不断切换放大,勉强能看清公民脸上近乎狂热的神情。
不对。
这不对。
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事情绝对不会发展到这种接近无可挽回的程度!
推动游行者与入侵新闻广播之人……会是一个吗?
程棋打开了游戏系统。
她切入NPC模式,选择查看游行公民的状态。
果不其然。
【状态:受意志影响,处于易怒激愤状态。】
果然是有人使用意志推波助澜促成了眼前所有。
这种能影响成千上万民众的意志绝非普通级别,系统反馈的状态没有包含倒计时时间,也就是说,这种状态的开启关闭与否,大概都掌握在意志拥有者的手裏。
必须把那个人找出来。
“叮铃铃——”
通讯系统响起急促的提示音,程棋按下接听,旋即在高楼大厦顶端急促奔跑,她在天臺与天臺之间跳动,像是在检索那个幕后主使。
电话那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秦思川沉稳低声:“你应该收到了C区游行集会的消息吧?”
“我就在场。”
“太好了,”秦思川松一口气迫不及待,“我们在民众身上检测到了意志的残留能量波动,这场游行恐怕是有人指使的!”
“警局对此有什么举措吗?”程棋快速道,“秦警长应该不只是来告知我这件事的吧?”
“我们必须得找到那个意志拥有者让她结束这一切,但警厅警力不够了,一半人手和所有机甲都被调到了A区,我打电话请你帮助我们进行搜捕。”
程棋纵身一跃跳下天臺,抓紧水管直降五十米,重新在居民楼上急速奔跑如履平地,她距离示威队伍越来越近了,已经可以捕捉到那怒吼的声浪。
闻言程棋冷笑:“A区现在可是最不需要保护的那个。”
“我正在和上司进行协调——但是时间不等人,那个意志拥有者应该就在C3区,你有办法找到更多可以帮忙的人么?”
忽然远处传来打招呼的声音。
“程师傅你也在这儿啊!”
程棋瞬间抬头,远处一群玩家坐在天臺上吸溜吸溜吃酸辣粉和方便面,见她来了热情招手:“来一起看热闹吗!我们这视野可好了!”
“我们找了半小时才找到这个机位噢——”
“哎你说通天塔这事儿闹的,也没人管管。”
程棋:“帮手……?”
不知真相的秦思川好奇:“你找到了?!”
她沉默片刻郑重点头:“找到了。”
下一秒,程棋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她向玩家挥挥手旋即一闪而过,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雇佣兵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白毛狼犬,矫健有力地在高空之上跳跃。
紧接着程棋打开了游戏后臺,瞬间,所有玩家都收到了一枚任务。
【触发极危任务】
任务名称:千钧一发
任务级别:极危
任务简介:通天塔摇摇欲坠,秩序即将崩解。被蛊惑的群众生死不知,请你伸出援助之手,跟随NPC小七找出那个幕后主使吧!
任务奖励:意志值x30
正在吃酸辣粉的玩家:“?”
你说跟随谁?
苍天诚不欺我,世界果然需要小狗拯救!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一马当先
一马当先[VIP]
四次元之游戏论坛
【通天塔主线剧情讨论贴:Qin与谢知(持续更新版)】【Hot】
【NPC人物全图鉴(12.14更新)】【Hot】
【求助!目前游戏身份玩不下去了可以销号吗?】【New】
距离上次Qin构建第一次大型副本已经过了几个月, 通天塔表面上尚且风平浪静,艰难茍活提升存活率的玩家们战战兢兢,每天勤勤恳恳打卡论坛, 讨取生存秘籍。
直到今天上午。
【听说C3区有大型集会……求问现场情况!】
“现场唯一情况就是人多,本开服玩家玩这破游戏几个月了, 第一次见这么多人。”
“得有一两千吧?”
“一两千不止, C3区广场大概有四个标准跑场大了,看四周人员流动走向, 感觉人还在变多。”
“有人要去吗,求组队。”
“不用组队安全得很,直接爬中心广场边上的高楼天臺, 绝佳取景地, NPC尽收眼底!”
“虽然说了好多遍, 但还是不得不感慨……NPC们都好真实哦。”
“说起NPC……真的很久没看到有关天川隼的最新动态了, 不会这个NPC要干票大的吧?”
“我只祈祷她不是站在Qin那边的反派, 老天, 能找到这么个作风强硬的NPC多不容易,不要让她下线好吗狗策划!”
“防暴队应该不太会牵扯进主线剧情吧,战力有点bug,都快赶上天行者机甲了。”
“我比较好奇的是Qin去哪了……这么久了,作为拜月教幕后主使她就不出声?”
“也许C3区这场游行就是她干的呢。”
“也不一定吧,前有Raven无差别抓人, 后有拜月教在城裏为非作歹, NPC们过不下去日子也正常。”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感觉赛博精神病比例好像慢慢在变高啊, 我看突发事件收集贴已经盖了几千楼了。”
“不是错觉,我昨天网购时发现塞尔伯特下架了残次品义体。”
“残次品义体?”
“楼上新玩家吧, 崭新义体价格高昂,有些时候塞尔伯特会把尾货残货廉价卖出去,这种功能不完善的义体对精神载荷是个挑战,容易制造出精神病来。”
“听说是谢知下令禁止出售的,她和谢观南扯了好久。”
“她这么有良心吗?!”
“不要拿有色眼镜看人啊喂!”
“等一下,这楼跑偏太严重了吧!谁给我直播下广场的现场情况,我想去凑热闹。”
“插个广告,广场边四号楼顶层天臺售卖小吃:花生瓜子矿泉水,啤酒饮料八宝粥——”
“诶,等一下,系统卡了吗?”
“诶……我好像……”
“我好像……这是任务弹窗吧!!!”
几乎是瞬间,无论意志有无位置何处,四次元之刃所有在线玩家都收到了一条突如其来的任务。
“NPC小七……我热泪盈眶了!整个通天塔最挂念我的竟然是条小狗呜呜呜。”
“等一下,不是说它是谢知家裏的狗吗?怎么跑出来的!”
“策划有需要就扯出来了呗,不然你去哪找愿意发任务的NPC。”
“速去速去!那是三十个意志值!!!加上这个我就能攒够一枚意志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上次在流浪者荒原拿到的教训还不够吗,那次任务玩家存活率52%啊。”
下一秒,系统温馨提示:
【任务奖励追加:抓捕罪魁祸首者,奖励一枚自选意志】
“……我收回上面那段话!”
“等一下等一下!各位先别从论坛走,我想问有人在场看到程师傅了吗?”
“问这个干什么?”
“流浪者荒原、防暴基地、D区拜月教……程师傅在哪危险就在哪啊!”
“我作证!程师傅不在这,她刚路过这裏,然后就消失啦!”
“好!那我冲了!!!”
躲在广场边缘的盐焗蟑螂撤离论坛,昂首挺胸意志激昂,然后用力握拳,毫不犹豫地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既然程师傅不在那就很安全很没死亡风险,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游行队伍前仆后继人潮如织,队伍堪比游龙,横贯整个广场。向D区进发的示威队伍嘶吼着向前冲锋,维持秩序的警员不敢动手,只得随着耳麦调动徒劳向前。
混乱就是一切最好的保护伞,盐焗蟑螂瞄准空隙径直钻进游行队伍之中,终端记录仪咔咔接连拍摄,精准定格每一张脸。
系统任务栏不断更新,罪魁祸首的提示愈发详细,看上去是小七在努力为玩家创造营收机会,尽早定位嫌疑人目标。
【优先寻找拜月教众】
盐焗蟑螂瞥了一眼提示信心十足,这种场合人头密集,她不方便动用自己的火属性意志,但既然系统都这么提示了,嫌疑人肯定就在附近!
身侧挥舞电子旗帜的游行民众声嘶力竭,眼看自己所在这处小队要大转弯,盐焗蟑螂眼前一亮,立刻发现了一名全身上下一水儿漆黑的嫌疑人。
穿这么黑……还是类似长袍质地……就是你了!
她唰地冲出人群直奔目标,盐焗蟑螂难免心头一喜,心说这任务就是如此安全简单没有危险,眼看一整个意志就在她眼前挥手了,勇敢蟑螂纵身一飞,欢欣鼓舞地扑向对手!
“砰——”
好痛!
说时迟那时快,一旁驻守的警员唰地将盐焗蟑螂按在地上,只把人按了个呲牙咧嘴:“你想干什么?”
另一名警员义正辞严: “这种密集程度的人群她还敢跳起来,绝对别有图谋!”
盐焗蟑螂:“……我没有!”
她艰难挣扎:“我是为了、为了找嫌疑犯的!”
“别说废话,名字!”
“张……蟑螂。”
盐焗蟑螂下意识就要说出张逍白的名字,等意识到这个名字被天川隼挂上了通缉榜立刻闭嘴,谁知警员眉头一皱发现不对,立刻就要检阅盐焗蟑螂的个人信息。
这下子要被发现那还得了?自由生活来之不易,再被发现她就真的要二进宫死在天川隼手下了啊——
挣扎无果,盐焗蟑螂眼神绝望,眼看张逍白这个名字就要在终端上弹出来,千钧一发之际,但见一道白影!
一只矫健流畅的白毛狼犬从天而降,全身重量狠狠一撞,竟径直压倒了那名警员,盐焗蟑螂眼疾手快就势一滚,骨碌一下爬起来撒腿就跑。
“哪来的狗!”“抓住那个人——”“请求增援!”
身后高喝连连,盐焗蟑螂到底是不熟悉这裏,前有虎后有狼,迷路之际但见那只小白狼犬取而复返,咬了咬盐焗蟑螂裤腿,意思是跟我走。
天降旧兵蟑螂狂喜,盐焗蟑螂狂奔跟上,等绕过两个街口才稍稍放缓速度,她才有机会看清眼前“狗”。
威风凛凛的柔软白毛、矫健挺拔的四肢、熟悉的叫声和小狗脑袋,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渐渐成型。
“小……小七?”
程棋挥挥爪子,表示是我。
盐焗蟑螂:“!!!”
盐焗蟑螂:“呜呜呜!”
“你居然还记得我!”盐焗蟑螂一把抱住小七眼泪汪汪,“你是怎么过来救我的啊,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回不到A区见你了!”
小七微妙地往右躲了躲,避免盐焗蟑螂把眼泪抹她毛上。
简直是她乡遇故知,盐焗蟑螂感动一阵猛地抬头:“不过你怎么在这儿啊?”
小七用爪子拍拍玩家肩膀……呃够不到……小腿,旋即转身就跑,示意盐焗蟑螂跟过来。
系统任务正是让她跟着小七,盐焗蟑螂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小七小七我们去干什么?”
当然是去前方检查关口。
海亮玩家疯狂涌入——程棋对这群玩家特性极度清楚,说怕死又无法无天,说大胆又小心茍命,有她们在,潜伏在这裏的幕后主使绝对无法幸免于难。
程棋要考虑得更多,抓捕嫌疑人必然要花费时间,但游行队伍前进速度不慢,C3区中心广场距离CD区检查卡口不远,如果游行队伍冲破了检查管口,就能直接进入D区,而D区无论哪个地方,都与流浪者荒原仅有一墙之隔。
高压电网的看管者绝不会让游行队伍得逞,但那势必代表双方将爆发对峙冲突,秦思川现在愿意柔和对待民众不代表之后还会愿意,上司命令下达,警局也只能投放催泪瓦斯与驱散药剂。
但问题是……她们不知道被愤怒驱赶的游行民众是否会拿起武器大打出手!
一旦彻底暴动情况就无法挽回,必然有人会死于混乱之下,程棋不愿意看到流血,那么CD区卡口还足以拖延时间。
更何况……卡口作为这么重要的地点,也许就藏着罪魁祸首。
空空如也的小路上,一狗一螂前后疾驰而过,两侧高楼大厦森寒威冷仿佛居高临下的注视,蓝天之上数辆直升机盘旋打转,警员探出机门,手持摄像头对准机下无数人头。
不远处就是卡口了,隐约能望见高立的哨岗与关口出入站点,小七刚想奔上去查看有无线索,盐焗蟑螂先愣了一下:
“不是,这怎么没人啊?!”
小七闻言猛地抬头,惊出一身冷汗,果不其然!理应守卫森严的卡口此刻竟空空荡荡,再无一人,拦截能量罩亦灰飞烟灭,找寻不见。
终端适时响了。
【秦思川:刚收到的消息,CD区卡口管理员因为害怕担责跑了,我在调动人抓紧支援。】
【程棋:我就在卡口,告诉我怎么启动拦截能量罩。】
【秦思川:我在检索密码,马上!】
假如这道门关不上,游行群众足以长驱直入闯进D区,到那时,局势就不好控制了。
小七倏然回头,已经能隐约望见远处游行队伍,她们只剩十分钟时间了!
小白狼犬跳进卡口咬牙切齿。
A区这群人就连敷衍也不愿意敷衍一下吗!
还是说……甚至连敷衍都不愿意了。
*
“连敷衍都不愿意了?”
谢知冷笑:“两个小时连一条结论都得不出来,我对这群人的预期还是太过乐观。”
匆匆赶回的陈安将结论消息递给谢知:“也不是什么举措都没做,她们询问我塞尔伯特是否有合适的意志处理此事。”
人权委员会紧急召开讨论,现在根源核心不过两个问题,全息密钥在哪、上午音频洩露究竟是否为真。
有人提议先行撰写通告安抚游行队伍,后者足可用Ai生成试图败坏委员会名誉的理由,谁料想竟也有人反对。
“我们已经不需要这群人了。”
生产已经过剩,A区足以自给自足,BCD区的民众不过是曾经彰显优越的工具。近些天无论是Raven还是拜月月教都昭示着秩序的崩坏,眼下既有暴乱发生,何不顺水推舟?
通天塔ABCD区天生非一条高度,塔尖的A区建立在合金基底之上,裸露的基底是防护罩最好的土壤,只要工具适当,坚不可摧的能量罩可以彻底包裹整个A区,任窗外风吹雨打,自巍然不动。
区划管理、舆论控制……一切的一切都不再需要白白费心,大可注视BCD区沦为下一个流浪者荒原。
谢知闻言却皱了皱眉,通天塔的确设计之初即留下了这样一条路,但一个C区的游行而已,尚且无法达到这种程度。
有人借机大做文章,像是收到了谁的指令。
谢知沉吟两秒,再度询问陈安:“提议者与谁交好?”
“谢观南。”
作者有话说:
卡文,先四千,该qin出场了x
第115章 1111号
1111号[VIP]
谢观南正在喝茶。
浩荡恢宏的通天塔拔地而起, 转眼间已有几十载岁月匆匆,流光悄无声息地碾过无数生死,不知多少捧鲜血已彻底融化在霓虹雾气之中。
落日将近, 残阳如血,最后一缕薄光染破血红层云, 于是有近乎刺眼的暗色丝丝缕缕, 尽数落在茶杯裏,随着斜影的斗转彻底无影无踪。谢观南静静地立在窗前, 透过整扇明亮的落地玻璃遥望深不见底的脚下,直到日影消失,她才咽下了最后一口已经凉尽的茶。
这时她才发现并非茶红。
大概唯有合金所铸的通天基底永不褪色。
助手躬身前进一步:“命令下达成功, Raven已经入侵了D区外围防御系统, 只等您了。”
谢观南沉默半晌, 生平第一次没有即刻做出回复, 十六年前希尔维亚身死之后, 她分明会在每个夜晚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任何顾念与担忧都是软弱的无能,终胜者从来没有犹豫的机会。
这次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可如今的情况紧急程度却不亚于当年。
日渐强盛的谢知蚕食着她最后一丝生存空间,曾经的盟友都对此表示出了惊人的沉默,天川隼退后一步冷眼旁观、白听弦尚且自顾不暇……某些人幻想终有一天可以实现真正的平等,但人类深藏的劣根性终究会再造一座塔, 注定某些人妄图用同类的失败证明自己的成功。
谢观南第一次无法保证, 自己会不会被踩在脚下。
而无论程棋还是程棋, 对十六年前真相的步步逼近都令她心惊胆战。
不会的, 谢知绝不会放过她。
死之前如果能带走一个人,她的侄女大概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她。
“多少年了……”谢观南低声, 像是感慨咎由自取,“多少年了啊。”
室内有微小的风拂过,于是助理能清楚地看见老板鬓角的雪白——那是未经药物处理的纯粹的衰老的光泽。
她犹豫了一下,想是否是谢观南试图从自己这裏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毕竟有时候人在选择的岔路口徘徊时,总希望有人能推她一把。
“我跟在您身边……大概也有十六年了吧?”
十六年前,所有人都会以为谢观南最刻骨铭心的会是谢知的绝地反击,从此鲸吞塞尔伯特的步伐戛然而止,但或许连助理都不会想到,她记得最清楚的,希尔维亚葬礼后的第三天。
彼时十四岁的谢知尚且怀着难以言说的幼稚,她敲开了姑姑的大门,抬头似乎想笑却终究笑不出来,只能徒然地询问谢观南,问母亲留给她的助手究竟犯了什么错,竟然连庭审未过便畏罪自杀。
那大概是谢观南叫出的最后一句小知,三十余岁的她低头注视着少年温声细语,说小知,你真的还不明白吗?
应该明白什么呢?
谢知脸上写满愕然,大概是真的没有料到母亲叫她相信的长辈会展露这种面容,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骗我……你甚至骗了我妈妈!
当然骗了谢聆,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当初与姐姐艰难谋生时正逢通天塔巨变,她亲眼目睹高高在上的塞尔伯特挥霍金银砸碎义体,数百万信用点在大笑中灰飞烟灭,而她还要为半个信用点的面包奔忙。
总有一天……谢观南咬着牙告诉姐姐,说她总有一天会让那些人低头,教科书上难道写得不是人人平等?!
然而令她最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希尔维亚与谢聆竟然在一起了。
借助谢聆的关系,她轻而易举地拥有了从前无法企及的地位与财富,看着曾经露出轻蔑神色的对手惶恐地赶来道歉时,谢观南发现心中生出的竟然是耻辱。
这是我想要的胜利吗?
我与她……难道不是调换了位置?
但随着希尔维亚的掌权,旋即扑来的即是无法想象的谄媚与恭敬,谢观南有一天惊奇地发现,她已经不再惶恐。
如果这样的日子能继续持续下去……
谢聆忽然死了。
谢观南瞬间惊醒,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姐姐的身份上,谁都清楚这份权力有多么摇摇欲坠。
那要怎么办呢?
姐姐死了,沉浸在悲伤中的希尔维亚难免对她有愧疚吧?谢知才七岁,难免需要她的帮助吧?
于是一切都润物细无声般慢慢地发生,直到希尔维亚身亡,谢知闯进家中,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
谢观南想起向姐姐一遍遍陈述愿望的那些年,想自己是否还记得当初的理想?
不,它已经不在了。
偷来的东西,不也是真实存在的吗?
于是一切犹豫的神情都彻底消散,谢观南冷笑一声,哪怕死她也决不允许自己会向谁低头,她清楚Qin在幕后幽幽地注视世界,那么她不介意再添一把火,将这座本就摇摇欲坠的塔推向可以望见的尽头。
只有水足够混浊的时候,能容得下一只逃窜的鱼。
谢观南低声,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游刃有余的模样,她吩咐助手:
“开门。”
*
游行队伍近在眼前,小七带着盐焗蟑螂不假思索,径直闯进卡口站点。
空无一人……空无一人……还是空无一人!盐焗蟑螂哀嚎不已气急败坏:“通天塔是不是没给这破地方的员工交工资啊!!!”
傻子都知道现在最该把卡口的能量屏蔽障升起来拖延时间,盐焗蟑螂至少智商远超邪恶双马尾,带着小七噌噌地往二楼跑。
白毛狼犬还是白毛狼犬,丝毫没有切换成人形的意图。虽然人形能做的事情更多,但毕竟小七身份暂且不能暴露。
卡口二楼一般设置掌控能量防御罩的开关,按理说守卫众多,系统也应防御森严,但现在此处混乱不堪,所以前进并无多少阻碍。
流畅至极地登上楼梯转角,程棋透过玻璃往外瞥了一眼试图估算游行队伍到此处的距离,谁料就这一眼怔住了,她隐约看见远处的天空上飘浮着密密麻麻一层浮空车和直升机,能辨认出那大概属于防暴基地。
难道终于有了讨论结果,防暴队主动增援了?
随手给赫尔加与秦思川丢过去一条消息,小七不再关心太多,转而蹦蹦跳跳地窜了上去,刚被其救下的盐焗蟑螂勇气大增,只觉此情此景怎能躲在小狗身后!
盐焗蟑螂一跃而上赶在小七前头,伸手威风凛凛正气凛然:“我来!相信我!”
小七欣慰点头深觉当初任务没白送给此人,它往后退一步准备去秦思川那拿密码,把战场留给盐焗蟑螂,谁料就这么一退——
卡口二楼楼梯口斜飞一道黑影!
说时迟那时快,盐焗蟑螂猝不及防被径直按在地上,巨力贯穿身体,几乎要把脊椎骨击碎,但见那背影猛提一把尖刀就要贯下,盐焗蟑螂哀嚎一声:“小七救我!”
小七:“……”
生死一瞬,黑影动手剎那雪白闪电急掠,白毛狼犬宛如狮子般狠狠一撞。黑影仓促之间被整个掀翻,未曾聊想一只普通小狗竟然能有这种力气。
盐焗蟑螂肩上一松,鲤鱼打挺猛然起身,这种时候也终于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击碎意志牌,嗷嗷嗷地叫着冲了上去。
所幸有小七在,白毛狼狗周旋之下,盐焗蟑螂顺利发出大招打出胜利结局,恨不得双手叉腰仰天长笑,程棋默默瞥了她一眼,开始思考当初选错人的可能性,
黑影倒下了,小七跑过去拿爪子扒开这人外套——然后愣在原地。
不是拜月教?
换衣服可能性不大,这群人不知道被Qin洗脑到何种程度,就算外有掩饰内裏也一定要穿教袍,
但如果不是拜月教……谁会这么处心积虑只为弄乱通天塔?
程棋百思不得其解,干脆带着盐焗蟑螂赶快冲向防护罩设置器,这时游行队伍已经在向关口冲来,恰巧秦思川找寻及时,已将密码发送!
这种时候来不及犹豫太多,好在盐焗蟑螂也丝毫不会疑惑为什么小狗会原地起立扒着密码锁——谁敢质疑游戏NPC!
已经不到三百米了!关口密码系统更加复杂,狗狗模式光熟练操作就要一些时间,程棋已经能听见远处人群的呼喊声。
“冲过去!”“大门不是关闭的——”“快!跑起来!”
还剩两百米,盐焗蟑螂在旁放哨看得心惊肉跳,想催促却又不敢说什么。
转眼间就只余一百米,眼看打头者几乎就要挥舞旗帜硬生生闯进来,但见那人开始飞奔,跟随的警员见势不对试图阻挡,却也压根拦不住那人速度。
几乎就是五十米的距离!盐焗蟑螂心都要跳到嗓子眼,那人仿佛察觉到不对,抛出大旗就要狂奔,也就是那面旗帜触碰到关口的瞬间,一层防御罩倏然将其弹开!
启动成功。
盐焗蟑螂唰地瘫倒在地放下心来,刚想伸手把小七抱过来追溯战友情,谁知还没伸手,紧听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轰——”
像是什么被压塌,沉重的建筑物与地面敲击出徒劳的回音,沿着遥远的地脉绵延至此。盐焗蟑螂转头望去,但见D区浓雾四起,不免好奇:“这怎么了这是?”
循声望去的程棋却脸色突变。
这种规模这种嘈杂……是D区与流浪者的边界电网塌了!
小七心中一惊刚想跳下去看个清楚,谁知就在此刻,从遥远的防暴队队伍中爆出一道刺眼的幽蓝色光晕,摧枯拉朽般吞噬了整个通天之城。
一瞬间眼前瞬间化为纯粹的纯白。
似曾相识的感觉再度归来,程棋艰难地挣扎,听见了四次元之刃系统和蔼可亲的声音。
【欢迎进入,数据虚空。】
【1111号副本,久候您的光临。】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诚意合作
诚意合作[VIP]
半小时前, B区防暴基地。
“快!这批可以了。”“马上装载,动作再快点——”“只剩三十分钟了!”
Raven的温声调配与无数防暴队员脚步声交杂在一起。基地地下人流如潮,在所有人奔涌的正中心中, 是一间密闭的透明玻璃房。
玻璃房整体流转着一层奇异的光泽,代表制造时使用了空间隐蔽技术, 能做到真正的“隐身”, 足以见建造者多么谨慎,哪怕是在基地内部, 还要以防信息洩露的意外。
房间正中架着一枚形似火箭的高动力发射器,周身银白、约有三米,此时此刻, 一团诡异的幽蓝光晕正在安静地于其顶部跃动, 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终端传来急促的消息警告声, 弹出便是全息密钥失窃, C3区游行队伍向D区进发的紧急通知, 天川隼向后一滑, 能看见附送照片上密密麻麻的集会人群,随时可能引发新一□□动。
她闷笑一声随手关闭了终端,旋即抬头望向远处的全息投影,饶有兴致:“我还以为全息密钥会是你偷的。”
Qin淡笑,声音并不能听出太多起伏:“我很想冒名认领,可惜罪魁祸首的确不是我。”
“其实如果获得了全息密钥, 你可以沿着网络入侵吧?总比大费周折在这儿制造感染源省时省力。”
“十六年前是可以的”Qin顿了顿, 神情出现一丝隐约的可惜与不甘, “但现在, 我的力量无法支撑我这么做。”
所以只剩下两条路,要么掠夺K51手中的天行者机甲, 要么借助防暴队的力量制造传染源。
天川隼哂笑一声未置可否,看起来并没有相信Qin的话,她只顺手一指楼下:
“都按你说的做了,十分钟后应该可以搭建完毕,不过看在合作伙伴的关系上我友情提醒你一句,现在通天塔乱成了一锅粥,要不要这个时候出手你自己选。”
“没关系,”Qin淡淡回答,“我乐见其成。”
“你做的?”
“家主真是高看我了——我只能做到推波助澜。”
Qin失笑,大概是触手可及的希望近在眼前,鲜少愿意多废话几句:“应该有人将人权委员会的对话洩露出去了吧?我还没有可以触达那么多高层的能力。”
“精神茧浓度达到百分百足可以操控任何人——前两年为了能获得所谓的意志,A区的感染者可不计其数。”
“流浪者研究所提供的药物源源不断,说真的,某些人的确应该感谢程弈,最好再为自己曾经的罪过道个歉。”
天川隼挑眉,很快就猜出了Qin口中的某些人是谁,她啧一声:“真是穷途末路啊”
谢观南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Qin笑笑并不多说,她转头望向远处无声流转的时钟:“时间到了,走吧——家主这种时候不送送我么?”
这种时候谈感情未免幼稚,只能说Qin大概还对这桩合作抱着不确定的担忧。
天川隼拍拍手套似笑非笑,最终还是起身:“那么,走吧。”
终端再度下达命令,撤离通知被发送到了每个防暴队员手中,转眼不过十几秒时间,所有人立刻停下手中工作,毫无疑问地有序撤离,所有的交谈声都消失了,不得不让人感慨基地的管束究竟严格到了何种程度。
现在这裏空无一人了,哪怕连明岫空都不在此地,天川隼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察觉到她的动作,Qin眼神微暗,虚拟身影倏然移动了,出现在了玻璃密封室门前。
天川隼停在Qin身边,眯眼像是打量着发射器上的那团蓝色:“全程我没有插手搭建工作这么小个玩意儿,能达到你所说的扩大效果?”
“当然,它其实是我凝结的意志力量——我只需要附着在其上,就能借助它的爆炸进一步扩散病毒了。”
“希望如你所说。”
Qin不禁笑起来:“当然,感染了病毒就相当于被纳入了我的、或者说四次元之刃系统的潜在控制范畴——待交易生效,您自然可以接过游戏系统的控制权,将管理防暴基地的手段扩大到整个通天塔。”
届时依照天川隼的规划,类似游行、集会等一切暴乱都将在系统的洞察下不复存在。
“说得真是让我迫不及待啊,”天川隼微笑示意,“那么,请吧?”
“这种重要时刻,当然希望请家主与我一齐见证了。”
“噢,真抱歉,”天川隼十分有礼貌,“我似乎不会自己炸了自己。”
Qin眸光流转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紧接着天川隼就十分自觉地拉开玻璃房门,自己先站了进去:“所以我只能送你到这裏了。”
那就够了。只要都在玻璃房间之内,有什么异常变动也足以让Qin及时拖天川隼下水。
眼看天川隼已经迈入玻璃房内,Qin终于不再犹豫,虚拟身形化作一道彻底的幽光,径直向发射器扑去,与顶上那团污染源融为一体。
Qin专心致志地准备着能量,谁也没注意就在此刻,天川隼悄悄地握紧了右手。
“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天川隼漫不经心道,“十六年前你应该在程听野的实验室裏吧?当时你是怎么被困住的?按理说你这种没什么人样的病毒,应该来去自如才对。”
Qin幽幽的低声从发射器顶端传出:“你可以将我理解成意识数据化后产物,因此自然有对应的屏蔽器叫我无法逃走。”
“喔屏蔽器这件事,我似乎从哪听说过。”
“如果没记错,天川家旗下的海川实验室专攻意志数据化领域——您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相关信息支持?”
“喔,那倒没有,只是想如果你愿意充当研究样本,我将非常高兴,毕竟我们的研究进度很落后,前些天想挖阿尔法实验室的人也失败了呢。”
Qin皮笑肉不笑,像是在愤怒的边缘:“我不曾拒绝过家主的请求,不过现在,能劳烦您先启动这架发射器么?”
“当然没问题。”
天川隼还是那副无所事事的悠闲模样,她走到启动装置旁刚要出手,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突然发现一件事那位拒绝我实验室邀请的教授,貌似和您有旧交情啊。”
“什么?”
天川隼对着Qin森然一笑:“她叫黎明——曾是程听野的学生!”
话音落下剎那,天川隼毫不犹豫地按下手中的控制器,瞬时间,玻璃密闭室大门唰地合上,隐藏在顶端的屏蔽器骤然启动,十六年前曾困住Qin的雪白光晕宛如瀑布般当头浇下!
“抱歉了朋友,我还是更喜欢和有诚意的人做交易!”
Qin霎时意识到不对,她猝然转头就要扑向天川隼,千钧一发之际:
【意志·绝对掌控】生效。
绝对掌控能对任何一件实体进行任何编辑操作,至于天川隼——她本身自然也属于实体范畴!
意志光芒碎裂,下一秒,天川隼生生将自己移动出了玻璃房门,迟到一步的Qin徒劳地撞击玻璃墙壁,像是不敢置信:
“你背弃了盟约?!”
天川隼抱肩懒洋洋的:“别用这种我辜负你的语气说话好吗?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你会得到违背游戏规则的惩罚”Qin咬牙切齿,然而她猝然想到什么,“等等喜欢和有诚意的人做交易?”
天川隼耸耸肩:“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一个月前防暴基地宴请谢知的一幕再度在脑海中重演。
“谢总您似乎透露出了想要和我合作的意图呢?”
“我能把家主最渴望的东西送到您手裏。”
闻言天川隼挑眉,她敲了敲桌子开玩笑:“我最渴望的?谢总应该没有权力将塞尔伯特整个送给我吧?”
“与塞尔伯特相比,”谢知的声音低下去,“游戏系统的一半控制权,您应该更感兴趣吧?”
天川隼倏然抬头,凝视着对手的眼睛,没有想到渴求许久的答案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摆在眼前。
半晌她才笑了一声:“你愿意把它送给我?谢总,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可无福消受。”
谢知坦然:“我可能要死了。”
“”
饶是天川隼甚至都不免一顿:“这种玩笑并不能缓和气氛,谢知。”
“合作前总得坦诚一些,”谢知面色平静,“如家主所见,这就是背负游戏系统管理权的代价,我的精神茧浓度即将达到百分百,如果不将其转移出去,它只会落进Qin的手中。”
“所以”
“所以与其说合作,不如说赌约,”谢知直视着天川隼,“早晚有一天,程弈能彻底解决精神茧高浓度的风险问题,我也许等不到那个时候,但家主可以。”
“为什么是我?”
“纵观整个通天塔,您是最合适的选择。”
“如果我答应”
“如果家主答应,那么我确定,我死去之后系统控制权即会转移到您的手中。”
长久的沉默之后的,天川隼点头:
“成交。”
万千思绪流转,再度想起谢知那一句我要死了也仍然不免感到可惜,天川隼啧一声,转念一想也是好事。
她抬头望向已是困兽的Qin,轻松道:“总之,你就安心在这儿呆着吧。”
幻化出虚拟身影的Qin冷笑:“好好谢知愿意主动找到你超出我的预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当时的她已不堪重负,如今在这场争夺控制权的斗争中,谁才是哪个占据上风的人?!”
剧变在顷刻间发生。
“轰隆!”
一声几乎穿云裂山的爆炸声骤然冲向高天,这些天来在系统中拿到的所有优势瞬间荡然无存,Qin恨恨地咬着牙,几乎要将自己耗尽!
困兽之斗非死即残,一团明璨的幽蓝光晕从Qin的身上炸开,浩浩能量铺天盖地,一瞬席卷了整座通天之塔。
所有玩家与被感染者逃亡不能,意识也被生生卷入混沌的深渊。
【欢迎进入,数据虚空。】
【1111号副本,久候您的光临。】
幽光刺目,天川隼不由自主地皱眉,再度睁眼,她却发现自己已身处无垠黑暗。
与此同时,进入副本的Qin毫不犹豫选择对天川隼出手!一道锐利的白光在空中闪过,眼看就要斩落,平地裏却现一道矫健的年轻身影,径直拔刀拦下这一击。
天川隼大喜过望,只以为是明岫空。远处那道年轻身影一击成功,旋即迫不及待地赶来,饶是天川隼也不免情难自禁向前一步,黑暗中但听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小空!”
“老板!”
等等
声音不对
近了,又近了,终于能看到彼此的面孔,于是瞬间,一切脉脉温情戛然而止,天川隼与程棋双双顿在原地,双双面无表情:
该死的,怎么是她?!
作者有话说:
与此同时的谢知&明岫空:面面相觑。
下一更大概两点,今晚改下错字攒了一堆虫
第117章 随机扭曲
随机扭曲[VIP]
死一般的沉默蔓延。
天川隼:“谢谢你?”
程棋:“不客气。”
仅有六个字的对话马上结束,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紧接着不约而同地退后一步, 简直把对彼此的警惕心都拉到最大。
这种时候不拔刀相向已经属于人类の内部团结,程棋假笑两声挥挥手就要作别, 天川隼默认彼此即将分道扬镳的举动, 两人盯着对方的身影像是预防潜藏的进攻,然后慢慢、慢慢地退后。
眼看对方就要彻底湮灭在黑暗之中, 程棋刚要松一口气预备头也不回地远离天川家主,谁知就在此刻遥听刀袭奔鸣声!
她猝然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Qin竟然又将刀刃转向了天川隼。
虽然她对天川隼并无任何好感, 但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电光火石间【空间裂隙】生效, 程棋一个箭步跃至Qin的背后, 毫不留情地当头劈下这一刀。
她心知这一刀只能惊扰Qin, 但却对她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毕竟第一次【0111】号副本中,Qin即是数据虚空的主宰,身形虚幻,接近免疫一切伤害的状态。
生死一瞬,天川隼也绝非等闲之辈,她反手一拍雷切倏然出鞘, 半空中两柄长刀流转过同样的森然杀机。
Qin仓促之间向右一闪试图闪避, 程棋却早有所料, 当即抬膝狠狠一砸拦住Qin去路, 紧接着右手回旋刀刃,狠狠将其贯入Qin的肩头!
“噗嗤——”
一蓬鲜红的血雾在空中爆出, 无比滚烫的鲜血溅了程棋满脸,瞬间,程棋马上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在数据空间……竟然能伤到Qin了?!
然而就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的空隙,硬吃了程棋这一刀的Qin咬牙切齿,看得出来她对搏斗并不擅长,只能捂着右肩跌跌撞撞地后退。
她冷笑,那张曾经僞装成程听野的面容此刻是一如既往的模糊,活像犯罪纪录片裏涂了马赛克的犯罪嫌疑人,乍然看去不免心生寒意。
程棋退后一步却跃跃欲试,斜落的长刀刀尖旋过一滴血红:“这次居然能伤到你?”
Qin咬着牙,指缝间难以抑制地往外冒着鲜血:“一时之快而已……”
阴寒记恨的尾字消散在空中,程棋横刀,与天川隼难得统一战线,谁料想迎来的不再是进攻,Qin捂着伤口向后一跳,竟直接消失在了黑暗中。
难得遇上这等好机会,程棋往前紧追两步试图再度搜寻,然而数据虚空中的黑暗宛如无穷无尽的泥潭,走在其中连方向感都丧失了。
程棋只得收刀入鞘——毕竟如果她们死在数据虚空中那么即是真正死亡,但谁知道伤到Qin能获得实际多少效果?
得不偿失的买卖没必要做,她转身不情不愿地走到天川隼身边——依照目前的态势看,Qin似乎盯上了这位倒霉的天川家主。
天川隼对于程棋的好心显然没好报,她眯眼先问关窍:“什么叫……这次居然能伤到你?”
“不如告诉我她为什么要杀你。”
“……嘁。”
天川隼哂笑一声,很慷慨大方:“告诉你也没什么,她在防暴基地裏,我摆了她一道。”
旋即将来龙去脉大概讲了一遍,只是抹去了谢知提要求的那部分。
程棋听完却噢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别废话……哪样?”
“Qin的力量被削弱了,”程棋看向天川隼,“我第一次进入数据虚空时,整个副本的控制权都掌握在Qin手中,这次她明显不是主动方。”
“她大概是把自己这些天积攒的系统优势消耗了一干二净才勉强能发动这次副本,至于掌控……那对现在的她来说应该很难。”
“是,这次副本的规模似乎远大于第一次,这种高强度的力量波动——恐怕整个通天塔的玩家和精神茧病毒感染者都在这裏了。有件事需要告诉家主,在这裏死去,现实也就死了。”
“所以,她的最终目的是要从玻璃密封室内逃出来,”天川隼若有所思,“难怪她想在这裏杀了我。”
“家主还是小心为妙,死在这裏可就看不见明岫空了。”
“一样的话送给你,不然死在这裏……”
天川隼下意识就想反驳,刚想说不然死在这裏有人会伤心,谁知想了半天也想不到程棋是否有女朋友,一时竟然语塞。
半晌恼羞成怒:“你先找到恋爱对象吧!”
被戳到痛处的程棋:“……喂。”
怎么还精神攻击了!
天川隼冷哼一声预备把这茬揭过去:“既然她无法掌控副本,那么这裏的主导权应该在……”
谢字几欲出口,与此同时却听四下裏响起系统的无机质冰冷语气:
“欢迎来到1111号副本。”
这次竟然没有任何副本提示了,只有系统漠然的指示:
“通关副本条件:杀死任意一名系统管理员。”
“当前系统管理员:Qin、x……”
程棋聆听得全神贯注,以为要听见老板的名字,谁知系统却像是被谁突然下达了终止命令,声音戛然而止。
天川隼皱眉,察觉到不对。
足足十秒时间过去了,系统重新开口:
“当前系统管理员:Qin、赫尔加。”
天川隼:“啊哈。”
程棋循声望去,目露疑惑:“怎么了?”
天川隼意味深长地摇摇头,联想到刚刚程棋那一句老板,几乎能确定了什么。
程棋被她看得心裏发毛,刚要逼问,数据虚空中竟又响起一声系统故障音。
“检测到当前副本无人操作。”
“开始寻找顺位副本控制员。”
看上去Qin与赫尔加此刻势均力敌,谁也无法占据上风,拿到半点好处。
现在数据虚空中所有人终于达成了一致的平等,谁都无法操纵这臺棋局。
那么这裏的剧情该由谁来改写?
无尽黑暗中,一束雪白筒光唰地照亮程棋。
程棋:“诶?”
她有点茫然,不知道这是否算是幸运之神的突然降临,但随后全身上下涌动的一种奇特的幽蓝光晕就告诉她这的确是真的。
个人界面中,第九张意志牌开始缓缓地跃动。程棋明白了,大概是初始精神茧的气息使得游戏系统找到了她。
天赐良机!谁知道这是不是重伤Qin,让她再重整旗鼓十六年的契机?
程棋面上一喜刚要跃跃欲试,谁料那白光对她没有丝毫优待,反而是她系统内余下的几张意志牌开始急速地颤抖。
激涌、空间裂隙、随机扭曲、全知视角……
四张目前可以调用的意志牌频频闪烁,那道像是在挑选,三秒之后,白光定格在随机扭曲意志牌之上。
下一秒,副本信息终于姗姗来迟。
【触发-突发副本】
副本名称:1111
副本级别:极危
通关条件:杀死Qin或赫尔加
副本主题:随机扭曲
因为没有操控者,没有具体的副本安排,游戏系统自作主张,从程棋身上选出了随机一张意志,充当这次副本的主题。
可为什么是随机扭曲这种不可控的东西?!
程棋刚想说再来一次呢!谁知下一秒,整个人又再度被投放进了纯粹的黑暗。
再度睁眼,一切都隐约不一样了。周遭的黑色像墨水一般无法抹去,连探照灯也刺破不了这夜色,任何声音、味道、视觉都能被黑暗吞噬,唯有每个人周身两米的区域能隐约窥见一丝真实。
为什么说是每个人呢?
因为程棋看见了天川隼。
程棋很难过很悲伤:“怎么还是你啊喂!”
【随机扭曲作用下,同行者随机匹配。】
于是随机匹配结束,猝不及防偶然相逢,赫尔加与戚月面面相觑,明显不知道在此刻最应该说些什么。
无穷无尽的黑暗两人对视许久,半晌,赫尔加试探挥手:“hi?”
戚月却如同解除封印,啊啊啊地扑了上去:“原来您还记得我!”
场面倏然变作大型认亲现场,赫尔加微笑:“怎么会忘掉。”
这位异世朋友,光是你第一次为自己取的昵称就很让人终身难忘了啊。
气氛难得融洽,两人并肩在黑暗中前行,一路上戚月叽叽喳喳,让赫尔加难得生出些恍惚,感觉自己像扮演了小学生春游导游,深觉程棋不易。
戚月挠挠头:“不过……我为什么会在这裏遇到你啊?我刚刚明明是和盐焗蟑螂在一起。”
“唔,我几分钟前的同伴是明岫空。”
赫尔加思考了两秒,想起副本信息裏的主题。
“也许是随机扭曲作用下,所有人都被打乱重组了。”
“随机?也就是说匹配到谁、同行者有几个都是随机的吗?”
“理应如此。”
戚月抓抓头发忧心忡忡:“那盐焗蟑螂可怎么办啊,她功夫甚至都没我好。”
的确没有。
盐焗蟑螂绝望地想。
她想如果自己但凡强一点,今天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死在这裏了?
她擦着眼泪看着眼前的明岫空,声音哽咽:“少主……少主你原谅我吧,我发誓真的!当初我对家主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扇了我一下!”
明岫空面无表情,银白色的发丝纷飞,擦过背后刀柄,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冷厉和杀意。
盐焗蟑螂真是想跪下来了,她悲伤不已,只能试探道:“那、那怎么办啊少主?实在不行……我扇你一下行吗?把家主的那下还回去?”
明岫空:“……”
盐焗蟑螂小声啜泣:“那要不、要不你打我打回来?”
明岫空:“……”
没有回答,死亡的高压死死地压在头上,盐焗蟑螂终于忍不住哇一声哭了:
“那你说要怎么办嘛!给我个痛快吧呜呜呜呜!”
明岫空:“……”
作者有话说:
明岫空:疑似最惨受害者
第118章 不愧是你
不愧是你[VIP]
明岫空:“……”
明岫空:“起来。”
盐焗蟑螂诶了一声茫然抬头:“什么?”
明岫空沉默一秒, 看上去很不想和眼前人说话,但挣扎片刻后还是认命开口:“……你压到我了。”
盐焗蟑螂低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娇弱”地摔倒在地, 正压着明岫空的裤脚。
她顿了一下,旋即像一只真正的蟑螂那样惊恐地跳起来:“少主我错了对不起我有罪我该死——”
“……走吧。”
明岫空默默转身, 努力忽视掉张逍白的高分贝连串尖叫, 她平静道:“先弄清这裏。”
“?”
活过来了?
盐焗蟑螂大喜过望,非常识趣地没有在这种时候问您到底计不计较那一巴掌, 她跳起来握拳,高高兴兴地跟上了明岫空。
无尽黑暗中两人并行,盐焗蟑螂好奇地东瞅瞅西看看, 入眼却只有清一色的漆黑, 唯有她们周身显出隐约的明亮, 却也只能照出脚下不知名材质的平坦白板。
这简直像是在一座森林中试探着茫然行走, 她们对一切都不知情, 这种状况下撞见对手必然无措, 毕竟对方也有概率是还未相认成功的队友。
倒是知道能怎么出去——杀了Qin一切都好办,但问题是压根找不到对手,就像她知道中彩票的确可以暴富,但没人把最新一期双色球中奖号码送给她啊!
茫然地走了大约五分钟,明岫空隐约察觉出不对停下脚步:“像是在一直打转。”
“诶?”盐焗蟑螂马上伸手找到做贡献空间,“那我在地板上刻个记号!”
她立刻俯下身尝试拔刀画个圈圈, 谁知地面坚硬得仿佛跟金刚石一样, 任何物品都无法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通讯器和游戏系统的内置对话频道都一齐失效了, 所赖唯有意志, 盐焗蟑螂挠挠头,干脆把自己的火属性意志牌击碎, 尝试用其灼烧地面。
果然还是毫无收获。
余光瞥见明岫空投来的目光,盐焗蟑螂讪笑两声:“不小心失败了哈,我马上继续干活!”
明岫空却摇摇头:“你有意志?”
“是,不过也就是很没用的烧火棍意志,”盐焗蟑螂很不好意思,“顶多放出七八团小火苗烤烤小饼干。”
“可以向黑雾裏放火苗么?大概……放置在距你三米的位置。”
“那当然没问题了!”
眼看甲方大佬首次提出要求,岂能有不满足之理,盐焗蟑螂一口气向前方释放了八团跳动的火焰,眼睁睁看着它们消失在了黑夜裏。
也就是火苗消失瞬间,明岫空立刻沿着火光轨迹冲向前方,然而她与火苗不过是前后脚抵达三米外,这裏却竟然已经没有了火苗的踪影。
盐焗蟑螂愣住了:“怎么没了?我这裏还能感应到它在啊。”
“被随机转移了,”明岫空沉吟片刻,下了最终结论,“所有进入黑雾裏的物品都会被随机转移。”
“包括……我们?”
“包括我们。”
明岫空点头:“如果猜得没错,我们走和不走也没有太多区别,无论往哪裏走,我们的位置都要听从副本的随机安排。”
“那……那我们怎么找到Qin啊?碰运气吗?”
“意志,在这裏意志是有效的。空间类意志或者通讯类意志都能发挥作用。”
明岫空缓缓拔刀,大概是已经预料到可能存在的危险,月读出鞘,刀刃上流过水银一般的光弧。
“我们得想办法增加随机次数找到家主,或者,那个会空间裂隙的程棋。”
话音刚落明岫空快步向前,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盐焗蟑螂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挥手帕:“少主?少主您等等我啊!!!”
与此同时。
藏在袖口的袖剑倏然弹出,悄无声息地割破袭击者的咽喉,那动作太快了,以至于鲜血都来不及喷涌而出,尸体便软绵绵地倒下。
戚月哇一声拍手鼓掌,抬头眼裏全是亮闪闪的敬佩:“好厉害!这一手都堪比我师傅了!”
赫尔加明显第一次捕捉到这种语气,她顿了顿有点无奈:“你夸人也很厉害。”
这是她们在副本中碰到的第一个人。
对方大概是个落单的拜月教徒,因此很轻易就被解决了。戚月自告奋勇冲上去检查搜刮尸体,赫尔加的视线轻轻点过她背影,忽然想也许遇到这批异世玩家也算一种幸运。
唔……不知道程棋第一次遇见玩家时会是什么表情。
赫尔加难免走神,想程棋在玩家这种无法推拒的热情下会不会不知所措,会不会干咳两声故作严肃,实际上却红了耳朵,悄悄地想这样还不错?
“所以,老板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师傅呀?”
“……什么?”
戚月清清嗓子假装随口一问:“你喜欢程棋吗?”
赫尔加挑眉,模仿戚月的口吻语气很轻:“这种事情需要本人问才能有答案呀。”
“可是她问你你又不会说,”戚月啧一声,不死心地继续追问,“所以是喜欢吗是喜欢吗?”
“哪个答案都不能现在告诉你。”
“为什么啊——我保证不会告诉我师傅的!真的!”
“如果不喜欢……在别人背后说这句话难免有腹诽之嫌,”赫尔加笑了笑,甚至有点狡黠,“如果喜欢……这种话第一次出口,最好是说给当事人吧?”
“我竟然被你奇异地说动了诶。”
戚月放弃掉一无所获的尸体,摸着下巴送上很恳切的祝福:“如果答案是喜欢……希望你们尽快在一起,就当是为了我吧!”
赫尔加这次没接话,只是推走拜月教徒的尸体:“走吧,要在这种纯粹的随机黑暗环境中找到Qin很困难,我们先探清副本的规则。”
戚月点头,随手从口袋裏抓住两袋黄油小饼干递给赫尔加,自己很不客气地咔咔嚼了起来:“古筝烤的。”
赫尔加刚要拒绝。
“程师傅也很爱吃哦!”
“……谢谢。”
在戚月好了我都懂的视线中接过小饼干,赫尔加淡定自若地撕开包装,顿时间甜品的香气扑了满鼻,的确是嗜甜雇佣兵最喜欢的那款。
这种时候难免想起蠢蠢欲动的精神茧浓度,所以赫尔加想了想,小心地只咬了一口,她刚想夸赞味道不错,谁知就在此刻,不远处忽地飞出一朵光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向远处戚月!
这种时候制止已来不及了!赫尔加刚想说小心,却见那天火焰气势汹汹地冲向戚月掌心——
的小饼干。
戚月:“?”
吃到一半的饼干立地成佛重登极乐,马上化成了一堆纯粹的碳灰,戚月刚想说这是什么东西,却见远处黑雾裏又是七八团火球闪出,气势汹汹地扑面而来!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火焰在身后旋转爆开,戚月啊啊啊着夺路狂奔急速逃跑,关键时刻赫尔加猝然出手,掌心闪过一道光晕,无声无息地吞没了那几束突然出现的火球。
戚月惊魂未定号啕大哭:“这是哪来的?我就这么两块小饼干啊呜呜呜呜。”
赫尔加却盯着远处黑暗沉思两秒,然后忽然回头看向本该堆满饼干碎、现在却空空荡荡的远处,于是了然:
“我明白了。”
“诶?”
赫尔加转头,耐心地解释了一遍关于随机的定义:“我们必须得快点了,任何物体都会被随机转移,但Qin不是。”
“她不是人?”
“她在数据虚空的表征是一串来去自如的数据,不受任何实体物品规则限制。更何况她能调用赋予她人意志,我们无法确定她是不是有特殊办法召集拜月教徒。”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抓紧脚步碰运气,我们必须找到天川隼和程棋,她们身上都有Qin想要的——”
声音戛然而止。
黑暗中响起一连串急促的脚步,赫尔加瞬间握住了袖剑挡在戚月面前,像是察觉到了不对,脚步声骤然也消失了,极度的安静旋即持续了两秒,紧接着一道寒光在空中忽然闪过!
“叮——”
利器交击声如海潮般奔鸣,赫尔加几乎没有多想,径直将短剑贯入对手胸膛!
鲜血喷涌,教徒尸体歪歪扭扭地倒地。双方同时后撤一步,注视着对手。
赫尔加眯眼,心道果不其然。
对面是一对约有十几人的拜神教小队,这种时候能聚集在此,足以说明她们是得到了Qin的命令。
为首的信徒眼神阴冷:“这裏禁止通行。”
赫尔加冷笑,心中却愈发焦急,这群人明显是来拖住她的,Qin恐怕已经盯上了天川隼和程棋。
戚月气势汹汹刚想把家伙都亮出来,下一秒肩头却被按住了——那是下意识的保护的姿态。
赫尔加甚至未曾看她:“你退后。”
“我也能帮上忙的!”
“喔,但是假如你受伤,我比较怕你师傅找我算账。”
话音未落赫尔加已经冲了上去,戚月盯着她背影愣了两秒,反应过来马上紧随其后去帮忙。
心裏却在想……这种时候都还要提起我师傅,真的不是喜欢她吗?
同一时刻。
天川隼与程棋保持着一米距离,谨慎又警惕地共同前行。
双方看来对刚刚达成的暂时性盟友关系都十分不满意,天川隼瞥一眼程棋嘆气:“要是小空就好了。”
程棋瞅一眼天川隼撇嘴:“要是老板就好了。”
两人对视,唉了一声。
勉强打起来点精神,天川隼无聊地打个哈欠:“你老板是……赫尔加?”
“是。”
“你怎么把我认成她的?有这么像么?”
“同样的话我也想问你,”程棋啧一声别过头去,明显对自己被认错这件事很不爽,“我和明岫空背影有这么像?”
天川隼心说也就背影像了,她可没你这么狗脾气,真不知道赫尔加怎么容忍你的。
合作伙伴并不可靠,天川家主嘆口气很怀念:“如果小空在就好了……大概也能试试暴力手段闯出去。”
程棋很想说如果赫尔加在这裏,说不定副本早被她们解决了,她觑了眼天川隼,忽然想起什么,探头试探道:“你和明岫空,在一起多久了?”
“不要以为问我这种事情可以拉进彼此关系。”
“是这样,我比较关心你和明岫空是谁先挑明的。”
“……你什么意思?”
程棋摸摸后脑勺很别扭,冷漠话少的雇佣兵第一次尝试聊天:“就是,有点好奇。”
天川隼凝视程棋,半晌,忽然噢了一声。
二十分钟后
天川隼:“坦白说谁到这种时候都会纠结怀疑的,你以为我没有吗?虽然我没有良心也没有道德,但是小空那个时候刚刚成年啊!再怎么说我之前也是她名义上的监护人,我猜你老板的心情也是同样的犹豫。”
程棋:“噢噢噢原来如此!”
天川隼:“好了,快,作为交换告诉我,为什么小空有时会奇怪地冷下来?你们年轻人脑子裏都在想什么?虽然她还是很听话,但似乎就是不太高兴。”
程棋:“我猜一定是因为家主你对别人的举动有些过分亲密吧!要知道如果真的能在一起,我肯定都会有些担忧,明岫空大概也是同样的欠缺安全感。”
天川隼:“噢噢噢原来如此!”
两人在终端上奋笔疾书狂做笔记,偶尔对视一眼,深沉点头,顿觉十分欣慰。
不愧是你!我的盟友!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精神崩溃
精神崩溃[VIP]
天川隼低头摸摸终端心满意足, 忽然觉得心胸通畅,看程棋都顺眼不少。
只是一想当初在防暴基地眼睁睁看她逃跑,心裏难免不忿, 她盯着程棋,半晌喂了一声。
程棋:“你哦不, 您有事吗?”
天川隼哼笑一声:“换称呼倒换得快——张逍白还活着么?”
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 程棋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古怪地看向天川隼:“如果我说活着”
“如果她不再往枪口上撞, 我懒得刻意针对一个普通玩家,”天川隼有点无聊,“只是想起真正的张逍谁?!”
远处骤然传出刺耳的爆炸与救命声, 两人都是千百次生死中锤炼出的战斗意识, 一瞬安静无声, 旋即“咔哒”, 只余一道轻微的枪弹上膛声。
副本空间裏没有任何遮蔽物, 天川隼与程棋一前一后悄然前行, 随机空间终于安排了一场遭遇战,程棋俯身,已经能看见远处夺目的火光。
是真的火光,璀璨的焰舌宛如被狂风吹舞般急速抖动,随即是迎面而来猛烈的爆炸,完全是热武器被滥用了。
冲击波吹得衣摆飘来飘去, 程棋下意识矮身闪过, 远处却有人眼前一亮, 仿佛捕捉到救命稻草, 用力大喊:“程师傅!程师傅——”
居然是玩家?
没料到能先找到玩家,程棋回神后马上前扑冲上去救人。
这种时候怎么会有分毫留情?对手似乎想要察觉到身后动静想要反抗, 程棋拔刀准备封锁任何一个进攻的可能角度,谁料到那人转身过来眼神狠厉,掌心赫然是一枚已经点燃的榴弹!
“一起死吧——”
直接上来拼命未免太扯了吧——好歹按流程走一套推拉放放狠话呢?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一言不合直接同归于尽未免过于刺激了啊我的朋友!
引线几乎就要烧没了,这种距离根本没有逃掉的可能,破碎的榴弹片足以将胸口搅打成粉末形态的碎渣,千钧一发之际程棋只能赌一胜负,她眼疾手快劈头一夺,几乎是用尽浑身力气将那榴弹扔入黑暗。
就在榴弹脱手消失的剎那,“轰”一声炸弹破碎,余烬与爆炸残焰却尽数消失在了黑雾裏。
程棋却丝毫没有放下警惕之心,榴弹脱手瞬间她就抓住了对手的肩膀,一提一拉径直卸掉对方整个胳膊,随后她毫不犹豫地拔刀,身体一转就要直接贯穿对手。
谁知触及到敌人面孔瞬间,程棋就愣住了,对准心脏的刀尖再也无法落下,这是一张年轻但疲惫癫狂的脸。她本以为对手是拜月教徒,所以才会那么不留余地的对她和玩家下死手。
然而就这么一个停顿的空隙,对手盯着她的脸竟诡异地笑起来,脸上呈现出一种醉酒般的扭曲,程棋被看得发毛,她松开对手:“你是怎”
话音未落这人却倏地往上一撞!尚未收回的刀尖上立刻染了一抹血红,扑哧一声鲜血喷涌,程棋顿住,这才发现这人已经自己迎合刀尖死了,仿佛主动咬饵的蠢鱼。
天川家主晚来一步,瞥见她面容的余下平民马上跑进了黑暗裏——看来大家都隐约摸索出了副本机制,唯有茍活的玩家趴地一瘫,松了口气。
“这人怎么回事?”
玩家喘着气,过了两秒才意识到程棋是在问她:“我、我不知道,只知道她是游行队伍的一个队长。”
怪不得手裏有这么多武器。
程棋半跪下去,摸了摸死者的鼻息,确定不是假死之类的手段:“你们刚刚遇见?”
“差不多吧,”玩家欲哭无泪很是伤心,“副本开始后我和她们随机到一块去了,她们都是C3区游行广场的平民,本来我们还说说笑笑,谁知道她忽然就暴起杀人啊!”
广场的平民?
程棋皱眉,数据虚空只会将玩家与精神茧被感染者
被感染者。
心口忽然一沉,天川隼向程棋点点头:“精神茧浓度百分百,应该是发病死的。”
天川隼拉开了这人的裤口,肮脏腐朽的三截不同型号义体拼在一起,歪歪扭扭地组成了这人的右腿。
“Cyberion-x0,三十年前的老物件了。”天川隼熟练地拆卸掉这人的右小腿,把隐藏在裏面的钢烙标识给程棋看。
钢印表明工厂,天川精密仪器制造。
程棋:“你还知道这个?”
“在你这个年纪,我已经把家族企业的上上下下摸了个遍。”
天川隼瞥程棋一眼,口吻第一次稍显惋惜:“这东西年龄都比她大了老旧不匹配的义体导致大脑负担过重,赛博精神病导致精神茧爆表,死因算明确。”
“疯了?”
“疯了,”天川隼淡淡道,没有一丝情绪起伏,“浓度百分百,精神崩溃。你不该犹豫的,不然躺在这裏的有概率是你。”
程棋没吭声,抬头只凝视着天川隼,天川家主瞥她一眼:“怎么?看到和我有关系,想指责我?”
“我还没有愚蠢到这种地步。”程棋忽然笑了,她摇头从地上站起来,只是觉得天川隼这句话不该犹豫的话好像从哪听过。
满地硝烟血迹,不知道离去的游行公民中,是否还有精神茧浓度濒临危机线的隐藏炸弹。但知道也没用了,程棋起身把玩家顺手拉起来。
“谢谢程师傅!”玩家死裏逃生暂时保住了可能的游戏奖金,感谢的话很诚恳,“祝您两位生存顺利,我先走了!”
“你不和我们一起?”
“不不不不!”
玩家把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一样,觑一眼远处站着的天川隼遍体生寒:“我这种主线剧情还是不跟重要NPC与大佬走了,您两位身边太危险了!”
程棋无可奈何,觉得玩家们的想法都出奇相似,想了想干脆把刚刚缴获的手枪塞给了玩家:“注意安全。”
“您也是!”
玩家感激挥手跑进黑影裏消失了,程棋转身,刚想对天川隼说这样随机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就见对方正用一种堪称奇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了?”
“你有这么爱管闲事?”天川隼百思不得其解,“你们干这行的如此热爱保护生命?”
“我还扶过老奶奶过马路呢。”
“我以为那是你的临终关怀。”
程棋无力反驳,只能翻个白眼略表不满。天川隼啧一声,一边感慨像小空一样听话的年轻人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一边因为程棋递出去的那把枪,难免想起许多年前的往事。
她嘆口气:“你跟程教授其实很像。”
“程教授?”
“程听野教授,”天川隼翻出烟盒来,“别那么看着我,我和程听野又没仇,尊称她教授不行吗——你要不要?我自己做的。”
程棋不抽烟,但她比较担心看起来心胸并不宽广的天川隼因此拒绝追溯程听野的记忆,于是客气伸手:“谢谢。”
天川隼满意地笑了:“有品位,放心,烟气很淡,味道却不错,保证你嗯?”
程棋探头过去:“怎么了嗯?”
两人面面相觑,这才发现本该装满卷烟的钢盒裏塞了一整排棒棒糖,外加一张小纸条。天川隼躲着程棋给我也看看,给我看看怎么了的目光展开纸条,只一眼便唰地合上,咳一声,不说话了。
五分钟后
两人深沉低头,眉眼沧桑,看似回忆峥嵘过往,实则一人一根棒棒糖。
天川隼叼着根草莓味的,吃得还挺开心:“我只见过程听野一面,那时候毕竟还要忙着和家族其她候选人周旋。”
“她当时很疲惫吗?”程棋咬着薄荷口味糖果,含糊不清。
“精神状态不错,任何人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时都不会感到疲倦,她当时还在研究天行者机甲吧。”
“这样吗?”程棋想了想,“我听说她和希尔维亚关系不错。”
“嗯,我见她时是巧合,希尔维亚有事不能到场,把这种场合交给了程听野,程教授当时甚至还带着谢知,不能不说很像带孩子。”
“谢知?”
“谢知。”
程棋沉默半晌,随即哂笑:“也不妨碍她杀了我妈妈。”
天川隼摸了摸下巴,这种口气让她有点拿不准:“当时那种情况,她可能也没得选吧”
非常模棱两可的话,套用任何场景都极度合适,程棋顿了顿:“在你看来,谢知的动机也很充足么?”
天川隼挑眉:“防暴基地那次出手——我以为你的决心足够,不至于再从我一个外人这裏得到肯定的答案。”
应该是这样的。
程棋抿抿唇,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问天川隼这个问题,当年在流浪者荒原中瑟缩着睡觉时,她脑海裏会一帧帧地回放杀掉母亲的一枪,谢知清晰冷漠的轮廓明明已经刻在心裏很久了。
报复罪魁祸首的执念在心裏埋了很久,她前不久也的确从赫尔加那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但再想起谢知,忽然觉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大概是失去了与K51的联络,导致接近谢知的机会比较少。毕竟从小七的身份去看谢知——温柔、周到、偶尔显露的疲倦那些离记忆中真正的、不择手段的冷漠谢知都太远了。
“算了,”程棋摇摇头,把最后一口棒棒糖嘎吱嘎吱嚼碎了,“这种事情应该问赫尔加。”
天川隼嗯了一声,心说赫尔加不也是谢知吗?
她的确不知道当年究竟是为什么谢知要对程听野下手,但光从谢知与她提起程棋的态度看,恐怕此事并不简单。
天川隼心说你们俩到底搁这干什么呢,杀不杀爱不爱的没完没了啊?
谢知为什么不直说?
天川隼最烦拖拖拉拉左摇右摆的行为,当年还是她捏着明岫空的后脖颈不管不顾亲上去的,再度旁观这场复杂狗血故事,不免想要直接挑明赫尔加身份。
就算谢知曾与她约定一切保密又怎么样?她这种人连养了好几年的孩子都下得了手,跟恶魔交换时说我拿良知做筹码,恶魔都得哈一声说别闹了朋友,你根本没有那玩意啊。
不过
谢知低声说自己要死了的一幕再度浮现脑海,天川隼大概就有点明白为什么了。
噢,谢总,你拿的好像是结局不太美妙的痴情配角人设啊。
天川隼觑了一眼程棋脸色,想起风组送来的调查资料,最终还是歇了直说的心思,万一这人精神锚点承受不住目标为假的打击直接崩溃,谢知说不定就要找她算账。
“唉,”天川隼又抽了一根棒棒糖,一边幼儿园吃糖一边沧桑感慨,“真是造化弄人。”
“走吧,这样随机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碰到Qin,”程棋向她一点头,“我用空间裂隙试试向一个方向直行,或许能增加遇到她的概率,毕竟这裏再怎么说也是真实存在的领域。”
天川隼略一点头,叼着棒棒糖就要和程棋一起测试,谁知就在此刻,她脚下倏地亮起一团光圈。
程棋怔住,紧接着就道一声不好,这是空间意志的气息,天川隼被人锁定了!
说时迟那时快,天川隼脚下倏然一空仿佛就要被转移,程棋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抓住天川隼衣领,随即拔刀!
*
刃芒在空中旋出刺眼的光幕,赫尔加手腕一刀,径直将刀尖贯入信徒胸膛。
鲜血沿着刀刃向下的力度一层层地炸开,转眼间十人小队俱已去九,剩下那名信徒惊恐抬头,却正撞上赫尔加冷冷的双眸!
那一瞬几乎是发自内心的恐惧,信徒哇地吐出一口血,于是踉踉跄跄地站起来,颤抖着重复仿佛心理防线全数告破:“别杀我别杀我”
戚月刚想说不会啦这位NPC!请你放下成见速速投降,告诉我们你究竟是怎么联系Qin的,谁知她话还没出口,就见脚下亮起一轮光圈,随后对方倏然移动,一把掐住了戚月脖颈!
信徒死死地抵住戚月咽喉看向赫尔加,那简直是在暴怒着大吼:“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她,我马上就杀了她——呃!”
所有的威胁声都在一刻凝固,时间在这裏仿佛静止了。
再睡五分钟生效,短短的一秒被无限拉长,意志牌瞬间碎裂,戚月轻而易举地击落信徒双手,然后噗嗤——
一刀捅穿了这人的右肩,时间再度恢复成原本的流速,戚月抖去刀上鲜血超不屑:“看不起谁呢!”
好歹她也是和师傅勤勤恳恳学了一些皮毛,在对方不讲道理的时候能动用一点拳脚。
赫尔加极淡地笑了笑,拍了拍戚月肩膀以表欣慰,她低下头封锁住信徒所有去路:“告诉我,Qin在哪?”
信徒捂着肩膀阴狠地看着赫尔加:“你别想、永远也别想知道!”
下一秒,但见这人身上亮起惨白的一圈光晕,与两分钟前戚月身上痕迹如出一辙,赫尔加瞬间明白了:“是空间类意志!”
【无差别锁定】,该意志不能无限制移动,必须锁定任一实体物品,从而将宿主快速带到物品身旁。
原来这就是她能快速接近戚月的原因。
意志转眼生效,眼看信徒不知道随机套中了哪位路人,就要被意志力量强拽着拖走,赫尔加心知也许这就是找到Qin的机会,当即不管不顾抓住了此人肩膀!
“等等我啊!!!”
戚月一看怎么能被剩下。在最后一瞬往前使出体测时的力气,不管不顾抓住此人脚腕。
白光一闪而过,三人旋即嗖地一声消失在原地,徒留戚月啊啊啊的回音。
数据虚空另一处空间
薯饼沉思片刻,下定决心:“一张五!”
盐焗蟑螂抿唇艰难,毅然决然:“一张K。”
明岫空:“”
我们应该是在玩一种叫做斗地主的休闲游戏吧?
又不是杀人,为什么这么紧绷。
旁观战局的一圈玩家却兴致冲冲,齐刷刷注视明岫空七嘴八舌:
“诶,可以出这个。”“直接小王然后顺子就走了啊——”“别听她们的,少主!出这个!这个!”
明岫空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打出一张叫小王的扑克牌,生平第一次生出恍惚之心,觉得自己不太应该在这裏。
几分钟前她和盐焗蟑螂随机遇见了这群玩家,明岫空不知道自己遇见了什么,只知道在一阵乱七八糟、诸如来都来了、大过节的、还是NPC、都不容易的劝阻声中坐在了这裏,打一场叫做斗地主的游戏。
明岫空惆怅地嘆气,忽然很想家主。
盐焗蟑螂还在思考要不要出大王,但这是她最后一张大牌了,于是眉毛拧成一团细细思索,谁料就在此刻,她脚下忽地亮起一道耀眼光圈!
“诶,这是什么?”
盐焗蟑螂惊喜地站起来,发现她走到哪光圈就跟到哪:“这是老天赏给我的光环吗!你们看你们看!我踩上去它也还在诶!”
薯饼等一群玩家瞬间闪过来齐声哇哦,一群人踩来踩去不亦乐乎:“我怎么没有?”“是副本要进入新阶段了吗!”“快看你有没有什么状态,快看——”
明岫空呃一声,觉得事情仿佛不太对,她怎么觉得,这像个意志呢?
“救命啊——”
明岫空疑惑转身,觉得自己似乎听见了尖叫声。
*
戚月此刻十分绝望。
【无差别锁定】堪称暴力解决问题,像是冥冥之中属于规则的大手拽着她们一路狂飙,然而只要她们一进入黑影区就会被随机匹配位置,两股力度彼此纠缠对抗,这一路堪比过山车,颠得她要吐了。
大风哗啦啦地打着脸,戚月抓着信徒脚踝啊啊啊一路喊救命,眼看不远处就是一团白光,仿佛能看到人了!
那信徒不成想随机锁定的一个人居然离她们不远,知道自己停下唯有死路一条,当机立断,重新选定目标,然后带着身上的赫尔加与戚月再度冲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团模糊的人影飞速闪过,盐焗蟑螂左顾右盼,疑惑地摸摸后脑勺:“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啊?”
“啊,听见什么?”“咦,你脚下的光圈怎么没有了。”“打牌打牌!谁输了要换我上啊。”
玩家们兴致冲冲地坐回去准备继续牌局,盐焗蟑螂却顿了一下,马上跳起来:“薯饼!你脚底下亮了!”
薯饼疑惑低头,脚下却真的亮起一圈雪白的圆环,她刚想说这是什么规则,却见远处嗖一道复杂不堪不可名状的东西闪过。
“啊啊啊啊啊——”
旋即脚下白圈消失了。
薯饼:“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盐焗蟑螂:“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有点茫然:“那是戚月的尖叫吧?”
下一秒,光圈再度闪起,但见远处飞过来一串人,姿态之复杂,迭加之密集堪比京葱鸡肉卷,盐焗蟑螂猝然抬头,当场撞上一张脸:
满脸是血剎不住车的信徒:“啊啊啊啊啊!”
被吓到的盐焗蟑螂:“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晚了一大会儿——
晚上一点左右更,这周感觉能狠狠推一下感情线()
第120章 生死之赌
生死之赌[VIP]
一切挽回途径都来不及了, 但听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轰响,空间意志信徒与盐焗蟑螂完美对撞,碰撞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简直都要把薯饼吓飞出去。
盐焗蟑螂捂着鼻子嗷一声艰难倒下,看上去鼻梁骨大概都要断了。
冷不丁撞到人, 信徒也砰一声惨然落地, 戚月诶呦着没抓稳,歪歪扭扭地从这人身上翻身掉下来。
薯饼人都看傻了:“戚月?”
“是我……”戚月捂着脑门在地上打滚, 还不忘努力嘶吼肩负玩家使命,“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还来不及反应,赫尔加已经翻身而落试图压住信徒背后, 谁曾想下一秒信徒再度飞向空中, 竟然还要试图逃跑!
仓促间无法想到什么克制【无差别锁定】的意志, 赫尔加只好再度伸手扯住信徒, 掉下来的戚月哎哎着急了, 伸手挥小手帕哀嚎:“等等我啊——”
被撞倒在地, 蹭了满脸血的盐焗蟑螂呜咽委屈地爬起来,因为什么都看不到所以胡乱伸手,她刚想说有没有人发扬友谊精神帮我一下呢!右手就咔哒一声被什么东西勾住了,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紧接着身体就唰一下腾空了!
莫名其妙瞬间加速,时速简直高达一百迈, 盐焗蟑螂什么都看不到, 长风吹得眼皮子睁不开, 她试图问这是什么把戏, 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是漂浮在高空中的。
“啊啊啊!!!”
比戚月更绝望的尖叫响彻整个数据虚空,盐焗蟑螂伸出空闲的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那莫名其妙的东西, 努力想把自己提溜起来。
被扒住腰带的信徒要崩溃了,万万没想到出来干活还有此等风险,她艰声绝望道:“你能放开我的裤子吗!”
“你先把我放下!”
“你先松手——”
“你先把我送回去——”
“说好了!到地方你马上下去!”
“绝不食言!”
盐焗蟑螂就差高指头顶立天打五雷轰誓言了,那名信徒腰快被扯断,当即重新更换锁定目标,径直向薯饼冲去。
眼看这么一“棵”人飞驰而来,速度堪比狙击子弹,玩家们怪叫着抱头鼠窜,戚月反而眼前一亮,准备发动再睡五分钟重新跳上去。
仓促间信徒已经蹿到眼前,她愤怒地想把盐焗蟑螂踢走:“下去啊!”
盐焗蟑螂看不清脚下,想松手,悬空的恐惧又叫她不敢轻举妄动,然而就是这几秒的时间,信徒已经快要撞到薯饼,她已经没有再被撞一下的力气了,干脆一咬牙,再度切换锁定目标。
肩压赫尔加、腰系盐焗蟑螂,信徒带着两人重新在眼前飞过,然而就在这千分一秒的时间之内,再睡五分钟悍然发动。
时间如同再度静止,戚月纵身一跃抓住信徒右手,载荷超标的信徒刚想说你们能不能下去啊——谁曾料想身后又斜飞一道白影,明岫空抓住机会翻身跳到信徒背后,知道自己如果想找到家主必须用这个途径。
信徒被压得简直要倒喷一口鲜血,但意志一旦生效无法取消,五个人就这么摸爬滚打跌跌撞撞地挨在一处,狂风都吹不散如此坚定的临时友谊!
信徒吸吸鼻子好悲伤,想知道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这群放过自己,死马当活马医,不管了,再随机遇见到任何人,她都必须停下。
又一道晦涩的白光在远处亮起,想必是快接近目标。信徒狂喜着加速,一抬头,却险些撞上一道极快的刀影!
“家主?”“小空!”
“小行——”“老板!”
数道惊喜声同时响起,盐焗蟑螂挂在信徒腰带上难过落泪:“怎么我没有女朋友喊我啊!”
不好!这群人怎么还认识?
信徒心裏咯噔一声,毫不犹豫第三次随机选中目标,眼看串串人紧急剎车漂移又要消失在远处,天川隼和程棋都急了,不管不顾一跳伸手,试图抓住信徒。
擦肩而过的瞬间,那真是乱七八糟到一锅粥的一秒钟,赫尔加伸手、明岫空前扑、戚月试图帮忙、盐焗蟑螂默默流泪——
“唰!”
顷刻间转瞬即逝。
程棋只觉自己抓住了赫尔加,她有点高兴:“老板你还……怎么是你!”
以为被家主抓住的明岫空面无表情,用力地把手从程棋那抽回来:“……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两人默默看了一眼对方,三秒后,强忍着拔刀的冲动退后一步,同时别过头去咬牙切齿:
还不如天川隼/盐焗蟑螂在这儿呢!
*
不愧是防暴队出身的好臂力,天川隼单手抓住信徒,旋即迫不及待地去找小空,结果刚睁开眼就愣住了:“……等等?”
赫尔加戴着面具很想嘆气:“明岫空跳下去找家主您了。”
天川隼:“那她现在……”
赫尔加:“和程棋在一块。”
两人对视一眼忽觉心中浮现起同样的悲凉,默默祈祷两人不要打起来。被抓住的信徒悲愤开口:“我说你们尊重我一下可以吗!”
戚月与盐焗蟑螂卑微发声:“可以找个地方放我们下来吗?”
信徒的身体纵然被意志强化过,也无法承担这么多人的压力。更何况【无差别锁定】意志还在持续生效,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压力实在叫人无法承担。
她咬着牙坚持并不想让赫尔加找到Qin,但就在此刻,信徒听见了耳边来自游戏系统的通知声。
Qin很平静:“不必拖下去了,带赫尔加来找我。”
信徒心中一定,立刻大声应是。
“什么?”
赫尔加骤然回眸,紧紧地盯着这人:“你在和Qin沟通?”
没有回答,只有骤然加快的速度,【无差别锁定】与随机扭曲副本的双重力量开始迭加重合,令人心悸的痛苦与眩晕爬满心头,赫尔加却在这无尽的纷乱种倏然注意到什么。
Qin……难道可以通过精神茧与这些人对话?
然而已来不及思考,远处隐约可见一阵耀眼的白光,可见这次锁定目标身旁的人数之多。近了,又近了,看清一切的瞬间天川隼眼神倏沉。
清一色拜月教徒,虎视眈眈蓄势待发,这些信徒与教徒间恐怕也有内部沟通的渠道讯息,否则相隔如此之远,这人怎么能一次性精准锁定这裏?
果不其然!对手竟早有预料,几人出现瞬间,拜月教徒平地起身,瞬间一众意志扑面而来,仿佛誓要在此做彻底的绞杀。
天川隼冷笑一声,恰逢信徒转身而落,她干脆扯住盐焗蟑螂后领,带她纵身跳下。
戚月紧随其后,赫尔加却皱了皱眉觉得拜月教没有这么白痴,她刚想松手去找天川隼,孰料信徒竟反身一转,死死地抓住了她!
这种时候说没有阴谋恐怕并不可信,到图穷匕见的地步何须留情,噌一声雪亮的匕首出鞘,当头就要落下,那信徒打了个激灵大吼:“我带你去找Qin!”
找Qin?
赫尔加匕首有一瞬的停滞,就在这个当口两人再度冲向另外一处白光,赫尔加察觉异常刚欲松手,紧接着头顶咚一声巨响!
当头一刀斩落,赫尔加飞掷匕首惊觉此非常力可以对抗,恐怕对手附着了一层意志,于是想也不想向左一滚灵巧闪过,再抬头,赫然撞上一张模糊不堪的脸!
Qin表情狰狞:“终于再见面了!”
两人一触即分,瞬时拉开距离。充当运输机的信徒悄悄后退消失在阴影中,于是苍冷的青白中只余两人。
隔着血海深仇的两人。
Qin与赫尔加拉开安全距离:“……你想和我争夺副本的控制权么?”
两人手中各握一半游戏系统,在刚进入副本时的第一次对战中打了个平手,平分秋色的精神力无声抗衡,没有人知自进入副本开始,铺天盖地的精神流就接连不断地冲击着赫尔加,在与戚月笑吟吟谈起程棋的那几秒,大概是唯一精神得到安抚的时刻吧?
但所幸效果显着,以至于哪怕到现在,Qin也丝毫不能摆脱赫尔加,或者说,谢知的管束,自由地开始操控副本。
明明第一次流浪者荒原副本时,Qin还能占据上风。
“看来天川家主践行了她曾经的承诺,”谢知扯了扯唇角讽然开口,“就算拿到副本控制权又怎样?你杀不了天川隼——没猜错的话,你已经在屏蔽器铸就的牢房裏了吧?”
Qin阴冷地注视着谢知:“你竟然愿意把游戏系统的管理权作为交换的筹码……我以为你会将她留给程棋呢,这才是她母亲真正的遗物,不是吗?”
“她母亲真正的心愿是希望她远离这一切。”
“做不到的。”
Qin低低地笑起来:“精神茧永远无法根除,只要它在一天,你们就无法远离我一天。谢知,不要再以保护者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了,你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活多久,就尚能压制你多久,”谢知平静道,“你永远别想侵入这座塔,永远别想让当年的惨剧在无数人身上重演。”
“你先看顾好你自己吧?”
“我还尚不用你操心,拜你所赐,我的精神锚点一直格外稳定。”
“你的精神锚点……现在已经是程棋了吧?”
“与你有关系么?”
“当然有关。”
Qin歪头,像个小孩子一样开心地笑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开启第二次副本吗?”
不是仓促之间的走投无路,是筹谋已久的机会再临。
“只要我抢过你的身体,那么我完全可以借助副本,实现从屏蔽器内部到你身上的逃离。”
谢知眼神坚冷平静:“对不起,我的精神茧浓度近来很稳定,你恐怕要失望了。”
“不不不……”Qin舔舔唇忽然笑了,“程棋还不知道你是赫尔加——那个试图把她从自毁倾向中带出来的赫尔加吧?”
“……”
谢知猛地抬头:“你要干什么?!”
“我在想,假如她知道了,那为了杀你而生的精神锚点会不会摇摇欲坠?看着她痛苦不堪地倒地,或者失去理智地试图杀你,你会不会很难过?”
谢知死死地咬着牙:“你就那么确信她会相信你?”
Qin注视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无论她相信与否都没关系,我只要你的心因她而乱掉。谢知,瞧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上次不过是一个吻你就险些飙升到90%的高度,要猜猜她不相信你,亦或者在知道真相后还愿意靠近你后,你的数值能突破多少吗?我们堂堂的谢总就这么缺爱么?”
“罪魁祸首也配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字?”
“在这种时候放狠话并不能解决问题,”Qin的声音很轻,“要赌一赌吗?赌她爱你,还是恨你。”
作者有话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