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张涂着夸张油彩、咧着猩红嘴角、眼神却冰冷疯狂的小丑面具，出现在一百二十英寸的巨幕中央时，整个二楼宴会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数百道目光，从惊恐、茫然、好奇到愤怒，全部聚焦在那张扭曲的面具上。背景音乐早已不知何时停止，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和一些人压抑的呼吸声。


    在人群后方，安川重樱几乎在小丑面具显现的瞬间，便闭上了眼睛。她不是害怕，而是在意识深处，通过式神契约独有的心灵链接，向正在会场另一端、处于隐身状态监视杰克与康迪的雪女莎雪，发出了清晰而急促的指令：


    “莎雪姐姐！立刻放弃当前目标！首要任务变更——全力拍摄记录大屏幕上的一切！音频、视频，所有细节！小丑现身了，他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关键！”


    无需多言，莎雪立刻领会。她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不远处正脸色阴晴不定的杰克和强作镇定的康迪，灵体如同被风吹散的雪花，悄无声息地飘向大厅前方，手中的微型摄像机迅速调整焦距，稳稳地对准了巨幕上那个癫狂的身影，确保录制画面高清无抖。


    与此同时，站在人群稍前位置的笠原真由美，脸上那抹惯常的优雅微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和锐利的审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看似整理了一下鬓边并不存在的碎发。就在这个自然的动作中，她佩戴的那副看似普通、实则内置了尖端AR（增强现实）技术的平光眼镜镜腿内侧，一个极其微小的指示灯无声地亮起淡蓝色光芒。


    眼镜的镜片上，瞬间叠加了数层常人看不见的界面：实时录像功能启动，光学变焦锁定巨幕，音频增强过滤环境噪音，甚至开始尝试分析画面中可能存在的数字水印或隐藏信息。笠原真由美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镜片，冷冷地“注视”着屏幕上的小丑，仿佛要透过那张面具，看穿背后操纵者的真实面目和全部意图。


    巨幕上，小丑似乎对全场这种被震慑的沉默非常满意。他微微歪了歪头，面具下传来一阵经过变声处理的、令人极不舒服的轻笑。


    “嘿嘿嘿……看来，各位尊贵的客人，对于我这个不请自来的‘主持人’，还不太习惯呢~放轻松，放轻松点嘛~今晚的‘节目’，才刚刚开始哟~”


    他的声音透过顶级音响传遍每个角落，那种刻意的癫狂和掌控感让许多人脊背发凉。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敲了敲自己的面具额头，发出“咚咚”的闷响，用一种极其夸张的、仿佛恍然大悟又带着歉意的语气说道：


    “哎呀呀！瞧我这记性！真是失礼，太失礼了！”


    他朝着镜头（或者说，朝着台下）微微欠身，动作滑稽却透着恶意：


    “我居然忘了……跟今晚这场盛大宴会的‘实际’主办方，我们美丽又能干的何薇小姐，打声招呼了！这真是太不应该了！毕竟……”


    他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浸满了毒液的针：


    “咱们俩……可是‘最’亲密、‘最’知根知底的‘老朋友’了呀~你说对不对呢，我亲爱的何薇小姐？”


    “嗡——！”


    何薇只觉得脑袋里像被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甚至黑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她猛地扶住了身边的拍卖台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掐进木料里。


    ‘混账！这个疯子！他到底想干什么？！’何薇在心中疯狂咆哮，恐惧和愤怒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脏。‘前几天康迪把他介绍给我认识的时候，明明说这人“手段高超”、“非常可靠”、“只要钱给够，什么脏活都能干得干净漂亮”！他还收了定金！怎么转头就……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卖出来了？！他到底想得到什么？！’


    极致的恐慌让她几乎窒息，但多年在商场和阴谋中锻炼出的本能，还是让她在最短时间内强行压下了几乎崩溃的情绪。她不能承认！绝对不能！一旦承认，她就全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震惊和愤怒，而不是心虚。她抬起头，望向巨幕，用尽量平稳但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说道，声音通过她面前的话筒传开：


    “这位……戴着面具的先生。”


    她的声音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但被她刻意放大的音量掩盖了：


    “我好像……并不认识您吧？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任何交集，更谈不上什么‘得罪’。那么，您今天在我举办的慈善晚宴上，先是播放一些……不堪入目的私人照片，现在又公然进行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和骚扰，到底想表达什么？您这种行为，非常不体面，也严重干扰了正常的宴会秩序！”


    她试图将话题引向“捣乱”和“私人恩怨”，并拉上黑曜石集团作为挡箭牌：


    “如果您对我个人，或者对本次宴会的主要合作方黑曜石集团有什么意见或不满，难道不能在宴会结束之后，通过正式的渠道，与我或者杰克·詹姆斯先生私下沟通解决吗？何必用这种……近乎‘行为艺术’的极端方式，弄得所有在场的朋友们都下不来台？这难道是您所追求的‘效果’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何薇的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试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莫名其妙骚扰、损害了名誉的受害者，同时将小丑的行为定性为无理取闹的“行为艺术”，以期获得在场其他不知情宾客的同情和支持。


    然而，屏幕上的小丑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阵更加响亮、更加愉悦，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不认识？哎呀呀呀……何薇小姐，我对您的‘记忆力’，可真是感到……无比的失望，以及……那么一点点的伤心呢~”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讽刺：


    “毕竟，就在不到十天前，咱们还在一间非常私密的包房里，一边品尝着顶级的波尔多红酒，一边……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该如何给那位宿羽尘先生，送上一份让他‘毕生难忘’的‘惊喜大礼’呢~怎么？这才过去几天呀？您居然就把我这个小角色，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


    “唉……看来，贵人多忘事，这句话真是一点都没错。不过没关系……我这个人，最是‘热心肠’，也最见不得别人‘忘记’重要的事情。”


    他戴着白手套的手，在屏幕前优雅地打了一个响指。


    “所以呢……我就帮您一个小小的忙，帮您……好好地‘恢复’一下记忆~”


    随着他响指的声音落下，巨幕上的小丑画面瞬间缩小到屏幕右上角。而占据了屏幕绝大部分区域的，开始播放一段明显是隐蔽摄像头拍摄的、有些角度倾斜但画面和声音都异常清晰的视频录像！


    录像的背景是一间装修奢华的私密包房，灯光暖昧。画面中，两个人相对而坐。


    左边那位，正是此刻站在台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何薇！她穿着一身精致的套装，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焦虑、恨意和决绝的表情。


    右边那位，虽然背对着镜头（显然摄像头是安装在何薇身后的位置），但从那身色彩斑斓、样式古怪的西装，以及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却透着诡异感的发型来看，正是此刻屏幕一角那个小丑本人无疑！


    紧接着，一段清晰的对话录音，伴随着画面，响彻整个寂静的大厅：


    【何薇（画外音，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狠厉）】：“您就是……‘小丑’先生，对吧？呵呵，我听康迪先生说，您手段通天，神通广大，没有什么事情是您办不到的。那……我能不能请您，帮我‘处理’掉一个人呢？”


    【小丑（变声器处理前的声音有些模糊，但语调轻佻）】：“哦？蔷薇小姐居然有需要‘处理’的人？不知道是哪位不长眼的倒霉蛋，如此荣幸，能被您惦记上呢？”


    【何薇】：“我想‘处理’掉的那个人……叫宿羽尘！是慧芯科技公司董事长林妙鸢的丈夫！至于我为什么想要他消失……您就不必多问了。一口价，五千万！星元！预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付清尾款。不知……小丑先生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小忙’呢？”


    【小丑（发出啧啧称奇的声音）】：“哎呀呀~蔷薇小姐，您可真是……出手阔绰，爽快至极啊！这五千万星元，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定了……看来这位宿羽尘先生，还真是您的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为难：


    “不过呢……蔷薇小姐，我得跟您交个底。这位宿先生……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他自身武力值高得吓人，据说在战场上是以一当百的狠角色。而且，他身边似乎还常年有‘高人’贴身保护，警觉性极强。如果使用普通的刺杀手段，比如狙击、下毒、车祸什么的……那成功率，恐怕低得可怜，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何薇（语气不耐烦）】：“那您说，该怎么办？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让那个混蛋永远消失！”


    【小丑（轻笑）】：“呵呵呵……蔷薇小姐别急嘛。普通的办法不行，咱们就用点……‘不普通’的，能制造‘大场面’的办法嘛~”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诱惑：


    “我看……蔷薇小姐您与驻樱星军那边的某些‘大人物’，关系好像非同一般？我听说……他们基地内，最近正在忙着一系列和撤军相关的事宜，其中刚好有一批‘军用级’的‘硬货’，因为某些‘管理原因’，急需‘处理’掉？不知道……您有没有门路，能帮我‘弄’一点出来呢？不用多，够做几个‘大烟花’就行~”


    【何薇（沉默了几秒，然后也笑了，笑声里带着了然和狠辣）】：“‘硬货’？军用炸药？小丑先生，您的胃口……还真是不小呢。不过……您说的没错，我确实有那么一点‘特殊’的门路。驻樱星军基地那边，最近确实有一批‘过期’的军用爆炸物需要‘合规销毁’。如果您觉得价钱合适的话……我倒不是不能想办法，‘协助’他们‘处理’一下，让其中一部分……流到‘该去’的地方。”


    【小丑（满意地）】：“好！爽快！蔷薇小姐果然名不虚传！那么……您这边，除了‘处理’掉宿羽尘，还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吗？比如……‘烟花’绽放的‘地点’？我这个人，服务很周到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何薇（语气变得有些异样，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期待）】：“地点嘛……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您，将那些‘烟花’，尽量安放在……徽京，长乐坊一带呢？”


    她顿了顿，解释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毕竟……小丑先生，不瞒您说，我也是徽京人。如今在外打拼，也算小有成就，总想着……有朝一日能‘衣锦还乡’。如果能在长乐坊那个地方，弄出一些足够‘轰动’的动静……那么，对我后续在徽京的一些‘商业布局’和‘资产收购’，将会是……非常、非常有利的。所以……小丑先生，这个‘小忙’，您是否能……帮我一把呢？”


    【小丑（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衣锦还乡？商业布局？高！实在是高！何小姐，您这算盘打得，我在伦敦都听得见响儿了！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反正‘烟花’在哪放不是放？既能完成首领交代的‘任务’，又能帮何小姐您‘清除障碍’、‘铺平道路’，还能让我小赚一笔……这简直是三赢啊！何乐而不为呢？”


    他的声音变得“真挚”起来：


    “那么，何小姐，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到时候，我完成了任务，您除掉了心腹大患，又发了大财……真是好事成双，双喜临门啊！来，为了我们光明的‘钱’途和‘血’路——干杯！”


    【何薇（也笑着举杯）】：“小丑先生，也祝愿您……马到成功，一切顺利！干杯！”


    “叮！” 玻璃杯轻碰的脆响，在录音中清晰可闻，此刻却像丧钟般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录音播放完毕。


    巨幕上，只剩下小丑那张占据一角的、充满讥诮笑容的面具脸。


    而整个二楼宴会大厅……


    死寂。


    比之前更加彻底、更加压抑、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数百位宾客，无论是商界巨鳄、社会名流、还是文化精英，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惊骇欲绝、以及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茫然！


    他们刚才还在为何薇那番关于灾情、关于慈善、关于爱心与责任的动人演讲而感动、而鼓掌！他们还慷慨解囊，参与竞拍，以为自己在做一件高尚而有意义的事情！


    可现在……


    他们听到了什么？


    他们眼中这位美丽、干练、富有社会责任感的“蔷薇小姐”，竟然在私下里，与一个明显是恐怖分子的“小丑”，合谋策划针对他人的谋杀？！不仅想要用军用炸药杀人，还想利用爆炸事件在故乡徽京制造恐慌，为自己后续的商业掠夺铺路？！


    甚至……听那录音里的意思，这个小丑背后还有“首领”，还有所谓的“任务”？何薇竟然还与这种组织有牵连？！


    这信息量太大，太惊悚，太颠覆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如同火山爆发前般压抑的、细微的骚动。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齐刷刷地射向了站在拍卖台边、面无人色、身体摇摇欲坠的何薇！那些目光里，充满了震惊、鄙夷、愤怒、后怕，以及深深的被欺骗感和厌恶！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何薇的嘴唇哆嗦着，发出细微的、破碎的声音。录音播放到一半时，她就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头，彻底失去了思考和辩驳的能力。她只能本能地、徒劳地摇头，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苍白的否认。


    当听到最后那句“干杯”时，她终于彻底崩溃了！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猛地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仿佛这样就能将那可怕的声音隔绝在外。她像一只受惊过度的鸵鸟，拼命想把自己藏起来，身体蜷缩着，瑟瑟发抖，嘴里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一派胡言！都是假的！都是他伪造的！我根本没说过那些话！我没说过！我没有……求求你们……相信我啊……求求你们了……”


    她涕泪横流，妆容花成一团，早已没有了半分刚才在台上时的优雅从容，只剩下一个被彻底撕开伪装、暴露在公众目光下的、惊慌失措、濒临崩溃的女人。


    眼看何薇就要瘫软在地，当众失态，彻底沦为笑话——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一个身影如同离弦之箭，飞快地冲上了拍卖台！


    是林妙鸢！


    她几步冲到何薇身边，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一把将几乎瘫倒的何薇紧紧搂进了自己怀里！她的动作坚定而有力，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


    “小薇！小薇！看着我！冷静一点！深呼吸！”


    林妙鸢用力摇晃着何薇的肩膀，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恐慌的镇定力量。她凑到何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急促而清晰地说道：


    “别慌！千万别自乱阵脚！现在越慌越显得你心虚！稳住！我林妙鸢相信你！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破录音，肯定是TM伪造的！现在AI合成技术这么发达，什么做不出来？肯定是有人想陷害你！故意挑在这种时候搞臭你的名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锐利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表情各异的脸孔，仿佛在替何薇宣告她的“清白”。


    被林妙鸢紧紧抱在怀里，听着她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的“信任”和“维护”，何薇崩溃的哭泣声猛地一滞。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妙鸢。


    ‘她……她居然……相信我？’何薇混乱的大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那段录音里的声音，明明就是我的！连我自己都听得出来！她怎么会……难道她真的……喜欢我？喜欢到可以无视这么明显的证据？还是说……她根本……不在乎宿羽尘的死活？’


    这个认知，在何薇濒临崩溃的精神世界里，投下了一道极其复杂、难以理解的光。


    而林妙鸢，看着何薇这副失魂落魄、完全失去方寸的样子，心中却是暗自叹息。她太了解自己这位老同学了。何薇精于算计，擅长布局，在幕后运筹帷幄时心思缜密得可怕。但她的弱点也同样明显——她极度缺乏临场应变能力，一旦事情发展脱离她预设的剧本，尤其是当众陷入被动、承受巨大压力时，她很容易就会像现在这样，大脑宕机，情绪失控，表现甚至不如一个普通人。


    高中时代，她就因为好几次类似的情况（比如演讲忘词被哄笑、或者被人当众质疑）而当场破防，哭得稀里哗啦。只是那时的“破防”，与如今这关乎谋杀、阴谋和身败名裂的“破防”，性质早已天差地别。


    林妙鸢知道何薇是什么样的人，知道她手上很可能沾着鲜血，知道她与母亲柳玲的死脱不了干系，甚至可以肯定她真的与小丑有过交易。但此刻，看着这个曾经熟悉、如今却陌生而可憎的女人，在自己怀中如此脆弱无助，一种复杂的情绪还是涌了上来。或许是对过去那段“友情”最后一点残影的不忍，或许是为了稳住当前混乱的场面，又或许……是出于某种更深层、连她自己都不愿细究的原因。


    她决定，再“帮”何薇最后一次。至少，让她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崩溃，失去最后一点体面。


    迅速安抚住何薇的情绪（至少让她停止了歇斯底里的哭喊），林妙鸢将她轻轻扶到拍卖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示意旁边两个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照看一下。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面向巨幕，脸上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屏幕，刺向那个躲在面具后的操纵者。她挺直脊背，气场全开，用清晰而充满愤怒的声音，对着屏幕上的小丑，厉声质问道：


    “CNMD！我不管你是从哪个阴沟里爬出来的疯狗！也不管你跟何薇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


    她的声音通过何薇遗落在台上的话筒传出，铿锵有力，带着一种泼辣的、毫不退缩的气势：


    “但你用这种下三滥的、不知道是真是假的AI合成伪造录音，在这里公然诬陷我闺蜜的清白！破坏她的名誉！我林妙鸢第一个不答应！有种的，你现在就给我从那个屏幕后面滚出来！像个男人一样站到台前来！光明正大地对峙！别TM像个没卵蛋的娘们一样，藏头露尾，只会玩这些阴损的把戏！”


    她往前踏了一步，指着屏幕，继续骂道：


    “另外！我问你！前几天在我奶奶的寿宴上，偷偷送炸弹，想害死我奶奶和全家的那个杂碎——是不是就是你？！你要是敢作敢当，现在就给我承认！别TM敢做不敢认，只会躲在面具后面放屁！”


    这番话，泼辣犀利，带着市井的彪悍和毫不掩饰的护短，瞬间将全场注意力从小丑对何薇的指控，部分转移到了林妙鸢对小丑的“挑衅”和“质问”上。许多宾客看向林妙鸢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惊讶和……一丝佩服。这种时候，能如此毫不犹豫站出来维护“闺蜜”（尽管这个闺蜜可能罪大恶极），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至少这份“义气”和胆量，让人侧目。


    屏幕上的小丑，似乎也被林妙鸢这番连珠炮般的痛骂给“震”了一下，安静了几秒钟。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更加癫狂、更加兴奋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好啊！真是好啊！精彩！太精彩了！”


    他用力地拍着手（手套发出噗噗的闷响），语气里充满了扭曲的赞赏：


    “林小姐！何小姐！你们这对‘闺蜜’，还真是‘情深似海’，‘感人至深’呐！为了维护对方，连自己老公的生死都可以不顾，连这么‘确凿’的证据都可以视而不见，一口咬定是‘伪造’！”


    他故作遗憾地叹息：


    “唉……听到林小姐您这番‘掷地有声’的维护，我都不禁要为宿羽尘先生……感到深深的不值和悲哀了呢！”


    他的语气变得玩味而恶毒：


    “难怪啊难怪……宿先生他现在宁愿躲在三楼，躲在他那位‘失散多年’、‘身世显赫’、‘美貌动人’的未婚妻凯瑟琳小姐的温柔怀抱里，也不愿意下楼来，看看他这位‘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如何‘大义凛然’地维护一位……可能正谋划着要他命的‘好闺蜜’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仿佛在观察林妙鸢的反应，然后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更加冰冷而尖锐，如同毒蛇吐信：


    “不过呢……林妙鸢小姐，您如此‘义无反顾’地维护的这位‘好闺蜜’……您真的确定，她值得您这样‘两肋插刀’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布终极判决般的残酷快意：


    “您真的确定——要如此坚定地，维护一位……丧尽天良、禽兽不如的——弑！母！真！凶！吗？！”


    “轰——！！！”


    如果说之前的录音是重磅炸弹，那么这句话，就是直接在所有人头顶引爆了核弹！


    “弑母真凶”？！


    何薇……杀了她自己的母亲柳玲？！那个一个月前据说因“突发急病”或“意外”去世的柳玲？！


    这个消息的震撼性和颠覆性，甚至超过了之前的谋杀合谋！


    刚刚因为林妙鸢的介入而稍微缓和了一点的气氛，瞬间再次凝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如同淬毒的箭矢，齐刷刷射向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的何薇！


    “我没有……！你胡说！这根本就是一派胡言！我没有……我没有杀我妈妈……我没有……！”


    何薇像是被这句话刺穿了最后的心防，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又因为腿软而踉跄后退，她挥舞着手臂，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否认着，眼泪和鼻涕糊满了脸，样子狼狈不堪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精明强干？


    而就在这全场注意力再次聚焦于何薇、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刻——


    隐身悬浮在人群上空的阿加斯德，以及站在人群中的安川重樱，却不约而同地将一部分注意力，投向了台下某个角落。


    那里，站着两个人。


    杰克·詹姆斯，和康迪·格洛斯特。


    阿加斯德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鹰。她清晰地看到，当小丑出现在屏幕上、尤其是开始播放录音时，杰克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酒杯，指节泛白，眼神闪烁，充满了不安和……一种近乎恐惧的紧张？仿佛生怕小丑下一个点名的人就是他。


    而康迪·格洛斯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比杰克镇定一些，依旧保持着那种精英人士的站姿，但他脸上那副表情，却像是便秘了十天一样，眉头紧锁，嘴角微微抽搐，眼神深处充满了惊疑、愤怒，以及一种……被最信任的合作伙伴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的、难以置信的憋屈感！


    阿加斯德立刻通过灵觉链接，向安川重樱传音：


    “诶，樱酱，你看到没有？台下那两个胸前别着金色‘G’徽章的家伙——杰克和康迪！他们的反应不对劲！绝对心里有鬼！杰克在害怕，康迪在愤怒……他们肯定认识这个小丑！而且关系不浅！”


    安川重樱微微颔首，用意念回应：“看到了。阿加斯德姐，你说……我要不要现在悄悄靠近他们，用‘探知术’稍微探查一下他们的记忆？或许能知道小丑的真实身份，或者找到炸弹的线索？”


    阿加斯德想了想，迅速否决：“不行！太冒险了！‘探知术’需要近距离接触对方的大脑，而且要对方精神不设防或者处于虚弱状态才能成功。现在众目睽睽，他们两个又明显处于高度紧张和戒备中，很容易被发现，打草惊蛇！划不来！”


    她提出更稳妥的建议：


    “不如等今晚这场闹剧结束之后，找个机会，让清婉她们用正规手段，把这俩货‘请’回去‘协助调查’。到时候，关在审讯室里，咱们有的是办法慢慢炮制他们，用真言符也好，用其他手段也罢，肯定比现在贸然行动安全有效得多！清婉她们国安的手段，对付这种货色，肯定比咱们的野路子专业！”


    安川重樱觉得有理，点了点头，暂时按捺下了动用非常手段的念头，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是否要和母亲商量一下，在宴会结束后，找个合适的时机（比如他们落单或休息时），制造一点“意外”，然后以救治为名接近，再行探查……


    然而，没等林妙鸢再次为何薇反驳，也没等安川重樱实施任何计划——


    屏幕上的小丑，已经开始了他的下一步“表演”。


    他似乎对何薇的崩溃非常满意，轻笑了一声，然后，再次打了一个响指。


    巨幕上，小丑的画面再次缩小。而主屏幕上，开始如同幻灯片般，快速滚动播放起一张张清晰的图片——全都是手机或电脑屏幕的截图，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文件照片！


    那些记录的左上角或右上角，清晰显示着聊天软件的名称、联系人头像和昵称。联系人的头像五花八门，但昵称或者备注名，都指向一些令人心惊肉跳的身份——“议会执事”、“后勤官K”、“美洲区联络人”……甚至有些直接就是“黯蚀议会-亚洲分部”之类的字眼！


    而聊天记录的内容，更是触目惊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记录1】：柳玲（头像）：“目标（某官员姓名）已经上钩，证据链完整。需要‘意外’处理，报价200万（加密货币）。确保干净。”


    对方（黯蚀议会标志头像）：“收到。方案A：交通意外；方案B：医疗事故。请选择。定金50%。”


    【记录2】：柳玲：“证人（姓名）已被控制，关在指定地点。口供录像已发。需要‘永久沉默’，报价80万。”


    对方：“安排‘疾病猝死’。24小时内办妥。”


    【记录3】：大额加密数字货币转账记录截图，金额高达数千万，备注：“新型生物制剂（未注册）采购款-第三批”。收款方是一个复杂的、无法追踪的区块链地址。


    【记录4】：走私物品清单照片，上面罗列着一些受管制的化学原料、实验设备零件，甚至……还有“活体实验材料（特定血型，健康）”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条目！经办人签名处，赫然是“柳玲”的电子签章！


    ……


    短短几十秒内，屏幕上飞快地滚动播放了十几份这样的“交易记录”！每一份，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宾客的心上，也砸在何薇已经破碎的神经上！


    因为这些记录中，几乎每一笔肮脏的交易，柳玲是主导者或联系人，而经办人、具体执行者、或者资金流转的关键环节，都明确指向了同一个人——何薇！她的名字、她的签名、她操控的账户、她下达的指令，清晰无误地出现在这些记录中！


    放完这些令人作呕的记录，小丑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戏谑和残忍：


    “呵呵呵……何薇小姐~您该不会天真地以为……您和您母亲做的这些‘小生意’的所有记录，在您母亲‘意外’去世后，就真的被您手下的‘电脑高手’们，从服务器上‘彻底删除’，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吧？”


    他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


    “哦，对不起……我想起来了，在您母亲‘不幸遇难’的……头一天晚上，好像是我这个‘知心人’，陪着她一起……‘共度良宵’，安抚她因为某些‘投资失败’而焦虑的情绪来着~”


    他的语气变得下流而回味：


    “啊~说起来，您的母亲柳玲女士，虽然年近五旬，但保养得真是相当不错呢~风韵犹存，别有一番滋味……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


    他话锋一转，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呢，第二天下午，我在离开柳家别墅的时候，一时‘手痒’，顺便……拿走了柳玲女士书房里几件不太起眼的‘小纪念品’——比如~那块连接着她所有秘密账户和通讯记录信息的便携式硬盘~”


    他“诚恳”地道歉：


    “我想……何薇小姐您，应该不会介意我这点小小的……‘收集癖’吧？毕竟，我只是想留个念想，没想到……今天还能派上这么大的用场呢~嘿嘿嘿……”


    “你……你……呕——！！！”


    何薇听到这里，尤其是听到小丑用那种语气描述她死去的母亲，极致的羞辱、愤怒、恐惧，以及被彻底扒光所有秘密的绝望，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吞噬！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指着屏幕，想要咒骂，却一口气没上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随即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小薇！”林妙鸢惊呼一声，连忙冲上前，再次扶住了她。


    何薇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呼吸微弱，已然彻底晕厥过去，不省人事。无论林妙鸢怎么拍打她的脸颊，呼唤她的名字，她都毫无反应，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布偶。


    林妙鸢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何薇，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她叹了口气，示意旁边几个吓得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员过来，小心地将何薇搀扶到大厅一侧相对安静的沙发上，让她平躺下来休息。她自己则暂时守在一旁。


    而屏幕上的小丑，看到何薇晕倒，似乎更加兴奋了，他发出夸张的叹息：


    “啧啧啧……哎呀呀，看来何薇小姐的心理承受能力……真的不怎么行啊~我这只不过是给她上了点‘开胃小菜’，把事实稍微陈述了一下而已，她居然就……晕过去了？”


    他摊了摊手，语气充满了“惋惜”：


    “唉……如此脆弱的心理素质，又怎么能承受得住这商场上的大风大浪，以及……那些更‘刺激’的幕后交易呢？您说是吧——康迪·格洛斯特先生！”


    他将矛头，毫不留情地对准了下一个人！


    一瞬间，全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了站在台下人群前方、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的康迪·格洛斯特身上！


    康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他毕竟是在商海和阴谋中沉浮多年的老狐狸，心理素质远非何薇可比。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恨不得撕碎小丑的冲动，脸上迅速调整出一副混合着困惑、不悦和矜持的神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迈着看似从容的步伐（尽管有些僵硬），走上了拍卖台。他接过林妙鸢递过来的话筒（林妙鸢已经退到一旁，冷眼旁观），清了清嗓子，用那种惯常的、带着点英伦腔的、彬彬有礼却又隐含傲慢的语气说道：


    “呵呵……这位……‘小丑’先生。”


    他故意强调了那个称呼，带着明显的讽刺：


    “我不知道您与何薇小姐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需要您用如此……不体面的方式，在这样一个公开场合，对她进行这样恶毒的人身攻击和毫无根据的诬陷。这是你们的私人恩怨，我想，在座的各位尊贵的来宾，并没有兴趣，也不应该被牵扯进来。”


    他试图将小丑的行为定性为“私人恩怨”和“诬陷”，并把自己和其他宾客一起摆在“无辜观众”的位置上，试图获得同情和支持：


    “所以，无论您是基于何种扭曲的心理，在这里表演这场……拙劣的闹剧，我认为，都该适可而止了。请您立刻停止这种干扰正常社交秩序、散播恐慌和不安的行为。否则，我想在场的安保人员，以及事后法律，都会给您一个应有的‘交代’。”


    这番话，听起来义正辞严，站在了“秩序”和“法律”的一边，试图以势压人，逼小丑收手。


    然而，屏幕上的小丑，却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爆发出一阵更加癫狂、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无辜？！观众？！康迪·格洛斯特！你TM居然有脸说‘无辜’这两个字？！你们这些狗逼‘黯蚀议会’里的渣滓，从上到下，有一个算一个，哪一个是‘无辜’的？！嗯？！”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变得更加扭曲刺耳：


    “你们一个个，人前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张口闭口社会责任、商业伦理，把自己包装成社会精英、慈善家！实际上呢？一肚子男盗女娼，男盗女娼都算抬举你们了！你们干的事，连最下贱的妓女和强盗都不如！起码他们坦荡！”


    他话锋直指康迪，语气充满了刻骨的讥讽和恨意：


    “诶，我说康迪·格洛斯特先生，您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小丑，是真心实意想跟您这种满手鲜血、虚伪到骨子里的衣冠禽兽‘合作’吧？您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也太小看我‘小丑’的品味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欣赏康迪脸上那逐渐维持不住的镇定，然后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语气，揭开了另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不过呢……我倒是不得不‘佩服’您一点——您的‘演技’，那真是……登峰造极，足以问鼎奥斯卡！”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残忍：


    “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几年前，先锋集团旗下那家化工厂发生‘特大安全事故爆炸案’后，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从废墟里‘亲手’挖出您那被烧得面目全非、几乎成为焦炭的‘妻子’和‘三个月大儿子’的‘遗体’时……”


    他模仿着当时媒体描述的语气：


    “……您抱着他们，在无数镜头和闪光灯下，哭得撕心裂肺，涕泪横流，几度昏厥！那张充满了‘丧妻丧子之痛’、‘好丈夫好父亲’形象的照片，还登上了《时代周刊》的封面，为您赢得了全球不知多少同情和赞誉，也成功转移了公众对事故背后真正原因——长期违规操作、使用劣质原料、漠视工人生命安全——的追责和追问！”


    小丑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厉鬼的尖啸：


    “可是！康迪·格洛斯特！你敢对着你妻儿的在天之灵发誓吗？！你敢说——那场‘意外’，真的只是‘意外’吗？！你敢说——那两具你抱着哭的‘尸体’，真的就是你‘挚爱’的妻儿吗？！你敢说——这一切，不是你为了清除在公司内部最大的反对派（岳父一家，他们恰好是先锋集团旗下化工厂的主要技术负责人和股东），同时掩盖工厂长期以来的黑幕和暴利，而精心策划、自导自演的一场——谋杀和骗局吗？！”


    “你……你血口喷人！一派胡言！”康迪的脸色瞬间从强装的镇定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铁青！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手指死死攥着话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想要反驳，想要怒斥，想要像何薇一样否认！


    但是……他不敢！


    他不敢像骂何薇的录音是“伪造”一样，去赌小丑手里有没有关于那场“事故”的、更致命的证据！那段历史，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最肮脏、也最恐惧的噩梦！他怕小丑真的拿出什么他意想不到的东西，那样，他就不仅仅是身败名裂，而是真的……万劫不复了！


    于是，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胸膛剧烈起伏，却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有力的反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些无意义的、气急败坏的嗬嗬声。那副样子，在众人眼中，简直比直接承认还要可疑！


    看到康迪这副窘迫不堪、心虚气短的模样，屏幕上的小丑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发出愉悦的、咯咯的笑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接着，他没给康迪更多喘息（或者说出丑）的时间，又将矛头轻飘飘地转向了另一个人——那个一直站在台下角落，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杰克·詹姆斯。


    “哎呀~光顾着跟康迪先生‘叙旧’，差点忘了另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了~”


    小丑的语气充满“敬意”：


    “还有那位……杰克……哦，对！杰克·詹姆斯先生！您当年为了独吞黑曜石集团和家族财产，亲自策划并实施的那场‘灭门惨案’，做得那才叫一个……干净利落，天衣无缝啊！连警方和保险公司都查不出任何破绽，只能以‘连环意外’结案！”


    他“啧啧”称赞：


    “在这一点上，您真是我的‘前辈’，是我‘学习’的榜样啊！我都想尊称您一声……‘老师’了呢！”


    “小丑！你这个婊子养的杂种！畜生！我要杀了你！！！”杰克终于忍无可忍，一直压抑的暴戾和恐惧彻底爆发！他猛地将手中一直捏着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昂贵的香槟杯炸裂开来，酒液和玻璃碎片四溅！他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指着屏幕，用尽全身力气咆哮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完全走调，充满了杀意！


    “哈哈哈哈！”小丑对杰克的暴怒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开心，“没错没错！我就是婊子养的！我就是杂种！就是畜生！但杰克先生——”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如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


    “您可是连‘养’您的那个‘婊子’（您的生母），还有给您‘婊子’名分的那个‘嫖客’（您的生父），连同您那几个可能分走您财产的‘小杂种’弟弟妹妹……一起，都送去见了上帝啊！”


    他故作困惑：


    “在‘清理门户’、‘斩草除根’这一点上，咱们俩……好像也不分伯仲，彼此彼此吧？谁又比谁更高贵呢？您说是不是呀，我亲爱的‘老师’？”


    这番恶毒到极致、直接揭开杰克最血腥老底的话，让杰克气得浑身发抖，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晕倒！他身边的保镖连忙扶住他，低声劝慰，却被他粗暴地推开。


    小丑似乎玩够了这场“点名羞辱”的游戏。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滑稽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对着镜头，用一种忽然变得“正经”起来的语气说道：


    “好了好了，女士们，先生们，叙旧时间到此为止。虽然和大家聊天非常、非常愉快，但总不能让正事耽搁太久，对不对？”


    他仿佛才想起什么，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拍了拍自己的面具额头：


    “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大家——为了不让今晚的慈善晚宴太过‘平淡无奇’，为了给各位尊贵的来宾，留下一段真正‘终生难忘’的、‘刻骨铭心’的‘美好回忆’……我‘小丑’，非常贴心地，在二楼的某个地方，为大家准备了一份特别的……‘小礼物’。”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介绍一道甜点：


    “嗯……一颗小小的，但威力还算可观的……‘烟花’。”


    全场瞬间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炸弹！真的有炸弹！而且就在这个大厅里！


    小丑仿佛很享受这种恐惧的寂静，他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刚才呢，我跟大家聊得太开心，一时‘心软’，就让那颗‘烟花’的定时装置……暂时‘休息’了一会儿，没有继续倒计时。”


    他话锋一转：


    “不过呢……现在，‘叙旧环节’圆满结束，气氛也烘托得差不多了……那么，‘狂欢’，就该继续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残酷的兴奋：


    “所以，我正式通知各位——那颗‘小烟花’的倒计时……现在，重新启动！”


    他顿了顿，仿佛在查看一个不存在的计时器：


    “让我看看……嗯，时间好像……真的不多了呢。大概……还有十八分钟左右？哎呀，真是紧张刺激啊！”


    他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语气轻快：


    “那么，在‘烟花’绚烂绽放之前，留给各位尊贵客人的时间……大概还有宝贵的十八分钟！你们可以试着找找看，它藏在哪儿？也可以试着……看能不能拆掉它？”


    他“好心”地给出了一个提示，声音带着戏谑：


    “哦，对了，看在刚才聊得这么‘愉快’的份上，我就再‘大方’一点，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提示吧——”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那颗‘小烟花’呢……就藏在……”


    “‘耶稣的注视之下’。”


    “加油喽，各位！祝你们好运！我会在‘观众席’，满怀‘期待’地，祝愿你们……‘成功’的！”


    他最后“贴心”地提醒道，语气却不容置疑：


    “哦，还有最后一点——请大家千万不要想着‘提早退场’，或者试图离开这栋建筑哦~”


    他轻描淡写地宣布了一个更令人绝望的消息：


    “一楼的所有出入口，以及主要的通道，现在……已经被我提前布置好的、几十只可爱又致命的‘蜘蛛机器人’给……‘友好’地‘填满’了哟~它们带着小剂量的炸药和麻醉针，非常‘热情好客’。所以，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最好还是……都乖乖地待在这里，一起玩这个‘找炸弹’的游戏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最后优雅地（以他的方式）欠了欠身：


    “那么……诸位，请尽情享受这最后的……十八分钟吧！”


    “Adeus（再见）~！祝各位……玩得开心！”


    “砰——！！！！”


    就在他最后那个“心”字话音落下的瞬间！


    毫无征兆地！


    众人面前那块一百二十英寸的巨大LED屏幕，中央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电光火花！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轰然炸开！整个屏幕从内部被炸得粉碎！无数玻璃和塑料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灼热的气浪和浓烈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小心——！！”


    站在台前的林妙鸢反应极快！她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旁边因为小丑最后那番话而呆若木鸡的康迪·格洛斯特的胳膊，用尽全力向后猛拽！同时自己也是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向侧后方扑去！


    “哗啦——！！！”


    无数尖锐的屏幕碎片擦着他们的身体和头皮飞过，深深嵌入后面的墙壁、装饰柱，或者散落一地！一些靠得比较近的宾客也被波及，发出惊恐的尖叫和痛呼，幸运的是似乎没有人被大块碎片直接击中要害。


    烟尘稍微散去。


    原本光彩夺目的巨幕，只剩下一个漆黑扭曲、冒着青烟和火花的破烂框架，以及满地狼藉的碎片。


    刺鼻的焦糊味充斥在空气中。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一些人压抑的哭泣、呻吟，和粗重惊恐的喘息声。


    十八分钟。


    倒计时，或许已经开始。


    而炸弹，就藏在“耶稣的注视之下”。


    几百条人命，悬于一线。


    真正的生死竞赛，在弥漫的焦糊味和极致的恐惧中，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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