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作品:《皇帝爹替我去夺嫡

    每年正月,宫中都会设下宴席,分别宴赏朝臣和宗亲。


    前者称为“朝宴”,有品级或得到特别恩赏的朝臣及其家眷都会受邀,后妃中则只有皇后及少部分妃嫔才能出席;后者称为“家宴”,所有后妃宗亲共聚一堂,看似共序天伦,实则往往沦为妃嫔们争奇斗艳的赛场。


    朝宴在前,今年因谥号“端贤”的皇后的丧事比以往晚了几天,人们的衣着打扮也更低调些,但在熠熠宫灯的照耀下,还是难掩华彩。


    “都是些水灵灵的小姑娘呢。”


    后妃席位中,今年由惠妃和淑妃坐在上首,下面是沈昭仪、顾昭容和仪修容。


    惠妃这一句轻声感叹,让淑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朝下看去,目光将那些格外出挑的姑娘一一看过,不自觉抬起手,在即将触碰到脸颊时不宜察觉地停了一下,改为向后掠去,抚了抚发髻。


    她的目光最后和惠妃一样落在了一位端庄秀丽的蓝衣少女身上。


    这位少女的父亲乃是宣城太守胡凤卿,不久前才因剿灭白氏、招降叛军之功被加封为昭平侯,人虽还留在宣城替皇帝办事,老母和妻儿却是早就送进了京都,住在皇帝赏赐的侯府里。


    功臣之女,又生得这样出色,据说为人亦十分孝顺贤淑——至京都不过几月,就有了这样的声名,所图为何,两人都是了然。


    淑妃想起母亲的交待,看了惠妃一眼,抢先拔下了头上的凤钗,笑着交给身旁的宫女:“我看那位胡小姐十分投缘,待会儿请来和我说说话,这支钗子就当是见面礼罢。”


    惠妃似乎有些诧异,但她并不是喜好和人争执的性格,尤其是大庭广众之下。


    想了想,她取下一双镯子,另指了两位姑娘:“我瞧着,那两位不错。”


    淑妃好奇,顺着看去,眼底不由闪过诧异:其中一位倒罢了,另一位赫然是端贤皇后的堂妹,暨国公府那位年纪不过十二的嫡小姐赵瑞璟!


    淑妃当然听闻过赵家的动静,她很清楚,这位若进宫,定然是冲着抚养小皇子去的,位分就不可能低了,至少也是四妃之一。


    呵,赵家的好谋算!


    “惠妃姐姐倒是大度。”淑妃似笑非笑地刺了一句。这可不是惠妃能招揽的人。


    惠妃恍若未觉,浅浅笑道:“她小小年纪,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便不慌不忙、举止有度,我瞧着,比我们过去还强些,若能结个善缘,倒也不错。”


    沈昭仪冷冷看了她们一眼,又把头移开了——如今,她可没心情招揽什么可能的新人。


    至于顾昭容,她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这样盛大的宫宴上,满心都是激动,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仪修容偶尔看她的目光,冷得刺骨。


    皇帝未至,因着两位妃子的举动,那三位小姐颇受了些关注。


    其中二位早将前程托在了宫里,如今收到两位高位妃嫔的橄榄枝,不过含羞一笑,便大方道谢。


    唯有赵瑞璟,虽也大方收下了礼物,眼底却有淡淡的茫然。她将目光投向母亲,却见母亲脸上的笑容十分勉强,看她的眼中似有泪光闪过。


    她一怔,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渐渐沉默下来。


    暨国公夫人紧紧攥住帕子。


    高龄产女,自小如珠似宝地养大,如何会想到有这样一天?


    她的女儿才十二啊!


    公公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局,宫里的小皇子是家族三代不衰的希望,唯有自己人抚养才能真正尽心,而璟儿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大局……从前逼迫皇后时,暨国公夫人虽然怜悯,却只觉理所应当。可现在大局轮到了她的爱女头上,她却怎么也忍受不了,既想抱着女儿狠狠哭一场,又想不管不顾地大闹一通。


    一旁的承恩公夫人神色十分轻松,还有闲心笑道:“听闻惠妃娘娘最是温和贤淑,从不和人红脸的,以后璟儿和她来往,也有人指点了。”


    暨国公夫人强忍住了才没有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


    “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殿的人俯跪行礼,黑压压的人头看不清脸庞,只有沉重的头饰发冠显露他们的身份。


    皇帝坐在御座之上,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令众人平身。


    淑妃在皇帝面前一向是最活泼的,此刻抢在惠妃之前端起酒盏,款步走上前祝酒,为显亲昵,距离比寻常礼仪更近:


    “陛下,值此佳节,妾敬您一杯……”


    她话音一顿,本来早已想好的既提到她自己又提到佑儿的颂词,在闻见皇帝身上的淡淡奶香味之后,忽地全都忘了。


    最后,她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座位上的,也没有搭理惠妃试探的言语。


    心里的震惊只有她自己知道。


    皇帝竟抱了小皇子么?那样连熏香都遮不掉的奶味,她自己也曾生育过,当然非常熟悉——刚生下佑儿的时候,她爱不释手,每日总要亲亲抱抱,甚至尝试亲自哺育过——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能在自己身上闻到那种婴儿身上的奶味,可要把那些场景放在皇帝身上,未免有些可怖了!


    小皇子在太极宫养着,在端贤皇后去世后,已不是个秘密。


    端贤皇后在时,坤仪宫自然是铁桶一片,无人可窥得其中境况,她去后,留下的人可做不到这一点。那么,小皇子竟不在坤仪宫,也不在后宫任何一处宫殿中,所在何处,即使不敢想也是真的了。


    可即便这样,众人都以为,小皇子的养在太极宫,不过是在太极宫里占一处宫殿罢了,自有乳母宫女们悉心照料,皇帝能偶尔去看一眼,已是看在小皇子年幼丧母的份上,是不得了的恩宠——


    如今窥见一丝真正的细节,淑妃心中的震动已是难以言喻,继而感到的,便是说不出的酸涩与哀怨。


    那厢,惠妃正噙着温婉的笑容,向皇帝问候小皇子的情况,沈昭仪也笑吟吟附和了几句,顺便提一提自己抚育大皇子时的操心。


    但很快,她们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皇帝开始命李捷颁旨。


    只是为皇子的满月祈福,就要减税、减罪、恩赏上下,这是在庆祝满月还是在立太子啊?


    这一刻,所有人眼中都写着:陛下,您也没说您这么看重嫡子啊?!


    一时间,什么后宫新人都被抛到了脑后,淑妃和沈昭仪想着那尊后位,一贯从容得体的惠妃,也不由得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