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月清柳眉蹙起，正在思虑，门外的小厮说道：“裴大人，马车备好了，您请吧。”


    裴月清只得对洛珑和靖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靖王叹了口气，眼中寒光一闪：“只得见机行事了，大不了，在太后还没来得及说出这件事的时候……杀了她。”


    洛珑摇摇头：


    “若是没有将她的罪行说清楚就杀了她，你登基就会显得名不正言不顺，稍有偏颇就被人扣上乱臣贼子的帽子。”


    靖王看着她：“那当如何？”


    洛珑对上他的眼神：


    “就算她说萧玄凤是王皇后的儿子，王皇后已经亲眼看到萧玄凤腰间的印记不对，应该也不会相信，况且太后身边之情的嬷嬷已经被她杀了，死无对证。”


    两人默默然了半晌，也只得如此。


    另一边，裴月清和王皇后来到刑部大牢。


    走进牢房，空气阴寒湿冷，带着血腥味。


    裴月清给王皇后披上一件厚披风，扶着她来到最里面，到了最里面关门关押皇族的牢房，隔着铁栏，萧玄凤负手而立，看到他们，眼中有些疑惑。


    王皇后定定看着他，眼神从五官转到身形，上下扫视了两遍，哑声说：“萧玄凤，本宫记得你小时候手臂上有一个很大的红痣。”


    萧玄凤蹙眉问她：“你是谁？”


    “我是后宫故人，你年幼的时候见过你。”王皇后看着他狭长的眸子说。


    萧玄凤看了裴月清一眼：“裴月清，既然是能活着站在这里，想必已经抢占了朕的北境军，你用了什么手段？昨晚的血月又是怎么回事？”


    裴月清勾唇低笑：“萧玄凤，你没有必要知道这些，这位娘娘想要问你一些事，你最好如实相告，对你有好处。”


    萧玄凤又将眼神投向王皇后。


    “你想从朕这里问什么？”


    王皇后的眼神从他脸上移到他的手臂上：“我想看看你手臂上红痣。”


    萧玄凤眼眸微转，笑道：“朕明白了，你们想查验朕的身世。”


    裴月清和王皇后神色一震，对了对眼神。


    萧玄凤负手踱了两步：“事到如今，朕不妨告诉你们，朕并不是太后的儿子，手臂上自然不会有什么红痣。”


    王皇后双手抓紧铁栏：“那你腰上有没有一个蝴蝶形状的胎记？！”


    萧玄凤眼睫微颤，看向他们两人。


    他自然知道自己有。


    刚成婚的时候，洛珑经常轻抚那块印记，笑道：“真像一只蝴蝶，你莫不是蝴蝶转世？”


    他看向这个妇人。


    她的长相和裴月清非常相像。


    萧玄凤瞬间明白了，这个妇人是裴月清的母亲，大概是洛珑偶尔说出自己的胎记，她想来查询自己和洛珑的关系。


    若是自己承认，就是承认了洛珑和他的关系，既然小珑在朝堂上否定了和自己有染，自己已经没有了念想，还连累她干什么？


    “没有。”


    王皇后僵愣住，裴月清眼眸微闪。


    萧玄凤看了王皇后一眼，索性解开腰间玉带，扯开龙袍，又掀开素纱里衬，给他们展示了一下自己腰间。


    除了一道伤痕，并没有那么明显的蝴蝶胎记。


    王皇后眼神黯然。


    萧玄凤穿好衣衫，看着裴月清，意味深长地说：“裴大人，记住朕的教训，不要让你母亲和你夫人伤了情分。”


    裴月清此时才明白，萧玄凤是为了洛珑才撒谎。


    他喉咙轻滚，搀扶着王皇后转身离开铁栏。


    走出去两步，王皇后突然停住脚，她转头看着萧玄凤，轻声说：“就算你不是瑜妃的儿子，也必定是先帝的儿子，你和他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萧玄凤看向她，她眼中的泪光让萧玄凤心里莫名一颤。


    这种眼神，在太后眼中从未看到过。


    裴月清没有回头，他心情的非常复杂，


    在场的人，只有他知晓一切秘密，母亲和双胞胎哥哥，一个必须瞒，一个，必须死。


    他轻声对王皇后说：


    “快走吧，这里阴寒，咳疾会加重。”


    王皇后叹了口气，和裴月清离开大牢。


    他们上了马车，开始赶往下一个目的地——皇宫。


    当马车停到皇宫门口。


    王皇后的眼神也阴郁下来，她踏着脚蹬下了马车，仰头看着高大的朱漆红门，和一排排金色锚钉，周身升腾起冷冽的火焰。


    乾清宫外御林军手持刀戈，身披盔甲，站得密不透风。


    他们看到身着官服的裴月清，都往两边闪身。


    裴月清将王皇后请到身前，缓步走进大殿。


    朝堂上，何尚书已经按照以前安排的，将所有文武大臣都聚集在朝堂中，御座上空着，珠帘后，坐着太后。


    太后本来以为今日是宣召让十三皇子继位，自己垂怜听证的时候，却看到，远远的，宫门口走进来一个瘦弱妇人。


    那妇人有些眼熟，但是背着光，不真切。


    等那人走到近前，太后眉心一抖。


    “你……”


    王皇后出声笑道：“瑜妃，我们又见面了。”


    太后震惊看着她，缓缓从凤座上站起身，又看到她身后的裴月清和何尚书，瞬间明白了，自己被利用了。


    她指着裴月清说：“你这个乱臣贼子，还想造反吗？！”


    很多大臣认出了王皇后，低声议论。


    裴月清声音低沉，吐字清晰：


    “我们尊为太后的人，当年做出‘狸猫换太子’的恶行，将王皇后的襁褓中的太子换成了怪胎，致使龙脉混乱，皇后被打入冷宫，实属罪大恶极，今日王皇后在此，瑜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太后气急败坏吼道：“你们信口雌黄！谁能证明？！”


    “本王可以证明。”


    说话间，靖王从朝堂大门阔步走入，来到御座前，正色道：


    “你当日为了遮掩恶行，杀了洛大学士，又怕洛大学士告诉本王，逼着本王自残断腿，桩桩件件，可都是你做的吧！”


    太后傻眼了。


    她抬头看到乾清宫门口密密麻麻的御林军，知道自己大限已到，她看着王皇后，发出凄厉惨笑：


    “王氏，你以为你赢了吗？你知道是你的儿子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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