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雾中猎杀
作品:《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雾是从林子里渗出来的。
不是晨雾,是灰白色的、带着淡淡硫磺味的雾,贴着地皮缓缓漫延。林冲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时,雾气已经没过脚踝,像有生命般缠绕着每个人的小腿。
“这雾不对。”王虎低声说,手按在刀柄上,“没这么早的雾,也没这味道。”
林冲没说话。他闭上眼睛,胸口的七彩晶体微微发热,感知向四周扩散。雾里有东西——很多,分散在百步外的树林中,呈扇形包围过来。暗红色的能量波动,和昨夜那些水鬼同源,但更凝实,更……有序。
“两百人左右。”他睁开眼,“不是散兵游勇,是训练有素的队伍。左右各六十,正前方八十,后面……也有。”
晁盖脸色一沉:“咱们被包圆了。”
“担架放下来。”林冲快速下令,“伤员集中到中间,能打的围在外圈。王虎带黑风峪的弟兄守左翼,卢员外守右翼,关胜带人殿后。晁天王,你和我守正面。”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担架轻轻放下,伤员们咬紧牙关不吭声。白胜躺在担架上,烧得迷迷糊糊,但手紧紧抓着一把短刀——是昨晚王虎给他的,说防身用。
雾气更浓了,已经漫到腰间。视野被压缩到二十步内,树影在雾里影影绰绰,像鬼魅。
一支箭突然从左前方射来。
不是普通羽箭,箭杆是暗红色的晶体,箭头发着微光。箭速极快,破雾而来时只听见尖锐的呼啸。王虎挥刀格挡,“铛”的一声,箭被磕飞,但刀身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划痕——晶体箭比铁还硬。
紧接着,箭如雨下。
“举盾!”王虎大吼。
黑风峪的人迅速举起随身带的圆木盾——不是正规军盾,是临时用木板钉的,裹了层牛皮。晶体箭钉在盾上,有的穿透牛皮,扎进木板寸许。
梁山那边没这么多盾,但有身手。扈三娘双刀舞成一片光,叮叮当当格开五六支箭。刘唐更猛,直接抓起地上一块石头当盾牌,砸飞两支箭后石头碎成几块。
林冲没动。他站在队伍最前,箭到他面前三尺就自动偏转,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七彩光晕在他周身流转,很淡,但在灰雾中清晰可见。
他在等。
等对方现身。
箭雨持续了约十息,突然停了。雾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整齐,像军队行进。
然后,他们出现了。
不是水鬼那种扭曲的怪物,是穿着暗红色皮甲的人形。每个人脸上都戴着没有五官的金属面具,只露出眼睛——眼白是暗红色的,瞳孔是更深的黑。他们手持长矛,矛尖是晶体,矛杆是某种黑色金属。
最前排二十人,列成整齐的横队,从雾中踏步而出。脚步落地时,地面微微震颤。
“这他娘是什么玩意儿……”刘唐咽了口唾沫。
“星火阁的猎杀队。”林冲说,“被深度改造的傀儡,保留了人的战斗本能,但没有自我意识。”
话音未落,第一排猎杀者突然加速冲锋。
二十杆长矛平举,晶体矛尖在雾中拉出二十道暗红流光。速度太快,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林冲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手虚握。七彩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杆光芒长枪。枪长丈二,通体流光溢彩,枪尖是七色纠缠的螺旋。
一枪刺出。
没有招式,就是最基础的直刺。但枪出瞬间,周围雾气被气浪排开,露出十丈清明。
枪尖点在最中间那个猎杀者的矛尖上。
“叮——”
清脆的金属碎裂声。晶体矛尖寸寸崩裂,暗红长矛从中间炸开,碎片四溅。枪势不停,贯穿猎杀者胸口,从后背透出。
猎杀者僵住,面具下的暗红眼睛闪烁几下,熄灭了。身体向后倒去,落地时已经化作一滩暗红脓水,皮甲和面具也迅速腐蚀。
一枪,毙敌。
但剩下十九杆长矛已经到了。
林冲抽枪横扫。光枪划过半圆,扫断五根矛杆,枪锋切过三个猎杀者的脖颈。头颅飞起,无头身体前冲几步才倒下。
这时王虎和晁盖也冲上来了。
王虎用的是战场刀法,简洁狠辣,专攻下盘。一刀砍断一个猎杀者的腿,那东西倒地后还要刺他,被补刀劈开头颅。
晁盖的大刀更猛,抡圆了劈砍,一刀下去连矛带人劈成两半。但猎杀者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后面的踏着前面尸体继续冲锋。
战斗在二十步宽的林间空地上展开。雾气被搅动,血和脓水混在一起,地面泥泞不堪。不时有人受伤——猎杀者的长矛太利,皮甲也挡不住。
林冲一边杀敌,一边分心感知。猎杀者数量确实在两百左右,但正面的八十人只是第一波。左右和后面的敌人正在缓慢收紧包围圈,像捕兽夹。
“不能缠斗!”他朝王虎喊,“突围!往东!”
“东面是悬崖!”晁盖砍翻一个猎杀者,喘着气说。
“我知道。但其他三面敌人更多。”
王虎一咬牙:“听林爷的!往东撤!”
队伍开始移动,一边打一边退。伤员被抬着,走得艰难。有个黑风峪的年轻士兵腿被刺穿,咬牙自己走,血顺着裤腿往下淌,一步一个血脚印。
林冲殿后。光枪每次挥动都带走几个猎杀者,但他能感觉到,胸口的晶体越来越烫。每用一次力量,脑子里就空一块。
刚才那一枪刺出时,他突然想不起昨晚吃的什么了。
不是忘了味道,是彻底忘了吃过饭这件事。
现在他一枪扫倒三个猎杀者,脑子里又空了一块——这次忘的是昨天路上看见的一种野花,紫色的小花,开在崖壁上。他记得自己还指给阿石看过,说可以做药。可现在,花的样子模糊了,颜色也淡了。
“林教头!小心右侧!”
卢俊义的喊声让他回神。右侧雾里突然冲出十个猎杀者,这次他们没拿长矛,手持短刃,速度奇快,直扑队伍中间的伤员。
林冲转身已来不及。
就在这时,担架上的白胜突然坐起来。
他眼睛还红着,烧没退,但手里那把短刀握得死紧。一个猎杀者扑到他面前,短刃刺下,白胜不闪不避,用左臂去挡——短刃刺穿手臂,但他右手的短刀也捅进了猎杀者脖子。
暗红脓水喷了他一脸。
白胜被烫得惨叫,但没松手,又捅了一刀。猎杀者倒下,他也瘫回担架,左臂血如泉涌。
其他猎杀者被这不要命的打法惊了一瞬,就这一瞬,卢俊义的长枪到了。枪如游龙,连挑四人。
右侧危机暂时解除。
队伍终于退到悬崖边。往下看,雾气弥漫,深不见底。但东面确实没敌人了——猎杀者只在三面合围,留了悬崖这一面。
“他们想逼我们跳崖?”王虎抹了把脸上的血。
“不。”林冲盯着悬崖下的雾,“下面有路。”
他胸口的晶体感应到,悬崖下方三十丈处,有条天然的石栈道,贴着崖壁蜿蜒向东。很窄,但能走人。
“怎么下去?”
“用绳子。”林冲看向伤员,“重伤的先下,能走的殿后。快!”
绳子只有三条,每条三十丈,是船上带来的。王虎带人把绳子一头绑在崖边大树上,另一头扔下去。雾太浓,看不见底,只能听见绳子落下去时打在崖壁上的声音。
第一个下的是白胜。他左臂简单包扎了,但失血过多,站不稳。两个梁山的人用布条把他绑在背上,顺着绳子往下溜。
接着是其他伤员。一个接一个,速度很慢。
崖顶,猎杀者又压上来了。这次他们不再冲锋,而是列阵投掷——每个人从腰间取出短矛,晶体矛尖对准悬崖边。
“举盾!护住绳子!”晁盖大吼。
盾牌举起,但不够。短矛如雨,有的扎进盾牌,有的扎进人身体。惨叫声响起,有人中矛倒下。
林冲站在最前,光枪舞成光幕,挡下大部分短矛。但他能感觉到,记忆在飞速流失。
这次忘的是……慕容芷的声音。
他记得她教孩子识字,记得她递药给自己,但声音……想不起来了。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林爷!绳子断了!”王虎突然喊。
左侧第一条绳子被短矛射断,正在下落的一个伤员惊呼着坠落,消失在雾中。
林冲眼睛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枪,枪尖指向地面。七彩光芒从枪尖注入大地,沿着崖边蔓延,化作一道弧形的光墙。短矛撞在光墙上,纷纷弹开。
“快下!”他咬牙,“墙撑不了多久!”
最后一批人开始下滑。林冲站在光墙后,能感觉到力量在飞速消耗。脑子里的空白越来越多,像雪地一样蔓延。
他忘了鲁智深上次喝酒是什么时候。
忘了李老五左手有几道疤。
忘了自己初到黑风峪那晚,睡的是哪个屋子。
光墙开始闪烁。
“林教头!该你了!”卢俊义在悬崖边喊。
林冲最后看了一眼压上来的猎杀者,转身,抓住最后一条绳子,纵身跃下。
雾气吞没了他。
光墙破碎。
猎杀者冲到崖边,向下望。雾太浓,什么也看不见。他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转身,消失在林中。
悬崖下三十丈,石栈道上。
林冲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王虎扶住他:“林爷?”
“没事。”林冲摆摆手,看向队伍。清点下来,死了九个,伤了二十三个。绳子断了一条,摔死两个。
白胜躺在栈道上,小满在给他重新包扎。他左臂伤得很重,短刃几乎刺穿骨头。
“谢了。”林冲走过去。
白胜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应该的……我欠大家的。”
队伍休整片刻,继续沿栈道向东。栈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下面就是深渊。大家走得小心翼翼。
林冲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悬崖顶,雾气依然浓重。
脑子里又空了一块。
这次忘的……是柴进最后说了什么话来着?
只记得他笑了。
笑得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