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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小酒馆与修理店》 第21章 一夜无梦到早上八点……
一夜无梦到早上八点多, 纪行睡了个舒服觉,伸懒腰时探手拿过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一眼,心情愉悦的坐起身, 乍一抬头,庄旅盘腿坐在对面草垫子上, 面无表情抿一口温水,阴沉沉盯着他。
“庄老板早啊,怎么爬进我房间来的?”纪行笑得温柔,掀被子下床,赤脚走向他:“一晚上没睡, 来做贼来了?”
庄旅死鱼眼瞪他, “啪!”的一下开了纪行桌上的哈提糯烟,叼嘴里:“纪行, 好玩儿吗。”
“一根5千,谢谢。”纪行在他对面盘腿坐下, 托着下巴笑眯眯看他抽烟:“味道怎么样?”
庄旅吸了一口,突然灌满口满鼻腔淡淡的桂花味, 混着烟香,就是纪行身上充满诱人荷尔蒙气息的味道……抽这一口, 就仿佛把纪行吞吃进了身体里……
硬了。
操!
庄旅眉头紧皱, 怕失态,捏开烟不敢再抽, 转手塞进纪行嘴里, 把整盒烟连带打火机都揣进了口袋:“一般。”
沉默一瞬:“把买烟链接发我。”
“不行。”纪行勾唇:“我要赚差价,代购六万一包,庄老板给我八万,我转卖你, 不要没链接。”
“要。”庄旅掏出手机给他转了100万:“来一条。”
12盒烟一条。
“庄老板先不着急转钱。”纪行点了退还,笑眯眯的托下巴看他:“一次只能给你一包,多了没有。”
“纪老板这么多规矩?”庄旅挑眉。
“庄老板也可以不买,你情我愿,不强迫你。”
“你可以强迫试试。”庄旅眼底掠过笑意,修长诱人的手指轻轻摩挲剩了半杯温开水的玻璃杯:“也许能尝到不一样的味道。”
纪行垂眸盯着他的手指,低头肆意一笑,掐了烟起身,赤脚走回床边,穿上拖鞋进浴室洗漱。
“纪老板,谢谢你的床。”庄旅打开房门,语气平淡:“你的被子我抱走了,那床新被丢你床上了,再联系。”
纪行叼着牙刷:“……?”
洗漱完走出来一看,操,庄旅那狗崽子,真把他被子抱走了,丢了床新被给他,四个枕头,还被他顺走一个。
纪行舌尖抵过腮帮,气笑了。
将近中午,罗杨阳的爸爸,罗叔叔亲自过来邀请,细声细气的笑道:“我们家阳仔都靠大家照顾了,大家都去,都吃席去,什么也不用带,吃完下午你们回来接着营业也成,我跟他妈妈都准备好了。”
“好,我们关了店马上过去罗叔叔。”纪行笑得温柔,回后院房间换了身比较得体的黑色工装长裤和狗狗图案T恤,微长的碎发散乱,温柔稳重。
随手揣了个红包准备出门,正好撞见庄旅翻围墙过来。
“……”纪行磨牙:“庄老板,迟早有一天我要给围墙顶全扎上玻璃碎片的。”
“有现金和红包袋子吗?”庄旅跳下围墙一边走向他,一边给他转了1万:“罗叔叔过来邀请我去吃席,空手不是礼节。”
纪行没好气的递他一个红包:“里面正好一万,银行取出来的,还带着白封条。”
“谢谢,真贤惠……”庄旅勾唇,下一秒,屁股就挨了一脚:“操,真打啊。”
“滚你!”纪行一脚给他踹出房间,走出去,关门落锁。
庄旅屁股的黑色工装裤上,一个灰白的鞋印子,胡乱拍了拍,没拍掉:“……脏了,纪老板,我最后一条能穿出门的裤子。”
“……”纪行上手拍了几巴掌,没拍掉。
“怎么赔我?”庄旅勾唇。
纪行只能又认命的打开房门,翻衣柜给他拿了一条黑色金边运动长裤:“赶紧换上。”
让主人家等他们过去开饭,多多少少有点不礼貌。
“纪老板穿什么码的衣服?”庄旅接过裤子,当着纪行的面就在床尾脱脏裤子,随手把脱下的裤子飞进浴室脏衣篓里,弯腰穿裤,动作缓慢而自然,腰腹和线条流畅的紧实大腿,格外诱人。
“……”纪行双手抱胸倚靠在旁边墙上盯着他,眼眸发沉。
他们身高一样,身材相似,庄旅穿纪行的裤子正正好,仿佛量身定制,纪行对生活品质要求高些,衣服布料经过挑选,都柔软舒适,庄旅一穿就不乐意还了。
去罗杨阳家路上,庄旅给纪行转钱。
转款到账:10万元。
“有病?”纪行懒懒掀起眼皮子瞥他一眼。
“纪老板,帮我买衣服。”庄旅摸摸鼻子:“我不会买。”
以前还小,就捡别人的旧衣服穿,进队里后,所有衣服都是发的军服,退役出来他倒是买了几套衣服,但还不如队里的军服质量好穿,还以为大家的衣服都差不多质量一般,结果纪行……就意外的舒服。
“不帮这种事,找你白月光去。”纪行想也没想把他10万给他转了回去,走进罗杨阳家大门,扬起斯文温柔的笑意:“罗叔叔,杨阿姨,我们可空手来蹭饭了。”
“哎哟,快来快来,就等你们了,都准备好了!”杨阿姨满脸笑意,一边摆碗筷一边连忙朝他招手。
“罗杨阳,恭喜你离退休又近一步。”纪行随手把红包递给抱着饮料的罗杨阳,笑意盈盈,庄旅脸上没什么表情,跟着把纪行同款红包放上罗杨阳手心:“经验值+1。”
“卧槽,谢谢谢谢,嘿嘿~”罗杨阳掂掂手里的两个红包厚度,人要乐疯了,嘴巴咧到耳后根:“快坐快坐,马上吃饭!”
罗杨阳家席面摆得很丰盛,主桌是一大张圆桌,隔壁摆了个不喝酒的方桌,菜色都一样,十六菜两汤,除了民宿小酒馆的几个员工外,还有罗杨阳家的一些亲戚长辈,都是千年老巷的街坊邻居,混个眼熟,也不陌生。
纪行含笑一一打了招呼,准备入席,罗杨阳家的年轻小姑娘和小帅伙吵吵嚷嚷都往主桌挤,盯着纪行和庄旅的眼神在发光,满是期待。
结果纪行挨着庄旅,谢绝了罗叔叔和杨阿姨的热情邀请,两人坐到了方桌席上,酒馆下午还要营业,罗杨阳和宁晓峰也跟着坐到方桌席,半点酒不敢沾,埋头大快朵颐。
忽略身后十几双灼灼的幽怨目光,罗叔叔做饭的手艺极好,饭菜喷香。
纪行进食的速度不慢,无意夹了一筷秋葵……秋葵……放在碗里盯了三秒,在犹豫是夹出去,还是吃了它时,庄旅一筷子伸过来,放了一块炸排骨到他碗里,夹走那半根秋葵,在他耳边低语:“纪老板,什么白月光?”
“……”纪行抬眸看他,眼底的情绪晕染开来。
“行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身旁,罗杨阳的表哥笑容和煦,用公筷给纪行夹了一筷木耳菜,纪行下意识扭头看他,他便笑弯了一双狗狗眼:“我是罗杨阳的表哥罗自乐,你可以叫我自乐。”
很温暖的男生,长得不高,身材单薄,有些温婉女气,带着一丝病弱的气息。
“只要你顺口,怎么叫都可以。”纪行温柔轻笑:“自乐,听罗杨阳提起过你,听说今年拿到了理工科大的教授教学资格,很厉害。”
“你知道?”罗自乐惊喜,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笑得腼腆:“我,我没想到……行哥,我觉得你比我厉害。”
“厉害在哪里?”纪行轻笑,把他挨着卓沿的饮料杯子往里挪了挪。
“就是,就是觉得你很强,我的感觉一向很准。”罗自乐水润的眸子汪汪看他,眼底有崇拜和爱慕。
“那,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纪行含笑垂眸瞅了眼碗里的木耳菜,开始犹豫。
不是挑食,但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他不愿意吃一嚼就带粘液的食物,黏黏糊糊的糊在嘴里,稍微有点恶心。
“自乐,什么时候去理工科大入职?”庄旅语调平淡问了句,伸手夹走纪行碗里的木耳菜,塞进口里,面无表情扒了一口饭,咀嚼。
“啊,庄,庄旅哥……”罗自乐没想到庄旅会主动与自己搭话,脸颊微红,忙紧张道:“11,11月底,天气转凉了我就过去,还有点时间给我休息……庄旅哥喜欢吃木耳菜吗,这里,这里还有。”
罗自乐连忙把秋葵和木耳菜往他们面前转去,眼里满是期待。
庄旅&纪行:“……”
“谢谢。”庄旅面无表情伸手夹了一筷子送进口中,扒了一大口饭。
吃完午饭,罗杨阳连个生日仪式都没搞,直接把大蛋糕切了,嚷嚷着:“来来来,分蛋糕啦分蛋糕啦,分完蛋糕我们就要回店里搞事业去了,大家伙都别耽误我挣大钱啊!”
嘻嘻哈哈,吵吵闹闹,一人分一块。
纪行捧着一块小的动物奶油水果蛋糕,一边吃,一边跟罗叔叔和杨阿姨打了招呼就撤了,干脆利落。
主桌上,杨阿姨拉着宁阿姨说话,两人絮絮叨叨,有说有笑,直到他们溜之大吉,杨阿姨被一帮幽怨的年轻人盯着,一拍大腿想起来:“哎哟,瞅我这脑子,还说待会儿给纪行和庄旅那俩帅小伙介绍介绍我本家的闺女,真给忘了!”
还好跑得快。
蛋糕太腻,奶油黏糊,像撒了一把糖在嘴里,糊得满口腔都是,纪行叼着蛋糕叉子偏头瞥了眼庄旅,他手里的蛋糕已经快吃完了。
“喜欢?”
“嗯?”庄旅抬眸看他,又垂眸看了看两人手上的蛋糕,纪行几乎没怎么动:“纪老板不喜欢?”
“嗯。”纪行把蛋糕“啪叽”一下盖在他手里的蛋糕盘子上,捏起盖住的蛋糕盘子,把叉子扎上去了,随手把蛋糕盘子丢进垃圾桶,笑弯了眉眼:“庄老板喜欢就多吃点。”
纪行笑眯眯拍拍手,推开后院大门,进了后院。
“……”庄旅盯着手里小山似的糊得乱七八糟的蛋糕,拿起纪行吃过的叉子,低头狠狠咬了一大口蛋糕,跟着进后院,反手关门落锁:“下午干什么?”
出门前丢进洗衣机里洗的衣裤已经洗完了,纪行半跪在洗衣机前,把滚筒洗衣机里的衣服都掏出来,拎起衣篓,走到后院的晾衣绳下。
滚筒洗衣机其实有烘干功能,只是他更喜欢太阳晒过的味道,纪行抻开衣服,一件一件晾起,庄旅快速吃完蛋糕洗了手,弯腰给他递衣服。
“……”纪行看他一眼,接过衣服晾:“庄老板,你有那种小网站吗?”
“……?”庄旅捏着纪行的白色四角内裤,嗓音低哑:“怎,怎么,纪老板想要?”
“有就去看看,别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在我面前晃悠。”纪行似笑非笑,拽走他手里捏的白色内裤,抻开,挂上晾衣绳:“要是没有,我找找发你。”
庄旅:“……”操!
庄旅气笑了,把黑色工装长裤甩开,递给他:“纪行,到手就嫌弃了?你是不是有点始乱终弃?”
“什么到手了?”纪行勾唇,接过裤子,视线瞥过他的屁股:“我们什么时候睡过了吗?庄老板有印象?“
“……”庄旅耍嘴皮子就是耍不过纪行,磨着后槽牙,有点想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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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也不知是下午时纪行……
也不知是下午时纪行让他看网站的话起了心里暗示作用, 还是之前体检时那个庸医让他:“别太寡,要真找不到对象,就自己动手解决一下……”
当晚, 凌晨一点多,庄旅陷在满是淡淡桂花与荷尔蒙香气的被窝里, 翻来覆去。
被子枕头都是纪行的……鼻腔里弥漫着纪行身上桂花与烟草混杂荷尔蒙的暖香……
“操!”庄旅冷漠皱眉,从床上爬起,下地,靠着床铺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条长腿微微曲起, 余光瞥见床头柜上从纪行那儿顺的哈提糯烟和打火机。
沉默一瞬, 庄旅打开烟盒叼了支烟,“啪!”的摁下打火机点燃, 深吸了一口。
头往后靠在床铺上,露出性感诱人的脖颈, 白色烟雾朦胧了他凌厉的眉眼,房间逐渐被桂花味的烟草香霸占。
“……”
庄旅叼着烟, 越抽越憋得难受,松了勒人的裤腰带, 呼吸略显急重。
咬牙撸到一半, 旁边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纪行新换的橘紫色夕阳头像跳出来两次。
纪行(1:36):庄老板, 睡了?
纪行(1:37):弄了宵夜, 要不要过来吃?
纪行(1:37):[图片]
纪行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自拍照中,纪行穿着睡衣,盘腿坐在矮桌前,托着下巴笑, 胸前的睡衣襟扣子没扣好,露出诱人的锁骨和半个胸肌若隐若现,他的肌肤很白,仿佛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弄出许多红痕……
矮桌上,有两碗热腾腾的红糖红枣鸡蛋甜米酒。
“……啊操!”庄旅没控制住浑身一抖,烟灰落下弄脏了裤子,叼着的烟只剩最后一口。
“妈的,纪行!”庄旅仰头后靠在床铺上,低低喘息,吸完剩的最后一口烟,庄旅徒手捏碎燃烧的烟头,起身走向浴室,单手打字回消息。
庄旅(1:52):给我留着。
庄旅(1!52):十分钟。
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桂花烟草香,混着淡淡的石楠花气息。
热水淋下,庄旅一手撑着浴室墙壁,舌尖抵过腮帮,感受着鼻腔口腔中纪行身上的味道,又有要梆梆硬的意思。
“妈的,纪行!”庄旅咬牙恶狠狠低骂了句,仰头张口,任由淋下的热水冲进口腔,冲散诱人的气味,快速清洗干净,拽下干毛巾擦干,一边穿衣服一边出阳台。
翻围墙跳进纪行的后院,推开房门,纪行抬眼看他,轻笑:“庄老板,这么晚才洗澡?还以为你睡了。”
庄旅面无表情在矮桌对面盘腿坐下,拉过纪行面前热腾腾明显吃过几口的红枣红糖鸡蛋甜米酒,端起碗喝了一口。
微烫,微甜,淡淡的酒香,很适合秋天泛凉的夜晚。
“那碗我吃过的,庄老板。”纪行托着下巴慵懒看他,浅笑提醒。
庄旅动作一顿,把喝过的碗送回他面前,拉过桌面那碗没动过的,抬眸瞥他一眼,捏起勺子,舀了一勺进口。
“……”纪行挑眉:“有点凶啊,庄老板,谁惹你了?”
“你。”庄旅将半个鸡蛋塞进口中,冷酷抬眸盯着他,咀嚼,颌骨青筋凸显。
“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惹过我们庄老板,还惹出这么大火气……”纪行眼眸微眯,笑得肆意。
话说到一半,忽地一顿,纪行失笑:“庄老板,倒是我的错了,需不需要给你发点小网站,你早点吃完宵夜回去解决一下?”
“……”庄旅额角青筋暴起。
平日里,纪行总装出一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样,似乎没什么城府,与普通做生意的小老板没什么两样,顶多算心好,有点小聪明。
可真正的纪行,只接触到他的冰山一角就知道他敏锐得可怕,他妈的,纪行跟他是同类人,武力值可能没他高,可要是按脑子,纪行应该能搞死他!
……但,这样的纪行很帅,很勾人。
庄旅沉默半晌,朝他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上布满茧子,有细小的伤痕。
“嗯?”纪行疑惑:“庄老板这是?”
“你碰一下我。”庄旅语气平淡。
他想知道,现在纪行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到什么程度了,能不能接受他的触碰……
“庄老板,怎么突然想让我碰了?”纪行眼底的笑意幽深,盯着他的眼睛,没动。
“碰一下。”庄旅坚持。
默了一瞬,纪行勾唇,缓缓伸手握住他伸来的手指,嗓音清润,带着些许蛊惑:“庄旅,不要后悔。”
“不会。”庄旅沉沉与他对视。
手指触碰,首先感受到的是对方温暖滚烫的体温和粗糙的茧子,紧随而来的才是庄旅毫无防备的汹涌心声。
——纪行,为什么这么香?
——他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好了?!
——操,手好白!
——狗纪行,让我不要太闲老缠着你,自己还不是叫我过来吃宵夜!
——我从不做后悔的事。
纪行握着他的手,不断闪过庄旅近期的记忆画面,如放映机般,一帧一帧展示在脑海里。
——庄旅独自坐在一楼商铺中间小板凳上修理机车,满手机油的画面。
——庄旅趁他不注意,偷偷撬走他蛋糕上的装饰草莓的画面。
——庄旅在床上翻来覆去,皱眉下床坐地上,抽烟……
画面没看完,庄旅抽回手,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纪老板,高兴傻了?”
纪行回过神,勾着唇看他一眼,垂眸舀起一勺甜米酒进口:“……高兴什么?”
“你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好了。”
“我没有这个精神障碍。”纪行失笑:“庄老板,是你一直误会了。””……?”庄旅蹙眉:“不,那你怎么会……”
被人触碰到就那么大的反应,就像是,就像是他听见烟花爆竹声时的失控反应……
“有别的原因。”纪行低头轻笑,捏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弄着碗里的红糖红枣鸡蛋甜米酒,迟疑了会儿,抬头笑道:“碰过一次庄老板后,之后的接触就没什么关系了。”
毕竟触碰过一次,该看的不该看的,别人的人生,他已经深刻见骨的从头过过一遍,再碰再看,也没什么所谓了,当过一次偷窥者就已经是偷窥者,那么偷窥一次与偷窥多次,没什么区别。
“你,不排斥我的触碰?”庄旅心脏逐渐加速,在等待纪行回答的间隙,隐隐期待着什么。
“不排斥。”纪行笑得疏离,语气压得平淡。
他不抵触庄旅的触碰,但也不会主动与他触碰,必要时还是会躲开,这不仅仅是在保护庄旅的隐私,也是在保护自己,知道得太多不是什么好事,多智尚且近妖。
除非庄旅知道,除非庄旅主动愿意。
但这是不可能的,纪行并不打算把自己会读心的事与庄旅开诚布公,人性复杂,像他这种人,只适合自己过一辈子,现在重要的是把朋友之间的度拿捏好,不要越界。
就像他系着围裙在吧台里摇酒,庄旅一身机油味,推开酒馆半腰门进来,随铜铃铛“叮当”脆响在吧台前落座,而后纪行含笑问他:“庄老板,今天喝点什么?”的关系。
“纪老板的情绪似乎不高?”庄旅盯着他,敏锐的感受到了自从昨晚宵夜后,两人之间莫名出现的距离感,眉头微皱:“一杯草莓粉夏。”
“真不好意思庄老板,草莓用完了,你看要不尝尝别的?”纪行笑容温润,把特调菜单放置他面前。
“一杯温开水。”庄旅按着菜单,目光沉沉盯着他:“我能去后院拿我的裤子吗,纪老板,被你弄脏那条。”
“……”纪行把温开水推到他面前,默了一瞬,无奈:“门没锁。”
庄旅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下地径直走进后院。
纪行昨晚把干的衣服都收进衣柜里了,庄旅握着水杯站在床尾,压下把床泼湿收留纪行回家睡的心思,站了会儿,把杯里的水喝完,放到一旁的装饰长桌上,打开衣柜。
他的黑色工装裤就挂在纪行的衣服中间,旁边的抽屉格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纪行的内裤,只有米色与白色两种颜色,纯棉的布料,摸起来很柔软。
“……”庄旅喉结滚动,伸手拿下那条黑色工装裤,揣走了角落里最不显眼的一条白色四角内裤,关上衣柜门,扭头大步出门。
当晚打烊,纪行刚把浴巾放好,准备拧开热水放水泡个澡,浴室里的水管“碰!”的一声,炸了,偏偏还炸得不彻底,水滋滋乱溅,最大的水柱往浴室外的床上喷,柔软的大床极吸水,几乎是水落下去的瞬间就湿了,他连补救都没来得及。
“妈的,庄旅!”纪行气笑了,撸了一把额前湿漉漉的碎发,舌尖抵过腮帮,浑身湿透了。
纪行找到水闸关上,打开衣柜拿大毛巾和衣服,余光一瞥,抽屉格子里的内裤也少了一条,说不是庄旅那王八蛋干的,他不信。
纪行把干净衣服塞进包里,往肩上一挎,关灯,锁门,爬围墙,攀上庄旅家二楼阳台,一脚踹开主卧大门——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竖耳兔头]
第23章 “纪老板,大晚上不……
“纪老板, 大晚上不睡觉,过来做贼来了?”庄旅靠坐在床头,拿着纪行那儿顺来的平板刷视频, 眼底掠过笑意:“还一身水,发生什么事了?”
“狗东西干的好事。”纪行笑眯眯一把将包甩他怀里, 拎着干毛巾扭头进了浴室。
水声哗啦啦作响。
“水管炸了?”庄旅双手抱胸倚靠在浴室门口,勾唇:“我没动你水管。”
他真没动,只是自己不会买衣服,顺手捎带了条纪行的内裤穿穿,顺便查查什么牌子的……水管炸了真是纯意外, 他还不至于开这么恶劣的玩笑。
“庄旅, 你看我信你吗?”纪行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显然不信。
但庄旅是真无辜, 摸摸鼻子,因为做贼心虚, 也不太敢反驳:“我去给你拿吹风机。”
他寸头,家里没吹风机这种东西, 庄旅从纪行包里掏了钥匙,跳下阳台, 爬围墙回去纪行房间找吹风机和他能用上的东西。
水管爆了后, 纪行反应比较快,很快就把水闸关了, 床离得远, 其实也没溅湿多少,地上的水已经晕开了。
庄旅把房间窗户拉开,掀开潮湿的被子让夜风吹,要是运气好, 明天晚上就能吹干。
收拾好房间地上的水渍,挎上布包,庄旅关门落锁,又爬围墙攀上二楼阳台,走进空荡荡的大客厅,纪行正好腰间系着浴巾擦着头发出来。
客厅没开灯,借着房间透出来的光线,能看见他线条纹理极其优越的腰线,青筋凸显的下腹,白皙结实的胸口……身上还有温热的水珠没擦干,水沿着他腰腹的肌肉纹理滑落,一路隐入围在腰胯的浴巾里,消失不见。
庄旅拎着包,目光沉沉盯着他,眼底情绪幽深。
“吹风机呢?”纪行越过他走进房间,拿出狗狗图案的睡衣睡裤,目光触及那条白色的四角内裤,忽地一顿,勾唇笑问:“庄老板,我的内裤少了一条,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
“……”庄旅喉咙发干,把装了吹风机的包递给他,哑声低沉道:“……没有。”
“可能是哪只小狗叼走了。”纪行似笑非笑抬眸看他一眼,当着他的面,松开围在腰间的浴巾,捏起白色四角内裤,慢条斯理抬脚穿上,而后是米色睡裤,睡衣。
扭头一看,庄旅闷头直挺挺趴在床上,脸埋在沾染了桂花与烟草香的枕头里,耳朵尖通红。
“……”纪行无声笑得恣意,心情愉悦的吹头发。
收拾好,已经是凌晨2点多,庄旅还一动不动,纪行站在床边,抬脚踢了拖鞋踩在他大腿上,踩了几下:“趴过去点。”
“嗯……”庄旅低低闷哼一声,趴着挪到床另一侧。
“关灯。”纪行掀被子上床,躺在柔软床铺里闭上眼。
房间陷入昏暗,没有窗帘的窗户照进朦胧的月光,可能是职业身份的原因,庄旅身上不会留下什么香水味,现在抢了他的被子过来,身上,整个房间,都沾染了自己的味道。
旁边窸窸窣窣,纪行偏头看去,庄旅把枕头拉起,与他的枕头紧挨着,躺得板板正正,绷着肌肉不动弹了。
“庄旅,我睡在你身边,你很紧张?”昏暗中,纪行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低低的磁性,仿佛就在耳边低语,庄旅头皮一麻。
“……没。”庄旅控制着放缓了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他不该发疯偷拿纪行的内裤穿,不该盯着纪行白皙结实的身体瞧,也不该这把年纪了没对象,压着一身火气……现在纪行在身边,他躺着,被子与裤子压下来,磨蹭……
他妈的,硬梆梆的!
要是被纪行发现,脸恐怕不够丢的。
“那睡吧庄老板,晚安。”纪行含笑翻了个身,背对他,脸上的温柔笑意缓下来,用被子捂住口鼻,眯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被子,沾染了庄旅清爽干净的薄荷仙人掌沐浴露的味道,很好闻……闻得他,硬了。
操,真TM稀奇。
昏暗中,静默许久,庄旅翻了个身面向他侧躺,才低哑道:“晚安,纪行。”
床挺大,但他们俩块头也不小,睡着之后,没有分隔抱枕的阻挡,多多少少会有身体接触,不过纪行穿了长袖长裤睡衣,即便庄旅穿着宽松的背心和中裤衩子,也没有直接肌肤接触。
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
纪行是被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钟振动吵醒的,拿起来一看,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九点,罗杨阳应该就要带着人开店营业了。
纪行撑着坐起身,庄旅结实有力的胳膊随着被子从腰腹掉落到大腿上,正好砸中他早晨自然半硬的弟弟。
“…操!”纪行本能的弓起腰捂住,不疼,但是大早上的,纪行气笑了。
“……纪老板,怎么了?”庄旅撑着起身,手掌侧边儿还有那股子碰进温热有弹性的捏捏球触感,美好得让人控制不住……想再捏捏。
“庄老板。”纪行咬牙笑看他:“你是故意的还是装的?”
庄旅:“……?”
“……”纪行瞪他一眼,掀被子下床,收拾包准备翻墙回去。
“纪老板,睡完就走?”庄旅坐在床上,柔软的被子盖住大腿,像个被用完就丢的:“不留下来吃个饭?”
纪行掀起眼皮子瞥他一眼,把包往肩上一挎,走出阳台,攀下围墙,直接跳进后院回了自己房间。
窗户大开,昨晚被水管炸湿的床褥庄旅处理过,已经吹干了,只是浴室还乱着,坏了的水管在那儿孤零零的滴着水珠,下午得修。
“老板,老板你起了没啊,我要进后院儿!”进后院的大门昨晚落锁了,被罗杨阳捶得“砰砰”响,纪行无奈,把包丢到矮桌上出去打开后院大门。
“老板,要不你别锁后院大门啊,我天天都要来仓库这边拿货的喂!”门一开,罗杨阳就越过他,猴似的蹿进来,闷头往仓库那边冲:“以后备货不能指望你了,我来,霞绛那死丫头也是个靠不住的,昨晚又把那出轨死渣男捶了,又进去了,靠!”
再回来还不知道猴年马月!一个两个都是神仙,只有他一个正常人!要想搞钱发大财,他还得靠自己!
罗杨阳骂骂咧咧,絮絮叨叨,一个人抗了两箱茴香豆子,路过纪行,还嚷嚷:“老板,别挡路!!!”
“……”纪行摸摸鼻子:“你注意安全,一次别搬太多。”
“这你别管,你忙你的去吧。”罗杨阳进了酒馆大堂,大喊:“晓峰!宁晓峰,冲冲冲,开门营业了咱们!!!”
月娘娘寿诞过后,那些兼职生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罗杨阳,宁晓峰和一个小女生艾琪,他俩大老爷们不可能让小女生干搬搬抬抬的活儿,于是艾琪就成了店小二,干帮客人点单收桌的活儿。
纪行没去吧台,就没人调酒,酒馆的生意也逐渐平和下来,没月娘娘寿诞那几日那么火爆,他们仨忙得起劲,不至于太辛苦,纪行心里盘算着,一扭头,险些撞上庄旅的胸膛。
“做什么?”纪行死鱼眼瞪他。
“来帮你修水管。”庄旅举举手上的塑料袋:“去五金店买了水管和水龙头,但是我还没吃早饭。”
纪行:“……”
“庄老板,你弄坏的水管,自己过来修,还得我管你饭?”纪行好气又好笑,走进房间,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温开水,喝了一口。
“纪老板,你听说过窦娥吗?”庄旅走进浴室,半跪在坏水管旁,“叮叮当当”开始修水管。
“怎么,庄老板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纪行握着水杯,慵懒倚靠在浴室门框上,单手抱胸垂眸看他。
庄旅冷酷抬眸看他一眼:“我的意思是,纪老板你以后可以改名叫桃杌,你就是那个把窦娥屈打成招权势滔滔的狗东西。”
“庄旅。”纪行气笑了,眼眸微眯:“你想死了?”
庄旅垂眸低笑,朝他伸手:“生料带给我。”
纪行拉了把裤脚蹲下身,从塑料袋里找出水管生料带递给他,忽地灿烂一笑:“庄老板,我的内裤,好穿吗?”
“……”庄旅浑身一僵,没敢转头看他。
“喜欢吗?”纪行食指勾住他后腰的松紧裤腰,勾唇:“给你买了一样的,以后喜欢,直接跟我说。”
指腹触碰到他后腰的肌肤,纪行听见他擂鼓般的心跳和心声。
——被发现了!
——操!纪行这个敏锐的疯子!
——内裤……舒服疯了!
“……”纪行收回手起身背到身后,没忍住轻捻了捻指腹,狗东西,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脏东西!
“……”庄旅喉结滚动,仰头看他,低哑答应:“好。”
修水管不难,纪行在厨房洗漱完,庄旅已经修好浴室水管,蹲在后院菜地里,一边拔小油菜,一边盯着晾衣绳上叽叽喳喳的几只小麻雀和随风晃动的白色四角内裤发愣。
……看来庄旅是真喜欢他内裤。
纪行勾唇,喊他:“庄老板,把菜洗了,拿进厨房来。”
“……嗯。”庄旅回过神,耳朵尖红了,低头一看,脚边堆了一堆小油菜,起码两斤多。
“……”完了,这回没人烫火锅,就他与纪行两人吃饭,真吃不完了。
“庄旅。”纪行透过厨房窗户喊他:“赶紧。”
“……”庄旅蠢蠢欲动想把小油菜种回去的动作一顿——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红心][红心][红心][撒花]
第24章 早饭他俩吃的红……
早饭他俩吃的红油海鲜面条, 一大海碗,小油菜就占了将近一半的分量。
“庄老板这么喜欢小油菜?”纪行含笑,明知他对蔬菜不感兴趣, 更乐意吃肉食和甜食,但纪行就是要让他补充点维生素。
“……嗯。”庄老板自己拔的小油菜, 也不敢说自己不喜欢,闷头吃。
吃到一半,忽地道:“天气冷了,挪阳峰的松树林里会长很多蘑菇,尤其是天鹅菌。”
上回他们跑去挪阳峰摘咪诺果时捡回来的蘑菇, 纪行还没舍得吃, 放在冰箱冷冻里,庄旅不说, 他也给忘了。
秋冬潮湿温凉,正是蘑菇愿意生长的时候, 纪行抬眸看他,轻笑:“庄老板想约我去摘蘑菇?”
“只要别祸害我机车。”庄旅面无表情扒了一口小油菜:“我很乐意带你去捡蘑菇。”
“行啊, 那明天放店假,我去租辆车, 我们去捡蘑菇。”
纪行一锤定音, 宁晓峰和艾琪都龇着大牙乐,就罗杨阳哀嚎:“老板, 我现在是店长, 店长!!!全店休息一天,我怎么搞钱,我要搞钱啊啊啊!!!”
“今晚9点关店,去把露营的东西准备好, 明天早上8点出发,这个月奖金给你照发,怎么样?”纪行笑眯眯看向其他人:“你们也是。”
“沃噢!!!”他们激动欢呼,罗杨阳激动嚷得最大声:“老板,我的老板,我果然没跟错人,我爱你!这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
“少来,赶紧去忙。”纪行好笑,系上印有民宿小酒馆logo的黑色围裙,走进吧台里,搬出煮果酒的大玻璃缸,往里倒入处理好的新鲜水果块,加入冰糖和迷迭香。
半腰门的铜铃铛“叮当”一响,祁知源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熟络笑道:“纪行,这么开心,明天不营业吗?”
“欢迎光临民宿小酒馆。”纪行笑容依旧温润,仿佛之前的冲突没发生过,祁知源只是来照顾生意的客人:“祁先生,喝点什么?”
“……纪行,你笑起来真的很帅气诱人。”祁知源望着他,眼底闪过迷恋,手肘搭在吧台上,低笑道:“来一杯你拿手的。”
“那,推荐你尝尝果酒。”纪行用竹勺舀起大酒缸里的自酿粮食酒倒入烧酒的小玻璃壶里,按下加热键,等酒加热到60多度,纪行“叮”的一声点燃,橘蓝色的火焰在酒面热烈跳动。
纪行取出一个平平无奇消过毒的玻璃杯,取竹勺舀出带有火焰的酒液倒入杯里,放置他面前,含笑叮嘱:“酒水烫,火焰灭了后再喝,祁先生慢用。”
“纪行,我想与你单独聊聊。”祁知源指腹轻轻摩挲着酒杯壁,定定望着他的眼眸幽深:“我跟我的助理都订不到你家的房,所以……”
“实在不好意思祁先生,关于民宿小酒馆的事儿,你可以直接来与我聊,我这边有全权做主的权利。”罗杨阳脖子上挂着白毛巾,一副标准店小二打扮,笑眯眯凑过来插话:“我是店长。”
“……”祁知源看他一眼,无奈:“纪行,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祁先生,目前民宿房间都已经全租出去,可能暂时没有空房。”纪行依旧笑得温柔。
“……”祁知源脸上笑意缓下来,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低声下气过来热脸贴冷屁股……如果不是真喜欢纪行这幅皮囊和温润儒雅的性子,他堂堂首城上市公司总裁,怎么可能连脸都不要。
“纪行!”祁知源沉声警告:“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纪老板。”
半腰门的铜铃铛“叮当”一响,庄旅一身冷酷的气息推门进来,把车钥匙抛给他:“租了两辆越野,八座,够用。”
“庄老板辛苦。”纪行含笑接住车钥匙:“来一杯?”
纪行拉开吧台抽屉把车钥匙放进去,拿了个玻璃杯出来,舀起一勺带草莓的果酒倒入杯中,放上吧台。
“甜的?”庄旅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端起酒杯看了一眼,淡红色的酒液泡着两颗半开的草莓,有根迷迭香在里面,挺好看,酒香味淡淡的,也不浓郁。
“不太甜,尝尝。”纪行忙着,头也没抬。
纪行对庄旅的态度随意,不是老板与顾客那般端着客气,祁知源皱眉,心里莫名染起不太好的预感。
“纪行,我定了千年老巷老栎树旁的纳斯酒店……明天晚上的飞机离开鲜植市。”祁知源下了高脚凳,余光瞥过庄旅,盯着他认真道:“纳斯酒店楼下的西餐厅,我等你。”
庄旅瞥了眼祁知源出门走远的背影,皱眉:“他什么毛病?”
当总裁当习惯了,开口就是不留余地的命令?
庄旅忍了忍,没忍住问:“你给他脸了?”
“没敢给。”纪行勾唇,把祁知源没喝的酒杯收走,酒液倒入洗手池,将杯子放进自动清洗消毒柜。
晚上九点,酒馆打烊,九点多收拾干净酒馆大堂的卫生,员工都回去了,纪行摘下围裙,轻呼出一口气,扭头看向帮着搞卫生的庄旅,好笑问:“庄老板,你的修理店是不是要倒闭了?”
天天过来民宿小酒馆这边转悠帮忙,据他所知,庄旅的机车修理店到现在还没接到一单。
“那你让我回回本。”庄旅把酒馆大门的门板插上。
“怎么回本?”纪行懒懒的倚靠着门框,温柔含笑。
庄旅瞥他一眼:“……纪老板。”
“嗯?”
“你笑得很丑。”
“……”纪行“啧!”了一声,庄旅走过来,一脚横飞在他屁股上:“我给你脸了?”
“真打啊,操!”庄旅捂着屁股躲开,磁声低笑:“给点儿也行。”
给不了一点,尤其庄旅这狗东西拿租来的越野车当玩具坦克开后,纪行更想给他脸上来一拳。
蜿蜒崎岖的挪阳峰山路上,阳光明媚,清风带着山花与青草香,原本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匀速前行,罗杨阳开车带着宁晓峰,艾琪和宁阿姨跟在后面,一切都很美好。
纪行靠在副驾座椅上,已经快睡着了。
庄旅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在一个拐弯后,猛踩油门,越野车甩出漂移线,直接翻近道一路冲过挪阳峰,要不是系了安全带,纪行能直接被甩飞出去。
“庄旅!”纪行磨牙。
“我在。”庄旅肆意妄为,十分张狂。
翻过挪阳峰,到达一座不知名大山脚下,越野玩具坦克一个甩尾停下,车尾冒出丝丝白烟,纪行面无表情下车,掏出烟盒叼了一颗烟,嚼着烟蒂深吸一口气,没敢点。
罗杨阳没跟上,人迹罕至的山脚下,就庄旅和纪行,还有一辆脏兮兮一屁股泥的越野车。
“爽不爽,纪老板。”庄旅靠着车门,一手叉腰,笑容灿烂。
“……”纪行死鱼眼瞪他。
等罗杨阳开车跟上来,车辆停下,一车人正好看见纪行一个过肩摔给庄旅干飞出去,庄旅身手极好,落地瞬间脚先着地,一个后撤用力后退出几步,勾唇看着纪行:“纪老板,睡醒就不认账?你这是谋杀亲夫。”
“你还没死,不算谋杀。”纪行拍拍手,扭头扬起温润的笑:“罗杨阳,你们带齐装备没,准备进山了。”
“……我靠,老板你们刚才是在切磋还是在干仗?”罗杨阳拎着个竹篮子,一边给车摁上锁,一边凑到他身边小声八卦:“老板,你这是干赢了还是输了啊?”
“你猜?”纪行笑眯眯看他。
“……”罗杨阳后背一凉,扭头连忙招呼其他人:“走了走了,大家伙儿,gogogo,美味蘑菇在等我们!”
“哎哟,这山好,到处都是松针落叶,你们管松树菌叫天鹅菌啊,在我老家那边就叫丛菌。”宁阿姨笑得和蔼,挎着竹篮子,率先进了松树林。
她打小就爱进山采集,小时候家里重男轻女,每天稀粥白菜,肉都进哥哥弟弟的嘴,她就带着妹妹们进山捡菌子,收回家一大堆,爸妈就会用肉一起煮,她们也能分到一碗,能沾到荤腥,就特别有安全感和成就感。
“多捡点儿,晚上回去煮菌子火锅。”纪行轻笑,拎了个篮子,慢慢悠悠跟着进山。
走着走着,人群就分散了,纪行踩在滑溜溜的松针上,山的坡度不高,但上山时不时滑几下,上一秒庄旅还在问要不要搀他,下一秒自己就滑跪在地上了。
“庄老板,这不年不节的,不用行这么大的礼。”纪行扶着一棵松树,站在他面前笑得肆意,朝他伸手:“来。”
“……”庄旅顺着他伸来的手抬眸看向他,刚要搭手站起身,纪行反应过来忙收回手,庄旅按了个空,直接给纪行磕了一个。
纪行&庄旅:“……”
“那什么……”纪行蹭蹭鼻子:“我说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信么,庄老板?”
庄旅死鱼眼瞪他:“你觉得我该信吗?”
“咳……”纪行掏出手机给他转了个红包:“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纪行。”庄旅嗓音低沉,暗含威胁。
“好好好。”纪行制止他:“给你买,我给你买衣服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庄旅面无表情盯着他:“下不为例。”
“下回我给你磕一个。”纪行把常去的几家线上店铺的衣服裤子,按着庄旅的风格搭配下单了十来套,一键付款,抬眸,庄旅把他刚才看到的一窝漂亮菌子捡了。
“……”狗东西——
作者有话说:谢谢月宝炸的地雷,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浇灌[红心][红心][撒花]
第25章 能捡蘑菇的山不高,……
能捡蘑菇的山不高, 几百米的海拔,一路松针腐叶,上坡难, 但是下坡一滑就下去了,除了有点扎屁股——
捡蘑菇捡到下午, 个个竹篮子都装满,宁阿姨甚至多捡了两大筐,找了接近山顶平缓的地方铺了野餐垫休息,罗杨阳拉开书包拉链,哗啦啦倒出一大堆吃的。
宁阿姨笑容满面, 掏出几个大便当盒摆到中间:“这是我昨晚连夜卤的鸭翅, 还有你们小年轻喜欢吃的炸排骨,炸糍粑, 炸小鱼,都尝尝。”
“我把饮料和水都扛上来了, 在这泡沫箱里都还冰着,你们要喝自己拿啊!”宁晓峰热得脸颊红扑扑的, 羞赧的挠挠头。
野餐垫中央一大堆吃的喝的,他们围坐在旁边, 很是热闹。
“拍照, 谁抓机拍照啊?”艾琪叼着一根炸排骨摆弄相机,调节好, 兴奋喊:“我不抓机啊, 显我脸大,谁来拍快快快,我们拍个大合照。”
“我来我来,我带了相机支架!”宁晓峰叼着鸭翅欣喜举手, 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连忙把相机架起来,调整好:“来,准备倒计时十秒!”
“耶——!”众人胡乱挤在一起,笑容灿烂。
庄旅隔在他们和纪行中间,看着镜头,唇角微勾,纪行盘腿坐在野餐垫边缘,一条大腿半压在庄旅大腿上,眼底铺满放松的笑意。
“咔嚓!”相机定格。
热热闹闹野餐吃着午饭,罗杨阳就已经按捺不住导出相机照片,挑了一张自己最帅最好的独照,发布在好友动态圈与视频平台上。
点赞评论噌噌涨,许多粉丝问他。
——今天!为什么!民宿小酒馆不营业!!!
——为什么今天不!营!业!!!
——跑去野餐不带我,差评!!!
罗杨阳笑嘻嘻哒哒哒打字回复,手指飞快。
纪行含笑吃着东西,眉头忽地微皱,扭头看向右侧前方,庄旅脸色缓下来,蹙眉站起身。
“老板,怎么了?”宁晓峰几人欢欢喜喜的吃着,见纪行和庄旅都起来了,疑惑看他们。
“没事。”纪行扬起笑:“我们去找个地方解决下,你们接着吃。”
“嗷嗷,尿尿啊。”宁晓峰没心没肺,清澈又愚蠢。
纪行与庄旅对视一眼,朝传出声来的方向走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大,似有若无带着小孩子“呜呜”的哭声,不知道是谁在装神弄鬼,还是什么野物在叫,又或是——谁家小孩儿走丢了?!
两人分开,一上一下包抄过去,拨开遮掩的带刺草丛,前面只有一个坡,坡下落满松针,什么也没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停了。
两人远远对视一眼,庄旅朝他做个了手势,从上方穿到陡坡对面,纪行等他站稳,拨开遮掩的草丛。
草丛下面就是一个坡沟,一个小男孩狼狈兮兮的躺在下边,半个身体被枯枝落叶挡住,他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刺荆棘划得到处都是血痕。
“操!”真是个孩子!
纪行震惊低骂一声,连忙想跳下去,庄旅身手好,先他一步滑了下去,把半昏迷的小男孩儿抱起:“来,搭把手。”
“小心点!”坡沟下面就是一个四五米高的矮崖,到处都是松针,很滑,这个才五六岁的小孩崽子,也是运气好,再往前多走两步他肯定会摔下去。
“来!”纪行顾不上其他,半跪在坡沟边缘朝庄旅伸手。
“纪老板,这回可要抓紧我了。”庄旅一把握住他的手,勾唇,稍一用力就爬上了坡沟。
纪行听见他的心声——狗崽子纪行!
“……”纪行气笑了,不就意外害他磕了一个,这么记仇?
“昏迷了。”庄旅把小崽子放到平坦的地面,快速给他做急救检查:“身体没有严重内外伤,考虑失温或低血糖昏迷,但是后脑勺有磕伤,不排除外伤导致昏迷……”
“马上下山送他去医院。”纪行拉开拉链,脱下身上的薄冲锋衣外套给庄旅:“你抱着他,我回去找罗杨阳拿车钥匙,跟他们说一声,到山脚下报警。”
“好。”庄旅接过纪行带着体温的冲锋衣薄外套,把小男孩整个裹住,抱在怀里,兵分两路稳步下山。
“操!我们一起回去!”罗杨阳几人听纪行简单说了事情经过连忙起身,也顾不上吃了,盖上便当盒,野餐垫子一拢,扛着个大包,分别手拎着装蘑菇的竹篮子,下山。
走到山脚下,艾琪捏着手机喊:“这座山叫连脉山,连着挪阳峰的山脉,前天,正好有个小男孩儿在山脉里失踪了!”
“靠,什么原因导致的?!”罗杨阳把大包往车后备箱一塞,几人抱着装蘑菇的竹篮快速上车,系好安全带,抬头一看,纪行一脚油门漂移,越野车只剩下车尾气了。
罗杨阳自认车技不行,可不敢像纪行和庄旅那么开车,稳稳当当的掉头,打转方向盘开上水泥大路。
“这事儿网上很火,好多救援队从连脉山那边的连村上山了,那小男孩就是连村的,调皮,抢了妹妹的面包,被他爸爸揍了,第二天星期一,又吵着闹着哭着不肯去上学,然后他奶奶惯着这小破孩子,就没让他去上学,带他进山捡蘑菇,走丢……”
艾琪盯着手机视频给他们转述。
“该!”罗杨阳无语,惯出来的这种破孩子,没出事是万幸,这次被救了,算他老祖宗在地下磕头磕冒烟,磕得牛逼。
“老板他们开车估计没空闲,我,我先报个警!”宁晓峰连忙拨打帽子叔叔电话,一接通,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
纪行开的越野车速度与庄旅开的有过之而无不及,穿过挪阳峰飙到山脚下,帽子叔叔还没过来,干脆转头直接上高速,十分钟就到了鲜植市人民医院。
纪行去停车,庄旅抱着孩子闯急诊,特战退役军人卡一路绿通,两分钟孩子就进了急救室,留他们在外面等。
“怎么样?”纪行慢悠悠握着两瓶水走到急救室门口,给他抛了一瓶,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捡蘑菇捡了个小孩,庄老板,你退役了还能拿功勋么?”
“不缺。”这点好人好事对他来说,锦上添花都算不上,是这小孩命好遇到他们。
庄旅拧开瓶盖喝了几口,勾唇刚要说些什么,警察叔叔带着小男孩的妈妈慌乱冲了进来,眼看男孩妈妈看见急诊室亮起的红灯惊吓得腿软要晕过去,庄旅和纪行连忙让到一旁。
“有孩子照片吗?!”警察叔叔忙问。
他们要先确定这个被救的孩子是连村那个走失的孩子
纪行扭头看向庄旅,庄旅掏出手机,调出孩子在他怀里昏迷时,车上拍的照片。
“航航,我的航航——!!!”男孩妈妈确认照片里就是自己家孩子,脚一下就软了,扑通跪倒在地,趴着急救室门哭得撕心裂肺。
“先别哭,联系孩子他爸爸过来,我们要通知上山的救援队下撤。”
其中一名警察朝纪行和庄旅敬了个礼:“谢谢你们了,留下联系方式,到时候我们好做优秀好市民……”
纪行给了庄旅一膝盖,把他推出去。
“……”庄旅面无表情回头看他:“干什么。”
“你救的人。”纪行勾唇:“警察叔叔,他跳下去救的人。”
“你好同志,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最好有你工作的单位,我们能为你申请见义勇为基金奖励!”
“……”庄旅无奈:“不用大动干戈,人没事我们就撤了。”
警察叔叔坚持拿他的联系方式,做笔录和问询磨了十来二十分钟,小男孩的全家人都冲过来了,一窝蜂挤到急救室门口,压抑着哭声求老天保佑。
“是,是你们救了我儿子?!”男孩爸爸是个戴眼镜的,浑身沾满泥土草屑,一看也是刚从搜救山上下撤过来的,激动的握住庄旅的手:“谢谢,谢谢,感谢……”
男人热泪盈眶转向纪行,想握他的手:“要是没有你们,还不知道呜……”
庄旅面无表情把男人的手握过来,郑重晃了两下:“凑巧,以后注意孩子安全。”
“是,是是,多亏你们……”男人眼下乌青,直抹泪。
纪行与庄旅对视一眼,趁乱偷溜出医院,给罗杨阳打电话。
纪行:“人没事,不用过来了,直接回店里吃火锅,我跟庄老板去买菜。”
捡到了蘑菇,露了营,还捎带救了个小孩儿,他们这次出来玩算是圆满了,纪行跟庄旅开车去菜市场买了几大袋各类肉和海鲜,路过银行,顺道取了现金。
纪行允诺给他们这个月奖金照发,干脆给现钱,鼓励值高,余光瞥见庄旅目光沉沉盯着,勾唇,转手递给他一沓:“给,庄老板的。”
“……”庄旅抬眸看他:“我不是你员工。”
“庄老板不想要?”纪行挑眉。
庄旅张了张口,想说不要,纪行打断他:“买你狗命,以后庄老板就是……”
越过庄旅,纪行看见朝银行门口而来的祁知源,脸上肆意的笑微敛,转成温润礼貌的笑。
庄旅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
“纪行,你没来酒店餐厅赴约!”祁知源脸色难看,带着拎公文包的助理大步走近。
庄旅勾唇,抽走纪行手里的一沓红票票,俯身凑到他耳边磁声低语:“以后……我就是纪行的狗。”
“……”纪行心脏猛地跳漏一拍,惊愕转头看他,两人凑得很近,鼻尖擦过他的侧脸,纪行听到他张狂的心声。
——阴魂不散的傻逼东西!
——找时间偷偷套麻袋捶一顿。
——操!纪老板怎么这么白。
——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耳朵都红了,可爱。
纪老板:“……”——
作者有话说:谢谢攻宝炸的地雷,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爱你们[红心][饭饭][红心][撒花]
第26章 “纪行,你不想……
“纪行, 你不想跟我解释一下吗?”祁知源在他面前站定,脸色阴沉,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语气不善:“现在是下午14:51,我想听你的解释, 纪行,只要你解释,我就信。”
“祁总,我们今天下午4点的飞机,银行业务这边……”祁知源的助理在一旁小声提醒, 祁知源蹙眉死死盯着纪行。
“祁先生想听我解释什么?”纪行笑容温润, 忽略庄旅摸过后腰掏他另一侧口袋手机的动作,语气淡淡:“我与祁先生的关系, 似乎还没熟到这种地步?”
“你让他碰你?”祁知源瞪了眼庄旅,死死盯着纪行, 额角青筋凸显:“他凭什么,纪行, 我比他差在哪里?!”
庄旅掏出纪行的手机,后撤半步, 在纪行身后侧朝祁知源嚣张挑眉, 当着他的面,点开纪行的手机屏幕, 往民宿小酒馆[太阳]群里发信息。
庄旅语音转文字。
纪行:大家还有什么想吃的, 现在说,我们带回去。
“纪行!你跟那种狗东西到底是什么关系!?”祁知源攥紧拳头:”他凭什么能掏你手机?”
庄旅无声嗤笑,勾唇,舌尖嚣张的抵过腮帮, 张狂扬起下颚瞥他。
这就是挑衅!操!
祁知源自恃是上市公司总裁,维持着该有的体面,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我真的很喜欢你,纪行,别让我失望。”
“祁知源,我似乎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承诺和希望。”纪行被他的自以为是缠的烦了,脸上温柔的笑意收敛,走向他,周身气势压得他震惊。
“至于我跟你口中的狗——”纪行冷漠盯着他,薄唇轻笑:“我在床上朝他撅屁股求艹,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嗯?”
纪行冷冷看了他一会儿,扭头:“庄老板,我们走。”
“……嗯。”庄旅眼底得意的笑意溢满出来,瞥了眼祁知源,越过站在原地低头攥紧拳头的他,快步跟上纪行。
被狗叫了一顿,还挺影响心情,坐上越野车副驾,纪行打开车窗呼出一口气,庄旅坐上驾驶座,拉好安全带偏头看他。
“……”纪行无语与他对视:“干什么?”
“……”庄旅:“……汪。”
“……?”纪行气笑了,手肘抵在车窗边,撑着脑袋,懒懒的朝他伸手,庄旅看着他的脸色,毫不犹豫握住他的手指:“别气。”
纪行听见他的心声。
——让航空公司取消航班。
——七点吃晚饭,回到小酒馆三点多,三个小时,足够来回一趟机场。
——楼下杂物间有麻袋,找个脏的。
庄旅想去捶祁知源一顿,不惜动用自己的身份权势叫停航空公司航班……为什么?因为自己生气?
纪行脸色没什么表情,慵懒的看着他:“庄老板,为什么生气?”
“……”庄旅一手握着他的手指,一手搭在越野车方向盘上,露在外的胳膊青筋凸显,语气平淡:“我没生气,纪老板生气。”
——骂我狗,惹着纪老板了,嘿。
——蠢货!
纪行:“……”
纪行气笑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握住我的手么?”
“为什么?”庄旅目光沉沉看着他,黑色的瞳仁倒映出他俊帅慵懒的模样。
“……”纪行勾唇:“因为我喜欢握住狗爪子。”
“……”庄旅低笑几声:“纪行,你什么毛病?”
“怎么不是庄老板先招惹我的?”纪行轻笑:“我的狗?汪?”
“也不是不行。”庄旅启动车子,单手打转方向盘,驶离银行停车场。
“庄老板,松手,别耍酷。”纪行抽回手:“我可不想明天在新闻头条上看见自己进医院的消息。”
“我开车,纪老板还不放心?”
“你开坦克我放心,但是开车开成坦克我挺害怕的。”
纪行实话实说,尤其庄旅这狗东西压着限速线,一路飞回到酒馆门口,他更想打人了,方向盘这种东西,不在自己手上总是不安心。
开车门下车,纪行想到什么,绕到驾驶座旁,笑眯眯朝庄旅伸手:“下来,来。”
庄旅想开车掉头直接去机场的动作一顿,下车问:“怎么了?”
“我们要洗菌子,麻烦庄老板去帮忙,不帮忙晚上没饭吃。”
“我……”庄旅有些迟疑,纪行把车钥匙拔了,抛给罗杨阳:“和宁晓峰一起去把租车还了,租金给你俩平分!”
“卧槽,还有这好事!”罗杨阳接住钥匙,一把锢住宁晓峰的脖颈:“我们要发了兄弟,快走!慢一点我怕老板反悔!”
“怎,怎么发呀……”宁晓峰被罗杨阳箍着脖子走,踉踉跄跄好奇问:“不,不是还要给租金吗?”
“屁!”罗杨阳把他推上其中一辆越野:“走走走,我知道哪家租的,开车跟我走!”
庄老板租的越野坦克,专业的爬山车!不预付租金不给租,光是租金一天就两万多,两辆车押金还给五万,他俩平分,一人两万五,他们何止发了!
宁晓峰的学费肯定有了!!!
“……”庄旅看着有狗追似的跑远的车屁股,扭头看向纪行,纪行推开酒馆半腰门进去了,铜铃铛“叮当”脆响,酒馆大堂里,宁阿姨欣喜的声音传出来:“老板,这么多菌子,洗干净密封好放冰箱冷冻,可以吃到过年喔!”
“分一份出来晚上大家吃,剩下的每个人都分一份带回家去。”纪行温润和煦的含笑声传出来:“大家都辛苦了,带回去享受下劳动成果。”
“哎哟,这怎么好连吃带拿!”宁阿姨不好意思,他们出去露营捡蘑菇玩儿,都是带薪的,更别说纪行还给他们承诺月底发奖金。
刚才她也听见了,让罗杨阳带宁晓峰去还车,其实就是纪行变相补贴她儿子的学费,可能纪行不在意,但是这些人情,宁阿姨都往心里记着。
“那也不能全给我吧。”纪行轻笑:“待会儿把装水果的大塑料盒拆出来利用一下,一人两大盒带回去,剩下的给我。”
酒馆大堂一地蘑菇,就算一人装两大盒回去,纪行还能剩下两竹篮子,放冰箱还不一定放得下,偏头看了眼跟进来蹲在水盆旁边拿南瓜叶子帮忙刷蘑菇的庄旅,眼底掠过笑意。
最近天气转凉,看天气预报说,今晚到明天上午这段时间,气温将会从26度骤降到13度,鲜植市是鲜花城市,平均每年最低温度也才12度,一夜入冬,晚上吃着火锅,九点多的时候就能感觉到气温降低。
十一点,他们热气腾腾吃完火锅,收拾好卫生回去,冷风已经吹得很大了。
纪行不喜欢冬天,但是喜欢19-20度的秋天,回到房间就洗了浴缸,放了大半缸热水。
他定制的浴缸挺大,180x160的规格,有按摩,加热恒温与自动活水功能,平时用不上,但是秋冬天的时候泡澡,很舒服。
纪行换了拖鞋,打开浴霸和换风机,随手拆开泡澡爆炸盐。
“纪老板。”庄旅衣服半湿,扶着浴室门框,胳膊上还搭着毛巾和换洗衣服,白色的四角内裤在最上面,晃得扎眼:“我能在你浴室洗澡么?”
他也没想征求纪行的意见,进来反手把浴室门一关,落锁,就开始脱湿衣服,露出肌肉紧实的麦色腰腹,胸肌,锁骨,胳膊……
红绳挂着翡翠观音牌,垂在他胸前。
“庄老板,你什么毛病?”纪行回头看他一眼,把热水关了,皱眉。
“我家浴室坏了。”庄旅开始弯腰脱裤子,身上白色的四角内裤与大腿麦色皮肤呈现出鲜明的撞色,肌肉纹理诱人……
纪行盯着他,喉结滚动,嗓音微哑:“水管又炸了?”
“不是。”庄旅意味不明低笑一声:“热水器炸了,水温调太高,忘了这里不是高原雪乡。”
菜鸡塑料热水软管受不住70度热水的冲击,裂了,到处滋水导致短路,接了保险线的热水器自动死机,开启防护装置,热水全流没了,冷水溅他一身。
纪行:“……”
纪行盯着他脱光的侧影,眼眸幽深。
半晌,沉默脱下衣服,走进浴缸里坐下,轻舒一口气。
“你要什么味的爆炸盐。”庄旅淋着热水转过身来,大喇喇晃着骄傲的鸟儿面向他:“没放爆炸盐洗不干净。”
“……”纪行盯着他,痞气低笑:“草莓味的。”
庄旅掏爆炸盐的动作一顿,把桂花味的放了回去,换了一盒草莓味的,拆开,丢进纪行的浴缸里。
爆炸盐沉入水底,泡沫像火山沸腾似的翻涌,而后仅剩的最后一点浮出水面,胡乱转悠,水变成了淡粉色。
纪行慵懒的取了毛巾,摁下桂花味的沐浴乳,搓泡泡,打在白皙紧实的胳膊上,脖颈上,下颚沾着泡沫,柔顺的发丝上也飞了泡沫。
他很白,肌肉纹理很漂亮,很诱人。
庄旅站在花洒大盘下,透过氤氲的热气,眯眼看他。
“庄老板喝酒吗?”纪行搓洗干净,把泡沫冲走,泡在热水里,探手拿过洗浴台上的红酒,拔掉软塞,倒了些进浴缸里,懒洋洋仰头喝了几口。
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白皙性感的脖颈滑落,经过锁骨,半个胸肌,滴入水中,手腕上的素圈哑光金镯子滑落,与握着的红酒瓶碰撞,“叮铃”脆响。
“……”操!这个妖精!
庄旅咬紧了后槽牙,颌骨青筋凸显,拿过他递来的红酒瓶,仰头咕嘟灌了几口。
香甜的草莓味与桂花的香气缠绕,晕染着浓郁的红酒香……熏得人脑子涨涨的,发晕,发怔,给人一种,他们现在是能进一步亲密关系的错觉。
庄旅站在浴缸前,唇角染了红,垂在身侧的手攥着红酒瓶,居高临下看着浴缸里眼眸迷离勾人的纪行,喉咙干涩得厉害。
“庄老板,洗完就出去。”纪行后仰靠在浴缸壁上,性感诱人的喉结滚动,闭着眼毫无防备。
“纪行。”庄老板不想洗完,垂眸望着他:“如果我惹你生气,你能揍我一顿么?”——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红心][红心][红心][撒花]
第27章 “……”?纪行……
“……”?纪行缓缓抬起头看他, 庄旅眼眸幽深发沉,面无表情与他对视。
半晌,纪行懒懒撑着脑袋低笑:“庄老板想进来?”
“……嗯。”庄旅把红酒瓶放上一旁的洗浴台。
纪行失笑:“那我起来给你让个位置, 我泡得也差不多了。”
纪行撑着浴缸边沿起身,热水从白皙的肌肤上滑落, 白馒头似的骄傲鸟在庄旅面前溜溜达达,走出浴缸越过他,纪行赤脚走到淋浴花洒大盘下。
浴室里热气氤氲,草莓的甜混着桂花的香,带上了醉人的酒气, 庄旅盯着纪行刚起来的浴缸, 绷着浑身肌肉沉默一瞬,抬脚跨进, 坐下,把渐渐起来的保温杯藏进粉色的泡沫里。
十多度的天, 洗完热水澡钻进被窝里躺着,听外面的冷风把窗户吹得啪啪作响, 很舒服。
纪行慵懒趴在被窝里,枕头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噼里啪啦敲字处理事, 庄旅穿着与平时风格截然不符的米白色小狗熊图案睡衣,热气腾腾一身香味, 面无表情走出浴室, 站在床边。
纪行给他买的衣服到了,十来套日常休闲运动服,配套的白色米色四角内裤和几套睡衣,都是纪行挑买的, 与自己平时穿的款式类似。
“洗完了。”纪行随手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坐起身,温柔含笑上下打量他:“庄老板很帅气嘛。”
硬中带软的帅,与寻常的冷酷相比,多了丝活人气和人情味。
“我没带外套。”外面冷风很大,刚洗了热腾腾的热水澡,又出去吹冷风,很容易感冒,庄旅看向他床铺另一侧空位,暗示意味明显。
“……”纪行盯着他,眼眸微眯:“庄老板,不要得寸进尺。”
“……”庄旅踩着拖鞋:“……那我回去了,要是我感冒,纪老板记得给我送点药。”
少拿这种玩意儿道德绑架他,纪行知道他安的什么懒心思,一枕头甩他身上:“抓紧时间滚回去,夜越深气温越低,趁现在还不太冷,滚。”
“……”庄旅一把接住枕头,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低声道:“小气鬼。”
“把房门带上!”纪行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狗东西。
庄旅打开他衣柜,找了件冲锋衣外套穿上,慢慢悠悠拉上拉链,走出房门前,回头看他一眼。
纪行随手把笔记本电脑搁至到床头柜上,准备睡觉,半点没挽留他的意思。
庄旅:“……”还是有点太急切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急什么,可就是莫名的急,想与纪行亲近一些,再亲近一些……想与他没有任何隔阂,想随心所欲的触碰。
庄旅一时间没分清自己对纪行到底是什么心思,难得烦躁的挠了挠头。
房门落锁,纪行懒洋洋窝在被窝里刷着新闻,看看视频,挑了几条民宿小酒馆官方账号的后台私信回复,手机顶部的信息通知框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庄旅(23:58):纪老板,我有一个朋友。
纪行失笑,想问这个朋友是不是庄旅自己,刚打出来字,又给删了,有点好奇这狗东西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哒哒打字,发送。
纪行(00:01):你朋友怎么了?
二楼主卧,庄旅趴在柔软的被窝里,腰压抱着纪行的枕头,迟疑几秒,泄了气,纪行是个聪明人,看似和煦简单,像春天的暖风,可藏在里边儿的芯子聪明得要命……他会猜出来,他不喜欢别人太过越界。
庄旅不敢说,沉默了会儿,哒哒哒打字,消息还没发出去,罗杨阳先在群里炸了消息。
罗杨阳:家人们,我完了!
罗杨阳:我crush,她后天订婚!
罗杨阳:呜呜呜呜呜……
罗杨阳:嚎啕大哭.JPG
宁晓峰:?
宁晓峰:卧槽!
宁晓峰:那咋办?
罗杨阳:楼顶天台的风挺凉的,呜呜呜……
宁晓峰:卧槽,你不要想不开啊学长,你crush是谁,我再帮你找一个成吗?!
罗杨阳:她给我发了请柬
罗杨阳:抹泪.JPG
纪行&庄旅:……
纪行哒哒哒给庄旅发消息。
纪行(00:15):你那个朋友,是罗杨阳?
庄旅(00:15):纪老板,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纪行(00:15):嗯?
莫名其妙开始谈心阶段?
纪行把被子往上拉了点,盖住半张脸,余光瞥见床头柜上庄旅带来却没用的干毛巾,带有淡淡的仙人掌薄荷香,很好闻,聊天截屏弹出庄旅的消息。
庄旅(00:16):交换情报。
庄旅(00:16):疯狂磕头.JPG
“……”纪行盯着床头柜上的毛巾,眼眸发沉,呼吸微重。
房间内很安静,房门落了锁,起风了。
纪行窝在被窝里蜷缩起身体,攥紧了手机,没忍住,探手将床头柜上仙人掌薄荷香的干毛巾抽进被窝里,攥紧,贴着鼻尖轻嗅。
很好闻。
庄旅的味道,一点点冷冽混着被窝桂花味的暖香……
纪行呼吸急重,手摸摸探下,沿着青筋狰狞的肚腹,扯开裤腰带。
纪老板不回信息。
庄旅闷在桂花味的柔软枕头里,嗅着纪行的气息,压着枕头蹭,蹭得难受,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庄旅立即拿起一看
是以前普通特种队的队员发来的消息。
骆泗玢(1:21):队长,差点忘了跟你说,后天我订婚,你一定要来啊,是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女孩子,我当兵这么多年,她也等了我这么多年……我上个月退役了,这辈子就她了!!
骆泗玢(1:22):[电子请柬]
打开电子请柬,里面是骆泗玢穿着军礼服与一个女孩子穿婚纱的结婚照,女孩子捧着花,白白的鹅蛋脸,有些羞意,但笑得特别灿烂温婉。
他们看起来很幸福。
“……”庄旅咬紧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随手把手机一丢,扯过纪行的薄冲锋衣外套放在枕头上,闷在有淡淡桂花香气的外套里,手扯开松紧裤腰带,蹭纪行的枕头。
将近凌晨两点,纪行又泡在了浴缸里,浴室热气氤氲,将额前的碎发撸去脑后,洗漱台旁的脏衣篓里,是他弄脏的白色四角内裤,毛巾和被单。
“……”纪行眼眸深沉盯了脏衣篓许久,淡淡的石楠花香与桂花的味道交织缠绵……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疯了,一辈子没想过去看心理医生,现在犹豫要不要找一个看下试试。
第二天早上,后院的晾衣绳上,挂起了随冷风晃动的米色床单,衣服和庄旅留下的毛巾,白色四角内裤被风吹到晾衣绳的角落里晃动。
“纪老板。”庄旅蹲在后院围墙上,面无表情盯着站在后院菜地里捏水管滋水浇菜的纪行,声音随风飘过去,低沉磁性:“明天,12月1,有个队员在鲜植市远郊的下属县城里办订婚酒。”
纪行掀起眼皮子瞥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没吭声,凉风将他身前没拉好拉链的冲锋衣外套下的睡衣摆吹起,露出一点白皙的腰腹。
“明天跟我过去?”庄旅跳下围墙,走向他。
“不去。”纪行把水管朝对他,滋水:“踩着我菜了!”
凌晨洗完澡后就没睡着,他爬起来种下的菜种,生菜,现在种下,过年就有得吃。
可现在,平坦平整的菜地被庄旅踩了一脚,脚印子明晃晃在菜地边,菜种都被踩踏了。
纪行死鱼眼瞪他。
“……咳,抱歉。”庄旅心虚的摸摸鼻子,撤到他身边:“旅行者-11给你开。”
“……”纪行接着浇菜,懒得理他:“你也别去。”
“……”庄旅沉沉盯他半晌,才低磁唤他:“纪行。”
罗杨阳请假两天去参加他crush的订婚酒,酒馆少了个人帮忙,肯定忙不过来,纪行抬眸看了眼庄旅,眼眸微眯,语气不善:“你队员也办订婚酒,就你手下抢了罗杨阳的crush?”
“嗯?”庄旅还真没想到这一茬,无言与他对视一瞬:“……不可能这么凑巧?”
纪行:“……”怎么不可能!
订婚酒当天,纪行和庄旅刚给人随了份子,被骆泗玢的亲戚看猴似的明里暗里看一通,就瞥见了蹲在一帮哥们堆里被安慰的罗杨阳。
罗杨阳跟他认识的一帮兄弟蹲在一棵柚子树下,穿着得体的运动服,双手托着下巴,脸上扯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故作洒脱嬉笑:“没事没事……你们都他妈少说两句!”
“……”
与庄旅对视一眼,纪行双手揣在冲锋衣兜里,慵懒看他。
纪行和庄旅都长得高,1米87,身材又都是虎背蜂腰那一挂的,双腿笔直修长,穿着日常的工装裤和冲锋衣外套,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帅得不真实。纪行柔顺的碎发被凉风吹乱,喜庆的氛围里,周围人的焦点都成了他俩。
装修豪华喜庆的二层楼别墅前院,大叔大妈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嗑瓜子,盯着纪行和庄旅嘀嘀咕咕,时不时还点头,二楼阳台上挤满了订婚姐妹团,居高临下看着他俩欣喜说笑,穿着小红裙子小红西服的孩子们欢乐的蹦蹦哒哒,在二楼阳台上把着装饰陶瓷护栏朝他俩招手。
很热闹,他俩很像猴。
“我就不该跟你来。”纪行脸上挂着温柔斯文的笑意回应天真烂漫的小朋友们,语调发冷:“把人新郎新娘的风头都抢了。”
“纪老板光风霁月。”庄旅唇角细不可见勾起,手懒散的揣在衣兜里:“狗见了都喜欢。”
“……”纪行瞪他一眼,淡淡警告:“庄旅。”
庄旅勾唇:“我在。”
话刚落,两人敏锐的齐齐扭头看向二楼阳台方向,沉默几秒,齐齐“卧槽”一声,拔腿冲过去。
人太多太混乱,阳台边缘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嬉笑中被挤了一下,踉跄着靠坐到了装饰的陶瓷护栏边,本没什么事,只是那根陶瓷装得不结实,二楼阳台上的大人没注意到,欢呼闹起来了。
陶瓷护栏断了,刚站起来的小姑娘没站稳,一屁股又一摔,跟那根断开的陶瓷护栏一起直直摔了下来。
“小心!”纪行靠得更近,慌忙接住惊恐摔掉下来的小姑娘,庄旅一把将接到小姑娘的纪行拉开,纪行偏移方向就地一滚卸力,庄旅一脚踹飞朝纪行和小姑娘脑袋砸的大肚装饰陶瓷护栏。
“砰!”陶瓷护栏砸在地上,人群一片死寂。
“没事吧?”庄旅蹙眉把纪行拉起,小姑娘惨白着脸,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全须全尾站在地上,嚎啕大哭:“妈妈……呜呜呜妈妈……”
“哎哟,哎哟我的亲娘!!!”
反应过来的亲戚团瞬间炸开锅,慌忙有人冲过来把小姑娘抱走,二楼阳台的人也都被吓着了,慌忙跑下来。
“队长!”骆泗玢惊恐冲下楼,险些给他俩跪了:“队长!嫂子!!我操,我真谢谢你们!!!”
否则他这大喜的订婚日子闹出血光之灾……不敢想后果!
纪行站在庄旅身旁,拍拍衣服,皮笑肉不笑:“嫂子?”——
作者有话说:谢谢攻宝炸的地雷[红心][饭饭][撒花],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爱你们[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28章 “啊,嫂子嘛!……
“啊, 嫂子嘛!我队长媳妇儿!啥也不说了,嫂子,以后你就是我亲嫂子!”骆泗玢一拍胸膛, 大气凛然,说着就想去握纪行的手:“以后我队长要是敢欺负你, 嫂子,我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也得给你把队长摁了!”
“滚。”庄旅隔开他的触碰,蹙眉提醒:“注意分寸,别搞出意外。”
“我知道, 我长教训了队长!”骆泗玢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
穿着好看订婚新服的姑娘连忙跑下来, 身后跟了一群漂亮姑娘,小女孩的家人也过来了, 一群亲戚围拢过来,嘘寒问暖道谢, 然后就是——
“帅小伙儿,你们处对象了吗?!”
“你们结婚了没有, 有对象没有啊!?”
“老家是哪儿的呀,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在哪里定居呀?”
……骆泗玢的亲戚终于逮着机会了, 是越看他俩越顺眼, 围着他们一顿打听,纪行招架不住, 还要避开别人的触碰, 忙含笑找借口躲到后院远处田边池塘,掏出烟叼嘴里,点燃抽了一口,松了一口气。
烟雾弥散, 模糊了他俊帅的眉眼。
“老板……”罗杨阳沮丧的从田埂那边上来,蹲在他脚边,快哭了:“你怎么在这儿……你也是来参加订婚酒的吗……”
“……这么难过?”纪行好笑,给他递烟:“来一根?”
“呜呜呜,我的crush,我从高中就偷偷喜欢她了,她真的是很善良很温婉很好的女孩呜呜呜……”罗杨阳接过烟叼嘴里,借了纪行的打火机,“啪!”的点燃。
深吸一口过肺,罗杨阳埋头挠着脑袋,更想哭了。
“上回你攒钱给她送金镯子那个?”纪行修长的指尖捏着烟拿下来,唇边烟雾弥散,轻笑:“没追到?”
“……”罗杨阳挠了一把脑袋:“也不是,不是这个……”
意思是,送金镯子当礼物的姑娘,另有其人?
“罗杨阳,你还是个海王?”纪行挑眉。
“不是,不是这样……”罗杨阳沮丧着,有嘴说不清了:“那个女孩也是很好的人,我拿她当兄弟的,对她没这意思,就纯友谊处着。”
“……她知道你喜欢这姑娘?”纪行漫不经心随口一问。
“知道啊。”罗杨阳捏着烟连抽了两口:“我啥事儿她都知道,还帮我出了不少主意,要不是她鼓励我,我估计我早就放弃了,现在还有点后悔,我该早点给crush表白的,这样就算她今天订婚了,我也不至于这么难过,起码试过了不是……老板,你这什么烟,卧槽了,怎么这么香这么顺口?回去我也整一盒!”
罗杨阳一惊一乍,纪行叼着烟,双手揣在冲锋衣兜里,眯眼懒懒眺望着远方。
鲜植市的秋冬季节并不萧条与荒凉,只是秋天的天很高,湛蓝湛蓝,万里无云,冬天的温度最冷不会低于12度,只穿着一件冲锋衣外套就会很舒服。
田埂上散落的种子生长起来,野菜还脆嫩,黄色与紫色的小野花随着清凉的风摆动,远处的禾杆堆成垛,湿润腐朽的禾杆气息会乘风走向远处。
一支烟抽尽,纪行徒手捏碎烟蒂,低下头,敛眸轻笑。
“罗杨阳,你会和你的军师姑娘在一起。”纪行语气带笑:“不信我们打个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罗杨阳舍不得把烟抽完,眨眼一瞧,香烟已经烧到烟蒂,赶紧不舍的抽完最后两口,想学纪行徒手捏碎烟蒂,却被烫了手嗷嗷叫:“老板,你不要带坏小学生好不好!”
纪行捏碎烟的行为很酷,他想学,罗杨阳龇牙咧嘴,食指腹烫出一个大泡,捏烟没学会,先交了烫伤学费,那边爆竹炸响,crush已经下订,更难受了。
操!
纪行脸色微变,扭头冲向别墅,大喊:“庄旅!”
“怎,怎么了?”罗杨阳慌忙起身,懵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不该来参加这个订婚酒,他阻止过庄旅,狗屁的过命队友交情,狗屁亲自带的兵!
纪行冲进别墅前院,没看见庄旅的身影,心脏跳得飞快,面无表情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发消息。
纪行(14:21):你人在哪里?!
信息没人回,纪行低骂了声“操”,院子外的旅行者-11机车还在,庄旅不可能先离开,他刚从后院不远处过来,没看见人。
之前庄旅在替他应付骆泗玢和那群亲戚……后面如果出来找他的话,可能先去前面远处的橘子林,他就是从前院橘子林旁穿去后院的田埂边的。
“妈的,庄旅!”纪行咬紧后槽牙,攥紧手机冲过一地鞭炮红纸,朝橘子林狂奔,身后别墅院子的柚子树下,喜庆的红色鞭炮还在炸响。
郊区空旷,鞭炮声与硝烟味能传出去很远,纪行越跑越心慌,穿过田埂绊了个踉跄,看见抱头蜷缩在橘子树下痛苦呜咽的人。
“庄旅!”纪行慌忙冲到他身边,跪坐在地,将他上半身抱进怀里,死死捂住他耳朵,声音发颤:“别怕,别怕庄旅!”
纪行在他耳边低喊,试图盖过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我在这里,没什么可怕的!不怕!”
肌肤紧贴,庄旅脑海里无数恐怖的画面一帧一帧在纪行脑海里放映,那个该死的出卖队友的背叛者,那个该死的小三,那个该死的被威胁着欺辱自己亲女儿的父亲,那个最后用命替他挡下爆炸的称为父亲的男人……
还有憎恶他的母亲,骂他为什么不去死的亲哥,却在他退役后只会问他要钱的虚伪嘴脸……
“庄旅!”纪行眼眶猩红,浑身都在发抖。
怀里的庄旅死死咬着唇,呼吸急重,紧锢着他的腰,身体颤抖着,大汗淋漓,硬是不肯吭一声。
“别咬,别他妈咬!”纪行用下巴蹭他下颚,咬牙:“呼吸,用他妈嘴呼吸!”
——死,都死!
鞭炮声将将结束,炸响声越来越大。
纪行听见他即将崩溃的心声——去死!
“庄旅!”猩红眼眶里的泪水滴落,砸进庄旅的眼睛里,眼泪滑落下来,纪行抱紧了他,双手死死捂住他的耳朵,抖着去找他的唇,去吻他的唇:“别咬了!松开!”
冰凉的唇瓣混着分不清是谁的眼泪,咸味与血腥味在唇瓣间晕染。
“别怕……”纪行双手死死捂住他的耳朵,一遍一遍舔舐他染血的嘴唇:“不要咬,别怕……”
鞭炮声在攀上顶峰炸响后,骤然停下,安静,人群的欢呼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庄旅脱力倒在纪行怀里,大口呼吸,身体控制不住发抖。
“没事了。”纪行强撑着咬牙,搂紧他,轻拍他后背:“我们先回去,我带你去洗个热水澡。”
可他们俩现在的状态都很不好,根本开不了车,纪行颤抖着拿起手机,打了鲜植市的六星级酒店电话,升级VIP服务,黑色低调的豪车半个小时就开到县城边的橘子林接上他们。
走进星级酒店VIP总统套,纪行放了满满一浴缸热水,回头一看,庄旅坐在床尾凳上,低着头,双手紧攥在一起,青筋狰狞,发抖,看不清他的脸,看不到他的情绪。
“庄旅。”纪行嗓音低哑,右小腿侧不知什么时候划了一道斜斜的伤口,血已经止住,微微刺痛:“过来泡个热水澡。”
庄旅默了一瞬,缓缓抬起头,眼眶猩红盯着他,额角青筋凸显。
“庄旅。”纪行皱眉,朝他伸手:“过来。”
“……”庄旅咬紧后槽牙,强压下身体的颤意,踉跄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他。
“洗澡……”
纪行话还没说完,庄旅握住他伸来的手,大力拉进怀里,锢得很紧,脖颈贴着他冰凉的脸,能听到他混乱茫然的心声。
——纪行!
——纪行!
——纪行!
庄旅在心里一遍一遍叫着他的名字,抱了许久,直到浴缸里的水温变凉,他们俩人的身体都不再颤抖,纪行轻推了推他腰侧,无奈催促:“庄旅,很脏,脱衣服洗澡。”
庄旅缓缓松开他,垂眸盯着他:“……一起?”
“……”纪行迟疑一瞬,伸手打开热水龙头放热水,双手捏住衣服下摆,脱下沾了泥土草屑的脏衣服,露出白皙紧实的胸肌,腰腹……
脱下裤子,他们穿着同样的白色四角内裤,鼓着两个大馒头。
纪行随手把内裤脱下丢在地上,率先跨进大浴缸坐下,朝他伸手:“进来。”
“嗯……”庄旅握住他的手,跨进浴缸里,一坐下就小心的曲起长腿,不敢再碰到他。
“……庄老板,我是什么野兽吗?”热水泡走了一身疲惫,纪行放松身体,往后仰靠在浴缸壁上,露出性感诱人的脖颈喉结,闭上眼睛。
“……抱歉。”庄旅低着头,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骆泗玢说只是订婚宴,不热闹,县城也不允许放烟花爆竹……”
骆泗玢那王八犊子不知道他的情况,或者说,除了纪行,那位庸医和新上任的顶头上司以外,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体情况,骆泗玢希望他这个队长过去,意外放了爆竹,都能理解。
是他的精神状态不稳。
“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纪行睁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伸手盖住他后脑勺,揉了一把,转移话题轻笑:“庄老板,你嘴唇被咬成这样,晚上怎么吃饭?本来打算约你吃火锅的,现在恐怕是约不成了。”
“……能吃。”庄旅抬眸看他:“只是破了点皮,能吃。”
“……确定?”纪行坐直身体微微前倾,捏住他下颚,伸手轻掰开他的下唇查看——再咬下去,他嘴唇都要被咬穿了,这么严重的伤,叫破了点皮?
——只是破了点皮。
——要一起吃饭。
——什么都能吃。
纪行听见他的心声,顿了一瞬,无奈收回手:“再泡泡,洗干净,我带你去看医生,你嘴唇的伤口得好好治……”
“不用。”纪行话还没说完,庄旅蹙眉否决:“小伤,我没事。”
“不好好治伤,以后接吻都不舒服,谁愿意跟你亲?”纪行看着他,笑容温柔:“去不去?”
“……”庄旅沉沉盯着纪行的唇,回想起他捂着自己的耳朵,腾不出手来掐开他下颚,嘴唇被咬出血,纪行只能试图用舔舐亲吻来阻止自己狠咬……
带着血腥味的唇瓣触碰,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越界。
“……去。”庄旅摸了摸微肿的唇角,不再有异议——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饭饭][饭饭][饭饭][撒花]
第29章 洗了个热水澡,身体……
洗了个热水澡, 身体和情绪缓和过来,酒店的专车送他们去了鲜植市第一人民医院,七十多岁的老医生给他们检查完伤口后, 一顿臭骂。
纪行双手抱胸,懒懒的倚靠在一旁, 垂眸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庄旅轻笑:“庄老板,你也有今天?”
没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被老医生骂,还是恨铁不成钢的骂,骂完给他上了一嘴药……庄旅满鼻腔满口腔都是难闻苦涩的药味, 想吐。
老医生指指纪行, 又指指庄旅:“你,好意思笑, 坐那儿,脚别使力, 你以为你伤得很轻?顺道把他看住了,药粉必须糊满一个小时, 要是全吐出来,他就得重新上药, 让他憋回去, 我还得去一趟隔壁科室看患者,你们就在这儿坐着等一个小时。”
老医生骂骂咧咧背着手就走, 纪行看着庄旅的惨样, 想笑又怕扣功德,干咳一声,摸摸鼻子蹦到他面前,拉了把椅子坐下, 面对面盯着他。
“纪老板,唔要这么看着我。”庄旅被他看得不自在,偏头移开视线。
纪行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瞅他,庄旅耳朵尖很快红了,冷酷着脸转回头与他对视,空大的医生诊疗室静默下来。
纪行右小腿上斜长的伤口洗澡泡了水,老医生研究半天,觉得他腿部肌肉挺漂亮,腿长白皙,缝针留疤可惜了,没操作,转而给他下了药粉,整个伤口刺刺的疼着。
庄旅反坐在椅子上,胳膊搭着椅背,脸靠在胳膊上,面无表情朝他伸手,眼底情绪幽深。
“……”纪行默了一瞬,懒懒的往后靠在椅背上,掏掏口袋,给他手塞了一颗糖。
糖是酒店送的,草莓夹心硬糖。
“……”庄旅没碰到纪行,目光沉沉盯着他,许久,垂眸看了眼手心里的粉色包装糖果。
纪行对他,还是很有边界感,寻常时候都不触碰,只在他痛苦的时候才会稍稍越界些许……太过有分寸了,庄旅心里发沉。
盯着纪行脚上的伤许久,庄旅忽地哑声唤他:“纪行。”
“嗯?”纪行温柔应声,含笑抬眸。
“……脱敏治疗。”庄旅冷酷抬眼,锐利深沉的眸子盯着他的眼睛,眉宇间充满攻击性:“你帮帮我。”
纪行诧异,有时候,一些精神上的问题来自于个人的情绪意愿,如果本人都不愿意去面对,不肯剜去腐肉,那做再多的治疗都没用。
庄旅主动……这是好事。
“可以啊。”纪行眼底的笑意实了几分,长腿交叠,手肘搭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他:“但是,庄老板怎么谢我,嗯?”
“纪老板不做亏本生意?”庄旅眼底染上些许笑意:“无以为报,以身相许要不要?”
“倒是没看出来,庄老板是下面的?”纪行笑眯眯。
“现在哪面都不行。”老医生推门进来,凶巴巴打断他们:“瞅瞅你们一个两个的,你这腿不能用劲,一用我好不容易封起来的伤口就裂了,裂了就缝线,留疤丑死你,待会儿跳着去医院前台借轮椅。”
骂完纪行,老医生接着骂庄旅:“你看看你这嘴,干什么了要往死里咬,跟你什么仇什么怨?要再咬深一点,你嘴里也得缝针,留个疤痕在嘴里,以后你老婆跟你亲嘴儿都不肯跟你亲,胡作非为什么?”
老医生骂骂咧咧坐下,捡起签字笔刷刷刷写药单:“你们这一个月都清淡饮食……药有点贵,开不开?不开也行,伤口慢慢就能好,只是时间长一点。”
“都开。”庄旅语气平淡。
“医生,药有多贵?”纪行好奇。
老医生掀起眼皮子瞥他们一眼:“治嘴的,一百八一支,一支只能用七天,你治腿伤的,一支一百二,一支只能用三天,口服药先吃一个星期,吃完来复诊,行了,交钱拿药就回去。”
纪行&庄旅:“……”
这药对他们来说不算贵,但是从老医生嘴里说出来“贵”这个词,反而让人觉得心酸,他们觉得便宜的药,对某些患者来说,可能就是很贵。
纪行捏着药单,扶墙蹦蹦哒哒到缴费窗口,庄旅好几次欲言又止,想扶他的手都被纪行无视了。
将近傍晚下班,医院排队缴费的人不多,轮到纪行,后面已经没人了。
“你好,想问一下医院还有轮椅出借吗?”纪行帅气,笑得温柔,本来上了一天班不耐烦的收费小姐姐抬眼看他,一怔,脸上带了笑意:“你好,医院轮椅很少,都借出去了,你这是缴费还是?”
“缴费。”纪行把单子递给她,温润笑问:“我们医院有救助基金会吗,申请流程是什么。”
“啊……”收费小姐姐捏着单子,一边在电脑上操作,一边回他:“有倒是有,但是近几年因为网络上那些诈捐的傻逼败坏基金会名声,基金会现在都好穷了,账上没什么钱,我已经好久没收过好心人捐赠的款项了……不过年收入三万以下的人都能申请,我们医院现在给年收入两万以下的困难群众免费医疗。”
医院挺仁义,但是花销也很大,纯靠国家和医院良心撑着。
“你需要申请吗?”收费小姐姐浅笑看他:“没关系的,只要有困难,大家都能理解……”
“我不申请。”纪行含笑打开卡包,抽出一张黑卡推到她面前:“往医院基金会里放两百万,不署名,只给困难群众做医疗费用,希望医院能公开资金使用情况。”
“啊,啊?”收费小姐姐笑意僵在脸上,懵了:“两,两百万?”
“对,麻烦你了。”纪行轻笑,手撑着收费台:“快些好吗,我脚伤着,不能用力,不适合站太久。”
“噢,嗷嗷!!!”收费小姐姐反应过来,键盘一拉,噼里啪啦险些给键帽敲抡冒烟。
基金会的捐赠到账声轻轻响起,收费小姐姐颤抖着手把黑卡递回给纪行:“感,感谢您对,对医疗事业的,关心和捐赠!”
“不用谢。”纪行含笑收回卡,一转身,撞进庄旅怀里。
“小心点。”庄旅自然而然的顺势环上他的腰,撑着他,伸手把缴费单放上收费台:“麻烦缴费。”
“啊,噢,好的先生!”收费小姐姐拿走他的身份ID和银行卡,操作几下,一顿,突然猛地蹿起身,紧张得磕磕巴巴,强压着兴奋和激动看他:“庄先生您,您是退役,免费医疗,不,不需要缴费。”
“……”庄旅皱眉:“军用医院才免费?”
“没,没搞错,普通退役军人是仅军用医院免费医疗,但是您,您身份不一样,所以没错。”
“……谢谢。”庄旅收回卡。
纪行身体重心倚靠在他身上,两手懒洋洋搭着他一侧肩膀,在他耳边轻笑低语:“庄老板,是不是缺少了点常识?嗯?”
庄旅浑身肌肉紧绷,被他滚烫低磁的语气撩得耳朵泛红,冷硬道:“我抱你去拿药。”
“……”纪行失笑,居高临下命令他:“不,庄老板,蹲下。”
“……”庄旅冷酷抬眸看他一眼,顺从的背对他蹲下身,感受到后背趴上来的温暖身躯,有些重量,没忍住轻扬起唇角。
鲜植市第一人民医院距离民宿小酒馆不远,庄旅背着纪行,左右两侧手腕各挂了一塑料袋药,一步一步走回民宿小酒馆,打开大门,穿过酒馆大堂进了后院。
今天罗杨阳不在,小酒馆没营业,静悄悄的,“啪”的打开房间灯,温暖舒适的床褥就在眼前。
“去矮桌沙发。”纪行制止他把自己放床上,庄旅动作微顿,扭头去了沙发,把纪行放下。
冰凉的脸侧与庄旅温暖的脖颈接触,纪行读到他的心声。
——晚饭
——帮纪行洗澡。
——机车要去开回来。
——纪行身上好香,怎么闻着这么美味。
纪行:“……”
这人什么毛病,而且他只是划伤小腿,不是残了废了瘸了,根本不用他帮忙洗澡……?
不过,现在庄旅的心思挺好玩儿的,不像以往读到的乱七八糟的心,那些人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确定,混乱嘈杂,很多黑暗的想法,庄旅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有条不紊逻辑明确。
挺好。
纪行靠坐上矮沙发,右脚不敢用力,垫着抱枕搭在矮桌上,看庄旅背他回家背了一路,还脸不红心不跳在旁坐下,倒水,伸手含笑揉了他扎手的寸头一把。
“……”庄旅浑身一僵,继而无动于衷继续倒水。
纪行听见他里外不一的心声。
——操。
——纪行碰我了!
——纪行。
——找机会再碰他试试?
纪行眼底的笑意幽深,微眯了眯眼,盯着他。
“纪老板,喝水。”庄旅把倒好的温开水分给他一杯。
纪行看着他,接过抿了一口。
庄旅也盯着他,仰头一口气将杯里的水喝完,喉结滚动。
两人陷入沉默。
“……庄老板,想帮我洗澡?”纪行轻笑。
“……好。”庄旅嗓音低哑,起身——
作者有话说:谢谢绵宝炸的地雷[红心],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三花猫头]
那就加更[饭饭][星星眼]
——至纪老板的一封信
纪行,你好,展信舒颜!
我抓耳挠腮写下三行情诗,准备去投稿!
你真没我猛
想明天晨操
我要干死你
写完觉得很美,请你帮忙评估能拿几等奖
——爱你的庄老板。
第30章 好个屁,纪行脸上……
好个屁, 纪行脸上的笑意泛冷,指着门:“滚出去,明天再回来。”
庄旅俯身看他, 蹙眉:“可是你的脚……”
“庄旅。”纪行皮笑肉不笑。
“……”庄旅垂眸盯着他沉默半晌,慢吞吞起身。
纪行脚受伤了, 没办法帮着营业,但是小酒馆没了纪老板这个活招牌,这近一个多月的生意都不是很热闹,罗杨阳即便干劲十足,用工作麻痹自己拼命干, 还是没拿到当月的利润提成。
哭得更伤心了。
过了十二月后, 进入新一年的一月,蓝星的学校统一从新一年的一月开学, 到七月放暑假,九月再开学, 到十二月放寒假,宁晓峰的学校召集学生开学了。
冰凉的冷风中, 纪行和其他人站在酒馆门口送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到宁晓峰手里:“好好学习, 放假再回来兼职。”
“老板……”宁晓峰拉着行李箱, 背着大书包,想哭又憋着哭, 委委屈屈的不肯接:“谢谢你老板, 要不是你,我恐怕连学费都难凑齐……”
外面多的是时薪15元的兼职,却没有时薪50元还能热热闹闹边干边玩的工作,更何况……纪行用各种乱七八糟的名义, 给他补贴许多。
在小酒馆工作兼职三个月,他攒了五万多块钱……足够这个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了。
“拿着,出门红包要有。”纪行把厚厚一沓红包塞他口袋里,扬着祝贺的笑意:“以后有什么事就说,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老板!呜哇!!!”纪行的声音太温柔,宁晓峰绷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就要去抱他。
“哭什么。”庄旅把厚厚一沓红包按在宁晓峰胸口,面无表情皱眉推开他:“憋回去。”
“呜……”宁晓峰抱着红包,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眼泪汪汪。
“好了好了好了。”罗杨阳忙上前抱住他,胡乱拍拍:“别哭了噢,我的小乖狗,噢噢噢,去学校好好学习去吧——”
“你,你才是小狗。”宁晓峰抱了会儿,不好意思推开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宁阿姨:“老妈……”
“好好学习,别辜负大家对你的期望。”宁阿姨含笑抹掉眼尾的眼泪,催促他:“行了,快去吧,别迟到了。”
“好……”宁晓峰抱了抱自家老妈,带着行李一步三回头,独自坐上出租车。
凉风送走了追求学业与梦想的大一新生宁晓峰,霞绛为闺蜜进了局子,民宿小酒馆就只剩下了罗杨阳一个光杆司令。
纪行脚伤已经好了,开始恢复每天站吧台摇酒接待客人的日常,忙忙碌碌。
庄旅的修理店开着,拍照打卡的游客熙熙攘攘,热热闹闹,但还是仍没开张,没人找他修车,庄旅被吵烦了,每天都过来酒馆大堂躲清静。
晚上收拾搞完卫生,罗杨阳溜得飞快,半腰门的铜铃铛“叮当”一响就不见了人影。
“罗杨阳下班了?”庄旅推门进来,走进吧台里帮忙。
“庄老板,衣袖。”纪行抱着一缸泡酸辣白萝卜过来,提醒他:“挽起来,别弄湿了。”
“嗯……”庄旅拉起冲锋衣外套的袖子,露出麦色青筋狰狞的手臂,问他:“几点去?”
昨天晚上睡前,纪行突然给他发了条信息。
纪行(00:36):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但是去哪里,干什么,纪行没说。
庄旅翻来覆去一整晚,窝在被窝里闷到凌晨才睡着,白天过来帮了一天忙,纪行也没有告诉他的意思,直到现在,他回去洗完澡再过来了。
纪行含笑看他一眼,勾唇:“现在,庄老板,准备好了吗?”
“……”庄旅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心跳有点快:“嗯。”
“那你等我会儿,我去换个衣服。”纪行放好玻璃缸,一边解围裙,一边走进后院。
庄旅跟在他身后,跟着进房间,淡淡的桂花香混着房间内醒酒飘散出来的酒香……伊洛妃提斯的瓶子旁,一个醒酒器和两个玻璃杯摆在桌面上,矮桌旁的地上挨放着一个黑色帆布包。
“……”庄旅盯着,瞳仁微缩。
洗澡,酒杯,房间很香……纪老板想做什么?
庄旅不敢再往下想,心脏跳得飞快,喉结滚动,转过头,纪行换好衣服,穿着黑色工装裤和红色冲锋衣外套,好笑越过他,把高脚玻璃杯收回冰箱。
庄旅眉头微皱。
纪行把醒酒器里的伊洛妃提斯酒液倒回原瓶子里,摁回软木塞,拎起矮桌边的帆布包,塞进去,往肩上一挎,朝庄旅抛了把钥匙,笑道:“走吧庄老板。”
“……”庄旅接住钥匙,冷酷盯着他:“什么时候拿的钥匙?”
旅行者-11,上回落在骆泗玢家院外,第二天他亲自过去开回来的,保养之后就一直停在一楼,没再开过。
“庄老板洗澡的时候。”纪行勾唇,挎着包出门,给房门落锁,翻墙跳下石板街道,打开庄旅家的一楼大门,跨上机车邀请:“带你去个好地方。”
昨天睡前刷视频被安利的鲜植市郊区的矮山坡,三百多米的海拔,开车上去,山顶没有高大的树木也没被开发过,到处都是草地矮树,但是划了区,可以燃放烟花爆竹,站在上面还能眺望到鲜植市和千年老巷的繁华。
他们凌晨一点多上去,山顶已经没人,晚上天气很好,冷风不大,夜空万里无云,繁星点点,远处的鲜植市和千年老巷街道灯火阑珊。
“下车,庄老板。”纪行拔了车钥匙,掏出野餐垫铺好,一屁股坐下:“过来。”
“……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庄旅沉默,在他身旁坐下。
“嘴唇伤好了吗?”纪行迎着微凉的晚风,含笑偏头看他。
一个多月了,伤口早好了。
“……不知道。”庄旅冷漠的眸子定定看着他。
“我看看,张嘴。”纪行一手撑在身后地上,身体微微偏向他,伸手护着他下颚侧,没触碰……庄旅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情绪,轻张开口,薄唇微颤。
“没光,看不清。”纪行伸手捏住他下颚,拇指腹轻轻蹭过他的唇瓣,擦到嘴角,硬邦邦的冷漠庄旅,脸很冰,唇却很软。
纪行读到他的心声。
——纪行。
——纪行。
——纪行。
怎么在心里叫他的名字,纪行失笑,掰开他的下唇仔细查看,伤口已经恢复如初,没有留下疤痕,水润泛红。
“庄老板喝酒吗?”纪行松开他,从挎包里掏出伊洛妃提斯,拔掉软塞,就着瓶口仰头灌了一口。
猩红的酒液顺着嘴角滑落,将他白皙的皮肤衬得十分妖冶,抬起手随性擦去,手背留下一抹红。
“待会儿要开车。”庄旅咽了咽口水,接过瓶子,就着纪行喝过的瓶口,仰头咕嘟嘟灌了几口。
“庄老板,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纪行手肘搭在膝盖上,懒散的托着下巴看他:“今年过年,打算怎么过?”
凉风将他们身上的气味吹散,交缠混合在一起。
“不知道。”庄旅又喝了一口酒,望着远处沉寂的万家灯火,眼眸微眯:“进山吧。”
“听说,千年老巷过年有庙会,舞狮,美食街……有各种各样的鲜花市场。”纪行望着他的眼底幽深:“庄老板,不想玩玩么?”
“……”庄旅垂眸,嗓音低哑:“我不能。”
到时候,烟花爆竹声声响,他恐怕会在人前失控崩溃。
“……庄旅。”纪行放缓了声音,低低唤他:“我可以放烟花吗?”
“……”庄旅抬眸看他。
纪行手按在地上,倾身慢慢凑近,看着他黝黑的眼睛,直到两人的鼻尖险些碰上,纪行停住,低笑轻问:“可以放吗,我想要。”
呼吸打在唇上,弥漫着酒香……庄旅喉结滚动,浑身肌肉紧绷,深深望着他,本能的朝他扬起下颚,想靠近,嗓音低哑:“……可以。”
“那太好。”纪行撤开,从包里掏出一把仙女棒和防风打火机,笑容温润灿烂:“庄老板,我们先试试从不会炸响的仙女棒开始,看你能忍受到什么程度吧。”
扑通——
扑通——
扑通——
心跳失控,庄旅呼吸停滞几瞬,本能的眨眨眼,强压着情绪,咽口水……
“滋滋滋……”仙女棒点燃,漂亮热烈的火花四溅,淡淡的硝烟味很快被冷风吹散过来,纪行站在前面玩,暗中观察着庄旅的神色,笑得肆意灿烂。
一支仙女棒烧完,庄旅堪堪缓过神来,耳朵尖红透了,脸上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酷模样,抬眸沉沉望着他。
“滋啦!”纪行当着他的面,用防风打火机烧起了第二支仙女棒,白色的硝烟散出来,庄旅浑身肌肉紧绷:“……”
烧完第五支,纪行居高临下站在庄旅面前,含笑朝他伸手:“来。”
“……”庄旅看着他伸来的手心,默了一瞬,握住他的手,起身。
两人的手都很温暖。
纪行听见他的心声。
——刚才,纪行是不是想吻我?!
——纪行!
——他笑得很开心。
——妈的,纪行!
——喜欢玩烟花爆竹?
纪行笑意加深,点燃一支仙女棒,塞进他手里:“拿着,给你玩。”
庄旅还盯着他,直到仙女棒在手里燃烧过半,庄旅恍然反应过来,他似乎,闻了许久的硝烟味。
“害怕吗?”纪行拿着一根燃烧的仙女棒,含笑与他对视。
“……”庄旅轻摇摇头,嗓子发干。
“那,可以再深入一点么?”纪行勾唇凑近他,面对面,整个人几乎要贴进他怀里,垂眸盯着他的唇,语气低磁诱惑:“庄老板,我想要多一点……”
庄旅喉结狠狠上下一滚,手里燃烧的仙女棒烧尽,周围陷入昏暗,纪行身上的桂花味与酒香,混着淡淡的硝烟味,往他鼻腔里钻。
庄旅觉得口渴,想喝水,想吻上去……
“庄老板,我可以么?”纪行微扬起下颚,慢慢靠近他,唇瓣即将相贴,又停住:“嗯?”
夜风将碎发吹散,纪行含笑在等他回答。
“……可,可以。”庄旅抬起下颚,唇险些碰上。
“那太好了。”纪行忽地蹲下,从黑色帆布包里掏出一盒黑蜘蛛小擦炮,边打开拿擦炮,边与他说:“庄老板,那你做好心理准备啊,待会儿会突然炸响的,你别怕,就当狗在放屁得了。”
纪行走到前面山边,含笑回头看他:“做好准备了吗,庄老板?”
“……”庄老板僵着身体,盯着他,还在发愣。
纪行眼底闪过张扬妄为的笑,点燃一个擦炮,丢出去。
三秒后,“砰!”的一声炸响,在空旷的山上带有些许回音。
“……?!”庄旅猛地回神,理智死死控制着身体,发颤,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攥,青筋暴起,下一秒,纪行依偎进他怀里,环着他劲实有力的蜂腰:“庄老板,好冷啊庄老板,风好大。”
“……”庄旅怔然,不可置信的僵在原地。
“庄老板,你冷不冷?”纪行微弯着腰,下巴搭在他肩上,低低抱怨:“你怎么不怕冷?”
夜风很大,比沾染血腥与硝烟味的冷风先到来的,是纪行身上温暖的桂花与酒香,荷尔蒙扑满鼻腔口腔,便没有给予恐惧滋生的缝隙。
庄旅愣愣的呆着,垂眸看着纪行,忘了身体在发颤,忘了紧跟着爆炸声响后带来的,是他不想承受的后果……
纪行笑眯眯后退一步,又点燃一根擦炮,丢出去,“砰!”的炸响,庄旅浑身一颤,纪行扑进他怀里,抱紧他:“庄老板,你抱抱我……”
桂花味与纪行的坏心思能在口腔里反复咀嚼。
来回几次,庄旅反应过来了,气笑了,掐住纪行的下颚,逼近他,咬牙切齿:“纪老板,训狗呢?!”
纪行笑眯眯勾唇,举起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在他眼前晃晃:“庄老板,吃不吃?”
“……”庄旅气势汹汹,抢走他手里的棒棒糖,颤抖着手剥了糖纸塞他嘴里:“下不为例。”
纪行把糖果抵到腮帮,勾唇低笑,掏出一个擦炮递到他面前:“给你玩一个擦炮,只给一个,剩下的都是我的。”
“……”庄旅漠然接过。
纪行扬着肆意的笑意,叼着棒棒糖往前走了几步,擦着一个擦炮,往远处用力一丢。
擦炮在半空炸响,“砰!”的一声,震耳欲聋。
“操!你们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三更半夜乱丢鞭炮,还让不让人睡了!艹你妈臭傻逼,老子现在过来弄死你……”
循声望去,他们右侧远处山腰下竟然有一户小平房,原本黑漆漆的有些矮树挡着,他们没发现,现在房间灯火亮起,被吵醒的平房主人破口大骂……
“靠,庄老板,快跑!”纪行做贼心虚,连忙拉了发愣的庄旅一把,快速去收拾野餐垫和黑色帆布包。
庄旅垂眸盯了手里的擦炮一会儿,颤抖着手掏出打火机。
“庄老板?”纪行唤他。
庄旅抖着手摁了几下,才把打火机点燃,烧着擦炮,咬紧后槽牙狠狠丢了出去,扭头踉跄跑向纪行,跨上车后座。
机车轰鸣,耳边是呜呜的风声,身后,擦炮“砰!”的炸响,庄旅搂紧了纪行的腰,驶离矮山。
“操!你们这帮臭傻逼,别让老子抓到你!!!”被吵醒的小平房主人站在山顶怒吼,响彻云霄。
纪行笑得肆意畅快,庄旅额头抵在他后肩上,跟着低低笑出了声,搂着他的手和身体都还在发颤——
作者有话说:谢谢绵宝炸的地雷[星星眼],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爱你们[红心][三花猫头]
——给庄老板的回信
庄旅,你好,展信舒颜!
认真拜读了你的三行情诗,我能给出的建议是:投稿请认准垃圾箱,做好分类,你这稿件属于有害垃圾。
另:你藏头连藏尾的有害读物,我能给你写另一首。
我真比你猛
想脱衣除被
你今晚挨操
写完觉得脑子被污染了,希望你赔我一晚!
——你爱的纪老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