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实验室里的标本

作品:《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实验室的门是合金的,锈蚀严重,但还勉强能关严。王虎用肩膀顶住门,外面传来砰砰的撞击声,那是怪物在撞门。每撞一下,门框就簌簌往下掉铁锈。


    “顶不了多久!”王虎咬牙。


    林冲环顾四周。实验室很大,像半个足球场,挑高至少有五丈。四周是密密麻麻的玻璃容器,每个容器里都浸泡着标本——变异的生物器官、拼接的肢体、甚至还有完整的、扭曲的生物体漂浮在淡绿色的溶液中。容器连着管道,管道汇聚到中央的控制台,控制台已经断电,屏幕漆黑。


    空气里有福尔马林的味道,混着更浓的腐臭味。


    “找后门!”林冲说。


    阿石和初分头搜索。阿石沿着墙壁找通风口或应急出口,初则跳到控制台上,试图重启电源——也许实验室有防御系统。


    林冲走到一个容器前。里面浸泡的是一颗巨大的心脏,至少有人头大,表面布满蠕动的肉瘤,即使死了还在微微搏动。他移开视线,看向下一个容器——那是一具半人半植物的躯体,人类的上半身,腰部以下却是纠结的树根。


    “这些……都是实验失败的产物。”初从控制台跳下来,“我读取了残存的日志。三号世界在毁灭前,科学家们试图逆转变异,但失败了。他们把失败品封存起来,希望以后能研究出解药。”


    “后来呢?”


    “没有后来。”初摇头,“实验室被遗弃,电源耗尽,标本在溶液里泡了几百年。但生命之种的出现……可能激活了它们。”


    仿佛印证他的话,最近的几个容器里,标本突然开始抽搐。那颗巨大的心脏搏动加快,半人半植物的躯体手指动了动。


    “它们还活着?”王虎震惊。


    “不是活着,是残留的生命本能被唤醒了。”初看向林冲手中的生命之种,“果实散发着最纯净的生命能量,对这些变异体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外面的撞击声突然停了。


    但更可怕的声音传来——是爪子刮擦金属的声音,缓慢,刺耳,从门的上方传来。有什么东西正在爬上门顶。


    “那个阴影来了。”阿石声音发颤。


    透过门上方的小观察窗,能看见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正贴着玻璃往里看。瞳孔是暗红色的,深处有无数细小的晶体在旋转。


    “收割者首领的化身。”初低声说,“它一直在这个世界潜伏,等待生命之种成熟。”


    眼睛移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暗红色的触手尖端,抵在观察窗上。玻璃开始出现裂纹。


    “没时间了!”王虎吼道,“初,你说的计划是什么?”


    初深吸一口气:“唤醒所有标本。用生命之种的能量短暂激活它们,让它们暴走,制造混乱。我们趁乱打开回程通道。”


    “可生命之种会枯萎!”阿石急道。


    “用一部分能量,不是全部。”初看向林冲,“父亲,你握住果实,想象把能量注入实验室的能源系统。我会引导能量流向标本容器。但……你可能会感受到那些标本的痛苦。”


    林冲点头,没有犹豫。他握紧生命之种,闭目凝神。果实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一股温暖的能量顺着胳膊流入身体,然后在初的引导下,从他双脚注入地面。


    地板下的管线开始发光——淡绿色的光,沿着管道蔓延到每个容器。容器内的溶液沸腾,标本疯狂抽搐。玻璃碎裂声接连响起,标本一个个挣脱容器,摔在地上,然后摇摇晃晃站起来。


    它们没有攻击林冲四人,而是齐齐转向门口——那里有更强大的生命气息,来自收割者化身的诱惑。


    门被撞开了。


    巨大的暗红触手涌入,但迎面撞上了几十个疯狂的标本。标本们嘶吼着扑上去,用牙齿、爪子、藤蔓撕咬触手。触手吃痛,猛地收缩,但更多的标本从实验室深处涌出——有长着翅膀的飞蛇,有多足爬行的肉瘤,有挥舞骨刺的人形。


    混战爆发。


    暗红触手与变异标本绞杀在一起,汁液、碎肉、晶体碎片四溅。实验室变成了血腥的斗兽场。


    “就是现在!”初喊道,“打开通道!”


    林冲再次集中精神。胸口的晶体与生命之种共鸣,七彩光芒在空中撕开裂缝。裂缝那边是地宫洞穴,玄苦和清风明月正惊愕地看着这边。


    “走!”王虎第一个冲进去。


    阿石紧随其后。


    初拉住林冲:“父亲,走!”


    林冲转身,但就在跨入裂缝的前一刻,他看见实验室深处,一个浸泡在最大容器里的标本——那是个还保持着人形的女性,长发在溶液中漂浮,眼睛紧闭,胸口插着无数管子。


    她突然睁开了眼。


    眼睛是清澈的蓝色,没有变异,没有疯狂。


    她看着林冲,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林冲读懂了唇语:


    “谢谢。”


    然后她闭上眼睛,身体迅速枯萎,化作粉末,融进溶液。


    裂缝闭合。


    地宫洞穴里,四人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林冲摊开手掌。生命之种还在,但光泽黯淡了许多,表面出现细小的皱纹,像老人的皮肤。它没有完全枯萎,但……伤了元气。


    “我们成功了?”王虎坐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汗——其实是变异体的黑色汁液。


    “暂时。”初脸色苍白,“但收割者化身没死,它可能会追踪能量痕迹找过来。”


    玄苦快步走过来,检查每个人的情况:“受伤没?中毒没?”


    阿石摘下已经破烂的面罩,咳嗽了几声:“应该……没中毒。但得喝点解毒药预防。”


    清风明月端来热水和干净的布。众人简单清洗,换了衣服——都是从药铺拿的普通布衣,但比沾满汁液的好多了。


    林冲坐在干草铺上,看着手里的生命之种。果实还在微微跳动,但很微弱。他脑子里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受——不是标本的痛苦,是那个女性标本最后的清醒和感激。


    她是谁?为什么在实验室里?为什么还能保持清醒?


    “父亲,”初坐到他旁边,“你在想那个女标本?”


    “嗯。”


    “日志里有记载。”初闭上眼睛,回忆刚才读取的信息,“她是三号世界最后的首席科学家,叫‘青叶’。变异灾难爆发时,她把自己改造成标本,留在实验室里,希望能研究出逆转变异的方法。但实验室被遗弃,能源耗尽,她就在溶液里沉睡了三百多年。”


    “为什么谢我?”


    “因为你带来了生命之种,激活了她残存的意识。虽然只有一瞬,但她终于可以……安息了。”


    林冲沉默。他把生命之种小心包好,和意识核心放在一起。两颗钥匙挨着,一乳白一淡绿,都在微微发光。


    王虎在检查装备。短弩的弦被腐蚀了,得换;刀上沾了太多汁液,得打磨。阿石在配药,给每人发了一小包解毒粉,让兑水喝。


    玄苦走到星门前检查。门上的裂纹比他们离开前又多了几道。“时间不多了。”他沉声道,“你们休息六个时辰,然后得去下一个世界。”


    “下一个是哪个?”王虎问。


    “四号机械融合世界。”初说,“钥匙是‘核心齿轮’。但那个世界的情况……可能更麻烦。”


    “怎么麻烦?”


    “四号世界是科技与生物强行融合的产物。文明过度追求‘完美进化’,把机械和血肉结合在一起,最终导致逻辑崩溃。现在那里应该是个充满疯狂半机械造物的地狱。”


    阿石手一抖,药粉撒了点:“半机械?那……我们的武器有用吗?”


    “普通刀剑可能没用。”初看向林冲,“得靠父亲的力量。但父亲现在……”


    林冲胸口晶体缺角处还在隐隐作痛。连续两次高强度使用力量,即使有生命之种和意识核心辅助,负担也很大。


    “我撑得住。”林冲说。


    “不是撑不撑得住的问题。”初犹豫了一下,“父亲,你有没有发现,每次使用力量后,你的记忆……会恢复一点?”


    林冲一愣。仔细想想,确实。从二号世界回来后,他想起了赵顺的一些事;从三号世界回来,他想起了那个女科学家青叶的唇语。虽然都是碎片,但确实在回来。


    “火种碎片在与其他世界钥匙共鸣时,会刺激你的意识深层。”初解释,“但这是双刃剑——恢复记忆的同时,也可能让其他世界的记忆更混乱。”


    “那也得去。”林冲站起身,“没得选。”


    他走到暗河边,掬水洗脸。水很凉,刺激得他清醒了些。水面上映出他的脸——三十多岁,眼神疲惫,但深处还有火。


    他看着水里的倒影,忽然问:“初,你叫我父亲,是因为我像你真正的父亲吗?”


    初走到他身边,也看着水面:“我没有真正的父亲。火种化形,是自然孕育。但我破壳时第一眼看见你,你眼里的东西……让我想叫父亲。”


    “什么东西?”


    “责任。”初轻声说,“明明自己记忆都快没了,明明很痛苦,但还是扛着七个世界的重量往前走。这种眼神……我在二号世界的记录里见过,那些在热寂前坚持到最后的研究者,也有这样的眼神。”


    林冲看着水里初的倒影。少年模样的火种化身,眼神清澈,但深处藏着三百年的孤独和重担。


    “你也一样。”林冲说。


    初笑了。


    远处,清风明月在煮粥。米香飘过来,混着柴火味。


    六个时辰后,又要出发了。


    但至少现在,有粥喝,有地方坐,有同伴在。


    林冲转身,走向那点温暖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