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贵圈真乱~

作品:《灵启都市纪元:佣兵的平凡幻变

    看着房门口那错综复杂、如同毒蛇盘绕般的诡雷绊线和隐藏的爆炸装置,宿羽尘没有立刻动手。他先是闭上眼睛,深深地、缓慢地呼吸了几次,将肺部充满微凉的空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翻腾的焦虑、怒火和对楼下亲友安危的揪心,一并强行压下去。


    极致的压力下,更需要绝对的冷静。但在此之前,他必须确保最重要的人,能第一时间知道最坏的可能,并做好准备。


    他拿起手机,手指稳定地划开屏幕,找到了林妙鸢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听筒里传来林妙鸢刻意压低、但难掩急切的声音:


    “老公!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了?凯瑟琳小姐房间里……真有炸弹?你人没事吧?”


    宿羽尘能听到背景里隐约传来的、宴会特有的嘈杂音乐和交谈声,这让他心头更紧。他必须用最简洁的语言,传达最致命的信息。


    “妙鸢,你听我说,冷静。”宿羽尘的声音平稳而快速,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310房间的定时炸弹,我已经拆除了,凯瑟琳现在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但是,我现在被堵在房间里,出不去了。那个疯子小丑,在房门内侧设置了一个非常麻烦的诡雷阵,我需要时间处理。”


    他切入核心,语速加快:


    “更糟糕的是——小丑在刚才的电话里亲口承认,他在二楼宴会大厅,某个我们不知道的位置,安装了另一颗威力可能更大的炸弹!他称之为‘烟花’,并且说……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了!”


    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林妙鸢瞬间的呼吸凝滞。


    “所以,妙鸢,现在情况万分紧急!”宿羽尘继续道,“你马上去找何薇!用最隐秘、最不会引起恐慌的方式,告诉她这件事!让她立刻调动所有她信得过的、可靠的内部安保人员,以‘例行安检’、‘设备调试’或者其他任何合理的借口,对整个二楼宴会厅及所有相连区域,进行地毯式的秘密搜查!重点是那些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装饰物内部、通风管道口、音响设备下方、承重结构附近……任何可能隐藏爆炸物的地方!”


    他补充强调:


    “记住,一定要‘暗中’进行!小丑明确威胁,一旦他发现有人试图疏散群众或者有明显的大规模搜捕行动,他就会立刻引爆炸弹!所以,动作要快,更要悄无声息!明白吗?”


    电话那头,林妙鸢显然被这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冲击得不轻,但她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迅速消化了信息。然而,她的回应却带着一种宿羽尘意料之外的……古怪语气。


    “哦……炸弹在二楼啊……明白了,我和真由美姐、樱酱她们会立刻开始找的。”林妙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带着点莫名的兴奋?她话锋一转,忽然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混合着调侃和浓浓好奇的语气问道:


    “诶,对了老公~先不说炸弹……你那边……那位‘赤身裸体’的凯瑟琳大小姐,现在情况怎么样啦?情绪……还稳定吗?没被你吓到吧?”


    宿羽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与当前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问题问得一愣。他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床上裹着他西装、蜷缩着身体、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的凯瑟琳。


    “她……还行吧。”宿羽尘斟酌着词句,“虽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和……嗯,一些羞辱,但身体没有受到实质伤害,精神……也在慢慢恢复。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眉头一皱:


    “等等……妙鸢,你怎么知道凯瑟琳小姐现在是……‘赤身裸体’的状态?”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想到一个可能,语气变得锐利:


    “莫非……是何薇在那个房间里提前安装了隐蔽摄像头?不对啊……如果真有摄像头,刚才凯瑟琳被袭击、被安装炸弹的时候,监控室或者何薇本人就应该发现异常,早就派保镖上来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电话那头的林妙鸢闻言,发出了一声极其复杂的苦笑。她的目光,越过眼前交谈的几位“商业伙伴”,投向了宴会大厅最前方那个巨大的、足足有一百二十英寸的LED主屏幕。


    就在几十秒前,当何薇正站在拍卖台旁,满面春风、声情并茂地介绍第四件慈善拍品——一套精致的清代官窑粉彩茶具时,异变陡生!


    巨大的屏幕画面毫无征兆地一闪,拍卖品的细节图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分辨率极高、色彩还原极其精准、冲击力极强的照片——


    照片中央,正是凯瑟琳·黛图拉!


    她被复杂的红色绳索紧紧捆绑在酒店洁白的大床中央。金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碧绿的眼眸因惊恐和泪水而睁大,脸上满是屈辱的泪痕。背景中,隐约还能看到那个已经被拆除的炸弹盒子和散落的工具。


    这张照片拍摄的角度极其刁钻和专业,光线运用巧妙,既清晰展现了每一个细节,又带着一种残酷的、近乎“艺术”般的亵渎美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张照片出现在慈善拍卖的巨幕上,其造成的震撼效果,不亚于在人群中投下了一颗精神炸弹!


    刹那间,整个二楼宴会大厅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交谈声、笑声、杯盘轻碰声,全部戛然而止!


    数百道目光,从四面八方,齐刷刷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茫然、窥探欲和一丝不知所措的尴尬,死死钉在了那张巨幅裸照上!


    何薇脸上职业化的笑容瞬间冻结,瞳孔收缩,握着话筒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凯瑟琳小姐……怎么会……这照片是谁拍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在与几位企业家夫人寒暄的笠原真由美,优雅的笑容微微收敛,目光扫过屏幕,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和更深沉的担忧。


    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几乎同时身体绷紧,警惕地扫视四周人群,寻找任何可疑的动静或操控者。


    而林妙鸢,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盯着屏幕上凯瑟琳那具即使处于如此屈辱境地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甚至因此更添几分脆弱诱惑的胴体,心中翻涌起的,竟不是身为“妻子”应有的嫉妒或愤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惊艳、怜惜、以及某种属于她性向本能的、炽热的欣赏。


    她甚至忍不住低声赞叹了一句,然后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欣赏“美景”的时候。


    此刻,听到宿羽尘的疑问,林妙鸢看着那依旧定格在巨幕上的、让全场鸦雀无声的裸照,语气复杂地对着手机说道:


    “老公……看来你是完全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啊。”


    她叹了口气:


    “那个变态小丑,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劫持了二楼主会场的巨幕显示信号。现在……那整整一百二十英寸的大屏幕上,放的全都是你那位凯瑟琳大小姐……嗯,刚才被绑着的时候,被拍下的‘高清无码艺术写真’。”


    她顿了顿,语气里居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真心实意的羡慕和调侃:


    “诶,说真的老公,你这‘未婚妻’的身材……可真是……太顶了!比例完美,肤若凝脂,该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看得我都……有点自惭形秽了呢!这照片拍得……虽然场合不对,但技术是真不错,光影构图都很绝。”


    她话锋一转,回到正题,但语气依旧带着点古怪的笑意:


    “所以啊,老公,现在全场几百号人,上至富豪名流,下至服务生,可都‘欣赏’到凯瑟琳小姐的‘风采’了。我就好奇问问……这‘绝美’的照片,肯定不是你拍的,对吧?你没这技术,也没这……变态的爱好吧?”


    宿羽尘在电话这头,听着林妙鸢的描述,只觉得一股寒气混合着滔天怒火,再次席卷全身!小丑这个畜生!他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这是要彻底、永久地摧毁凯瑟琳·黛图拉作为一个贵族千金、一个女人的全部尊严和社交生命!


    “是那个杂种小丑拍的……”宿羽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的目的,就是彻底毁掉凯瑟琳。真TM是个该下十八层地狱的畜生!”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危机:


    “好了,妙鸢,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马上开始拆除门口的诡雷,争取尽快下去与你们会合。你那边,立刻行动起来!找到何薇,组织人手秘密搜查炸弹!你也要千万小心!小丑很可能就混在二楼的人群里,他正在看着这一切!有任何发现,立刻联系!”


    “老公放心~”林妙鸢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坚定,甚至还带着一丝跃跃欲试,“我和真由美姐她们,就算挖地三尺,也一定会把那个该死的‘烟花’找出来,拆掉它!你专心拆你的雷,注意安全!”


    通话结束。


    宿羽尘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身面向那扇危机四伏的房门,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开始仔细分析诡雷的结构。专业工具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而刚才宿羽尘与林妙鸢的对话,尤其是关于“裸照被公之于众”的部分,虽然宿羽尘没有开免提,但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凯瑟琳依然隐约听到了关键词。她原本空洞望着天花板的碧绿眼眸,微微转动,看向宿羽尘忙碌的背影。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和一丝自暴自弃的确认:


    “羽尘……刚才……你是在和林妙鸢小姐通话,对吧?你们……是在说我的事吗?”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力气,才问出那个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问题:


    “那个……乔治……他真的……把我那种……不堪入目的照片……播放给……二楼所有的宾客……看了吗?”


    宿羽尘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背对着凯瑟琳,没有立刻回答。理智告诉他,此刻应该用一个善意的谎言来安慰她,哪怕只是暂时的。但看着眼前复杂的线缆,感受着背后那道脆弱而执着的目光,他犹豫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秒钟后,他继续手中的工作,同时,用一种尽可能平静、不带有过多情绪波动的语气,诚实地回答道:


    “嗯……是的。”


    他剪断了一根纤细的铜丝,小心地将其分离。


    “小丑……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术手段,黑进了二楼宴会厅主舞台的巨幕显示系统。现在……那上面显示的,应该就是刚才他偷拍的照片。”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不掺杂质的欣赏,以及一丝对施暴者的厌恶:


    “不过……说真的,那照片拍得……技术上还挺像回事的。当然,内容很恶心,但……你确实很上镜。”


    这句听起来有些别扭的“称赞”,在此时此刻,却像是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凯瑟琳心中激起了微弱的涟漪。


    凯瑟琳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混合着极致苦涩和一丝荒诞笑意的表情。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但她这次没有歇斯底里。


    “羽尘……”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知道吗……我现在……真的,真的很想大哭一场,想尖叫,想把今天发生的一切,所有可怕的记忆,彻彻底底地从脑子里挖出去,永远遗忘……”


    她看着宿羽尘宽厚而专注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有些迷离,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后的奇异释然,和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不过……这样也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


    “反正最难看的样子,已经被所有人看光了……我的名誉,黛图拉家族的颜面……大概也全都碎成渣了。”


    她微微歪头,目光落在宿羽尘侧脸上:


    “只要……只要你觉得……我那个样子……还算‘漂亮’……那就够了。”


    她甚至尝试着,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许下了一个跨越此刻危机、指向遥远未来的承诺:


    “以后……如果你喜欢……我每天都拍给你看,只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


    宿羽尘听到这话,手中动作再次停顿。他回过头,看向凯瑟琳。她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绝望,反而燃起了一种偏执的、将全部希望和存在意义都寄托在他身上的火焰。这种炽热而脆弱的目光,让他心头微微一震。


    “凯瑟琳,”他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关切,“你……没事吧?是不是刺激太大了?” 他很想让她退后,远离这个尚未解除危险的门口区域。


    但当他看清凯瑟琳眼中那种混合着绝望、依赖、以及孤注一掷的“认命”般的平静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裹着西装外套、仍微微颤抖的肩膀。


    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无声的、坚实的支持。仿佛在说:别怕,我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我会陪着你。


    有时候,无言的陪伴,比任何苍白的安慰都更有力量。


    凯瑟琳感受到了这份沉默的支撑。她没有后退,反而像是找到了唯一的热源,轻轻地、试探性地,挪动身体,在宿羽尘身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墙壁,挨着他的腿。宿羽尘身体微微一僵,但最终没有推开她,只是继续专注地处理着那些致命的绊线和触发器。


    几十秒的寂静后,只有工具与金属、塑料接触的细微声响。凯瑟琳将头轻轻靠在宿羽尘的后背上,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这温暖的触感,奇异地安抚着她冰冷而混乱的心。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


    “羽尘……过去这二十年……你每一天……都是像现在这样过的吗?面对这些……致命的陷阱,冰冷的炸弹,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敌人……在生死边缘游走?”


    宿羽尘正用微型内窥镜观察一个隐藏的弹簧压力装置,闻言,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语气回答:


    “是啊。差不多吧。”


    他剪断了一根连接着诡雷核心的导线,小心地将两端绝缘。


    “每天……要学好几门可能用得上的语言,要背几十种不同爆炸物的结构图和拆解步骤,要会开、会拆、会修理好几种不同国家的枪械,要记住各种地形的战术要点,要分辨毒药和解毒剂,要能在极端环境下找到食物和水……”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重复了凯瑟琳之前用来形容他的话:


    “就像你说的……像条野狗一样,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得学,什么都得会。在泥地里打滚,在血污里挣扎,今天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看到太阳。”


    这番平静的叙述,却勾勒出一幅无比残酷而真实的生存图景。凯瑟琳听着,靠在他背上的头微微动了动,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酸楚和……更深的愧疚。她曾经就是用这样轻蔑的词语,在心中描绘他的生活。


    她苦笑了一下,用脸颊蹭了蹭他结实后背的衣料,声音闷闷的:


    “啊……原来,我就是被这样一只……无所不能的‘野狗’,给拯救了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抬起头,看着宿羽尘专注的侧脸,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轻声但坚定地说:


    “那我以后……就‘嫁狗随狗’了。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做什么,我陪你。反正……我大概也回不去以前那种‘体面’的生活了。”


    宿羽尘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专注于下一个节点。凯瑟琳也不在意,她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又或许是想用谈话来驱散内心的恐惧和羞耻。


    “对了,羽尘,”她忽然问道,“你……不关心乔治·哈特……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不关心他为什么会如此恨我,恨我们黛图拉家族吗?”


    宿羽尘手中的动作略微放缓,他仔细检查了一个微型继电器的连接状态,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我想……”他斟酌着词句,语气里没有太多同情,只有一种基于事实的冷静分析,“他……一定亲身经历过……最残酷、最黑暗的地狱吧。那种足以把正常人逼疯的绝望和痛苦。”


    他剪断了继电器的一根控制线。


    “但是……”他的语气变得冷硬,“这——绝对不是他可以将自己的痛苦,无差别地施加给其他无辜者,甚至以毁灭他人为乐的理由!”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解和冰冷的评判:


    “他还有力量,不是吗?他能搞到军用炸药,能布置这么复杂的陷阱,能黑进安保严密的显示系统……这说明他背后还有资源,还有人脉,甚至可能还有不少钱。毕竟,三天前他曾在徽京长乐坊大润发安置过一个五公斤重的CL-20炸弹,那个炸弹光是提炼成本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最后总结道,语气斩钉截铁:


    “一个有力量、有资源的人,选择用这份力量去报复社会,去伤害无辜,而不是去改变自己的处境,或者向真正的仇人复仇……那么,在我看来,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已经彻底堕落的懦夫和恶棍!”


    他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完成了一个阶段,暂时安全。


    “所以,对于‘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其实兴趣不大。那是他的人生悲剧,但不是我造成的。我现在唯一要做,也必须做的事,就是阻止他,抓住他,让他再也无法伤害任何人。”


    他偏过头,看了凯瑟琳一眼,眼神平静:


    “不过,如果你想说,想找个人聊聊……那就说说吧。反正现在咱俩都被困在这儿,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嗯,‘夫妻’之间,聊点‘家常’八卦,打发一下这要命的等待时间?”


    这带着点黑色幽默和微妙亲昵的说法,让凯瑟琳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心中那沉重的枷锁仿佛也松动了一丝。


    “去你的~”她轻轻捶了他后背一下,力道很轻,“都这种时候了,炸弹悬在头顶,诡雷堵在门口,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没个正形……”


    但她还是顺着他的话,开始讲述那段发生在欧洲贵族与黯蚀议会交织圈子里的往事,声音低沉而清晰:


    “其实……那个乔治·哈特,他原本不是这样的。他本名叫乔治·哈特,是金牛国一个历史悠久、颇有名望的哈特家族的族长,杰斐逊·哈特伯爵的长子,拥有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权。没错,他也是贵族出身,曾经……也是我们‘黯蚀议会’中的一员,虽然等级不算最高,但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几年前:


    “大概……是五年前的圣诞节前夕吧。‘黯蚀议会’在瑞士苏黎世的一家顶级私人会所,举办了一场规模盛大、只限核心成员及其亲属参加的圣诞酒会。我和我父亲当时也在场。”


    她的语气变得复杂:


    “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件……轰动整个上层圈子,也彻底改变了乔治命运的事。”


    宿羽尘安静地听着,手中的工具稳定地工作着,拆除又一个诡雷组件。


    “酒会进行到后半场,气氛正酣。”凯瑟琳回忆道,“突然,从贵宾休息区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巨大的骚动和激烈的争吵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声。我们很多人闻声赶过去……”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看到的是……阿加维家族——的千金小姐,安赫尔·阿加维,衣衫不整、神情恍惚、脸上身上似乎还有伤痕,被她的弟弟,卡奥斯·阿加维搀扶着,从一间豪华套房里走出来。”


    “而房间里……”凯瑟琳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乔治·哈特同样衣衫凌乱,身上有伤,眼神迷离,似乎还处于某种不太清醒的状态,瘫坐在沙发上。房间里一片狼藉,酒气混合着一种……奇怪的气味。”


    她看向宿羽尘:


    “后面的事情,几乎可以想象。卡奥斯当时就暴怒了,认定是乔治在安赫尔的酒里下了迷药,并将她带到这里意图不轨,甚至可能还实施了暴力。他和他带来的保镖,不由分说,当场就把乔治狠狠揍了一顿!打得非常狠,乔治差点当场丧命。幸亏他的父亲,杰斐逊伯爵及时带人赶到,拼命阻止,才把人救下来,紧急送往了我们黛图拉家族在苏黎世投资的一家顶级私立医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宿羽尘已经拆除了门把手附近最危险的联动装置,开始处理门框上方的陷阱。他头也不回地问:


    “所以,以你的判断,你相信那件事……真的是乔治做的吗?”


    凯瑟琳闻言,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我说实话……我一直觉得,那件事很有可能是……某个人做的局。”


    她解释道:


    “因为当天晚上,乔治被送到我们医院的时候,我父亲也在现场关注着。据我父亲后来私下跟我说,乔治当时的状况非常奇怪。他身上的外伤固然严重,但更不对劲的是他的精神状态——他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瞳孔散大,对外界刺激反应迟钝……那根本不像是单纯被人殴打后应有的状态,更像是……被人下了剂量不轻的迷幻类药物,或者某种强效的致幻剂。”


    她叹了口气:


    “但是,当时卡奥斯·阿加维的愤怒简直如同火山爆发,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一口咬定乔治是罪魁祸首,要求严惩。现场混乱,很多细节也被破坏或掩盖了。所以,真相到底如何,确实很难查清了。但我个人……总觉得那天晚上的事,背后另有隐情。”


    宿羽尘“咔嚓”一声,又解除了一道保险。他扭过头,看向凯瑟琳,问道:


    “这就是你们黛图拉家族后来尽力救治乔治的原因?觉得他可能是被冤枉的?那你当时……是在医院,还是在酒会现场亲眼看到了什么?”


    凯瑟琳点点头:


    “我当时就在酒会现场,不过是在另一边的露台,和几个来自罗马国的朋友在聊天,离事发区域比较远。等我听到动静赶过去的时候,卡奥斯已经带着安赫尔小姐出来了,场面非常混乱。我只看到了结果,没有看到过程。”


    她补充道:


    “至于我们家族尽力救治……一方面是我父亲基于一些疑点和同为议会成员的考量;另一方面,也是哈特家族付出了相当巨大的代价,恳请我们动用最好的医疗资源。毕竟乔治当时伤得极重,脊椎和腿部神经受损,有终身瘫痪的风险。”


    宿羽尘追问:


    “那事后……那位安赫尔小姐,作为直接的‘受害者’,她就没有什么明确的说法吗?她应该看到侵犯她的人是谁吧?”


    凯瑟琳再次摇头,脸上露出困惑:


    “这事说来也怪。事后,安赫尔小姐在接受调查时,始终声称她‘根本不知道’侵犯她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她说她当时只是喝了一杯侍者递过来的香槟,之后就觉得头晕目眩,意识模糊,等再次恢复一些知觉时,已经是在我们医院的急诊室里了。对于中间发生的事,她只有一些破碎的、扭曲的恐怖片段,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更无法指认任何人。”


    宿羽尘眉头微蹙。这听起来,安赫尔本人很可能也被下了药,记忆受损。


    “那乔治的脸……”他继续问道,“后来变成‘小丑’的样子……你确定,那真的只是一次‘医疗事故’?还是说……有其他可能?”


    凯瑟琳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


    “唉……关于这一点,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因为那件事发生后不久,我就接到了推荐信,去布鲁塞尔自由大学攻读我的硕士学位了。等我放暑假再次回到苏黎世度假时,乔治就已经治疗完毕,出院了。所以关于他脸部修复手术的具体过程和后续,我并不在场。”


    她回忆着听来的信息:


    “我只隐约听说,乔治在身体机能初步恢复后,情绪非常不稳定,极度抗拒见人,尤其是厌恶镜子。他的脸部在最初的袭击中也被严重划伤毁容。哈特家族为了让他‘重获新生’,重金聘请了一家号称欧洲最顶尖的整形修复医院,为他进行面部重建手术。”


    她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但结果……你也知道了。手术似乎失败了,或者说,出现了严重的并发症和排斥反应。最终留给乔治的,是一张布满狰狞疤痕、肌肉扭曲、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的‘鬼脸’。也就是从那时起,‘小丑’这个绰号,开始在一些小圈子里流传。而他本人,也在出院后不久……就彻底失踪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在任何贵族社交场合,或者议会相关的活动中,见过他。”


    宿羽尘已经基本解除了门上诡雷的主要威胁,开始清理一些辅助的、迷惑性的装置。他一边操作,一边问:


    “所以,综合你了解的这些情况,你觉得……五年前苏黎世那件事,更像是一个针对乔治的阴谋?幕后黑手,可能是谁?”


    凯瑟琳思考了片刻,不太确定地说:


    “老实说,这件事在那之后的几年里,一直都是众说纷纭。有人相信是乔治见色起意,酒后乱性;但也有人,包括我父亲和一些与哈特家族有旧怨的人私下议论,认为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害。”


    她压低了声音:


    “尤其是……在乔治出事后没过几天,杰斐逊伯爵就公开宣布,废除乔治的继承权,改立他的次子,拉莫斯·哈特为哈特家族的新继承人。这个决定来得太快,太果断了,几乎是在乔治还躺在医院里、事件真相远未明朗的时候就做出了。当时圈子里很多人都觉得……这背后透着不寻常,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顺水推舟的‘阴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宿羽尘闻言,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吐出一句评价:


    “贵圈真乱。”


    这句带着浓浓草根气息的调侃,在这种情境下说出来,竟奇异地缓和了凝重的气氛。


    凯瑟琳也被他这句评价逗得嘴角微微上扬,但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将下巴抵在宿羽尘的肩头,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带着脆弱和试探的语气,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她心底许久的问题:


    “羽尘……”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和一丝恐惧:


    “如果……我是说如果……刚才乔治那个混蛋……真的……真的得逞了……他把我……糟蹋了……你会……嫌弃我吗?会觉得我……脏了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根细针,刺破了两人之间因为共同危机而建立起的短暂平静。


    宿羽尘手中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凯瑟琳。她的碧眸中盛满了泪水,不安地看着他,等待着一个可能决定她未来的回答。


    他的眼神里没有鄙夷,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困惑的坦诚。


    “这有什么好嫌弃的?”他反问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你又不是自愿的。你是受害者,是被强迫的。该被嫌弃、被审判的,是那个施暴的畜生,不是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而且……凯瑟琳,我得提醒你一件事——我已经结过两次婚了。我的第一任妻子莎莉亚,她甚至……嗯,经历过比那更糟糕的事情。如果按照某些狭隘的标准,我有什么资格去‘嫌弃’别人?我有什么立场去要求所谓的‘纯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务实,甚至带着点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再说了,我这个人……你可能还不完全了解。在过去二十年里,我首先是个‘生存主义者’。为了在战场上活下去,为了完成任务,为了守护我认为重要的人和事……我失去过很多东西。尊严?在枪口和死亡面前,那是最先被舍弃的。道义?有时候为了更大的目标,不得不走在灰色地带。”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看到了那些血与火的岁月:


    “比起这些在生存压力下不得不做出的妥协和失去……单单是‘贞操’这种东西……在我眼里,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它很重要,但它不应该,也绝不能,成为定义一个受害者价值、或者决定她是否值得被爱、被尊重的唯一标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凯瑟琳,眼神清澈而坚定:


    “当然,我知道……可能女人的想法,尤其是像你这样从小接受严格贵族教育的大小姐的想法,和我们这些男人不太一样。在你们的圈子里,‘贵族小姐的贞洁’,可能比我这个‘佣兵小子’在战场上丢掉的那些东西,要重要得多,也敏感得多。”


    他伸出手,不是去拥抱,而是轻轻拂开她脸颊上一缕被泪水黏住的金发,动作很轻柔:


    “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用你们世界的语言,来‘正确’地安慰你。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告诉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


    “我真的,真的,完全不在意那些东西。那些是施加在你身上的暴力痕迹,不是你的污点。在我眼里,只要你还活着,还能呼吸,还能站在这里……就比什么都重要。”


    “活着,才有未来。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情的告白,甚至有些直白和粗糙。但它像一堵最坚实的墙,稳稳地接住了凯瑟琳那颗不断下坠、濒临破碎的心。


    “呜……”


    凯瑟琳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进宿羽尘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放声痛哭起来!这一次的哭声,不再是之前那种绝望的宣泄,而是混杂着被理解的巨大委屈、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终于找到归属和安全港湾的释然。


    宿羽尘被她撞得微微后仰,手中的工具差点脱手。他稳住身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工具,用那双沾了些许灰尘和金属碎屑、却异常温暖有力的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提供着支撑,任由她哭泣,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羞耻和痛苦,都通过泪水冲刷干净。


    时间,在凯瑟琳压抑的哭泣声和宿羽尘沉稳的心跳声中,悄然流逝。门口诡雷的威胁尚未完全解除,楼下炸弹的倒计时仍在跳动。


    但在这个充满死亡威胁的房间里,两颗曾经隔着谎言与偏见的心,却在这一刻,因为极致的危机和坦诚,前所未有地靠近了。


    凯瑟琳靠在宿羽尘温暖坚实的后背上,感受着他专注拆弹时肌肉的微微起伏和稳定的体温。这一次,她没有再感到冰冷和绝望,只有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温暖,正从紧贴的肌肤,一点点渗透进她几乎冻僵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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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在隐身状态下以最快速度飞回二楼的阿加斯德,已经将她刚才在310房间亲眼目睹的宿羽尘拆弹全过程,以及小丑打来那通充满威胁和挑衅的电话录音,通过加密链路,完整地上传给了停在几条街外的指挥车。


    然后,她立刻拨通了沈清婉的保密手机。


    指挥车内,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沈清婉和于望刚刚处理完王磊部长那边的最新指示,正在全力协调市局排爆队和特警支队的隐蔽部署。看到阿加斯德的来电,沈清婉立刻接通,语气急促:


    “阿加斯德姐!羽尘那边怎么样?三楼的炸弹现在是什么情况?”


    阿加斯德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冷静但语速极快:


    “清婉,听我说!310房间的定时炸弹,羽尘已经成功拆除了!凯瑟琳·黛图拉暂时安全。”


    沈清婉和旁边的于望同时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完——


    “但是!”阿加斯德的语气骤然变得严峻,“就在炸弹拆除后,那个疯子小丑立刻打来了新的威胁电话!他在电话里亲口承认——他在二楼宴会大厅,还埋设了另一颗威力可能更大的炸弹!他称之为‘终极烟花’,并且说……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了!”


    “什么?!”沈清婉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于望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现在马上去通知妙鸢、樱酱她们,让她们立刻开始秘密搜查!”阿加斯德快速说道,“但是清婉,小丑在电话中明确警告羽尘,不准报警,不准有任何疏散群众的迹象!一旦发现,他会立刻引爆炸弹!所以,你们的排爆队和特警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但绝对不能现在大张旗鼓地靠近或突入!要等我们这边先找到并控制住炸弹,或者至少确定位置!”


    沈清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明白!阿加斯德姐,你们一定要小心!小丑可能就在现场!我们会让外围力量进入最高待命状态,但绝不轻易行动!一切以你们的安全和找到炸弹为优先!”


    “放心吧!”阿加斯德的声音里带着女武神特有的自信和凛然,“有我在,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那个‘烟花’真的炸了……我也会尽全力张开护盾,保住在场这些人的性命!不会让他们出事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寒意:


    “当然,那样的话,场面可能会比较‘壮观’,也比较‘难看’。所以,最好还是让我们把它找出来拆掉!交给我了!”


    说完,阿加斯德挂断了电话。她收起手机,重新握紧那台高性能微型摄像机,灵体如同无形的疾风,再次悄无声息地飘向二楼那灯火通明、却暗藏致命杀机的宴会大厅。


    而此刻的二层,短暂的死寂已被打破。


    巨幕上,凯瑟琳那张极具冲击力的照片,在持续显示了令人窒息的几十秒后,终于闪烁了一下,消失不见。


    然而,还没等惊魂未定的何薇反应过来,没等她下达关闭电源的指令,也没等在场的宾客们从震惊中回过神、开始窃窃私语或骚动——


    屏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出现的不是一个静态图片。


    而是一个动态的、清晰的视频画面!


    画面中央,一个戴着夸张小丑面具、穿着色彩斑斓但样式古怪西装的男人,正坐在一张高背椅上。背景昏暗,看不清具体环境。


    面具下的眼睛部位,透出两道冰冷而疯狂的目光。


    一个经过变声处理、但所有人都已经“熟悉”的、扭曲诡异的机械嗓音,通过宴会厅顶级的环绕声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


    “欢迎各位尊贵的来宾……”


    “莅临本次——‘小丑晚宴’的……”


    “……真正高潮部分!”


    面具小丑微微欠身,做了一个滑稽又诡异的鞠躬动作。


    “嘿嘿嘿嘿……”


    诡异的笑声,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


    刚刚平复了一丝的恐慌情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以更猛烈的势头,再次翻涌起来!


    真正的较量,或者说,小丑单方面宣布的“狂欢”,此刻,才在数百名社会名流惊恐不安的目光注视下,正式拉开了它最疯狂、最不可预测的帷幕!


    倒计时,仍在无声流逝。危险,从未如此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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