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回去后把秦显从黑名单里面拉了回来。然后给他发了条消息：【明天你来了告诉我。】


    秦显回复了一个“嗯”字，没有多说别的话，也没说自己大概什么时候来。


    言昭不着急，周天他没别的事情，时间很够。


    早上吃过早餐之后，就自己去了图书馆，中午回来睡了个满足的午觉，下午继续去学。


    他知道秦显今天要来，也不会多余去想他。


    言昭已经想好了要跟秦显说话的内容，好聚好散之后，互不干扰。所以心情难得的还不错。


    但是这份心情并没有维持太久。


    姜沅发了几条很紧急的几条消息进来：


    【昭昭，秦显跟席樾打起来了！！！】


    【在二号楼这边的露天篮球场。】


    【天你快来！！】


    言昭心口重重地跳，都没来得及收拾自己的书，揣着手机就直奔那个篮球场。


    说是打起来，其实也不是。


    只是席樾被打了。他没还手。


    言昭快速赶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秦显正把席樾按在篮球框下的支撑柱上，怒着一张脸抓他的衣领。


    有两个男生上前拉住他。


    一时间没有动作，他们在对峙。


    旁边还有别的人在，好在并不多，稀稀拉拉地站着，但都没敢去搭手。姜沅也在，他只是来陪苗然然在这儿看体育生球队的训练，没想到出了这样的状况。


    席樾打球时袖子撸了上去，这会儿胳膊上不知道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破皮肤，划了一道口子，渗出血迹，脸上的伤也很明显，是挨过几拳了。


    他不爽地顶了下腮，眼神漠然，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只有他们看得懂，秦显又是抓着他气势汹汹地想给他一拳。


    “秦显！”言昭到他身边，攥住他的手臂，拉他，生气地让他放开。


    秦显看到他，怔了好几秒，才算冷静下来，松开了手。


    “你为什么打人？”言昭冷声问他。


    秦显没吱声，盯着席樾，眼神很不友好。


    席樾□□儿不动，看了眼言昭，靠着柱子滑落。他队友上前扶他，席樾动了动，“啧”了声，把他俩推开了：“别碰我。”


    言昭情绪复杂地看了一眼秦显。


    再一转头，席樾已经蹲在哪儿了，头低着。


    他给席樾拍了拍衣服后面在柱子上蹭下来的碎渣子，一边拍一边道歉，席樾听得皱眉。他不想要言昭的道歉。


    隔得近了，伤痕变得清晰可见，看起来就疼。


    不该出现在这张脸上。


    尤其是面对席樾这双深色的受伤的双眸。


    言昭的心皱了，扶他起来，担心地问：“还好吗？”


    席樾起身的时候重心不稳，往他身上靠了下，言昭没有躲开，支撑着他。胸腔强烈地震动着。他深吸了一口属于言昭的气息，才低低地应了声“没事”，才正了身子。


    他在言昭的身后方站好，抹了嘴角的伤，跟秦显无声对视，忽然不明所以地勾了勾唇，没出声，但眉间得逞的意味明显。


    你完了。


    秦显握紧了双拳，恨得牙痒痒。


    半个小时前。


    秦显来学校找言昭，因为没到宿舍楼下，他就没提前发消息。露过篮球场，看到了篮球队训练，还有场边席樾的身影。


    他拿着瓶水一个人坐那儿休息，看样子是刚打完了一场。


    他对这个人很不爽，但还是有话想问他。


    秦显杵在他跟前：“我有话问你。”


    席樾抬头，眯了下眼，不客气道：“你谁？”


    秦显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忍着不悦道：“关于言昭的事情。”


    席樾挑挑眉，似乎猜到他想问什么。


    “想知道？”席樾起身，因为他更高而略垂眼眸，“你赢了我就告诉你。”


    说着拿起旁边的一个多的被闲置的篮球。


    他是故意的。


    整个高中，两人打球时碰到，秦显就没赢过席樾。


    旁边打球的几个人也停了下来，他们不怎么认识秦显，但两人气氛剑拔弩张，有比赛看，都很自来熟地凑热闹起哄看他俩对峙。


    起初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单纯的比赛。


    秦显卯足了劲儿想要赢席樾。


    但席樾就是故意要他出糗，在羞辱他。


    秦显气得脸涨红，众目睽睽下最后也没能赢。


    他们两个人站在球场中间，席樾笑得嚣张，把篮球重重抵到秦显胸口上，压着声儿说：“还是那么没用啊。前男友。”


    最后三个字是他一字一顿地强调着说出口。


    他故意挑衅。


    秦显看出来了，但还是着了这人的道。


    十多二十岁的年纪自尊心最强了，哪里经得起这样子的挑衅，一秒就上头，把以前那点不愉快的新仇旧恨都发泄了出来。


    秦显当即给他了一拳。


    席樾感受到口腔里的血腥气，碰了碰脸上传来痛意的地方，低头笑了。


    被打了，但不够。


    他笑得莫名其妙，秦显心里有点发毛。


    下一秒，席樾攥紧秦显的衣领，把人用力扯向自己，嘲讽道：“打球不行，打架也不行啊？”


    -


    事情已经发生，言昭和秦显坐在学校里的咖啡店，一时无言。


    装着雨伞的纸袋立在他们面前，隔出距离。


    他们都很沉默，为刚刚的一场不知从何说起的闹剧。言昭轻轻呼吸了下，才问：“你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是想到宿舍楼下再跟你说的。”


    言昭没出声，等着他继续说。


    “路过球场的时候我看到席樾，有事想问他，”秦显说着看向言昭，“关于你。”


    言昭皱了下眉：“你可以直接问我。”


    “言昭，你到底知不知道席樾对你…”


    秦显说到这里又忽然噤了声，言昭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看他。


    秦显叹了气：“别有用心。”


    言昭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昨天晚上秦显问自己是不是和席樾在一起了，今天又说席樾别有用心。


    秦显又在肆意揣测别人。


    席樾明明不喜欢男生。


    哪怕就算真的是这样，也与秦显无关不是吗？他又在以什么立场去问人家。


    言昭也懒得在这点上多费口舌，挑重点问：“所以你就打人？”


    “他故意挑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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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信吗？”


    秦显说起这个也仍然气愤，他算是看出来了，席樾就是个心机狗。


    “这不是你动手的借口，秦显，这件事你做错了。跟我去道歉。”


    言昭从来想过有一天会看到秦显打别人，他讨厌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暴力行为的人。


    先动手的人就是不对，总该道歉。


    秦显默不作声，也没好，也没说不好。


    言昭了解他，不表态就是不想的意思。


    言昭的心沉下去。


    两人又是沉默了，都没说话。


    席樾这会儿给他发了条消息：【我回宿舍了。】


    言昭打字回复：【怎么没待在医务室？】


    走之前，言昭陪席樾去了趟医务室，看医生给他开了药，又说自己会再去看他。他不可能抛下席樾的，只是要先把秦显的事情处理完。


    【不想待。】席樾回复。


    言昭看了眼，不知道怎么回，就没再继续回复。


    “算了，”言昭不再继续这个让他们心情都差的话题，说明来意，“我答应今天跟你见面，是想和你说清楚，不管你再怎么做，我们都不会复合了。”


    言昭说：“我觉得我不喜欢你了。”


    秦显与他记忆里开朗热心的少年越来越远。他可以不完美，可以有缺点，但不应该是背叛、冲动、不真诚、不担当。


    言昭无法接受，也不可能再为这样的人心动。


    “你能明白吗？”


    许久，秦显才低低地“嗯”了声，垂着头，像是接受这个事实了。


    “我们的父母都认识，过年肯定会碰面，我们当做没发生过，保持距离，也不用多说话。”


    “不能做朋友了吗？我不求复合，只想做回朋友，”秦显看向他，“你对我很重要，哪怕不谈恋爱，我们认识这么久、这么多年的情谊，我割舍不下。”


    言昭顿了顿，没有心软：“抱歉，不太行。”


    他没办法接受一个出过轨的恋人回归朋友的角色。


    那是对自己感情的不尊重。


    “只是普通朋友，可以互相问候，我不会过多打扰你的。”秦显再次乞求。


    言昭有时候心很硬。


    不会再对这双熟悉的眼睛心软。


    他轻轻摇头。


    秦显失落道：“是我搞砸了我们的关系。”


    这句话很轻，落进言昭的耳朵，伴随着那么多年的情分，一起消散在了空气里。


    言昭的心也闷闷的，他搓了下透着凉意的指尖。


    “言昭，你快下来！”


    “言昭，走啊。”


    “言昭，你陪我一起嘛。”


    “言昭，你等我！ ”


    “言昭，我喜欢你啊。”


    “言昭，跟我谈恋爱好不好，我会对你好的。”


    ……


    言昭。言昭。言昭。


    他想起无数次秦显大方地叫着自己的名字，扬起笑脸，朝他跑过来，与他同行。


    那些落在秦显身上的阳光，明亮又热列。


    却变得很冷，灰蒙蒙的。


    手机响了一下。


    言昭骤然间回神，拿起来，新消息来自席樾。


    【言小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