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作品:《竟入平地

    第19章 “他还活着”


    苗苗离开,黑西装递了杯热米酒给我,我感到手背被人蹭了下,很快也很轻,不注意几乎无法察觉。


    我转过头去看他,他神色淡定正常,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觉。


    “天气冷,程总说您喝点米酒能热热身子。”


    抓着没开封的米酒,我走向车边打开车门,程凛跟了进来。


    “聊得好吗?”


    他忽然开口问我。


    我透过车内被截成一块一块的光影看向他,看他理所当然仿若恩赐的表情,看他期待我感恩戴德的表情,如他所愿的,我点点头。


    他把偏过来的头转了过去,直视前方的红绿灯路口,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把头转了回来。


    “陈凡,以后你听话的话,我会常常带你来看他的。”


    我还是点头,他似乎不是太满意,于是我又带上了点笑。


    车内空气很热,我拆开那份米酒,吸管插了进去,喝进嘴的第一口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里面有一张纸条,卡在了吸管的位置。


    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几下,潜意识告诉我这里面也许有些重要信息,并且不可以让程凛知道。


    程凛并没有看我,或者只是余光在看。我想起那一瞬间的触碰,手指和手背之间的,像是带着某种讯号。


    于是我咬下那张纸条,顺手塞进了口袋里。


    心惊肉跳的两秒钟时间里,程凛又看了过来。


    他的手指在座椅上敲打几下,而后视线就从对视往下移动,最后定在了我的嘴唇上。


    “米酒好喝吗?”


    紧张还激荡在胸口,我下意识点头,而这却给了他机会。


    司机也许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目不斜视地继续开车,还能分出神来帮忙放下挡板。


    而程凛已经凑了过来,一只手撑在车窗边,另一只手掐着我的下巴,强硬地将舌尖卷了进来。


    我捏紧了米酒,又把那张纸条往口袋的角落里继续塞了塞。


    没等我把手拿出来,他的掌心已经覆了上来。手心开始出汗发凉,尽管是在这样温暖的车厢内。


    为了避免他发现异常,我只好抽出手心再顺势搭到他的肩膀上。


    察觉到我的动作,程凛的呼吸声开始加重,入侵也越发猖狂。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终于退开一些,咬上我的下巴,将上面沾染的水渍一点点蹭干净。


    “米酒的味道不错。”


    我把米酒放到他手里,起身把衣服收拾妥帖下了车。


    别墅里走了些旧人,又来了些新人。程凛住在别墅的这段时间,需要交接的工作都由黑西装完成。


    我进了浴室,开了盏小灯,灯光不算太亮,纸张在我手心里展开、摊平。


    上面的字因为被酒水沾湿而变得皱皱巴巴,字体晕染。


    可当我把纸条凑到灯光下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大脑瞬间炸开,心脏因为太过激动而猛烈地跳动着,长久以来被压抑着的情绪像冲坏了堤坝,顺着血管流到四肢百骸。


    我撑不住身子,因为手指发抖而将纸条掉进了洗手池内。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张纸条,眼泪顺着眼眶滑落进而滴在上面时,我发觉我的鼻腔发酸,整个人都不能呼吸。


    顺着冰凉的墙壁滑落,我尽力捂住口鼻避免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可哽咽还是争先恐后地从嗓子里冒出来,一声又一声,即便打开了水龙头还是无法完全压抑住声音。


    天花板挂着一盏极其漂亮的灯。


    我曾经很渴望顾大哥还活着,可我找不到任何关于顾大哥的消息,青栀的股票也持续下跌。


    那时候我每天处在黑暗的小屋子里,精神持续紧绷,进而彻底崩溃。


    于是我开始相信顾大哥其实已经在天堂里了。我想让他带我走,干脆地,然而没有一次能成功。


    时间在无谓地流逝,我仿佛活在了虚拟的世界里。


    现在我看着眼前朦胧的一切,看着小灯照亮的小小一角,又怀疑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


    我打开了那盏极其漂亮的灯。灯光刺眼,我撑起身来,重新拿起那张纸条,一字一字地看完了每一个字。


    上面写着:“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只有顾大哥,只可能是顾大哥。


    顾大哥还活着!


    漂亮的枝形灯垂落在浴室中央,温和明亮的灯光落在身上,我好像又一次看到了顾大哥的脸庞。


    他笑着看向我,声调温和地说:“小凡,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