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一怔。


    她眼眸微转，拉过阿鸣，轻声问：


    “阿鸣，你对皇祖母说说，你皇叔身上的胎记什么样？”


    阿鸣点点头，将蝴蝶放开，从一旁桌上拿过纸笔，在纸上画下了那个蝴蝶图案。


    “皇祖母，您看像不像？”


    王皇后死死盯着纸上的图案，眼中愕然。


    这图案她深深映在脑中，至死都不会忘记。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当今皇帝的身上，他明明是瑜妃的儿子。


    难道瑜妃用自己的儿子换了她的儿子？不可能，瑜妃自己的儿子去哪了？总不能人间蒸发了吧？


    王皇后站起身，想去问问裴月清和靖王。


    忽然又站住脚。


    假若真是，那现在自己的疑虑岂不是拖了大家的后退，再说，无论如何在这个关键时刻，要将瑜妃那个贱人拉下来。


    她又折回屋中，看着一旁玩耍的阿鸣，她揽过阿鸣：“阿鸣，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阿鸣点点头：“你们大人就是秘密多，这也不让告诉，那也不让告诉。”


    王皇后眼眸微闪：“还有什么秘密？告诉皇祖母是可以的，皇祖母不是外人。”


    阿鸣凑在王皇后耳边说：“裴夫人以前是小皇婶。”


    王皇后震惊。


    她看着阿鸣问：“你小皇婶不是死了吗？”


    阿鸣摇头：“这就不知道了，虽然模样不一样，但她就是小皇婶。”


    他说完，就跑出去玩了。


    王皇后怔怔发呆，越来越理不清。


    宫中倒是有死遁的先例，无非是假死逃脱，但是也不会改了长相，除非是易容了。


    如此看，洛珑原来是萧玄凤的皇后，后来死遁逃生，改了容貌，和裴月清好了，然后又被萧玄凤发现。


    如此就能明白他们夫妻为何拼命要谋反，这是你死我活的较量。


    王皇后缓缓坐下身，又想——


    如果洛珑曾经是萧玄凤的妻子，她应该知道萧玄凤腰间是否有这样的印记。


    她会不会刻意隐瞒？


    她手中的玉镯会不会是萧玄凤给她的？


    如果，萧玄凤当真是自己的儿子……


    王皇后一头黑线，烦躁地将手中画着蝴蝶印记的纸揉成一团，丢到火炉中。


    如果萧玄凤真是自己的儿子，洛珑和裴月清还有靖王一定知道此事，并且瞒着她，让她来扳倒瑜妃，推举靖王为皇帝，然后……


    杀了萧玄凤。


    她思虑良久，就算萧玄凤是和被瑜妃养大的，若是亲生儿子，也不能让他们杀了他，就算他做不了皇帝，也能留一命做个王爷，自己好歹有个亲人。


    如今自己对他们还是有用的，说话还是有分量的，若是等自己拉下瑜妃，就什么都晚了。


    虽然裴月清和洛珑对自己很好，谁知道是不是为了这一刻的利用？


    王皇后的眼中露出冷意。


    她走出屋子，看到裴月清、洛珑和靖王三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裴月清看她出了屋子，没有穿披风，连忙大步走过去，扶住她：“您怎么出来了，您的咳疾刚刚好，快进去，这里风大。”


    说着扶她进了屋，又将暖炉搬过来放在她脚边。


    王皇后心里一暖。


    不禁为刚才的猜测羞愧。


    她能感觉到，裴月清对她是真心的好，她在后宫这半辈子，最能分辨真情假意。


    或许，洛珑没有告诉他们，她一人瞒着这件事。


    裴月清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缓声说：“我已经收服了北境军，明日就安排您进宫，将太后拉下来，打入死牢，给您报仇雪恨。”


    王皇后看着裴月清，心情很复杂。


    一个是没有血缘，但是对自己温柔孝顺的裴月清，一个是有可能是自己亲生自己，却坏事做尽，在仇人身边养大的萧玄凤。


    现在她想确认一下，萧玄凤到底是不是她的儿子。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裴月清的手背：“本宫想去见见那个皇帝。”


    裴月清一愣，他身后的洛珑和靖王更是僵愣在原地。


    王皇后看着他们的细微神情，心下一沉。


    难道自己的猜测是真的，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只是瞒着自己？


    裴月清连忙说：“您为什么想去见他？”


    王皇后轻轻叹了口气：“你们不是说他杀了先皇？本宫想去问一问，皇帝死前还说过什么话，有没有提到过本宫。”


    三人对了对眼神，讳言莫深。


    裴月清眼眸微闪，弯唇笑道：“行，我带您去。”


    他站起身，走到屋外，安排管家：“给老夫人准备马车，里面放上炭炉，再多垫些软垫。”


    洛珑心里忐忑不安。


    她凭着女人的直觉，感到王皇后看她的眼神有了变化。


    她走到王皇后身侧说：“天寒地冻的，早去早回，要不然，我陪您一起去？”


    王皇后抬眸看着她，心中又是不忍，洛珑毕竟冒死救她出了冷宫，那个时候，洛珑是想不到现在这一步的。


    “你就别去了，你怀着孩子，本宫……”她有些为难地说：“本宫去去就回，只是说几句话而已。”


    丫鬟替她披上厚斗篷，扶着她出去了。


    看到她们走远，靖王阖上门，脸色不好，他拉过洛珑，低声说：“本王怀疑她知道了萧玄凤的身份。”


    两人正说着话，裴月清推门进来，悄声说：“刚才我问过阿鸣，他对王皇后说了萧玄凤身上的印记。”


    靖王气得一拍桌子：“又是这个小崽子！”


    洛珑连忙按住他的手臂：“你别急，萧玄凤身上已经没有那块印记了。”


    两人都惊异看着她。


    洛珑点头：“一年前有刺客进入后宫，萧玄凤替我挡了刀，一刀在胸口，还有一刀划在腰上，正好将那个蝴蝶印记破坏了。”


    靖王和裴月清松了口气。


    裴月清点点头：


    “你们等我，我很快将王皇后带回来，今日务必按我们的计划来，将军们已经到了京城，朝臣那边，禾尚书也已经通过气了，只要我们将王皇后带过去，就一举拉下太后，让靖王登基为帝！”


    靖王突然问：“太后见到王皇后，会不会将萧玄凤的身份告诉她？”


    洛珑眉心紧蹙，看向裴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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