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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小酒馆与修理店》 第61章 庄旅与纪行说开……
庄旅与纪行说开了, 情绪缓过来,晚饭吃了一大盘牛肉,一大碗稞油面和两海碗热腾腾的羊奶酒, 纪行叼着根奶渣棒棒盘腿坐在暖炕桌对面,托下巴发呆, 有点懒洋洋的。
他很怕冷,太冷了就不乐意动弹,连脑子都不想动,庄旅伸手拔走他嘴里叼的奶渣棒棒,塞了一块鲜嫩多汁的牛肉到他嘴里, 他也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慢吞吞嚼了嚼,含糊道:“我自己吃。”
“想留在穆奘市玩一圈还是连夜回鲜植市?嗯?”庄旅转手把奶渣棒棒塞嘴里, 咀嚼,往他碗里夹了几筷子炖萝卜:“先把肚子填饱。”
“……”纪行不太想吃了, 筷子戳着碗里的炖萝卜,扎起慢悠悠咬了一口, 声音软绵绵的:“不想玩,冷。”
“穆奘市有篝火狂欢节, 明天晚上, 想去么?”
纪行摇摇头,不想吃了, 放了筷子, 抽纸擦嘴,慢吞吞下了暖炕桌,趿拉拖鞋走到宽大暖和的炕床边,刚坐下踢了鞋子, 房门被敲响了。
“我的孩子,有客人专程来找你喔。”洛大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庄旅把纪行碗里吃剩的萝卜塞进嘴里,抽纸擦了擦嘴和手,下暖炕桌去开门。
保暖的厚重大木门一打开,厉寻序穿着一身灰西服,外面套了件黑色羊绒大衣,站在门口,眉眼凌厉,抬眸看向庄旅。
“好咯,我的孩子,你们是认识的喔?那大叔我就先去忙哩,安宁婆祖保佑你们!”洛大叔笑眯眯摆手离开,庄旅面无表情把着大门,居高临下。
“不请我进去?”厉寻序双手戴着白手套,交叠握在腹部,桀骜抬眸看他。
不远处,十来个保镖虎视眈眈盯着这边。
庄旅不想理会,反手要关上房门,厉寻序扬声喊:“纪行,纪先生,我是厉寻序,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烦人,纪行蹙眉,不愿意和这些高高在上的政界领导人有所交集,掀开被子,把自己埋在被窝里不动弹了。
“……”庄旅回头看了眼,暖呼呼的床铺上拱起来一团,可爱得要命,细不可见的扬起唇角,回头瞥了眼脸色阴沉难看的厉寻序,毫不留情“啪!”的一声把房门关上。
厉寻序碰一鼻子灰,咬了咬后槽牙,还从没人敢这样对他,除了该死的庄旅!
“人走了。”庄旅爬上床,掀开被子把慵懒猫猫似的纪行拥进怀里,蹭来蹭去,嗅得口鼻里满满的桂花暖香,很好闻。
“再蹭硬了。”纪行推他,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后背贴着暖呼呼的暖炕,舒服得昏昏欲睡。
“……”庄旅呼吸重了些,试探着挪到他身上,双手撑在纪行耳侧,垂眸看着他,低哑诱哄:“帮你撸,好不好?”
纪行曲起膝盖,正好抵在庄旅硬邦邦的保温杯弟弟上:“……”慵懒轻笑一声,无情道:“不要。”
冷,冷得他连欲望都没了。
“……”庄旅目光沉沉看了他会儿,泄气似的手一松,趴在他身上,闷闷叹了口气:“纪老板,我们回去吧。”
狗崽子这么急切,纪行反而不着急回去了,懒洋洋的隔着衣服抚摸他后背:“不,我要在这儿多留两天。”
庄旅蹙眉抬眸看他。
“洛大叔现炸的奶渣棒棒很好吃。”
“……”
庄旅更不满了,晚上睡觉时黏黏糊糊蹭着纪行睡的,第二天一大早醒来,旁边的被窝位置已经没了人影,纪行懒懒的撑着坐起身,发了会儿呆,感觉不是很对劲,隐隐有要感冒的架势……
慢吞吞掀开被子下床洗漱,纪行在穿上厚外套出门看庄旅在干什么和在有暖气的房里发呆之间,不情不愿的穿上了加厚冲锋裤,厚羽绒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处,双手揣在衣兜里。
一拉开厚实的房门,充满穆奘市少数民居特色的低矮平房连房柱子都特别厚重,没粉刷,能直接看到砖块,视觉上就给人一种能够充分抵御风雪的安全感。
慢腾腾出门,路过走廊,门口正对的墙上挂着鹿头和皮草,纪行看了眼,路过民居后院,又倒退两步,看到了蹲坐在厨房门口火塘旁帮洛大叔炸奶渣棒棒的庄旅,洛大叔在教他怎么上手炸。
“……”纪行好气又好笑,慢慢悠悠走进低矮的小平房厨房,问:“洛大叔,你们在做什么?”
“喔,纪行,我的孩子,安宁婆祖保佑你,你的男人说你非常喜欢吃我炸的奶渣棒棒,怕回去之后你吃不上,特地来跟我学怎么炸的,他是个好男人喔,我的孩子!”洛大叔非常热情。
火塘里的大肚油锅还炸着奶渣棒棒,滋滋啦啦,香味飘散出来。
纪行看向庄旅,庄旅坐在火塘旁边,耳朵尖红了,没好意思跟他对上视线……估计也是没想到自己跟洛大叔说的话竟然会被当面转述到他这,纪行勾了勾唇角。
“我的孩子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喔,我没什么能再教的,这样做就非常好吃,我的孩子,希望你们回去之后也能吃上这样好吃的奶渣棒棒,安宁婆祖保佑你们。”洛大叔笑眯眯往嘴里塞了一块碎渣,起身端着一盆刚炸好不久的奶渣棒棒出去了。
“……”庄旅挠挠脸,给纪行拿了一个自己炸的,举给他:“尝尝……好不好吃?”
纪行垂眸看了眼他手里捏的金黄酥脆的奶渣棒棒,俯身就着他的手慢悠悠咬了一口,咀嚼,轻笑,中肯点评:“就凭庄老板做饭的手艺,开餐饮店应该比开修理店强点。”
“……”庄旅转手把他咬剩的奶渣棒棒塞自己嘴里,拍拍干净,朝他伸手:“过来,这里暖和。”
在地上烧的火塘炭火很烈,油锅架得远,偏高,炸奶渣棒棒的油温反而不猛,冒着小泡泡,庄旅坐的位置避风,烤着火很暖和,加上他体温偏高,还觉得热,拉开了冲锋衣外套拉链。
纪行不想碰他的手,懒懒的挪到他身旁,就被庄旅带着坐进了他怀里横抱着。
庄旅一手揽他的后腰,一手托着他屁屁,跟抱小孩儿似的,把他往怀里拢了拢,拉好他身上的衣服:“冷不冷?”
“……冷。”纪行卸力靠上他的肩膀,蹭了蹭。
“待会我们就回家,好不好?”庄旅哄他:“这里太冷了,你情绪不高,蔫蔫儿的,我们回小酒馆,后院的菜地该翻地种菜了……在这我没青菜吃。”
没青菜吃就没奖励,他挺亏的。
“你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么?”纪行说话也黏黏糊糊的,带着刚睡醒的哑。
“嗯。”庄旅抱紧他:“其他事不用我管。”
“可是庄老板……”纪行望着带人穿过后院气势汹汹往这儿来的厉寻序,把脸埋在庄旅的脖颈处,攥着他胸口的衣服:“有个帅哥过来找你了。”
“纪先生!”纪行话落,厉寻序低沉严肃的声音紧接着在门口响起,蹙眉盯着他:“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余光瞥过庄旅,厉寻序脸色阴沉。
纪行贴着庄旅脖颈的肌肤,心不在焉听着他冷漠的心声。
——三番两次找过来,军部把国家护得太过太平了?
——吃干饭的东西!
——今年7月政界选举,让他们重新换人!
之前还真不知道,庄老板的身份地位竟然这么牛逼?纪行惊讶的抬头看他一眼,庄旅宽厚温暖的大手拉起他脖子的外套衣领,盖住了他半张脸。
“纪先生?”厉寻序还在等他回应。
纪行攥紧庄旅胸口的衣服闷头:“啊啾——!”
操!真感冒了,身体不会死亡,但不代表不会生病,纪行一下就蔫吧了,说话都带着淡淡的鼻音:“……你好,厉先生,找我有事吗?”
“……纪先生这是身体不舒服?”厉寻序蹙眉邀请:“我那有专业的医疗团队,你看是方便过去看医生,还是我让医疗团队的医生过来?正好我们也趁着这机会聊聊。”
“……唔。”纪行蹭着庄旅的脖颈,猫儿似的:“谢谢厉先生好意,有什么事要聊,可以现在跟我说,这处没外人。”
“……”厉寻序冷冷瞪向庄旅,希望他把怀里的纪行放下自己识趣出去!
不过庄旅可不是他能拿捏的主,把怀里的纪行拢了拢,蹙眉抚摸上他的额头,体温不高,应该只是感冒初期症状:“我们待会直接回家,嗯?”
“不要。”纪行摇摇头。
“庄副将,虽然知道你出身不好,没家教,但也当了这么多年兵,该有的眼力见还是要有。”厉寻序面无表情,出言讽刺:“既然你不明白,那我就明说了,请你出去,让我与纪先生单独聊聊。”
“……”纪行在心里气笑了,他怎么打骂庄旅都成,可厉寻序这个外人凭什么这么侮辱庄旅?
纪行两条胳膊慢吞吞环抱上庄旅的脖颈,慵懒依赖的要他抱,声音黏黏糊糊,唤他:“老公,他到底是谁啊,怎么说话这么没礼貌?”
老公?!庄旅跟厉寻序齐齐一震,庄旅冷酷凶狠的眉宇微松,缓缓扬起唇角,厉寻序不可置信:“你们是夫夫关系?”
不可能,他查过纪行,纪行就是个普通孤儿院长大的孤儿,开了间民宿小酒馆,自己有不错的金融操盘能力——除此之外,单身!他与庄旅只是店铺邻居!他们什么时候搞上了?!
情报不准?!
“老公,我想喝水。”纪行磨磨蹭蹭撒娇,瞥了眼脸色难看的厉寻序,笑得温柔帅气:“厉先生是你朋友吗老公,不要跟没礼貌的人交朋友,他好自以为是。”
“……嗯。”庄旅把大肚油锅取下来放到一旁地上,横抱起纪行,痞气勾唇,与阴沉沉杵在门口的厉寻序擦肩:“让开,没礼貌!”
“……”厉寻序心里气炸了,恶狠狠盯着庄旅抱着纪行走远的背影,低骂:“你以为他又能有多爱你,多在乎你!?”
庄旅脚步微滞,头也没回抱着人离开。
纪行有多爱他,他已经知道了,不需要外人也知道。
“……?”回到房间,纪行侧躺在床边,一手撑着脑袋,看庄旅撕开感冒颗粒倒进水杯里,倒了开水冲开,皱眉问:“庄老板,厉寻序是你的白月光?”——
作者有话说:宝宝,《农场主》互攻求预收,想开这本来着,不过得等等先存稿,新预收是同类型的互攻~
——文案:
褚酩怀疑自己是什么精怪成的精,即便穿到未来世界,仍是怪物体质——
但他想好好活,于是继承了百亩农场,种了满场果树和蔬菜,养有鸡鸭鹅牛羊猪。
那晚睡不着,独自蹲在鹅卵石滩上烤鸡,路边破旧货车上跳下一个男人,走到河边。
“喂。”褚酩叫他:“河水太浅,跳下去死不了。”
“褚场长。”男人回过头,嗓音低沉磁性:“你的烤鸡能分我一半么?”
“……”一句话,搭进去半只烤鸡。
*
农场果树多,贺钺每次给农场送完化肥饲料,就会留在农场里摘果子吃,留到晚上,还要烤褚酩一只果地鸡。
这天,他们蹲在星空下吃鸡,褚酩油腻腻的手无意搭上贺钺的手腕——惊愕抬眸。
贺钺幽深发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本正经:“揩油五百。”
“……我建议你去医院。”褚酩沉默半晌,给出忠告。
却听见贺钺冷漠低语:“医院救不了我。”
“又不是阳-痿早-泄……我救你。”
*
后来,褚酩给他施针,警告喝了这药后绝对不能碰降紫草,却没想到饮料里有降紫草成分添加——
当晚,贺钺痴迷的一寸一寸吻过褚酩的肌肤,偶尔烙下牙印,汗水沿着腰腹的肌肉纹理晃动滑落,褚酩往他后腰下垫枕头,额角青筋凸显:“好好存住我给你的,不要流出来,贺钺!”
贺钺低喘:“……我的,也要留存在你身体里。”
留个屁,狗崽子,让他不要碰降紫草,这下好了,只能献祭自己了!
*
小剧场——
腊月隆冬,铺满羊绒地毯的房间与床铺温暖软和,被窝里,贺钺掐紧褚酩的腰,“啪”的闷响,声音沉哑:“把屁股抬起来。”
褚酩闷头喘息,骂他:“贺钺,我才刚sh……”
话没说完,两人的声音渐渐淹没在屋外飘起的风雪里,屋内滚烫疯狂。
十全大补怪物农场主x重伤濒死退役军人转行化肥厂老板
褚酩x贺钺
第62章 “………
“……?什么白月光?”庄旅端着水杯坐到床边, 把体温计给他:“量一下体温。”
纪行慢吞吞接过水银体温计塞到腋下,躺倒在床上,抬眼看他, 庄旅吹了几下杯里的药液,组织完语言, 道:“厉寻序脑子有问题。”
庄旅的声音低低沉沉,不疾不徐解释。
以前,他跟厉寻序的关系其实不像现在这么恶劣,维持着礼貌的点头之交,让他们关系发生转变的事发生在两年前——
那年, 庄旅23岁, 年纪轻轻就凭自己的实力和能力破格获得了蓝星副将的功勋荣耀,再往前爬一步就是军部主将, 前途不可限量,而同年, 厉寻序也才34岁,作为政界的后起之秀, 父辈扶持,手段果决, 迅速爬到了总统的位置, 两个如此年轻的两界领导者带领他们国家,蓝星上维持和平的其它各国自然心有戚戚。
只是表面的和平不可能打破, 而且其它国也不想他们国家迅速发展壮大, 于是各种肮脏手段便层出不穷,庄旅脑子清晰,自身实力强悍,手段更狠, 对他来硬的不行,便上了软手段。
金钱,权力,美人……
“那时候还年轻,加上庄耀和朱银娟闹……我更想过平淡的生活,不想要那么多。”庄旅把吹得温烫的药液递给纪行:“来,把药喝了。”
“……”纪行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坐起身,带着一点鼻音问:“那别人的脏手段对你没用成,用到厉寻序身上了?”
“……嗯。”庄旅盯着纪行嫌恶喝药的表情,眼底掠过笑意:“厉寻序他才有个白月光,他白月光是临国间谍。”
“唔,后来怎么处理的?”纪行不太想喝,说话拖延时间。
“杀了。”庄旅言简意赅,掐住他下颚,把杯子抵到他唇边,嗓音低沉:“乖,张口。”
“唔!”纪行被捏得嘴唇嘟起来,抗拒喝药,可刚想开口说等一下,自己喝,药液就进了口,庄旅灌他喝药的度拿捏得死死的,正好让他喝下去,不至于呛到。
肌肤接触,纪行听见庄旅带笑的心声。
——狗崽子。
——再拖延下去药全凉了更不爱喝。
“庄旅!”一口气被灌完药,纪行气得脸都红了,嘴里满口诡异的甜苦药味,想骂人,嘴巴就被塞了一颗奶糖……
洛大叔家纯天然自制羊奶糖,空口吃很好吃,但是混着口腔里暖和的药味,奶糖在嘴里快速融化,羊奶的腥味漫延炸开……
“噢操!”纪行张着嘴,疯狂捶庄旅的胳膊,呜咽喊:“纸!给我纸!”
“?”庄旅懵了一瞬,忙去给他抽了张纸,纪行差点吐了,用纸包着吐出的糖,嘴里还全是诡异的甜苦药味混着浓郁的羊奶腥膻味……
“怎么了?”庄旅皱眉起身,想去给他倒杯水。
“狗崽子!”纪行一把拽住他胳膊把他拉回来,气势汹汹捧住他的脸,起身跨坐在他腿上,闷头吻了下去,低骂:“舌头伸出来。”
“……”庄旅轻笑,掐着他的腰,顺从的仰头张口,猩红的舌尖与纪行的舌头纠缠,舔舐,吮吸,药味与奶腥味在嘴里漫延,淡淡的桂花香气不断在鼻腔扩散,生气的吻变得缠绵。
“唔嗯——”不知是谁先低低的闷哼出声,急重的呼吸滚烫。
“……庄,老板。”纪行微喘着推开他,得意勾唇:“我感着冒。”
庄旅没明白他什么意思,眼眸里藏着汹涌的欲意,沉沉盯着他,哑声唤他:“纪行……想要你。”
“……你会被我传染感冒的。”纪行慢腾腾从他身上下来,躺倒在床上,一脚踩上想压过来的庄旅的胸膛,勾人妖精似的慵懒笑道:“吃了药好困,我要睡觉。”
“……”庄旅脸色冷酷,起身开始脱外衣外裤:“药效没这么快。”
爬上床,庄旅从身后紧紧拥着纪行,窝进被窝里,缓慢轻蹭,纪行推开他隔着睡衣搂过来的手,闭着眼想睡:“热,真的,困。”
“……”操!
狗崽子每次都只管撩不管灭火!
庄旅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确认纪行睡着,睡熟了,轻轻将胳膊从他脖颈下抽出来,气势汹汹进了浴室,水声哗啦啦作响……纪行闭着眼轻笑了声,拉起被子挪到他刚躺过的暖和位置,闷头接着睡。
傍晚五点,穆奘市就已经入了夜,天色彻底黑下来,篝火狂欢夜正式开幕,小吃一条街到处都是叫卖的热闹声和游客的说笑,远处的大广场,直径二十米的超高篝火堆轰然从底部蹿起火苗,噼里啪啦热烈燃烧,几乎照亮半个穆奘市。
穆奘街上许多游客纷纷围拢过去拍照,各类店铺里忙碌的老板和店小二服务员都没忍住跟游客一起走到了门口远远的看热闹。
纪行穿着厚厚的羽绒马甲,外面还套了件厚实的短款米色羽绒服外套,脖颈处围着一条纯羊绒的灰色大围巾,戴着米色羊绒帽子盖住耳朵,配了黑色加厚冲锋裤和米白色厚靴子,身材高大帅气,走姿很懒,看起来特别温柔。
旁边的庄旅不怕冷,就套了身加厚的冲锋衣裤,脖颈领口还敞开,临出门前要不是庄里非让他戴上帽子,他能顶着那寸头和银球耳钉乱晃。
并肩走在人流里,他俩高大帅气的身材和样貌拉满回头率,路过一家宝石店,庄旅脚步一顿,拉住纪行:“纪老板,看看。”
“……”纪行看了眼远处的超级大篝火堆,又看看玻璃柜台里琳琅满目的各类颜色珠宝,迟疑一瞬。
“欢迎光临穆奘特色珠宝店,店里有暖气哦,小哥哥可以进来挑选看看。”穿着特色工服的柜姐笑眯眯拉开店门。
纪行剩的一丝迟疑没有了,慢悠悠跟庄旅进了珠宝店。
珠宝店很大,玻璃柜里摆满了各种颜色的宝石,钻石,翡翠,金银首饰……庄旅把纪行戴着毛绒手套的手从衣兜里拉出来,十指紧扣,藏在衣袖里的两个金镯子“当啷”掉落到手腕上,纪行一怔,抬起手。
两个金镯子都是素圈哑光的,实心圆棍,其中一个雕刻了些许道家符文,很好看,但是……
“庄老板,我手上什么时候有的镯子?”纪行拉起围巾盖住半张脸看他,声音闷闷的。
“……”庄旅下午火气大得睡不着,洗了澡也没顶用,摸着纪行空荡荡的手腕,气得想给自己一巴掌,扭头穿上外套就出了门。
穆奘市靠近隔壁负有珠宝原产地盛名的内陆国,珠宝店很多,庄旅拿不准纪行喜欢的款式,照着之前的样式挑了4个大的实心的金镯子,揣衣兜里就冲回了房间,一手两个偷偷套纪行手上了。
纪行本来就感冒,头昏脑胀,还是被庄旅叫醒从床上拖起来穿的衣服,懵懵的就出门了……
“另一只手还有两个。”庄旅蹭蹭鼻子,很直男的偷摸打量了眼纪行的脸色,走近想搂他的腰,磁声道:“好看,再买点,都给你。”
“……”纪行把另一边手腕上藏在衣袖里的镯子掏出来,气笑了。
“这个怎么样?”庄旅让柜姐拿了个巨粗的暴发户款金链子,拎在他面前:“这个大。”
“……”纪行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唤他:“庄旅。”
“……”庄老板头皮一麻,挠挠头:“那什么,你挑你挑。”
纪行无奈,庄旅这狗崽子的潮流审美约等于无,但已经给他买4个金镯子,也算是赔给他丢的那一个了……纪行觉得勉强能原谅他,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走到耳饰区。
“你好,看看这对。”纪行指着柜里一对墨绿钻耳钉。
庄旅的肤色养了这么久也没见怎么白,还是很健康的小麦色,这种肤色配上墨绿,很高级。
纪行摘下羊绒手套,把庄旅耳朵上的银球耳钉摘下,捏起墨绿钻耳钉,柜姐连忙歉意阻止:“不好意思,客人,我们这边的耳饰是不允许试戴的,主要也是为了后面购买的客人着想,除了耳钉,其他的饰品都没问题都可以试戴的,您可以看一下。”
“没关系,我们试过的都包起来。”纪行拿了块隔壁首饰区的酒精棉,撕开,将墨绿钻钉擦拭干净,轻捏着庄旅温凉的耳垂,把墨绿钻耳钉轻扎了进去。
墨绿色的钻石采用枕形切割工艺,属于小方钻,尾指指甲盖大小,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挺好看的。
“客人,这……”柜姐看着他用酒精棉的动作好几次欲言又止,想提醒他这会对饰品有损伤……忍了半天,最后硬生生把话全憋在了肚子里。
纪行又捏着庄旅的耳朵试了几款耳钉,庄旅双手揣在冲锋衣外套兜里,老老实实站着任由他用,低眉顺眼偷看他,纪行听着他陪老婆逛街似的无奈心声。
——不如都买。
——他手好凉,让他再试几个就全买算了。
——狗崽子手太冰了,是不是冷?
——都好看。
——他冷不冷?
纪行勾起唇角,把一个夹心色调鸽血红宝石耳钉给他带好,抬眸看向柜姐道:“试过的这8款都一起要,手机支付,谢谢。”
“我来。”庄旅摸了摸泛红的耳朵,跟着柜姐过去付款结账。
纪行慢吞吞走过柜台过道,其它首饰区的柜姐连忙扬起期待欣喜的笑,给他推荐:“先生你好,可以看看戒指,我们家戒指最近上了新款,很好看的!”
纪行脚步一顿,垂眸扫过柜台,柜姐二话不说掏出来镇店的戒指盒子,放上红绸布托盘给他展示:“您看看,这是钻石戒指,全菲西斯圆钻10克拉,外围镶嵌了108颗小钻装饰,戒托采用……”
纪行温柔笑笑,听她介绍完,指了指旁边的活扣银戒指道:“麻烦你看看这个。”
柜姐失望一瞬,连忙调整了状态,笑容满面地把那对不显眼的银戒指拿上红绸布托盘:“这款戒指是纯银材质,一般是年轻情侣刚确定关系时购买当情侣戒指用的,您和您的先生……”
纪行捏着戒指看了看,勾唇轻笑。
“纪行。”庄旅藏着激动和紧张的干哑声音从身后响起,压着兴奋,面无表情:“戒指再挑挑,买贵的。”
“……”纪行捏着戒指好笑回头看他:“就要这一款。”
活口银戒,带有细细小小的道家镇魔纹,挺酷的。
“……”庄旅喉结滚动,把手里拎的耳钉礼盒袋子给他,哑声道:“我去结账。”
“不,这个我去。”纪行笑眯眯越过他,去买了单。
银戒指不贵,纪行买单后,也没要袋子,捏着红色丝绸戒指盒就揣进了衣兜里。
“……”庄旅走在他身旁,一路上,都在盯着他的衣兜——
作者有话说:[锁]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第63章 纪行心情很好,……
纪行心情很好, 跟着热闹的游客人流走到巨大的广场中间,温暖热烈的篝火扑面而来,许多当地人带着游客手牵手, 喊着节拍围篝火跳舞,非常欢乐。
纪行找了个人比较少的角落站定, 望着他们,眼里有火光有真实欢喜的笑意。
“纪行。”庄旅凑近他,欲言又止。
纪行懒懒看他一眼,手揣着衣兜,指尖摸着小小的红丝绒盒子, 懒懒散散的笑问:“怎么了, 庄老板?”
“……”庄老板想要个戒指,但目光沉沉盯着他的耳垂, 到嘴边的话转了口:“你还戴着银球耳钉。”
“……回去换。”纪行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看向远处欢呼热闹的人群, 围篝火跳舞的一群穿了少数民族特色服装的当地人开始兴奋的冲出来,拉外面围观的游客加入。
游客与当地人围着篝火, 围了好几圈,几个当地男女朝他们这边过来邀请拉人, 纪行把手套戴上, 庄旅面无表情皱眉,护着纪行, 拒绝的“不……”字刚出口, 纪行与他十指紧扣,笑着跟进了跳舞的人群里。
跳跃的动作步子很简单,庄旅被从未体验过的热情洋溢带得耳朵尖发红,扭头看向身旁的纪行, 纪行跟着音乐节拍,随心笑得肆意,整个人自由而耀眼。
这样的纪行,是他的。
庄旅勾唇扬起恣意的笑——决不可能弄丢第二次!
晚上十二点多,篝火晚会散场,纪行热出一身汗,整个人都在冒热气,与庄旅气喘吁吁回到民宿房间,纪行脱下厚实的外套和裤子丢到沙发上,啪叽一下摔进柔软的炕床里,偏头看向庄旅笑。
“庄老板,开心吗?”
庄老板盯着他脱下的外套衣兜,顿了半秒才道:“开心。”
这是他们在穆奘市待的最后一晚,纪行打算明天回去,盛榎担心他安全,发信息来问了好几次,纪行刚回了他,随手把手机丢到一旁,起身去洗澡。
庄旅难得的迟了会儿才跟进来,纪行泡在暖呼呼的活水温泉浴缸里,还以为他不会进来一起洗了。
“庄老板舍不得回去?”纪行搓着脑袋上的泡泡,身上弥漫着淡淡的桂花与羊奶香,他皮肤很白,肌肉纹理紧实诱人……庄旅喉结滚动,毫不犹豫扯开了浴巾,跨进活水温泉浴缸里。
两个大男人面对面坐在里面,温泉水哗啦啦涌出来,扑了一地,纪行好笑:“庄老板,怎么不说话?”
“……纪老板想听什么?”庄旅朝他伸手。
纪行满手泡泡给他摁了一坨洗发乳,含糊道:“什么也好,说两句。”
“……我爱你,纪行。”庄旅语气严肃而郑重。
“?!”纪行猛地抬头看他,头顶的泡泡啪叽一下砸在眼睛上,淹得眼睛刺痛:“啊操!”
“操!低头,手都是泡沫,别揉!”庄旅连忙拿过湿毛巾把他脸上的泡沫擦去,一手撸起他额前满是泡沫的碎发:“别动,洗一下。”
“唔——”纪行眨着眼睛,感受着刺痛被湿润温暖的毛巾带走,渐渐不疼了,可怜兮兮的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瞪他:“都怪你。”
“都是我的错。”庄旅好气又好笑,温暖滚烫的拇指腹轻轻擦去他眼尾的泪水,声音低沉磁性的问:“还疼么?”
肌肤触碰,纪行听见他的心声。
——狗崽子!
——眼睛都红了。
——听见我爱你这么惊讶?
——我平时表现得不明显?
——怎么这么大反应?
——应该不疼了。
——生理泪水都出来了。
“……”怪他反应大了?纪行拨开他给自己擦眼睛的毛巾,眨巴眨巴眼,不满道:“不疼了。”
庄旅现在已经能快速识别出纪行的情绪了,生气,生闷气,口是心非,还是撒娇——
都很可爱。
“气什么?”庄旅低笑,洗干净毛巾给他擦脸:“我们聪敏一世的纪老板还有被泡沫淹眼睛的时候。”
“庄旅。”纪行接过毛巾盖在脸上,闷闷威胁。
“好好好,明天回去,要不要带什么特产?”
“……奶渣棒棒。”
纪行喜欢各地特色美食,晚上睡觉前,庄旅去找了洛大叔帮忙采买,第二天一大早,洛大叔准备了五六个大麻袋,里面装的全是做好还没炸的奶渣棒棒,茶酥材料,现宰杀的雪山牛肉,雪山羊肉……纪行估摸了一下直升机的载重,就只往后边儿空余的地方丢了四麻袋上去。
告别洛大叔洛大婶一家,庄旅攀上直升机驾驶座,酷酷的戴上墨镜,偏头朝纪行痞痞一笑,帅得没个人样。
纪行掏出手机,“咔擦”给他拍了张照。
直升机螺旋桨嗡鸣,快速攀升,豪无人性的旅游出行方式,吸引了不少游客驻足观望,洛大叔家的民宿在网络上小火了一把。
直升机在鲜植市隔壁的盛夏里停机坪降落,盛榎一身蓝色运动服,冒着螺旋桨带起的风欣喜过来迎接纪行。
“纪老板,操!你真去巳巴雪山了?!”盛榎大喊,随着直升机螺旋桨停下,庄旅摘下墨镜和装备,从驾驶位跳下来,盛榎一怔,大喊:“靠,纪行,你带他去玩儿去了?!”
“盛总!”纪行跳下副驾位,把一个红丝绒盒子抛给他,轻笑:“给你带了礼物。”
“……不是求婚戒指的话,我可能不会百分百满意。”盛榎接住盒子,笑得灿烂,伸手与过来的纪行对了下拳。
纪行穿得还比较厚实,很热,跟盛榎到了盛夏里的贵宾招待室就开始脱装备,脱手套,庄旅皱着眉,眼眸阴沉的跟在一旁,脑子一次次回放刚才纪行抛给盛榎的红丝绒盒子……
跟纪行买的戒指盒子一模一样。
那天他们就买了耳钉,纪行单独付了戒指的钱,不肯让他买,难道就是为了给盛榎?!
庄旅越想心里的郁气愈发浓郁,神色紧绷,凶得像是头随时能把盛榎撕碎的恶狼,一路上,盛榎嚣张的瞥他好几眼,故意挨着纪行说话。
纪行笑容温柔应和,气氛非常融洽。
脱到只剩一件打底的绒衣,已经热得一脑门儿汗,纪行松了一口气,随手换了件薄款运动外套,郑重与盛榎道谢:“没有你借的MET6.0,我可能还得想想办法才能找到合适的直升机,谢了盛榎。”
“这么客气?”盛榎靠坐在豪华单人沙发上,笑容得意,有些吊儿郎当的意味:“那不如以身相许吧,纪行,我可上可下,不像某些男人——”
盛榎似笑非笑瞥了眼庄旅:“只想压人,根本不顾自个儿媳妇的感受,说真的,不如考虑考虑我?”
“……好啊。”纪行轻笑出声,捡了个单人沙发坐下,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盛总排个队,当我的备胎2号。”
“嗯?”盛榎挑眉:“备胎1号呢?谁啊,比我还先?”
纪行笑眯眯看向庄旅,扬扬下颚:“还没名分呢。”
庄旅心脏猛地一紧,目光沉沉与纪行对视,紧抿着唇——记仇的狗崽子!还怪自己什么也不说就抛下他去出任务……?
那确实也是他的错!
庄旅心里懊恼,居高临下看他,朝他伸手:“纪行,回家。”
纪行笑眯眯拧上瓶盖,起身,朝盛榎点头:“我先回去了,挺累,到时候来民宿小酒馆玩。”
“OK。”盛榎起身送他,看着纪行和庄旅并排走远的背影,双手揣在裤兜里,眼眸幽深发沉。
直升机里还有没来得及化完的雪,纪行给他分的特产,是罗巴雪山脚下穆奘市的特产,纪行说要进巳巴雪山——他不是说谎的人,进巳巴雪山做什么?纪行独自一人去,却带了庄旅一起回,庄旅进巳巴雪山又是什么原因?
……能进巳巴雪山还能全须全尾出来的,不简单,更别说姓厉那位还亲自找过来。
盛榎对自己的眼光向来有自信,他是盛家继承人,也是个商人,抛开个人对纪行的喜欢不说,他选择要纪行和庄旅这两个人脉,盛榎拧眉朝一旁的助理道:“你亲自去回绝厉先生,就说我现在……已经有了联姻对象。”
出了盛夏里,工作人员开了辆越野坦克过来,停在他们面前,立即有人过来给他们开车门,笑着解释:“纪先生,庄先生,我们总裁吩咐我送您回去。”
纪行与庄旅对视一眼,温润轻笑:“那替我谢谢你们总裁。”
上了后座,纪行闭眼假寐一路到民宿小酒馆门口,刚下车目送车离开,还没酒馆大门,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热闹喧嚣,罗杨阳把酒馆管理得很好,霞绛和齐如梅两人干活非常利索,如鱼得水。
纪行跟庄旅拎着特产绕了点路,拐过酒馆大堂,悄悄进了后院,打开房门进屋,开窗通风,纪行刚想松一口气,就被庄旅一把抱了个满怀。
“……?”纪行推他的腰:“庄老板,怎么还撒上娇了?嗯?”
“……”庄旅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眉宇凶狠。
“庄旅。”任由他抱了会儿,纪行无奈:“我要去洗澡。”一身汗。
“……一起。”庄旅嗓音低低闷闷的,带着点哑,情绪不高。
纪行惊讶抬眸看他一眼,脑子过了一遍他情绪不高的可能原因,画面定格在抛给盛榎的红丝绒盒子上……伸手揣进裤兜里 ,指尖轻轻摩挲着红丝绒盒子,垂眸轻笑。
狗崽子,这是以为他把戒指送给盛榎了?
纪行心情愉悦,推开他冲了个舒舒服服的澡,换了身米色的小狗熊图案睡衣出来。
庄老板回到小酒馆,隔壁修理店的家也不回,洗完澡就穿着纪行的米色狗熊图案睡衣,绷着凶巴巴的脸,闷闷的要爬他的床。
“庄老板!”纪行擦着头发,一把攥住他后背衣摆,无奈:“换床单被套,在衣柜里,去拿。”
“……”庄旅一顿,低眉耷眼的把床单被套拆了丢地上,挪去过去打开衣柜,抱了一床烟灰蓝色的床单被套出来,干脆利落的换上,慢吞吞爬床,啪叽一下闷在枕头上。
“……”纪行吹干头发盯了他一会儿,乐了,爬上床,拉起被子准备睡个觉。
庄老板脸闷在枕头里,蹭过来滚烫的身体紧挨着他,声音闷闷的:“纪行……我想要个名分。”——
作者有话说:宝宝,蠢作者感冒发烧啦[爆哭]一定要穿好衣服啊大家,现在天气真的好冷[爆哭][爆哭]
没回评论是因为脑子昏昏胀胀,看字都有点重影,实在扛不住啦[爆哭][爆哭][爆哭]宝宝们要穿好衣服做好保暖[抱抱]
《农场主》
——文案:
褚酩怀疑自己是什么精怪成的精,即便穿到未来世界,仍是怪物体质——
但他想好好活,于是继承了百亩农场,种了满场果树和蔬菜,养有鸡鸭鹅牛羊猪。
那晚睡不着,独自蹲在鹅卵石滩上烤鸡,路边破旧货车上跳下一个男人,走到河边。
“喂。”褚酩叫他:“河水太浅,跳下去死不了。”
“褚场长。”男人回过头,嗓音低沉磁性:“你的烤鸡能分我一半么?”
“……”一句话,搭进去半只烤鸡。
*
农场果树多,贺钺每次给农场送完化肥饲料,就会留在农场里摘果子吃,留到晚上,还要烤褚酩一只果地鸡。
这天,他们蹲在星空下吃鸡,褚酩油腻腻的手无意搭上贺钺的手腕——惊愕抬眸。
贺钺幽深发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本正经:“揩油五百。”
“……我建议你去医院。”褚酩沉默半晌,给出忠告。
却听见贺钺冷漠低语:“医院救不了我。”
“又不是阳-痿早-泄……我救你。”
*
后来,褚酩给他施针,警告喝了这药后绝对不能碰降紫草,却没想到饮料里有降紫草成分添加——
当晚,贺钺痴迷的一寸一寸吻过褚酩的肌肤,偶尔烙下牙印,汗水沿着腰腹的肌肉纹理晃动滑落,褚酩往他后腰下垫枕头,额角青筋凸显:“好好存住我给你的,不要流出来,贺钺!”
贺钺低喘:“……我的,也要留存在你身体里。”
留个屁,狗崽子,让他不要碰降紫草,这下好了,只能献祭自己了!
*
小剧场——
腊月隆冬,铺满羊绒地毯的房间与床铺温暖软和,被窝里,贺钺掐紧褚酩的腰,“啪”的闷响,声音沉哑:“把屁股抬起来。”
褚酩闷头喘息,骂他:“贺钺,我才刚sh……”
话没说完,两人的声音渐渐淹没在屋外飘起的风雪里,屋内滚烫疯狂。
十全大补怪物农场主x重伤濒死退役军人转行化肥厂老板
褚酩x贺钺
第64章 “……?”纪行……
“……?”纪行偏头看他。
庄旅还闷在枕头里, 耳朵尖红透了,整个人仿佛都在冒热气,这是在……害羞?
纪行勾唇, 翻了个身面向他侧躺,撑着脑袋看他, 眼底铺满笑意:“庄老板,你说什么?”
“……”在没遇见纪行这个勾人的妖精之前,solo了25年的庄老板连找对象都没考虑过,更不可能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爱上这样一个帅得连呼吸都在蛊惑人的男人,更没想过——告白!
怎么要名分?
该准备豪华西餐厅, 布置得非常浪漫才掏出戒指求婚, 还是偷偷的趁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气氛正好时, 就告白要名分?
不知道!
庄老板脑子发昏,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 并且心里很迫切,打算直接莽——从床上爬起来, 慢吞吞跨坐到纪行肚子上,居高临下看他, 凶悍紧绷的俊脸上染了红, 薄唇紧抿。
“庄老板?”纪行懒洋洋躺着,好笑的伸手抚上他的腰, 隔着薄薄的睡衣掐住, 指腹摩挲,能感受到他衣服下的肌肉纹理,蓬勃的爆发力……这样的腰挺有劲的。
“我,要个, 名分。”庄旅一字一顿,目光沉沉望着他。
“想要什么名分?”纪行失笑。
“当你的男人。”庄旅语气硬邦邦。
“现在不是我男人?”纪行笑得慵懒。
“……没有名分。”庄旅硬邦邦迟疑。
“想要什么名分?”纪行笑出声。
问题又回到原点,庄旅咬紧后槽牙,颌骨青筋凸显,什么什么名分,就是要当纪行的男人,这个不算是名分?!
庄旅不明白,沉默与纪行对视许久,庄旅搞不明白,委屈极了,泄气趴在他身上,蹭着纪行的脖颈:“你告诉我。”
肌肤紧贴,纪行听见他混乱的心声。
——当纪行的男人就是名分!
——狗崽子在耍我。
——不当他妈的备胎1号。
——纪行只能是我的。
纪行好气又好笑,抬手轻抚摸他的后背。
“纪行,我的脑子没有你的好使。”庄旅声音闷闷的,在他脖颈处响起:“你跟我说,告诉我该怎么做,我什么都听你的。”
“……”纪行脸上的笑意缓和下来,低声漠然道:“……庄旅,你应该已经了解我性格了……我缺点挺多的,想跟我上床的人也挺多的,唯一一次抛下我的机会你已经用了,以后如果还有下次,我也会毫不犹豫不要你……你知道我敏感多疑,会一次一次试探……”
“好。”庄旅肃声答应,抱紧了他:“我知道你是小气鬼,嘴上说原谅我了,其实还在生我气。”
“气你什么?”纪行问他。
“……气我抛下你,差点自己死了。”庄老板有点心虚。
“下次还敢么?”
“下次带上你。”
“好。”
房间陷入沉默,许久。
“纪行,我要名分,我想要你。”庄旅压在他身上,慢吞吞蹭他:“硬了。”
纪行刚生起来的心软一下就散了,气笑了,推开他:“睡觉。”
单枪匹马靠命硬去巳巴雪山从阎王爷手里抢人,还在雪山附近待了十来天,感冒才好,纪行身心俱疲,枕着庄旅的胳膊靠在他怀里一觉睡到小酒馆打烊。
醒来时天色黑暗,只有他在的房间留了温暖小灯,纪行爬起床,慢吞吞勾过拖鞋,下地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温开水,抿了一口,走进后院,就听见罗杨阳与霞绛在厨房咋咋呼呼的声音。
“这玩意儿好啊,我还从没吃过雪山脚下长大的新鲜羊牛肉!我得尝尝!”
“你吃的明白吗你就尝,闪开,让我来!”
“这个闻着怎么没有腥膻味呀,羊肉都好膻的~”
他们唧唧喳喳,纪行端着温开水杯走进厨房,一看,满地穆奘市带回来的特产,庄旅分好类,一样给他们拿一盒分出去,剩下的十来盒转手塞进厨房的双开门大冰箱里,冰箱放不下了,就存到一旁的冰柜里。
纪行倚靠着厨房门看他们笑闹,含笑抿了一口温开水,蓦地道:“庄老板,我饿了。”
他的声音不大,众人齐齐回头。
“老板!”罗杨阳欣喜起身:“你睡醒了?!回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啊,庄老板在厨房做饭我还以为家里遭贼了吓我一跳!这十来天你没在,我都直接搬了床铺睡酒馆大堂的!你放心,咱民宿小酒馆的生意好得不得了,来打卡消费的人越来越多,天天爆满!”
“辛苦你了,罗店长。”纪行笑笑打趣他:“给你涨工资怎么样?”
“卧槽!!!”罗杨阳兴奋:“太好了!我从此要走上人生巅峰!老板你说要杀谁,只要你一声令下,我连夜去把人给你嘎了!”
“捏麻麻,罗杨阳你个心机男!”霞绛死鱼眼瞪他:“我说你咋睡酒馆大堂呢,我还以为你找不着对象终于被杨阿姨赶出来了,没想到竟然是准备邀功!还不带上我!我鄙视你!”
“略略略!”罗杨阳得意的蹦起来,恨不得把屁股上不存在的尾巴摇上天:“谁让你们不肯当正式员工,这是正式员工才有的待遇!”
纪行勾唇:“给霞绛和齐如梅也发奖金,辛苦你们了。”
“谢老板!!!”霞绛嘴巴咧到耳朵根,双手抱胸扭头瞪罗杨阳:“瞅瞅我老板,你这样的还当店长,你个万恶的资本家!”
“你羡慕啊?你羡慕你来打我啊?”罗杨阳抱起四盒特产,在霞绛揍他之前,拔腿就跑:“老板我下班回去了!!!”
“王八犊子,算你跑得快!”霞绛骂骂咧咧,跟眼神亮晶晶的齐如梅一起抱起特产,喜气洋洋也下班回去了。
纪行倚靠着门框,单手抱胸轻笑:“庄老板。”
“煮了饭,晚上吃土豆炖牛肉。”庄旅把东西归置好,伸手拿走他手里的杯子把剩下的温开水一口喝完,空杯放进洗碗消毒柜,端起两碗米饭转手塞他手里:“小心烫,端去房间矮桌。”
“……”纪行看了眼厨房灶台边篮子里的土豆,沉默一瞬,端着回了房间。
庄旅跟在后面端了一大砂锅土豆炖牛肉进房间,扭头又去端了一盘炒青菜进来,拿起筷子闷头开吃。
“哪里来的青菜?”纪行拿起筷子,诧异,后院的菜地里已经没菜了,菜种还没下,只有还算得上是蔬菜的土豆。
“去菜市场买的。”庄旅扒了一大口米饭,给他夹了一筷子炖得软乎乎的牛肉:“吃。”
“……嗯。”纪行端起碗,闷头开吃,他们进食的速度都不慢,庄老板不喜欢青菜,但为了奖励,就会把纪行夹剩下的青菜在最后全扒拉进碗里,盯着纪行,确认他看见了,才会闷头吃完。
每次纪行都觉得他这幼稚的举动很搞笑,纯粹又可爱。
盯着他吃完,收拾碗筷擦干净桌子出去洗碗,纪行盘腿坐在矮桌旁一手摩挲着水杯壁,一手托着下巴在想,这次该给他点什么奖励?
瞥过床头上蓬松的枕头,纪行勾唇轻笑。
“纪行。”庄旅擦干手回房,盘腿在对面坐下,沉沉盯着他,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满出来。
“庄老板,厉寻序是个怎么样的人?”纪行不接他的茬,笑眯眯问他:“给我做个人物画像。”
“……”庄旅默了一瞬,嗓音低沉:“男,现36岁,身高181,体重75kg,首城人,24岁博士出来,25岁进入政界,27岁连升两级任首城省长,30岁经政界议会选举成为副总统,34岁上任政界总统,连任2年。”
“爬升速度很快啊。”纪行托着下巴含笑看他:“连升两级的原因是什么?”
“……”庄旅诧异抬眸看他,顿了一瞬,道:“纪行,你脑子怎么转的,这么能抓重点?”
纪行勾唇,等他往下说。
“发生了两件事,一件是冬天跳进冰窟窿里救了两个孩子,网上铺天盖地大肆宣扬报道,第二件是改造老旧小区,改善了首城各类环境,引入外资,经济飞跃发展。”
“引入外资……把他白月光一起引入了?”纪行抓重点的能力还是很强。
“……嗯。”庄旅盯着他,喉结滚动:“那女人,是他初高中同学,大学出国了。”
很老套的故事,当上了政界总统的厉寻序被归来的白月光迷得神魂颠倒,什么事都与她说,甚至许多决策是她在背后推动,厉寻序就像是个被下了降头的毛头小子,从适度的引入外资到后来他国人都成了他们政界的议员……
整个政界都乱套了。
后来那女人出任议会秘书长,怂恿厉寻序把手伸到他们军部——庄旅用命换来的军界安稳,用个人实力和功勋压制的那帮兵痞,那女人以为他们在当兵前是三好学生?
第一天政界的人试图干预他们军部的事,那帮兵痞忍了,后来发生了庄旅被叛徒战友出卖,父亲和那个出轨女人女儿被绑架虐待,他为了救人以身犯险的事……
孙壹当天就查出来是那女人后面搞的鬼,朱银娟被有心人挑拨盛怒下还捅了庄旅一刀……第二天庄旅在病床上醒来,听孙壹汇报了前因后果,伤口还染着血就带人拿上证据资料当着所有开会的政界议员的面,把那女人一枪崩了。
那女人死的时候眼睛里都还有惊愕,而厉寻序坐在总统位置上,被孙壹带人压着,强迫他去看那沓判国的证据资料,眼眶猩红激动颤抖,但根本连反抗都反抗不了。
从那以后,厉寻序就恨上庄旅了。
纪行托着下巴认真听庄旅冷漠的讲述前因后果,失笑:“庄旅,你是真又糙又耿直……蠢东西。”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厉寻序会让你失去我的。”
庄旅猛地抬眸,放在矮桌面的拳头紧攥,手背青筋暴起。
心爱的女人是个叛徒又怎么样,害死了庄旅的父亲又怎么样,扰乱了他们国家秩序又怎么样,庄旅就是让她死在他厉寻序面前了,哪个男人会不记仇?
庄旅到底不是政界那些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眼子,如果最后他被厉寻序搞死,纪行是一点不会觉得意外……不过现在庄旅是他的人,就厉寻序那点伎俩,在他面前还真是小儿科。
一个能被叛国的女人牵鼻子走的蠢货,能心机深沉都哪儿去?
“不是个值得费心的人。”纪行评估完厉寻序的人物画像,懒洋洋把水杯推给庄旅,撑着桌面起身:“去洗漱睡觉了。”
“……”庄旅抬眸看他,嗓音低哑:“还睡?”他们睡一晚上了已经。
纪行回头看他一眼,走进浴室:“过来刷牙。”
“……”庄旅把纪行推过来的水喝了,起身走向浴室,环抱住站在洗漱台前刷牙的纪行的腰肢,脸埋在他脖颈处,轻吻了吻,心跳得很快。
纪行听见他期待的心声。
——不如运动运动。
——想要。
——纪老板跟我一样年纪,应该火气也很旺。
——睡不着了干脆直接上床。
——看到戒指藏在枕头下了,怎么哄他要一个。
——纪行。
——狗崽子!
纪行勾唇,反手盖住他扎手的寸头揉了一把,刷牙洗漱完,纪行率先出了浴室,把藏在枕头下的戒指盒拿起,打开,拿出那两枚戒指,随手往左手无名指上套了个。
他的手指很修长,很白,手背青筋漫延,戴了个银灰色的活扣道法纹戒指,性感诱人,庄旅洗漱完出来,纪行收了手,攥紧了剩下的那枚戒指。
“纪行。”庄旅又从身后黏上他,粗壮的胳膊横搂在腰腹,脸埋在他脖颈处,一只手摸摸索索摸上了他的胸口……
纪行勾唇,拽下他乱摸的右手,把戒指套进他无名指里。
“……!?”庄旅懵了一瞬,浑身肌肉紧绷,不可置信的举起手,青筋狰狞的麦色手掌,一枚银灰色的活扣道法纹戒指环套在无名指上。
“……”庄老板面无表情,死死盯着手上的戒指。
“晚上乖乖吃青菜的奖励。”纪行勾唇,转回身朝他伸手:“以后请你爱我,伴侣。”
“……”庄旅幽深发沉的眸子转向他,心脏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缓缓握紧他的手,干涩低哑,认真且郑重:“纪行,我会一直爱你。”
纪行漾起灿烂随心的笑,歪头看他:“现在你可以吻我。”
“纪行。”庄旅靠近他,捧住他的脸,偏头靠近他,滚烫的呼吸交融:“以后,可不可以,随便碰你……”
“可唔……”以字被庄旅吞下,呼吸急重,但也终于学会温柔,一改以往侵略性与攻击性的吻法,庄旅吻得缓慢而湿润,黏糊……
“庄旅唔……”反倒是纪行急切起来,摁住他后脖颈,张口舔舐,猩红的舌尖强势而充满侵略感,庄旅的脑海里无数黄色诱人的画面一帧一帧闪过,心声满是他。
——纪行!
——纪行!
——纪行!
——要纪行!
庄旅脑子里的画面,无一例外全部是他被压制在下面……纪行欲意上头的脑子一下就冷静下来了,推开些许,在他唇边流连,低骂:“狗崽子!”
“……?”庄旅低喘着,戴了戒指的手抚上他的后脖颈,偏头还想要吻。
“不要。”纪行推开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胸死鱼眼瞪他:“庄老板,在我们俩没解决谁上谁这个问题之前……”
“我上!”庄旅本能一答。
“嗤!”纪行冷漠一笑。
庄旅:“……”
第65章 纪行没把厉寻序……
纪行没把厉寻序放眼里, 天天早上9点按时起床,换上民宿小酒馆工服,系上印有民宿小酒馆logo的黑色半身围裙, 在吧台前忙忙碌碌就是一天。
纪老板回归调酒,这么个活招牌在吧台前站着忙活, 酒馆的生意比平时还更加火爆,许多游客就是冲着纪行这个帅哥来的。
庄老板的修理店每天慢吞吞的开着,开机车回家过年的小伙儿都开着机车回去上班了,开机车出来旅游的人很少,少之又少, 庄老板一个星期能开一单就不错了。
修完车蹲在店里搞零配件, 被前来打卡拍照的游客唧唧喳喳吵烦了,又会磨磨蹭蹭到纪行的酒馆躲清静, 他不会调酒,纪行还嫌他碍手碍脚, 庄老板就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要上一杯果酒, 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沉沉盯着纪行忙忙碌碌, 抿上一天。
可能是齐如梅一直在小酒馆兼职的缘故, 齐鹮长租了个民宿房间,天天晚上九9多下班就过来, 坐上吧台前高脚凳, 要上一杯果酒,同样盯着纪行忙忙碌碌。
吧台前的其他人来来去去,就他俩不动如山待了一个多月,还在网上小火了一把, 网友戏称他俩为——望夫石!
齐鹮拿这事儿与纪行说笑,纪行忙碌中举起左手朝他轻笑:“有主了。”
“……”齐鹮不可置信,惊愕的盯着他手上的戒指愣了许久,磕磕巴巴的问:“骗,骗人的吧?!”
庄旅垂眸抿了一口草莓粉夏,掩盖住扬起的唇角和暗爽,听见纪行温润含笑的说:“真的。”
“……谁,谁啊……”齐鹮扯起僵硬的笑,下意识扭头看向一旁的庄旅,想看他这个跟自己一样的望夫石是什么反应。
庄旅冷酷抬眸瞥他一眼,又抿了一口草莓粉夏,嗓音低沉磁性,但假得要死:“……真是让人遗憾。”
“……是,是吧,到底是谁啊,居然,居然能被纪老板看上……”齐鹮强扯着笑,但已经快哭了,死死盯着纪行,试图找出一丝他在开玩笑的痕迹。
“是个狗崽子。”纪行勾唇,把擦干的玻璃杯子放进自动清洗消毒柜,把里面消毒好的干净高脚杯取出,转身打开冰箱放进冰箱倒挂住。
“狗,狗崽子?”齐鹮深吸了口气:“纪老板,你这么快就名草有主了,外面得心碎多少人啊——你说是吧,庄老板?”
“……嗯。”庄老板目光沉沉盯着纪行,勾唇道:“真可惜,纪老板。”
纪行似笑非笑抬眸瞪他一眼,问他:“庄老板对我名草有主这事有什么头绪吗?”
“……不敢有。”庄旅抿唇低笑,磁磁的笑声仿佛从胸腔里震出来,撩得人耳膜发痒,他快爽死了。
“……”齐鹮蹙眉盯着庄旅,狐疑的放下酒杯。
半腰门的铜铃铛“叮当”一响,又“咣当!”巨响,吓人一跳,酒馆大堂里的客人瞬间噤声,齐刷刷扭头看向门口吧台这边,纪行抬眸看去,精心挑选的古朴半腰门被人从外往里一脚踹开砸断裂。
“……”纪行缓缓扬起温柔的笑,拿出一次性手套不紧不慢戴上,嗓音温柔腻人:“欢迎光临民宿小酒馆,各位,喝点什么?”
“艹你妈!霞绛和齐如梅那俩死娘们儿呢?啊??”
“操!把人交出来哥几个马上就走!”
“不关你们的事,都别他娘管闲事!”
一群十来个穿黑色紧身短袖,紧身牛仔裤和豆豆鞋,纹了乱七八糟纹身的大汉拎着西瓜刀和水管,气势汹汹撅起半边屁股拿棍指了一圈威胁人。
“……”庄旅面无表情站下高脚凳,声音冷漠:“赔半腰门的钱,需要给时间你们凑钱AA吗?”
“你他妈说什么?!”
“再他妈乱几把张嘴老子弄死你!”
“呸!操!”
十来个大汉一窝蜂挤在酒馆吧台前,后面几个男的乱吐口水,领头的猛地挥起西瓜刀砍向吧台:“艹你妈!”
“滚!”庄旅一手劈下他的刀,一脚将他踹飞,西瓜刀“当啷”掉落在地上,人倒飞出去,“哐!”的一声砸到酒馆小院子外。
“大哥!”
“操,大哥?!”几个精神大汉慌忙跑出去。
“谁让你们过来找茬的?”纪行走出吧台,走向那帮地痞流氓,温柔笑问:“出轨的前夫哥?”
“那他妈是老子兄弟!”
“你他妈怎么说话的?!”
“你兄弟叫什么?”纪行矜着笑,抬手拉好手套。
“李,李……我兄弟叫什么关你屁事,你他妈哪根葱啊?!”
“给老子滚,否则老子连你也打!”
“……好啊。”纪行勾唇,挥起一拳,狠狠捶在叫嚣得最狂的人脸上。
刚才还大喊大叫的男人脸一歪就没了声息,身体软摔在地,庄旅冷酷挑眉,惹着他家纪老板,他们是掏着了。
“以为我以前是三好学生吗?”纪行笑眯眯。
那他们猜对一半了,他不止学习好脑子好,还是特种作战队队长,最高职级是少将,再往前一步就是中将,上将,都是实打实的功勋战绩堆砌出来的,要放在以前,人人都叫他魔鬼队长,最狠的刺头冠着他的名号,谁他妈敢惹啊?
今天这几个地痞流氓是真惹着了,他精心挑选的半腰门,手工孤品。
纪行含笑一步一步走向他们。
“警,警察!你们想干什么?!别他妈闹事!”齐鹮才反应过来,慌忙掏衣兜翻警官证,掏出举起大喊:“今天我看你们谁敢在这里闹事,再不滚,信不信我把你们通通抓起……”
来……
他话越说越小声,纪行一拳一个小鸡仔,迅速捶完人,十来个地痞流氓被他拎起丢出院子,丢在街道青石板地上,翻滚,痛苦哀嚎,纪行漫不经心摘下一次性手套,走出去,一脚踩在领头的精神大汉头上,碾了碾,笑问:“谁让你们来的?”
“呃啊——”精神大汉满口血,门牙都掉了两颗,痛苦求饶,说话漏风:“错,错了,是他,就是那姓李的出轨渣男!”
纪行勾唇,回头看向盛怒的霞绛,笑道:“看来事情没处理干净。”
“我艹你妈@&*#……”霞绛回神,瞬间红温,狂飙人体器官脏话,从酒馆大堂冲出门口,一脚狠踩在领头的精神大汉胳膊和腿上,骨头碎裂的声音闷响。
“啊——!”地痞流氓凄厉哀嚎。
“那姓李的渣男人呢?”纪行笑问。
“呃啊啊啊啊——!!!”
“你,你别过来啊啊啊!!!”
酒馆大堂里探出头来围观的客人举着手机拍摄,啧啧议论,他们头一回看见一帮精神地痞流氓被人收拾得这么凄惨的——霞绛这祖宗是真凶猛,越揍越眼红,最后恨不得抄起木板凳朝他们身上砸。
“霞绛。”纪行带笑的声音淡淡提醒:“可以了,别过火。”
纪行的声音像是有让人冷静下来的魔力,气红眼的霞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手里还攥着一根染血的木棍。
“艹你妈的——呸!”霞绛朝那群人身上吐口水,一脚踹在其中一人身上:“操!回去让那死渣男等着,再敢过来老娘他妈的精神病证书还在,让他记住了,精神病犯病时杀人不犯法!”
霞绛厉声叫嚣:“到时候他下户口本,我他妈顶多去精神病院待几年!老娘他妈的一劳永逸!让他再来骚扰我闺蜜试试!操!”
十来个地痞流氓被纪行和发疯的霞绛打得满脸血渍呼啦,没了人样,惊恐的互相搀扶踉跄要跑。
“站住!”庄旅冷漠平淡的语气响起,走到纪行身边,双手揣在薄外套衣服里,面无表情盯着那几人:“半腰门,赔钱。”
众所周知,纪老板对生活品质要求比较高,精心挑选的纯手工半腰门,包安装,共计花费13万,有发票。
纪老板把发票掏出来的时候,围观的游客客人惊呼,十来个被打得没了人样的地痞流氓,这下是真没了人样。
13万,他们纯普通家庭,家里有钱都不至于出来混,平时能掏4块钱买一杯柠檬水的兄弟都算有实力……13万让他们怎么赔?
“你en,你en讹钱……”领头踹门的说话都漏风。
纪行失笑,语调里带了些引导和蛊惑:“那怂恿你们过来找茬的出轨渣男呢?是他的错啊,都是因为他你们才过来的,应该去找他要钱才对……还有你们这一身伤,他得给你们出医药费啊。”
“他,那他不愿意怎么办?!”不知哪个缺心眼的小弟喊了句。
“……啊。”纪行脸上的笑意更加温柔灿烂了,语气平缓充满信服力:“你们这样为他赴汤蹈火,受这么严重的伤,他还不愿意,是不是没拿你们当兄弟?要是不给你们出钱,那就是拿你们当枪使了,这样的兄弟,要是我啊,我肯定去弄他。”
“……”一帮子没读过什么书的,在经历过纪行和霞绛的暴力压制,又遭了纪行的一通挑拨离间,恶狠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互相搀扶着跑了。
“操,你们——!”
“霞绛,回去洗手,整理仪容,安抚客人。”纪行含笑淡淡制止她想追人的脚步,看着那群人跑远,回头吩咐罗杨阳:“叫宁阿姨帮忙把院子清理一下,罗店长,安抚好客人,今天的酒水我请。”
“得嘞,老板,你瞧好。”罗杨阳一甩脖子上的白毛巾,扬起笑招呼围观的店内客人:“各位,好了好了,大戏看完了,大家伙儿好好的该吃吃该玩玩啊,只是今天的事影响不好,大家可不要随便乱发视频啊,当我求你们了,我这店长位置还想干呢,我要被市场监督管理局约谈关店了,谁给你们送酒送小菜啊!你们说是不?”
罗杨阳的控场能力不错,酒馆大堂里恢复祥和热闹,纪行矜着笑,洗了手走进后院,庄旅蹙眉走在他身旁,反手关上后院通道门,伸手拉起他的手查看。
手指骨节有点红,没什么事,纪行懒懒的笑看他,肌肤接触,能听到他心疼的心声。
——该死的。
——手脚打折,废人就没法出来为非作歹了。
——纪行很喜欢那个半腰门。
——明天看看能不能修。
“庄老板。”纪行伸手捧住他凶巴巴的脸,轻笑:“门修不好就换新的,别凶,嗯?”
“……”庄旅面无表情抬眸看他,眼底情绪幽深,握住脸上的手牵着他扭头走进房间,打开衣柜门翻出压在衣服下的卡包。
“把钱全转进你账户里,马上操作。”庄旅把整个卡包交给他,严肃郑重:“你花,买你喜欢的……翻倍买。”
纪行失笑:“庄老板,怎么这么舍得给我花钱?是不是想艹我?”
“……”庄旅硬邦邦的,不说话了,搂上纪行的腰,拉过来与自己腰腹紧贴,蹭了蹭。
“……”纪行气笑了,捏他戴着鸽血红宝石耳钉的耳朵,滚烫低语:“我他妈也想艹你,怎么办?”
“……”庄旅耳朵尖红了——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啦宝宝,明天还是不能上榜的话,蠢作者将在一日内爆更完全部存稿[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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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庄老板等到晚上……
庄老板等到晚上也没找到机会修门, 反倒是霞绛带着齐如梅早早请假下了班,不知干什么去了,齐鹮还心大, 喝了两杯酒觉得两个小姑娘就是出去散心玩儿去了,纪行站在吧台里, 眉头微皱。
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小酒馆打烊收拾完卫生,也没见她俩有什么动态,民宿小酒馆[太阳]群里,罗杨阳发了好几次问她们在干啥的消息, 都石沉大海。
“庄旅。”纪行脸上的笑意缓了下来, 唤他:“叫上罗杨阳,我们得出去找人。”
“啊, 不,不用?”齐鹮心大, 已经喝得醉醺醺,一天内得知还没开始的初恋纪行名草有主, 又被妹妹的糟心前夫找地痞流氓来找茬,他情绪憋屈得要死, 烦, 不太想管。
纪行抬眸瞥他一眼,解下围裙走出吧台。
“她俩一个都没回我信息!”罗杨阳攥着手机蹙眉走过来:“霞绛那疯女人可能去找那死渣男麻烦了……”
“不会, 她带着齐如梅。”纪行蹙眉分析:“大概率是出去散心, 但没回信息,应该是又被什么人缠上了!”
纪行向来护短,并且相信自己的直觉,与庄旅和罗杨阳一人一个方向找, 他出了门就往千年老巷的老栎树去,已经凌晨,这几天回暖,外面雾气笼罩下来,潮湿度很高,千年老栎树依旧高大,树叶上的雾水凝结,滴落下来。
纪行穿着一身略紧身的护颈灰色长袖,宽松耀眼的黄色工装裤,肌肉纹理隐隐约约勾勒出来,耳垂上的鸽血红宝石耳钉闪着路灯的光,双手揣在裤兜里,两只手腕上各戴了一个圆棍金镯子,滑落,搭在裤兜沿边,衬得性感诱人。
“你跟了我一路,霞绛和齐如梅人呢,厉先生。”纪行走到千年老栎树下,面向千年老栎树停住脚步,语气发淡。
“……纪行。”厉寻序从千年老栎树背后的黑暗中走出来,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胸口两颗扣子解开了,戴着眼镜,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一副疲惫的斯文败类大叔样。
纪行回过身,漫不经心轻笑:“厉先生千方百计想跟我单独聊聊,找不到机会,就自己创造机会了?”
所以纪行给他这个机会。
“你很聪敏。”厉寻序走到他面前,桀骜蹙眉与他对视:“纪行,庄旅那种畜生配不上你。”
纪行垂眸看他,与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厉寻序对视,漠然扯了扯嘴角:“怎么,厉先生也看上我了,想跟我上床?”
“……”厉寻序额角青筋暴起,咬牙:“纪行,我没跟你开玩笑,你知道庄旅那个畜生是怎么退役的吗?我告诉你,那种人要是狠起来,他连你都会杀了!”
啧!
纪行在心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还以为厉寻序憋了什么厉害牛逼手段,他还期待了下,没想到是这么拙劣的挑拨离间……厉寻序是不是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
在死了穿过来之前,庄旅和他谁比较畜生,都不好说。
“所以呢?”纪行慵懒偏头看他:“厉先生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个聪明人,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权势,地位,美人……”
利诱?
太小儿科了。
“嗯……”纪行微微往前倾身看着他的眼睛,含笑低声揭穿他:“厉寻序,与安插盛榎和齐鹮那些人到我身边明里暗里勾引我,不如就你自己上,我现在对你很感兴趣……”
并没有。
纪行恶劣勾唇:“我可以答应你一切要求,只要,你跟我上床让我操,如何?”
“纪行!?”厉寻序后撤两步,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你是上面那个?!”
“看不出来?”纪行失笑,可能是厉寻序见他第一面时,他被庄旅横搂在怀里坐在火塘前烤火,以至于让他误会了,以为自己是个娇气乖巧的小男生?
“厉先生,你这反应真可爱。”纪行一步一步逼近他,痞气低笑,带着丝丝不易察觉的蛊惑:“怎么样,让我背叛庄旅,很简单,只要你愿意被压在身下承欢,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纪行!”厉寻序垂落在身侧的拳头紧攥,咬紧后槽牙,恶狠狠瞪着他。
不远处,路灯下,隐藏在黑暗里将他们团团围住的保镖尽职尽责,纪行从裤兜里掏出一次性手套,懒洋洋戴上,抬眸看着厉寻序,勾唇伸手抚上他的脸侧。
“……”厉寻序脸色难看,咬着牙却没躲。
纪行微顿,眼底笑意愈发幽深,俯身凑到他耳边,轻语:“厉寻序,你心里有人,还肯在我身下承欢?为了目的这么不达手段,甚至连为死去的爱人守身如玉都做不到……看来你也没多爱她。”
“纪行!”厉寻序低吼威胁,一把推开他后撤两步:“我的事不需要你来置喙,只要你能按我说的做,我能给你想要的!如你所愿!”
“啧。”纪行慢吞吞摘下一次性手套,走向一旁的垃圾桶随手丢了进去,回头看他:“厉寻序,你只是觉得自己的威严被庄旅挑衅了你不甘心,分明你年纪轻轻才32岁就爬到了高位,结果庄旅这个后起之秀年纪比你还小,比你还牛逼,论能力论智商都比你强,所以你才这么破防——何必用你那被庄旅弄死的叛国白月光当作你失败无能,比不过庄旅的借口。”
纪行用一个要睡厉寻序的理由就试探出了厉寻序的心思,话大胆而直白,厉寻序刚才还能维持着体面,脸色难看,现在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
他以为纪行是什么好东西?
纪行失笑,懒洋洋走近他:“厉先生,你这样的人,怎么值得我背叛庄旅?嗯?”
“……纪行!”厉寻序闭眼深吸了几口气,阴测道:“我可以不值,但,总有你在乎的人是值的。”
几个保镖押着被敲晕的霞绛和齐如梅出来,抓着她们的头发往后拽,露出脸给纪行瞧。
纪行是真笑了:“堂堂一国总统,搞这么低级的绑架手段?”
双手抱胸慢悠悠走到老栎树下,纪行漫不经心看向他道:“如果我是你,我会更加专注政绩,去找庄旅的对手,朋友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么浅显的道理,怎么你不明白?”
纪行上下打量他一眼,冷笑一声:“厉先生往上爬的水分挺大啊,阴暗的手段不会用,还像个小学鸡似的威胁人。”
“什么手段不重要,有效有用就行!”
纪行轻蔑的话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厉寻序心里,厉寻序气得咬牙切齿,瞳仁猩红,一个庄旅就惹人怨恨,没想到这个该死的纪行——更加该死!
厉寻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怨毒的情绪,声音冰冷刺骨:“我想弄死两个平民,有的是手段,如果你还想她们活——”
厉寻序缓缓睁开眼,抬眸看向他:“你就劝庄旅回军部……”
“厉先生想复刻你白月光死的全过程,让庄旅也尝尝失去爱人的滋味?”纪行随口就说出了他的小心思。
他想让庄旅成为当初为了白月光而丧失脑子,任由身为他国间谍的叛徒白月光大肆干涉内政,泄露国家情报的那个厉寻序。
说白了,厉寻序想让庄旅站到他的位置,体会被爱人背叛,爱人还被枪杀的滋味。
这种人的脑子比猪脑还小。
纪行瞧不上他拙劣的阴暗心思。
“纪行。”厉寻序语气冰冷:“你很聪明。”
“谢谢,是你太蠢。”纪行毫不在意,余光瞥见从黑暗中面无表情走出来的庄旅,失笑出声。
“笑什么!”厉寻序朝保镖使了个眼色,就看见庄旅身后的黑暗里,孙壹带着几个身穿常服的高大壮实的男人,气势汹汹——都是熟面孔,超特在役的男人,最低都是少校军衔!
“操,纪行!你算计我?!”厉寻序显然慌了一下,又忙维持镇定,脸色难看。
“厉总统,你知道的,我就是个没有什么身份背景的小平民。”纪行耸耸肩:“我都依靠着我老公的,可没有这个能力算计你。”
“那他们怎么回事,庄旅你个畜生还敢算计我?!”厉寻序终于失控低吼。
“无能者退位让贤。”庄旅把这句话送给他,一步一步逼近:“还有,我男人不会背叛我,而你,你和你的白月光都是个笑话。”
“操!”厉寻序维持不住体面,怨恨掏出一把匕首指着他:“庄旅!你个畜生杂种!!!”
“厉先生,冷静点。”纪行矜着笑意看他,淡淡提醒:“只要7月总统换届选举还没到,你就还是总统的身份,区区一个退役的庄旅,他现在身上只有功勋,没有实权,你怕他什么?”
“……”厉寻序猛地抬头死死瞪向纪行,急重的喘了几口气,冷笑一声,整整衬衫袖口,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撸,嗤笑道:“纪先生说得对,庄旅,你又能拿我如何?”
纪行笑眯眯走到厉寻序身旁,站在庄旅对立面,歪头笑得肆意:“庄老板,厉总统说得对,我突然就想通了,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人性本来就是贪婪的。”
“纪行。”庄旅面无表情盯着他,幽深的眼底掠过一抹无奈。
孙壹惊愕的看看庄旅,又看看纪行,气势汹汹懵了:“不是,不儿,队长,嫂子他——?!”
“……?”纪行眯眼望着庄旅:“……嫂子?”
起风了,带着暖雾气的潮湿的夜风与些许干燥的冷风交杂,吹在人身上,黏腻腻的发热后,又被冷风吹冷……这样的天气最容易感冒。
“……”庄老板心虚低头,摩挲几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抿唇掩盖住笑意,慢吞吞脱下薄外套,远远的甩向纪行:“把外套穿上,冷——”
外套飞扬起,谁也没反应过来,纪行一把捏住外套一角,突然猛地将外套整个盖在厉寻序脑袋上,胳膊一把禁锢住他脖颈,将懵逼的厉寻序的头死死捂在外套里卡住,随手从屁兜里掏出一把削过草莓的水果刀,抵在他脑袋上,轻笑出声。
就一瞬间的事,在场的人都懵了一瞬,庄旅低低笑出声,厉寻序的保镖才反应过来。
“厉先生!!!”保镖们惊恐,慌忙冲向他们,又慌忙止住脚步。
“把我的员工放了吧。”纪行笑眯眯:“不然我不知道你们的总统大人……能不能全须全尾的从我手里出去啊。”
“唔,操!纪行!!!”厉寻序扣着他的胳膊,闷着破口大骂。
纪行控制他跟控制小鸡仔似的,毫不费力,朝保镖挑眉:“不愿意?”
“……”保镖队长咬牙:“纪先生,我们对你朋友没恶意……”
“那太好了。”纪行抬眸看向庄旅,庄旅走向他,孙壹带着人迅速控场,将那群保镖团团围住,两个军人横抱起昏迷的霞绛和齐如梅扭头上车赶去医院。
纪行随手把厉寻序丢到一旁,朝庄旅张开怀抱,唤他:“老公,吓死我了。”
“乖。”庄旅抱住他的腰,横搂在他腰后青筋狰狞的胳膊稍稍一用力就把他抱了起来,转了个圈,把他放下地,护在身后。
“厉先生!”
“厉先生!?”
厉寻序的保镖一窝蜂慌忙去搀扶他。
“呃啊,操!”厉寻序踉跄几步猛地一把甩开盖在头上的衣服:“纪行!你个该死的——”
纪行就觉得他幼稚,手段像小学鸡,从身后拥住庄旅劲瘦的腰,脸搭在他肩膀上,懒懒看向盛怒的厉寻序,笑得非常挑衅:“你好凶哦,我的总统大人。”
“不是你的。”庄旅紧绷着浑身肌肉,冷漠纠正:“我才是你的。”
“……”狗崽子,可爱惨了。
纪行闷在庄旅肩膀上笑,笑得庄老板耳朵尖泛红。
“你给我等着!”厉寻序自取其辱一遭,恨得咬牙切齿:“我们走!”
“厉先生,慢走不送啊。”纪行笑眯眯朝他摆手。
厉寻序带着人快速隐入黑暗中消失不见,千年老栎树下恢复宁静,孙壹走上前,挠挠头,蹙眉喊纪行:“嫂子,你这,刚才,我是真没分清楚你是真背叛我队长了还是在唬他,吓死我了。”
纪行笑眯眯看向他,隐晦的打量几眼,松开庄旅,缓缓俯身凑近他,诱惑低语:“你看起来好凶啊,很帅唔——”
“纪行!”他话还没说完,庄旅脸色难看的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带回怀里按在脖颈处,狠瞪胳膊上还打着石膏绷带的孙壹一眼:“不想被整死就滚回去!”
“……”孙壹懵懵的,鼻尖还萦绕着好闻的桂花暖香,纪行白皙俊帅的眉眼带着香气逼近那一瞬,他脑子都木了。
咽了咽口水,不知死活道:“嫂,嫂子,队长,不是,纪,纪行,你你没事吧?”
肌肤触碰,纪行听见庄旅醋兮兮的心声,心情愉悦极了。
——狗崽子!
——纪行!你个狗崽子!
——乱他妈撩!
——滚!该死的赶紧滚!
——狗崽子只能是我的!
——操!
“纪行,你,嗯,酒馆打烊了吗?”孙壹瞥了庄旅一眼,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庄旅心里窝着火,一脚踹孙壹屁股上:“滚!”
“啊靠,队长,我这还伤着呢,你真踢啊?!”孙壹乱躲求饶:“别踹,我走,我就滚了!纪行,你看他,以后他要是家暴你吱声啊,我肯定帮你摁他!”
“你也是个叛国的料!”庄旅骂他:“滚!”
“开玩笑!”孙壹连滚带爬跑远,大喊:“队长,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我可是副队,比你差不远!嫂子刚才还说我帅!”
第67章 (捉) “操……”……
“操……”庄旅颌骨青筋暴起。
千年老栎树下, 只剩下纪行和庄旅两人,死一般的沉默。
“……”纪老板顶着庄老板吃人的眸子后撤。
“纪行!”庄旅恶狠狠抬眸瞪他,一步一步逼近, 纪行无辜的眨巴眨巴一双勾人的眼,手背在身后, 笑得肆意张扬:“干什么这么凶啊,庄老板……”
“纪行!”庄旅低沉威胁:“过来。”
“庄老板好凶唔——”纪行话没说完,脚下猛地一踩空,蓦地往后摔。
“操!”庄旅本能一慌,大步冲向他, 抱住。
本还站得住的纪行就放肆的卸了力。
“扑通——!”
千年老栎树下的祈福水池不深, 家里浴缸大小,两人齐齐砸进水池里, 从水中坐起来,身上哗啦啦淌水, “啪啦!”一声,顶上的千年老栎树枝桠受不住游客丢上去的太多祈福红绸带, 断裂砸落下来,两人慌忙躺下一躲。
大大一根树枝丫就横摔在水池上方, 承载着无数美好祈愿的红绸带落了他们一身。
“好险……”纪行跟庄旅一起躺在祈福水池里, 好气又好笑低骂:“庄老板,你说是不是都怪你?”
“纪行。”庄旅胸膛起伏, 喉结滚动, 偏头看他:“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跟我说过……”
“嗯?”纪行从水池里坐起来,推开砸下来的树枝:“庄老板说话怎么吞吞吐吐了?”
“……”庄旅沉沉望着他,灿烂肆意的扬起唇角:“纪行, 你说过,千年老巷千年老栎树下的水池,童男在树根下的水池里取一瓢清水浇身,可以让爱而不得的人被干净的灵魂吸引,从而爱上自己。”
这是月娘娘寿诞前,纪行告诉他的。
纪行勾唇,从水池里湿漉漉站起来,回头俯身朝他伸手:“起来。”
肌肤触碰,纪行听见他期待紧张的心声。
——现在我们都被祈福的池水浇透了。
——纪行,爱我。
——我的灵魂干净。
纪行攥紧了庄旅的手,把他从池水里拉出来,笑得灿烂:“庄老板不是说那些都是封建迷信么?”
庄旅顺着纪行拉的力道起身搂上他的后腰,偏头吻上他的唇,唇齿间混着清凉的池水,纪行顺从的张口,舔舐,猩红交缠的舌尖在空气中若隐若现,攀上庄旅的脖颈,他们在千年老栎树下拥吻。
许是月神娘娘与能洗涤人灵魂的池水树神都认可他们炽烈救赎般的爱意,雾水凝聚成水珠从树叶上滴落下来,砸在他们身上。
“哈唔——”不知是谁在低喘,在彼此唇边流连,轻啄,安抚。
纪行哑声低笑:“庄旅。”
“嗯。”庄旅沉沉望着他,略粗糙的拇指腹将他唇角的湿润抚去,干涩低问:“要教你怎么弄么?”
“……”倒也用不着。
夜太深了,他们浑身湿漉漉的被夜风吹着还是会冷,回到家后院,纪行和庄旅快速冲了热水澡,换上干净柔软的短袖睡衣,纪行趴在柔软的大床铺上瞧着笔记本电脑。
庄旅瞥他一眼,轻手轻脚打开衣柜门,后倾身看他一眼,纪行没注意过来,庄旅偷偷把衣柜衣服下藏着的一排润滑用的油拿出来,用肚子衣服挡住,面无表情关上衣柜门。
“凌晨了,睡觉吗?”庄老板坐在床边,借着身躯的遮挡,快速拉开抽屉,把藏在肚子衣服下的一排润滑油藏进床头右侧抽屉里,关上抽屉,快速爬上床。
“……?”纪行抬眸看他一眼,慢吞吞朝他伸手:“庄老板,做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没什么。”庄老板握住他的手,把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盖上,随手放到床头柜上,拉开被子抱着纪行躺下,动作一气呵成,心脏跳得很快。
纪行听见他做贼心虚的心声。
——还好,纪行没发现!
——放好润滑油,下次很快就能用上。
——床头柜抽屉放一排方便。
——先不能让他知道。
——得想办法让纪行愿意。
纪行:“……”
纪行好气又好笑,从床上坐起来,坐到他肚子上,揪住庄旅的衣领,居高临下看他:“狗崽子,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么?”
“……”庄旅心猿意马掐着他的腰,拇指腹轻轻摩挲,哑声问:“训狗的?”
——腰好性感。
——操!
——这个姿势。
——想要。
“……狗崽子。”纪行眼眸微眯,扬起手轻扇了他脸一巴掌:“你他妈的是狗?”
“……汪。”
“不让狗草!”
“……那我不是!”庄旅猛地翻身一把将纪行摁住,如恶狼似的眸子充满饥饿感与侵略性,喉结上下滚动,庄旅男人的本能将纪行的长腿折起,摆成M字形状 。
呼吸凌乱滚烫。
狗崽子开始试探他的底线了。
纪行慵懒失笑,赤脚踩上他的胸膛蹭到脖颈,脚心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喉结滚动……看来是憋狠了,纪行呼吸微乱,但是庄旅的破手乱来,纪行一脚踹飞他,朝门口一指:“滚出去。”
“……纪行!”庄旅面无表情跪坐在床边,忍得额角青筋暴起。
“唔嗯。”纪行翻了个身,拉起被子。
“……”庄旅爬进被窝里,从背后拥紧他:“……我帮你。”
中午起床,没开窗通风的房间内弥漫着暖呼呼的石楠花香,混着淡淡的桂花味道,还莫名诱惑好闻。
纪行换了身紫色撞黄色的运动服,踩着一双黑色的板鞋,一手撑着洗漱台,在浴室慢吞吞刷牙洗漱,庄旅站在床边,把湿润的枕头被套都拆了,抱去洗衣房丢进滚筒洗衣机里,按下清洗键。
纪行洗漱完,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温开水,倚靠在装饰长桌旁,抿了一口。
“午饭想吃什么?”庄旅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杯子喝了两口水,还给他,打开衣柜门把新的,米色狗熊图案的床单被套取出来,把床铺被褥重新铺好。
纪行定定望着他,忽地哑声道:“庄老板,以后要再敢跟狗似的咬我脖颈,你就把屁股洗干净点。”
刷牙时透过镜子,他脖颈处一个明晃晃的牙印,周围还有好几个吻痕……明眼人一看,还以为他们昨晚大战多激烈了,可实际上他们只是互相帮助了一下。
庄老板肌肉紧绷一瞬,浑不在意:“纪老板,我们今天晚上就要解决谁上谁的问题。”
庄旅一步一步走向倚靠在装饰长桌旁喝水的纪行,双手撑在他腰身侧的桌面,凑得很近,目光灼灼盯着他,嗓音低哑语气滚烫,有些咬牙切齿:“我他妈要忍不住了!”
“……”纪行失笑,捏住他下颚偏头轻吻了一口,干涩沉磁答应他:“好。”
——艹死算了,狗崽子!
纪行听见他又爱又恨的嚣张心声,眼底的笑意溢满出来,带了些许空泛的饥饿感……越是无法越界的亲昵,越是让人贪念,不够,想与庄旅做更深入的爱。
不止庄旅忍不住,他也快要到极限了……
“?什么叫这就是你们能给的极限?!啊?!你们听听你们家说的这是人话吗?!啊?!”
晚上,纪行和庄旅到底没机会解决他俩谁上谁的问题,罗杨阳一个电话鬼哭狼嚎把他们叫到了自己家,没办法,小酒馆只能傍晚六点多就打了烊,赶过去。
等纪行和庄旅赶到罗杨阳家大门口,里面已经开始闹起来了。
看见他俩,罗杨阳连忙大吼:“等一下,不要吵了!”
闹起来的人被他的大嗓门震慑了一下,安静下来齐齐瞪向他,罗杨阳连忙把纪行和庄旅拉到一旁,压声着急:“老板,救命啊!”
在电话里,罗杨阳已经跟他们解释过前因后果。
昨晚霞绛和齐如梅被送进医院后,医生检查没什么事,她们睡到今天早上十来点,两人就准备收拾收拾回家了,结果,就是这么一准备,齐如梅去上个厕所的功夫,霞绛跟她NPD人格集大成者,融合了农村妇女的泼辣和不要命,偶尔化身祥林嫂,没读过什么书,不懂法,普通人轻易不敢招惹的亲妈遇上了。
霞绛从小被自己亲妈方水萍女士PUA,初中开始患有抑郁症,大学后方水萍怕她逃离,对她的控制更加恐怖,后来又从抑郁转双相……要不是霞绛在自己闺蜜齐如梅的帮助下跑了,方水萍女士真的能把她逼死。
好不容易从家里逃出来,离开了一年多,霞绛的精神病证都能去注销了,结果又遇上了,方水萍女士当场就在医院大厅闹起来,坐在地上表演型人格大爆发,哭诉自己有多辛苦多不容易,精心呵护养大的女儿结果就这样跑了,抛下爱她的爸妈弟弟不顾,好几年不回家……
霞绛当场就应激了,双相发作,医生紧急给她打了镇定剂,重新抬回治疗室,方水萍就蹲守在病房门口,见人路过就哭,哭她为了自己这个女儿浑身病痛都顾不上,就怕她出什么事,要守着她……
心肝啊,骨肉啊的哭,哭了又骂她狠心,不管父母弟弟,不联系,不回家……来来回回就这么哭,从上午哭到下午,医院走廊路过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可怜她,有人被她哭得厌烦,给她纸让她别哭了。
然后方水萍女士就攥着那张别人给的纸哭,直到傍晚,霞绛像个破布娃娃似的,眼神空洞的从病床上醒来,方女士把干纸丢在了病床的床头桌子上。
齐如梅一个金娇玉贵娇养长大的小姑娘,人都是懵的,一直守着霞绛不敢离开丝毫半秒,她之前是亲眼见过霞绛一见到方水萍就猛地往15楼天台冲的狠劲的……
只能偷偷找了方水萍女士没注意的空隙给齐鹮和罗杨阳发求救信息。
齐鹮出公务在忙没回信息,罗杨阳当场头皮一麻就炸了,甩下一酒馆大堂的客人,让他们自助搞酒喝,头也没回就跑了,路上迎着呜呜的风声给纪行打电话。
纪行当即把压在身上乱蹭的庄旅推开了,坐起身穿好衣服,果断给酒馆喝酒的顾客们免单,跟他们说明出了点急事后,把人都送走。
庄旅蹙眉给罗杨阳打了几个电话,最后罗杨阳气喘吁吁才接通,跟他们说:“霞绛在我家,快来——操!”
他话没说完,通过电话,纪行能听到他们那边闹起来了。
跟庄旅赶到罗杨阳家一看,方水萍女士坐在罗杨阳家客厅里哭天抹泪,霞爹一副老实巴交样,却浑身酒味,高高在上拉着罗叔叔大舌头这里说两句,那里嗯两句,没有丝毫逻辑。
霞绛的亲弟弟瘦得跟猴儿似的,拿着手机坐在一旁打游戏,嘴里还嚷嚷着:“上啊,上啊靠,你妈死了,你个没妈的玩意儿,会不会玩游戏,老子他妈用脚打都比你强……”
罗杨阳家闹哄哄的,偏巧杨阿姨这个爽利的一家之主跟宁阿姨约了出去逛街去了,还在赶回来的路上,罗杨阳没办法,只能找纪行求救。
“干得好。”纪行轻拍了拍罗杨阳的胳膊,嗓音温润:“接下来交给我。”
“老板你,你千万小心啊……”罗杨阳心里没底,他自己都怕,方水萍那种胡搅蛮缠的人,不管是谁跟她对话,她都会只听自己想听的,说自己要说的。
“方阿姨。”纪行矜着温柔的笑意,拉了凳子坐到她对面,看着她温柔一笑,唠家常似的问她:“家里,是你做主,还是霞叔叔做主?”
方水萍哭哭啼啼抬眼看他一眼,上下一打量——纪行穿了一身典雅的紫色撞黄色运动服,耳朵戴了个小枕方钻耳钉,闪烁着灯光,帅气温柔,看起来很有钱!
“你是霞绛的老板啊?”方水萍张口就开始大吐苦水:“我命苦啊,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我们当父母的,做什么不都是为了她好?你说我们也不图她怎么回报父母,她却连每天的问候都没有,还这么狠心……”
“方阿姨,你们家里是霞叔叔做主是吧?有些事还是跟一家之主谈比较好。”纪行打断她施法,说着就要去找能当家做主的人:“毕竟大家的时间宝贵,我没空听你说太多。”
“我!”方水萍愕然,愣愣盯着说了两句就不理会他的纪行,见他真扭头走向披着毯子蜷缩坐在角落里的霞绛,猛地站起身,仿佛权威被挑衅了般大喊:“那死丫头能做什么主,年纪轻轻情绪这么敏感,这么情绪化,她能干什么事?!”
纪行在霞绛面前站定,没理会她,伸手拢了拢霞绛身上披的毯子,垂眸含笑安抚:“没事,你老板在呢。”
霞绛空洞洞的仰头看他,脸色惨白。
“绛绛没事的,你看着我,你说过要永远陪着我的……”齐如梅眼泪汪汪抱着霞绛的脑袋,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哭得六神无主。
“别哭,没事。”纪行给齐如梅也披了一块毯子,弯唇一笑。
“我对她还不够好吗,我欠她的吗,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方水萍女士声音大了许多,哭天抹泪。
纪行无视她,伸脚勾了个椅子在庄旅身旁坐下:“庄老板,给我捏捏肩。”
“……”庄旅站到他身后,温暖的大手轻轻揉捏他的肩膀,后慢慢摸到了他的后脖颈,大手最后摸上他的脸颊,滚烫的手心轻托着他的下颚。
纪行听见庄旅散漫的心声。
——怎么这么像猫。
——纪老板真可靠。
——他很擅长处理这类事。
——脑子真好使。
——方水萍这种人也能拿捏。
——以后得跟纪老板混。
纪行懒洋洋的眯着眼,伸手接过了罗杨阳端来的一杯温开水,抿了一口,主事人的做派十足,明晃晃,且不需要出口,别人自然知道他想要什么,主动伺候他……
方水萍女士脸色难看的瞪他,沉默许久,突然开口:“你想说什么?!今天无论如何,霞绛这死丫头我是一定要带回去的!你们,你!”
她一指罗杨阳:“把她从医院偷偷带走,经过我同意了吗?啊?!你们这是拐卖,拐卖妇女!我要报警抓你的!”
纪行轻笑出声,凳子没靠背,往后靠在身后站军姿的庄旅身上,双手抱胸,懒洋洋的翘起二郎腿,温柔随和中弥漫着对方水萍的轻蔑和不屑。
他甚至不主动与她说话。
“你!你笑什么?!”方水萍女士明显不像一开始那样,一上来就试图掌控全场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他身上,略有些许犹疑的瞪着纪行,拿不准纪行的性情和底线。
“方阿姨,小霞弟弟今年还读书么?”纪行含笑的眼睛望着她,方水萍张口就想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对上纪行含笑的眼睛,卡壳一瞬,皱眉道:“不读。”
“娶老婆了吗。”
霞绛去年才大学刚毕业出来,她弟弟与她只差一岁,今年23岁,纪行随口一问,也不想听她回答,漫不经心继续道:“现在想取老婆可不容易。”
“我命苦,我含辛茹苦挣钱,好不容易供出那死妮子一个大学生,我哪里对不起她……”方水萍还试图引导话题。
“方阿姨,据我所知,你当十来年家庭主妇没工作了吧?”纪行漫不经心打断她,转念一想,算了,他们都知道霞绛是自己养活自己,自己挣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但方水萍非要往自己身上揽……纪行懒得与这种人废话,没什么礼貌道:“小霞弟弟的女朋友要多少彩礼啊?”
方水萍女士一愣,惊愕的瞪着他。
“霞绛卖给谁不是卖,不如卖给我,我带回去当员工。”纪行坐直身,笑不达眼底:“方阿姨,开个价吧。”
“你……”方水萍要把霞绛带回去嫁给出高价彩礼二婚男的小心思被看穿,望着纪行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方水萍女士第一次觉得心里发慌。
“你只有一次开价的机会。”纪行笑眯眯。
“卖,卖什,么卖……”醉醺醺的霞父挣扎着过来,摇摇晃晃,大舌头喊:“咱不是,那种人,咱……”
“哎哟,我说老霞……”罗叔叔温温柔柔一人,连说话都不大声,生怕他摔了:“你这……”
“五十万!”方水萍狠狠瞪了醉醺醺的霞父一眼,委屈至极的一抹脸,故作坚强道:“我养她这么大,做父母的没有对不起子女的,把养她的钱还给我,我不管她往后想过什么日子,都跟我无关。”
霞绛抬起空洞洞的眸子盯向她,惨白的脸上浮起愕然与不可置信,在她以为父母足够恶劣的时候,方水萍总还能再突破下线,做出更加恶劣的事来伤害她……
霞绛木然问她:“我是你亲生女儿吗?”
“你怎么能这样……”齐如梅死死抱紧霞绛,生怕她突然暴起又往天台冲,罗杨阳家是三层自建小楼,虽然不高,可头朝下跳也是会死人的,齐如梅不敢,怕得浑身都在发抖。
方水萍女士抹掉眼泪倔强坚强的撇开头:“她不知道错,我就不要她这个女儿……”
“罗杨阳。”纪行喊了一声,脸上的笑不达眼底:“文件呢?”
“来了,来了,这里!”罗杨阳捏着两份刚打印出来装订好的法律文件连滚带爬跑进来:“法务快速核查了五遍,我也核查了两遍,没问题!给!!”
纪行接过文件,看也没看,送到方水萍面前:“签了它,五十万我不跟你讨价还价,如果签不了,霞绛今年24岁,我肯花五十万送她出国。”
潜意思是,到时候方水萍连屁都捞不到。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手段。”纪行长腿交叠,手肘搭在膝盖上,手背轻托着下巴,仍带着笑:“如果我想,我能让霞叔叔在他工作单位干不下去……你可能不在乎这个,那么,毁了小霞弟弟,怎么样?”
“你敢?!”方水萍女士死死捏着那份具有蓝星法律效益的断绝关系协议书,浑身都在颤抖:“你,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方阿姨不是做梦都盼着有个孙子么,那小霞弟弟这样瘦白的身体,可受男人喜欢,等他知道男人的好了,就知道生个孩子多麻烦了,对吧,小霞弟弟。”
纪行笑眯眯看向旁边沉迷打游戏的霞弟。
霞弟百忙中抬眸瞪他一眼:“滚,再唧唧歪歪我弄死你。”
纪行笑了,回头看庄旅:“庄老板,那群地痞流氓,他们没钱赔我半腰门,不如就让他们抵债吧,我也不要他们赔了,只要他们天天来找方阿姨聊聊天,让他们对象也找小霞弟弟对象谈谈心,喝茶费用我出,怎么样?”
“……可以。”庄旅垂眸看着他,伸手轻托着他的脸,爱不释手。
纪行听见他歪得没边的心声。
——想亲一口。
——皮肤好滑嫩。
——喜欢纪行。
纪行勾唇,垂眸掩盖住眼底溢满出来的笑意。
安静下来的罗杨阳家大厅里,“唰唰唰!”几道签字笔划过A4纸张的声音细微,落在人的心上,方水萍签完把文件和签字笔往罗杨阳身上一甩:“五十万给我!”
“给个账号。”纪行随手掏手机,庄旅把自己手机拎到他眼前:“秘密你知道。”
纪行一顿,随手拿过,扫了方水萍女士亮出来的收款码,输入50万的金额,在按下最后一个支付密码前,纪行抬眸看她一眼,方水萍双手死死攥紧手机,浑身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颤抖。
“够了!”霞绛失控大吼,喊破了音:“不要转!关我老板什么事!关别人什么事?!你既然那么厌恶我为什么生我出来,我求你生我了吗?!啊?!”
霞绛睁开齐如梅的怀抱,冲向方水萍,狰狞的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手机,往地上狠狠一甩,歇斯里底:“我去死!我去死行吗,我把这条命还给你!!!”
众人被她突然暴起吓着了,惊愕的望着她,眼睁睁看着她夺门而出。
“霞绛!”纪行猛地起身:“拦住她!”
“操!”庄旅猎豹似的蹿出去。
第68章 纪行按下最后一……
纪行按下最后一个转账密码, 漠然看向惊恐捡手机的方水萍:“50万,一分不少转入你账户,从今往后, 你再敢出现在霞绛面前自称是她妈,我会找地痞流氓去叫你妈。”
纪行冷冷留下一句话, 扭头追出去。
千年老巷不允许大车流进入,可罗杨阳家外面穿过一条老巷街道就是另一条大路,那条大路许多游客车来车往。
纪行咬牙追去,穿过老巷小道拐角,一抬眼, 眼睁睁看着庄旅把激动寻死的霞绛拽回, 自己却因为惯性冲进车流里,紧急刹车声“嘎吱——!”巨响, 庄旅被车撞飞出去,倒在地上滚了几圈, 血液缓缓从头上流淌出来……
“庄旅……”纪行脸色惨白,浑身血液凉透, 身体失去控制,脑子里一瞬间只有电流通过的嗡鸣。
“庄老板!卧槽!!!”罗杨阳惊恐的喊叫声把纪行的理智唤回。
“庄旅!?”纪行慌忙冲向他, 连滚带爬冲到他身边跪在地上, 手指颤抖,却根本不敢碰他……好多血……
“救, 救护车, 叫救护车!!!”
“我打,我打!!!”
现场乱做一团,庄旅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霞绛因为太过激动, 身体受不住也昏死在路边,大公路上人来车往……纪行猩红眼眶里的眼泪掉落,坐在血泊里颤抖,只敢攥紧庄旅的手。
肌肤触碰,这次却听不到他的心声,纪行从没这样慌得六神无主过。
医护人员快速到来,给庄旅做急救,把他抬上救护担架,纪行一身血,随庄旅到达鲜植市第一人民医院,上次过来,还是因为庄旅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把嘴唇咬伤,他的小腿划伤。
急救手术室的灯光亮起,纪行浑身冰冷站在手术室门口,分明已经是20度的天气,纪行却冷进了骨头里,比起当年,那对父母抛下他,下着雨夹雪赤脚走在满是积水的破旧街道上,还要冷……
没事的,没事的,纪行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他有血,他是怪物,就算庄旅有事,他就放血,放多少血都行,只要庄旅活着……纪行紧咬着唇,死死盯着手术室大门。
“老板,没事的……”罗杨阳站在他身边,第一次见素来带笑的纪行这样失态,好几次欲言又止,张开口又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嗓子眼儿里像是有什么堵住。
如果,庄老板真的有个万一,精神早就被逼得出问题的霞绛还能不能活?她活不了。
如果知道自己害死了庄老板,还怎么活……罗杨阳一想,都觉得呼吸困难,眼眶湿润猩红。
在急救室外等待的时间漫长,天边泛起鱼肚白,急救室的灯关闭,上次骂他们的老医生摘下口罩出来,瞪纪行一眼,又想起他每个月给医院救助基金会捐款2百万……忍了回去,没好气道:“人没事。”
一句“人没事”纪行高高揪起的心脏一松,眼眸猩红,声音发颤:“……谢谢。”
“身体硬邦邦的,他硬朗得很,皮肤有点擦伤,没大事,但是……”老医生组织了一下措辞,皱着眉指指脑子:“他头部右侧磕到大马路上脑震荡了,目前来看,脑子里没有血块,问题不大,只是照我这么多年的经验看……他恐怕会短暂失忆,具体能到什么程度,等他醒过来再观察观察吧。”
“……”纪行听完,颔首,见庄旅昏迷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了,连忙去帮忙推床。
老医生说庄旅伤得不严重,可回到单人病房仔细一查看,他胳膊缝了巴掌长的针,好几处这样的伤口,小手臂上的小擦伤连皮肉都擦没了,血淋淋的伤口……
庄旅反应很快,在被疾驰的车撞上前,最大程度的护住了自己……纪行坐在床边握紧他的手,垂眸看着昏迷躺在病床上的庄旅,薄唇紧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老板,我回去弄点吃的,再带点换洗衣服和日用品过来。”罗杨阳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看他们,声音哽咽发哑。
万幸!真的万幸!
罗杨阳真的庆幸庄旅的身体素质牛逼,扭头抹了一把眼泪,关上病房门,快速跑远。
房间空旷,其他想过来看望的人都被罗杨阳拦了回去,只剩下纪行独自守着。
“庄旅……”纪行的声音终于带出了些许哽咽,冰冷的眼泪砸落在他手背上:“狗崽子!”
这个仇,纪行记下了,他从来不是什么大气的人。
在病房床边守着昏迷不醒的庄旅守到晚上,十点多,纪行让罗杨阳把来看望的人都送出去,看了杵在病房角落揪着衣摆低头踌躇哭的霞绛,纪行闭眼捏捏眉心,半晌,才抬头看她:“霞绛。”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说出的话却不容置喙:“现在,你的命是庄旅给的,别再轻易去找死。”
纪行把方水萍签署过的生效协议递给她:“律师已经做了公证,你对你父母的义务已经花钱买断,以后你就是你自己户口本上的户主,拿走。”
“老,老板呜呜呜……”霞绛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砸落,根本止不住抽咽:“我,呜呜呜,对不,起……”
“等庄老板醒来恢复好了,你再亲自跟他说。”纪行头疼的揉着太阳穴,送她出病房门:“好了,回去吧,女孩子晚上自己回去不安全,罗杨阳你送她和齐如梅回家。”
“老板!”蹲在门口的罗杨阳连忙站起来答应:“好,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你好好休息,要帮忙就叫我。”
纪行颔首,送他们离开,关上了病房门。
庄旅身份特殊,VIP单人病房里日常用品齐全,医护人员专业按时按点过来做检查,纪行找了换洗衣服进浴室匆匆淋了个澡,洗去一身血腥味,换了身黑色红边运动服,踩着拖鞋小心翼翼爬上庄旅的病床的另一侧,刚小心坐好,庄旅缓缓睁开双眸,蹙眉,嗓音低沉磁性。
“你是谁?”
“……”虽然老医生说过会有短暂性失忆的情况,纪行早就做了心里准备,可与庄旅陌生的眸子对视上那一刻,纪行眼眶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被抛弃的委屈漫延,心脏都疼得发酸。
那么爱围着他转的粘人狗似的庄旅,这么陌生的问他是谁……
眼泪啪嗒砸落,纪行面无表情紧抿着唇看他。
“别哭。”庄旅心慌,蹙眉咬牙撑着坐起身:“我怎么在这,纪老板?”
纪老板一愣,微瞪大眸子:“庄旅你……”
“嗯……”庄旅脑子又疼又胀又晕,记忆画面混乱,有些拼凑不起来:“明天修理店开业……我怎么受伤的?”
“……”庄旅的记忆,只到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纪行委屈至极,胡乱按响救护铃,下床,给鱼贯而入的医生让开位置。
老医生按着庄旅一顿检查,最后甚至看了看他的牙口,瞥纪行一眼,不疾不徐道:“没事,他刚醒,混乱些很正常,等过两天他脑子稳定下来就没事了,至于那些失去的记忆——就那么点儿,到时候他身体素质好能自己想起来……当然也可能就此忘记了,脑子的事复杂,不能百分百说。”
“……谢谢医生。”纪行垂着眼眸,送鱼贯而入的医护人员又鱼贯而出,关上病房门。
庄旅坐在病床上,目光沉沉望着他:“纪老板,我怎么会失忆?”
纪老板身心俱疲,现在不想跟陌生人似的庄老板说话,想爬他的病床,视线触及他纱布包裹的一身伤,又忍住了,疲惫的踢掉拖鞋,爬上一旁的陪护病床,躺下,拉起被子蜷缩在床中央闭眼。
“……”庄旅盯了他一会儿,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深夜,脑震荡的头混沌难受,很想吐,庄老板迟疑一瞬,还是拉被子躺下了。
睡到半夜,VIP病房里只开了盏小夜灯,灯光昏暗,纪行思绪乱糟糟的,闭着眼怎么都睡不着,这段时间习惯了庄旅狗狗似的睡在身边,习惯了他的气息,现在乍然这样没安全感的睡,纪行觉得身体发冷。
凌晨一点多,终还是没忍住,赤脚下床,偷偷爬上了庄旅的病床边躺下,抱着胳膊闭眼,不敢碰到他的伤口,也怕再看见他看陌生人似的的眼眸,里面没有对他的纵容和爱意,纪行不喜欢……挨着床边一点,呼了口气。
“……纪老板。”昏暗中,庄旅缓缓偏头看他,身体的本能比脑子更快控制着手掀起一侧被角,大手一揽把他拥进怀里,而后自己都愣住了。
“庄旅。”纪行红着眼依偎进他怀里,不敢枕他受伤的胳膊,额头抵着他的胸膛,攥着他胸前的病号服,声音闷闷的委屈:“你是不是……又要抛下我……”
“没有!”这似乎是一件很严重的事,纪行话落的一瞬,庄旅像只炸毛猫似的头皮一下就炸了,本能否认:“没有抛下你。”
但是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
说完庄旅自己也懵了。
他不是会哄人的人,哪里这样哄过一个人,还是个跟自己一般高大的男人……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庄旅脑子晕得想吐,在心里给这个问题狠狠钉死在首位,他必须搞清楚。
第69章 昏暗的房间陷入……
昏暗的房间陷入沉默, 纪行已经两天没阖眼,困倦的嗅着庄旅身上淡淡药水混杂着薄荷仙人掌味的气息,放松下来沉沉睡着, 揪着庄旅胸口病号服的手没松。
庄旅稍稍一挪动他就要醒,维持着面向他半侧躺的姿势没动, 直到第二天早上纪行被来查房的医护人员吵醒,庄旅半边身体都麻了,一动就像有无数蚂蚁在爬……忍得眉头紧皱。
“老板,吃饭。”罗杨阳送了杨阿姨特地煲的营养餐过来,纪行看着庄旅被医生围着团团检查, 没什么情绪的应了声, 打开床尾靠近窗户的大收纳桌,拉了个凳子坐下, 拆开保温饭盒,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给庄旅的汤。
“老板……”罗杨阳忍了忍, 没忍住,小声提醒他:“那汤大补, 给庄老板的,你少喝点儿, 多吃点饭菜。”
他麻麻煲的十全大补汤……年轻单身狗喝不得, 一喝就流鼻血,不流鼻血也得气血上涌, 不泄个几次憋到最后鼻血都止不住……他是怕了, 根本不敢。
纪老板不知道,还是勇。
纪行抬眸看他一眼,慢吞吞把喝剩一半的汤推到一旁,放下汤勺, 吃饭,罗杨阳跑得太快,就带了一套餐具过来,等庄旅检查完,罗杨阳要赶回去开店营业先跑路了,病房里又只剩下庄旅和纪行两人。
纪行吃了一半,把剩下的饭菜挪到庄旅面前,他用过的碗,勺,筷……庄旅抬眸看他一眼,拿起筷子迅速进食。
庄老板身体素质是牛逼的,脑震荡昏睡了一夜,就像个没事人似的,能下床正常走路了。
纪老板天天分一半庄旅的十全大补汤,半个月喝下来,没流鼻血,但浑身滚烫,呼出的气息都是热的,体温偏高也不是发烧,后来罗杨阳再送汤过来,他真听劝了,一勺不敢碰。
“先喝。”庄老板蹙眉,把汤给他先让他喝:“喝剩给我。”
纪老板:“……”
纪老板现在每天被庄旅一碰就硬,天天早上起床就换白色四角内裤,真不敢再喝了,庄老板不想自己一个人换内裤,面无表情非盯着纪行喝一半。
“……”纪行慢吞吞把汤倒进米饭里,把米饭送到庄旅面前:“明天出院。”
“嗯。”庄旅也不挑,给什么吃什么,端着汤泡饭快速进食。
纪行不着痕迹把剩下的汤碗放到他面前,迅速吃完饭,放下筷子,抿了口温开水:“庄老板慢慢吃。”
“嗯。”庄老板腮帮子鼓起来,额角青筋凸显,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顿住:“……?”
狗崽子!
狗崽子?
庄旅对自己脑子里偶尔蹦出来一些称呼和画面感到熟悉又觉得茫然陌生,努力去回想,脑子里又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这种迫切想抓住什么又抓不住的感觉,让人厌烦。
跟纪行出院回到修理店,纪行把他送上二楼,看着他欲言又止好几次,想想还是算了,庄旅现在毕竟没了相处的那段记忆,他就算是再不想,也得让他回自己家。
纪行情绪丧丧的,低着头下楼,路过街道走进酒馆大堂,才穿回后院,冲了个热水澡,把自己“啪叽”摔在柔软的床铺里。
庄旅用过的枕头上,还沾染了他的气息,纪行抱着枕头蜷缩在床上,木愣愣的发呆——庄旅脑震荡短暂失忆,他们似乎跟分了个手没什么区别。
怪让人难受的。
纪行扯了扯嘴角,叹气,逃避似的闷在床上睡了一觉,似梦似醒,傍晚起来,头疼欲裂。
晚上正是酒馆生意好客人多的时候,霞绛和齐如梅还在缓和情绪没过来帮忙,只罗杨阳一个人顶不住,纪行洗漱完换了身酒馆工服,系上了酒馆的半身围裙,一边挽袖子,一边走进吧台里。
上次被那帮地痞流氓砸坏的半腰门没修好,铃铛挂在门口门框上,被夜风吹着,叮当一响,纪行矜着温柔的笑,抬眸:“欢迎光临民宿小酒馆,您喝点什么?”
庄旅面无表情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问他:“多少度的酒,来一杯。”
纪行一愣,脸上温柔的笑意缓了下来,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情绪,给他舀了一杯粮食酒,放置吧台上推到他面前,轻笑,重复初见时的台词:“自酿的粮食酒,没度数。”
庄旅看他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挑眉:“酒不错。”
“谢谢你喜欢。”纪行垂眸忙忙碌碌,不再看他。
庄旅却有些反常,凳子上像是有钉子在扎,换了几个坐姿,目光沉沉的盯着他。
晚上来喝酒消费的顾客很多,纪行顾不上与庄旅说话,趁着给客人装小菜的空隙,也给庄旅装了一小碟子炸蘑菇放置他面前,习惯性朝他伸手,放一颗最大的阿诺草莓到他手心里:“修门的工具我这里没有,晚上得去修理店那边拿工具……”
话没说完,纪行就顿住了。
相处久了,他们随意起来,忘了庄旅现在是失忆状态,指尖触碰到他的手心,纪行听见他纠结的心声。
——要不还是算了,别糟践他。
——纪行。
——喜欢。
——可我这样的人不配。
纪行收了手,抿唇抬眸看他。
庄旅垂眸看了眼手心里的大颗草莓,抬眸沉沉与他对视。
“老板,街道办那边有个公告,你看看。”罗杨阳拿着张红纸宣传单看,一边打门口走进来,一边喊:“说是什么千年老巷时尚旅游节?你看下?”
罗杨阳把宣传单递给纪行,倚靠在吧台前,好奇的问:“我们店参加吗老板,好像很好玩。”
“嗯?”纪行接过传单看了眼。
——与时代的接轨:千年老巷时尚大变装,我们用崭新的面貌与你相遇!
已经三四月份了,鲜植市渐渐开始进入旅游旺季,但今年似乎不比往年热闹,街道办旅游办的人急了,临时通知他们这些鲜植市的商铺,邀请全员参与。
这一旅游节的主题,说白了就是变装主题,穿古装,穿现代装,外国装,千奇百样,吸引年轻人消费主力群体过来。
纪行看了眼面无表情冷酷的庄旅,勾起唇角:“参加。”
狗崽子庄旅,让他穿女仆装!
小酒馆当天晚上打烊,纪行洗漱完,穿着薄款长袖长裤睡衣,盘腿坐在床铺中央开始大挑特挑,大大的平板界面一溜下来全是女仆装,蕾丝旗袍,紧身包臀鱼尾裙……
纪行下单了十来套,还有红底的黑色高跟鞋,按着庄旅的鞋码配了十来双,到时候全给他试一遍,敢忘记他,庄旅该的。
纪行随手划掉顶部弹出来的信息。
社会你强哥(0:49):哥,你放心,那家狗娘养的老弟已经替你收拾得服帖的!
社会你强哥(0:49):老弟带人天天找他们去!
社会你强哥(0:50):已收款20000元。
社会你强哥(0:50):哥有事你吱声噢,老弟几个随叫随到!
社会你强哥(0:50):还有那姓李的出轨死狗,他不他妈老弟兄弟了,老弟也天天找人弄他去!
那领头的地痞流氓发来的消息叮叮当当。
纪行索性等他发完,一起划掉弹出来的消息,抬眸,庄旅推开房门进来,两人对上视线。
“喝酒吗?”庄旅举了举手里的酒瓶:“家里只有两支落灰的啤酒。”
“……”纪行勾唇,慢吞吞下床:“为什么不买新的过来?”
“……”庄旅默了一瞬,沉沉望着他:“没钱。”
他卡包似乎给出去了,反正不知道丢哪儿了。
“坐吧。”纪行失笑,随手关上房门落了锁,打开冰箱取出两个高脚杯,拿了一支伊洛妃提斯,随手关上冰箱,走到矮桌旁盘腿坐下:“庄老板,怎么想着过来找我了?”
“……”庄旅看着他用开酒器拔软木塞,嗓音低沉磁性:“感觉,我应该在这。”
纪行抬眸看他一眼,给他倒了几口伊洛妃提斯,猩红的酒液顺着高脚杯壁滑落。
“纪行。”庄旅沉沉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问他:“我们,是不是有特殊关系?”
“……”纪行一顿,接着倒酒,反问他:“庄老板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庄旅蹙眉:“但是你对我很重要。”
“……”纪行把酒瓶放下,抬眸看他,双手藏在身前桌下,紧张的蜷起来:“……有,多重要?”
“纪行,我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庄旅严肃看着他,蹙眉认真道:“但如果现在我们就得死一个,会是我。”
“……”纪行望着他,许久,眼底湿润的笑意溢满出来。
纪行手肘抵在桌面上,托着下巴,捏起酒杯朝他伸手:“ 庄旅,干杯。”
“纪行,所以你,嗯。”庄旅拿着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他的声音干涩低哑:“我不会哄人,但你的情绪,我很在意。”
默了一瞬,庄旅一口喝完杯里猩红的酒液,道:“我会想起来的,你等我几天。”
“……”纪行垂眸抿了一口酒,红着眼眶笑:“我还以为,你又要抛下我呢……”
“不可能!”庄旅斩钉截铁,刚大声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抛下”这个词,是禁忌,看见纪行掉了眼泪,心脏一下又慌了。
“别哭。”身体的本能比脑子快,庄旅起身挤坐到纪行身边的地毯上,把他抱进了怀里,搂紧他哄:“纪行,我会想起来的。”
纪行闷闷的搂上他的脖颈,交颈相贴,纪行听见他懊恼的心声。
——操!
——怎么把人弄哭了!
——这么爱哭,纪行是我媳妇?!
——他不排斥我的触碰!
——操,纪行,喜欢!
——该怎么跟他说!
——关系到底到哪一步了?!
——操!
——死脑,快想!
“……”纪行眼眶红红的,抿着唇笑。
庄旅不记得他了,可还是喜欢他,除了刚醒来时那一瞬,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纪行闷闷的蹭他的脖颈,桂花暖香与酒的香气漫延,庄旅喉结滚动,抱了许久,纪行伸手拿过酒瓶,仰头咕嘟嘟往嘴里灌,喝了半瓶,举给庄旅:“你喝。”
“……”庄旅蹙眉接过瓶子,仰头一口气喝完,一丝没来得及吞咽的猩红酒液顺着嘴角滑落,在下巴处凝聚,滴落到纪行的锁骨上。
“今晚喝点酒,促进一下血液循环,说不定庄老板明天就全想起来了。”纪行起身去冰箱取了几支伊洛妃提斯和一罐自酿的粮食酒放到矮桌上,又取了一份牛奶和果汁。
“调酒?”庄旅擦去唇角的酒液,帮着把酒开了。
“庄老板的酒量多少?”纪行在他身旁坐下,从一旁的杯柜取出调酒的工具摆在桌面。
“三斤。”庄旅喉结滚动:“白的。”
“这么厉害?”纪行勾唇看他一眼,把酒液倒进摇酒器里,唰唰摇晃。
“纪老板能喝多少?”
“比你多点。”
“不信。”
“那试试?”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纪行把摇好的第一杯酒递给他,朝他举杯一笑:“干杯,庄旅。”
“铛——”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庄旅举杯朝他挑眉,一口喝完杯里的酒液。
“庄老板,挺猛啊。”纪行笑得肆意,给庄旅也分了几个调酒工具,他们两人一边调,一边喝,不通风的房间里弥漫着甜腻的酒香,混着淡淡的桂花味,很暖和。
喝到凌晨两点多,都已经微醺。
庄旅目光灼灼盯着他,忽地开口:“纪行,过来。”
第70章 纪行心脏猛地跳漏一……
纪行心脏猛地跳漏一拍, 抬眸惊愕的看他,撑着桌子半跪起身:“庄,庄旅?”
“没有抛下你。”庄旅把他带进怀里, 抱紧,蹭着他的脖颈:“头疼。”
肌肤紧贴, 纪行听见他滚烫炙热的心声。
——该死的脑震荡。
——该忘的不忘,不该忘的全忘。
——还好,想起来了。
——纪行,是我的!
——我的!
“庄旅……”纪行声音哽咽,跪坐在他怀里, 伸手捧住他的脸仔细查看确认, 心脏揪紧发酸发涩:“你想起来了……?”
“抱歉,是我的错。”庄旅按住他的后脖颈, 低语:“可以吻我吗,纪行。”
——想要你!
纪行听见他侵略占有感十足的霸道心声, 眼泪落在他充满爱意和纵容的眼睛里,纪行捧着他的脸, 低低轻笑,偏头吻上他的唇——舌尖舔舐, 拥吻交缠。
“唔操——!”不知是谁先低低骂出口, 酒香飘散,他们越吻越凶狠, 口腔里的桂花味与酒香滚烫, 从门口,一路到床边。
“好热……”
“嗯——”纪行声音低哑:“庄老板,谁上谁?”
庄旅滚烫凶狠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声音发涩:“我刚出了车祸……”
“少他妈装可怜。”纪行低笑:“那就, 谁他妈先求饶算谁的。”
庄旅浑身肌肉紧绷,仰头与他接吻,唇角流落出一句:“……好。”
拉开在床头柜的抽屉,庄旅拆包装的手有些颤抖,两人都很急,纪行拉开另一侧抽屉,挤满抽屉的大盒小罐,哗啦啦掉落一地。
庄老板一愣,不可置信的瞪着纪行:“你藏这么多?!”
“只许你藏,嗯?”纪行吻了他的唇角一口,拿起一管水油,当着他的面往手上狠狠一挤,冰冷的水油哗啦啦落在手心。
庄旅偏头咬他:“狗崽子!”
“嗯,庄老板……”纪行轻笑:“我没实践过,然后呢,怎么办?”
“……”好问题,庄老板也被问住了,他也没实践过。
但这种事儿,自通的。
“让我先,嗯?我教你。”庄旅在他耳边低语,蛊惑:“纪行,我教你,不用费脑子想,好不好?”
“……嗯。”纪行环上他的脖颈,声音发涩。
“好……”
庄老板给纪行留足了时间,身体滚烫气氛炙热,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心脏与身体都得到满足,纪行汗津津的额头碎发湿润,脑子里不断闪过庄旅让人头皮发麻的心声。
——啊。
——头。
——好胀。
——嗯!
——他可以了?!
——纪行!
——我的!
——我的纪行!
——啊,操!
“我的,庄旅!”
庄老板是有信誉的……后来,庄老板握住纪行的手,卸了全身肌肉戒备,一点一点带着纪行,教他怎么做。
窗户缝隙吹进一丝清凉的夜风,窗帘摇晃,满室桂花与酒香,纪老板意外的没技术,庄旅咬着他白皙诱人的肩膀忍着,被纪行抱起。
“抱歉,庄旅,包容我一下。”纪行安抚似的啄吻着他的唇角,闷闷低语:“很快,就能学会……”
“嗯。”庄旅搂紧他的脖颈:“……慢点。”
众所周知,真正醉酒的男人是扛不起枪的,能酒后乱的,意识都很清醒,昨晚他俩都没醉,第一次的第一晚就从凌晨两点多做到了第二天早上十点多才停。
房间被搞得乱七八糟。
纪行喜欢被庄旅宠着爱着,娇气的半靠坐在枕头堆起来的乱糟糟床头,看庄旅一身湿泞去倒水,喝完一杯,倒了杯到床边喂他:“……还要不要?”
纪行喝完水,浑身白皙的皮肤红红的,目光灼灼盯着他,声音很哑:“……还要你。”
“……”庄旅呼吸一乱,杯子被随手搁置在床头柜,俯身偏头狠狠吻上他的唇。
……傍晚,纪行浑身肌肉酸痛从床上坐起来,湿润的床单被套被拆了丢在地上,新的也没来得及套上,只用浴巾垫了睡……
身旁紧挨着的庄旅被吵醒,敲敲胀痛的头,坐起身,看见两人的衣服从门口开始散落一地,而自己的腰酸软得厉害,懵了一瞬,抬眸看向纪行:“纪老板,我们昨晚……?”
又不记得了?!
纪行怔然,盯着他的眼睛,许久,扬起温柔的笑:“庄老板,你的腰还好吗,昨晚,我让你尽兴没?”
庄周迟疑凶狠的眸子一滞,惊愕的抬眸看他。
大腿温热的肌肤相贴,纪行读到他的心声。
——他不想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纪行,真的是我老婆?!
——操!
——不是老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太好了!
——操!
——喜欢纪行!
——我的纪行!
纪行含笑望着他,温柔的眸子里晕染了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咬碎了舌尖一点软肉,鲜血从唇角淌出。
“纪行!”庄旅抬眸一看,沙哑的声音骤然慌张:“你,血唔——”
柔软滚烫的唇被狠狠吻上,鲜血流淌的舌尖侵入,满口铁锈味,庄旅掐着跪坐在身前的纪行的腰,眉宇紧皱。
“吮吸,狗崽子。”纪行在他唇边低语:“把血,吃下去。”
“……嗯。”庄旅张口含着他的舌尖,吞咽。
胀痛晕眩的脑子肉眼可感的缓和下来,因损伤而导致丧失的记忆慢慢回笼,身上刚愈合拆线的伤口也在肉眼可见的恢复,太明显了,庄旅愕然看向纪行。
纪行白皙修长的指尖擦去他唇角溢出来的血迹,盯着他的眼睛,恶劣低笑:“庄旅,从今天开始,你也得做个怪物了——”
“什么怪物?”庄旅蹙眉滚烫粗糙的手抚上他的后腰,仰头看他:“跟你一样么?”
“……”纪行捧着他的脸,面对面跪坐在他怀里,居高临下垂眸看他,眼底幽深复杂的情绪翻涌,恐怖的冷戾骇人。
“纪行。”庄旅迎着他的眸子,横抱起把他揽在怀里,拉起没有被单的薄被盖好,靠坐在床头,拥紧他:“你有事要跟我说。”
“……”纪行蜷缩着窝在他身上,额头紧贴着他的脖颈大动脉,嗓音沙哑,闷闷的:“有……”
“纪行,我嘴笨。”庄旅认真且严肃:“无法跟你保证什么……但,如果今后有一丝我可能会背叛你的意思,我会先弄死我自己。”
没人能伤害纪行,包括他自己也不行!
“……”纪行伸手揽上他的脖颈,两人都没穿衣服,庄旅的体温滚烫,很暖和。
“按理说,我们昨晚疯到现在,还没戴套,东西全在身体里也没清理,庄旅……我们今天会生病发烧拉肚子的……”
纪行的声音闷闷的,不疾不徐的问他:“……你知道为什么没有吗?”
这可能,对纪行来说,是很恐怖的一个答案。
庄旅清晰的脑子快速转动,心脏猛地跳漏一拍,拥紧了他,呼吸微乱去捂他的嘴:“可以了,纪行,可以了,不要说。”
——刚才那一口血喂给自己,就能有这样恐怖的立竿见影的恢复效果,留在体内的液体,能感觉到舒服,是身体在吸收,在恢复身体内部机能……
——这样的纪行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了……
——绝对不许!
——绝对不能!
庄旅不敢想,死死捂着他的嘴,咬紧后槽牙,颌骨青筋凸显。
“唔,庄旅。”纪行听着他意外慌张的心声,眼眸微弯,高高揪起的心渐渐安下来,依偎着庄旅,不想瞒他:“我不会死的,庄旅,如果以后你跟我在一起,想跟我一辈子在一起……”
纪行喉结滚动,呼吸有点乱。
“……会对你有损伤么?”庄旅哑声问。
——一定要喝纪行的血,才能永远跟他在一起?!
——纪行不会死……长生?
——还是会一直维持这么年轻?!
——我,是纪行的累赘?!
“不会。”纪行慢吞吞挪动,跨坐在他怀里,抬眸笑看他:“血只是见效比较快……那个液体,也一样的。”
他们不是长年累月只做一次,他们会永远成为一样的血气方刚不老不死的怪物,直到世上只剩下他们孤独二人,而在这其间,他们会每天上床,浇灌。
“……好。”庄旅郑重点下头,手抚上他的后脖颈:“纪行,我会成为你永远的怪物1号。”
“……”纪行蹙眉:“为什么不是0号?”
庄旅勾唇:“你是0号,传染给我的,别想耍赖。”
——狗崽子。
——喜欢。
——狗崽子纪行。
——自己心里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以后,要好好守着他。
——好好爱他。
——要注意他的情绪。
——死也不能忘记他。
“……”纪行勾唇,胳膊攀上他的脖颈,凑近他,蹭他的唇:“庄老板,你知道我为什么管自己叫怪物么?”
“我也是怪物,我跟你一样。”庄旅蹙眉按住他的后脖颈,轻舔他的唇:“看看舌尖还有没有流血……疼不疼?”
“你爱我,就不疼。”已经恢复的猩红舌尖舔过庄旅的唇,纪行笑得张扬恣意:“庄旅,你要好好想清楚,如果要做我的男人,以后你在我面前没有秘密的。”
“好。”庄旅搂紧他的腰,笑得认真:“可以从里到外都剥光了给你瞧。”
——纪行很没安全感。
——狗崽子。
——要是他有读心术就好了。
——这样就不至于没有安全感,怕我抛下他。
——想知道什么知道什么。
——啧!
“……?!”纪行愕然,抬起头愣愣的盯着他。
庄旅,愿意这样?!
人性都是复杂的,表面阳光灿烂,粉饰太平,可内心怎么阴暗怎么想,谁又能知道?
就像路边无主的可爱小胖狗,有人路过想捡回去家养,有人路过想抓住卖钱,有人趁四下无人一脚踢飞,更有人偷偷把小胖狗带到阴暗处开膛破肚,露出阴暗狰狞的笑……
纪行从不信人性,这次,他是在拿后半生的命与庄旅赌。
……他赌赢了,纪老板从不做亏本生意。
“庄旅。”纪行笑得眼眶猩红湿润,伸手抚上他的下颚,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滚烫的呼吸打在他的唇上,一字一句低哑告诉他:“我……真的能读心。”
“嗯?”
庄旅惊讶一瞬,挑眉低笑:“那我现在在想什么?”
——“反正还没洗澡,不如按住纪行狗崽子再操一顿!”
纪行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不落把他的心声复述出来。
“……?”庄旅愕然一瞬,哑然失笑,宽厚滚烫略粗糙的手沿着他后背的脊骨,一路往下,声音哑得没人样:“纪行……既然能读到,那应该知道,我现在有多想弄死你……”
庄旅猛地将他压制在床上,一手撑在他脸侧床上,居高临下,眼眸凶狠得像是能将他生吞,黄色的心声和他脑子里的无数帧画面,纪行被迫与他共享查阅,白皙的肌肤红得发烫。
“庄旅,我要吃饭……”纪行羞耻得想推他,但是刚开了荤的男人,更何况有纪行的液体修补,两人就像是秋高气爽风干物燥的野茅草,一点就着。
柔软的床铺被桂花味的仙人掌薄荷香与酒香浸透……
到凌晨一点多,纪行和庄旅两人才洗完澡,穿着一样款式的狗熊图案米色长袖长裤睡衣,纪行慵懒餍足的揉着酸软的腰,收拾了房间和床铺,换上新床品被套,庄旅进了厨房弄吃的。
“不能再喝酒了。”搞完,纪行按着房间的矮桌盘腿坐下,看着庄旅端两大海碗面进来,把面碗放下,按着矮桌坐下……纪行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声音都是沙哑的:“一天两夜啊,庄老板,你个畜生。”
“……纪老板,你摁着我操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庄旅声音沙哑低沉,揉着腰,拿过他喝剩的水喝完。
“……也是。”纪行垂眸失笑。
刚吃上口热乎的肉,他俩都挺畜生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