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怨念海啸与精神滤波器
作品:《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血祭开始的第一个呼吸,地宫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不是寒冷,是那种阴森的、透骨的凉,像把手伸进停尸房的水里。墙壁上的能量微光瞬间黯淡,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压住。雾气从地宫入口的碎石缝隙里渗进来,无声无息,但所过之处,石面结出细密的霜花。
林冲盘腿坐在系统前,双手按在调谐核心上。他闭着眼,但能“看”见——不是用眼睛,是用意识感知。外面的怨念已经成型,十万生魂的绝望、恐惧、不甘、愤怒,汇成一道暗灰色的海啸,正朝着地宫拍来。
“准备接引。”他对初说。
调谐核心开始全功率运转。六个陶腔同时发光,光芒在核心处汇聚,形成一个漏斗状的引力场。漏斗口对准林冲,底端连接着六个文明备份。
怨念海啸撞上地宫。
瞬间,林冲感觉有十万根针同时刺进大脑。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绪涌入:
一个农妇在田埂上哭喊被抢走的儿子;
一个书生在牢房里撞墙,血溅在墙上;
一家老小挤在破屋里,看着最后一袋米见底;
年轻的媳妇抱着病死的丈夫,眼神空洞……
这些不是抽象的情绪,是具体的人,具体的人生,具体的痛。
林冲咬牙挺住。意识引导这些怨念流进漏斗,分流到六个文明备份。
第一个承受的是灵能备份。乳白色的意识水晶光芒暴涨,吸收了大量纯粹的情感痛苦——那些对亲人离散的不舍,对不公命运的愤怒。水晶表面出现细密裂纹,但坚持着。
第二个是生物备份。生命之种的淡绿光芒摇曳,吸收的是对死亡的恐惧、对病痛的憎恨。果实内部的小胚胎剧烈颤抖,几乎要破裂。
第三个机械备份开始过载。核心齿轮疯狂旋转,处理那些对压迫的反抗、对暴力的仇恨。齿轮齿牙崩裂了三颗,银光黯淡。
第四个信息备份乱码闪烁。原始代码的黑色晶体表面浮现无数痛苦的面孔,它在吸收那些被欺骗、被背叛的记忆。晶体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数据溢出。
第五个物质备份震颤。基础粒子钥匙的光珠色彩紊乱,吸收的是对饥饿、寒冷、贫困的身体记忆。光珠内部的粒子排列开始错乱。
第六个时空备份扭曲。坐标锚点的银白短梭在空中划出不规则的轨迹,吸收的是对时间流逝的恐惧——那些“如果当初”的悔恨,“来不及”的遗憾。
六个备份都在极限运转。
但怨念太多了。十万生魂,哪怕分流,每个备份也要承受近两万份痛苦。
灵能备份第一个撑不住。意识水晶“咔”一声裂成两半,光芒熄灭。里面的灵能文明记忆瞬间逸散,但初用火种核心强行收拢,勉强维持着结构不崩。
接着是生物备份。生命之种表面出现黑色斑点,那是怨念污染开始侵蚀本源。阿石扑过去,把最后一点能量药水倒在果实上,斑点扩散速度减缓,但没停止。
林冲七窍开始渗血。他是接引通道,怨念在通过他身体时会留下烙印。每过一份怨念,他脑子里就多一段不属于自己的痛苦记忆,同时抹掉一段自己的记忆——工程师的本能、公式、图纸……在快速消失。
“父亲!停手!”初在系统里呼喊,“再这样下去您会……”
“不能停。”林冲咬着牙说话,血从牙缝流出来,“停了,怨念会污染整个系统……你们全得死……”
地宫外,高俅站在血祭大阵中央,感受着怨念的汹涌。他脸上是疯狂的笑:“林冲,看你能撑多久!”
地宫内,王虎红了眼,想冲出去拼命,被清风明月死死拉住。
就在这时,一个纯白色的光点突然出现在地宫中央。
光点扩大,变成建造者文明的标识。标识投射出一个虚影——一个穿着银白色长袍、面容模糊的人形。人形发出温和但不容置疑的意念:
「检测到大规模精神污染事件。」
「根据文明保护协议第7条,建造者文明有权介入。」
「提供即时解决方案:启动‘记忆净化协议’,瞬间清除十万怨念中的所有痛苦记忆,保留基础人格模板,投入轮回系统重新投胎。」
「条件:七钥承载者林冲,立刻接受高维传送,前往建造者文明主星,履行继承者义务。」
「选择时限:十息。」
十息。十个呼吸。
林冲意识已经模糊,但他听清了条件。清除所有痛苦记忆,保留人格模板……意味着这些人来世会忘记今生所有苦难,以空白状态重生。
而他要付出的代价,是离开这个世界,成为建造者文明的工具。
“林爷!”王虎吼,“别答应!咱们能扛过去!”
林冲看向王虎。那个黑风峪出来的汉子,满脸是血,但眼神坚定得像山。
看向阿石。少年药箱空了,手在抖,但还死死按在生物备份上,试图减缓污染。
看向清风明月。两个守门人弟子一左一右撑着即将崩溃的防御阵,脸上全是汗。
看向系统中心的白色光球。初在里面,用火种核心维持着六个备份不彻底崩坏。
还有……慕容芷。
那个名字在记忆固化区域发光。他忘了她的脸,忘了她的声音,但记得那种感觉——有人在等他回去。
这就是家。
林冲看向建造者文明的虚影,用尽最后力气说:
“我拒绝。”
虚影沉默了一息:「理由?」
“痛苦……也是记忆的一部分。”林冲喘着气,“抹掉痛苦……他们就真的死了。真正的救赎……不是遗忘……是理解……是带着痛苦……继续活下去。”
“而且……”他笑了,笑得很难看,“我答应过……要回家。”
虚影没有表情,但意念波动了一下:「情感羁绊,低效变量。但……尊重选择。」
白色标识消失。
十息时间到了。
怨念海啸达到顶峰。机械备份彻底过载,核心齿轮崩碎成粉末。信息备份乱码失控,原始代码晶体表面爬满裂纹。物质备份的光珠色彩彻底混乱,粒子开始无序运动。
系统要崩溃了。
林冲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点东西:不是公式,不是图纸,是一个简单的概念——滤波器。
在电子工程里,滤波器用来从复杂信号中筛选出特定频率的成分。
怨念是复杂的精神信号,能不能……也过滤?
没有时间设计精密电路了。林冲用最后一点意识,在脑子里构建了一个最简陋的“精神滤波器”模型:
筛选条件:痛苦强度低于阈值X的,直接通过系统净化;高于阈值X的,暂存,缓处理。
阈值X怎么定?他想起那些怨念里的画面——农妇哭儿子,书生撞墙,媳妇抱尸……最深的痛,往往和最深的爱绑在一起。
那就以“爱”为锚点。凡是和爱有关的痛苦,暂存;纯粹恨意的,直接净化。
粗糙,但能用。
林冲把滤波器模型通过意识传给初:“用这个……筛选……”
初立刻理解。火种核心光芒大放,在系统中模拟出滤波器结构。
怨念流开始被分类。
那些纯粹的恨、愤怒、嫉妒,被快速净化——这些负面情绪相对简单,六个备份即使受损也能处理。
而那些和爱绑在一起的痛苦:失去亲人的悲伤,无法保护所爱之人的自责,对家庭破碎的心碎……这些被暂存在火种核心开辟的缓冲区内。
缓冲区很快满了。但至少,系统没有立刻崩溃。
怨念海啸开始减弱。高俅的血祭大阵毕竟是一次性消耗品,十万生魂的怨念释放完后,就没有后续了。
当地宫外最后一丝灰雾散去时,林冲倒下了。
他意识里几乎一片空白。工程师的知识全没了,黑风峪的记忆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影子,连自己的名字都需要想一下才能记起。
但他记得要做一件事。
他挣扎着爬向系统,手按在火种核心上。缓冲区内暂存着三万多份“爱的痛苦”,需要慢慢净化。
“父亲……”初的声音很轻,“您需要休息……”
“不……”林冲摇头,“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用最后一点意识,在火种核心里留下了一个程序:
「缓慢释放缓冲区的痛苦记忆,每次一份,用系统的净化能量温柔包裹,让它们……慢慢消散。」
「就像……送别。」
做完这个,他彻底失去意识。
地宫里,系统还在运转,但六个备份损坏了三个。转化率停在67%,不再上升。
王虎把林冲抱到干草铺上,阿石给他喂药。
清风明月瘫坐在地,相视苦笑——地宫防御彻底没了,现在随便来个人都能闯进来。
但高俅没有闯。
地宫外,血祭大阵的反噬开始了。主持大阵的星火阁教徒一个接一个七窍流血倒下。高俅捂着胸口,脸色惨白,被亲兵架着逃离。
他输了。
地宫内,初的声音在王虎脑海里响起:
“父亲意识受损严重……但核心还在。系统能维持现状……但修复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初停顿了一下,“但我会等他醒来。”
王虎看着昏迷的林冲,又看看还在运转的系统,咧嘴笑了,笑出了眼泪:
“那就等。黑风峪出来的,最会等。”
地宫墙壁上的能量微光,温柔地亮着。
像夜里的灯。
等着远行的人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