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夜河惊变

作品:《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林冲的刀拔到一半时,水面炸开了。


    不是一条,是十几条黑影同时破水而出,带起的水花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那些东西确实是人形,但关节扭曲,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晶体甲壳,像穿了一层畸形的铠甲。它们的手不是手,是三根细长的晶刺,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敌袭——!”


    王虎的吼声和第一只水鬼扑来的破风声几乎同时响起。林冲侧身让过,晶刺擦着他肩头划过,撕开一道口子。不疼,但伤口周围迅速麻木——刺上有毒。


    他反手一刀劈在水鬼脖颈上。刀刃砍进晶体甲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砍在石头上。水鬼踉跄后退,但没倒,脖颈的伤口里流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落在船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砍关节!甲壳接缝处!”林冲大喊。


    船上已经乱了。睡梦中惊醒的人仓促应战,有人刀还没拔出来就被扑倒,惨叫声、落水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火把被踢翻,在船板上滚着,照得人影乱晃。


    晁盖从第三条船跳过来,大刀抡圆了劈下,把一个正要扑向桅杆的水鬼从肩到腰劈成两半。暗红液体喷溅,他侧身躲开,液体落在船板上,腐蚀出拳头大的坑。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他吼道。


    “星火阁的傀儡!”林冲又一刀劈断一只水鬼的膝盖,那东西跪倒,但双手的晶刺还在乱挥,“小心别碰它们的血!”


    王虎已经组织起防线。黑风峪的兵虽然慌乱,但常年训练的本能还在,迅速结成三人一组的小阵,背靠背防守。梁山的江湖人则是各自为战,但胜在身手灵活,扈三娘双刀如风,专削水鬼的手指——晶刺断了,威胁就小一半。


    河面上,另外四条船也遭到攻击。卢俊义那条船传来爆炸声——是火药罐,扔进水里炸起冲天水柱,几只水鬼被震飞。关胜在船尾独战三只,大刀舞得水泼不进。


    林冲一边砍杀,一边用余光扫视船舱。赵顺和钱七不见了。


    他心下一沉,对王虎喊道:“盯住火药箱!”


    话音未落,船尾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箱子被撬开的声音。林冲冲过去,正好看见赵顺从火药箱里抓起一个陶罐,罐口引信已经点燃,滋滋冒着火星。


    钱七在旁边举刀护着,脸上再没有平时的老实相,只有狰狞:“都别动!再动就炸船!”


    船上一静。所有人都看向船尾。


    陶罐里装的是黑火药,炸了,这条船得没半边。水鬼还在扑来,但众人投鼠忌器,不敢全力反击。


    赵顺的手在抖,引信烧得很快,只剩半掌长了。“让开!让我们走!”他嘶声喊,“不然大家一起死!”


    林冲盯着他,忽然说:“你们不是青衣卫。”


    赵顺一愣。


    “青衣卫是高俅的人,任务是杀我,不是炸船。”林冲一步步往前走,“炸船对高俅没好处,他还要我身上的火种碎片。所以你们是星火阁的人——阁主怕我到东京,所以要毁船,拖延时间。”


    引信只剩三寸。


    “站住!”钱七挥刀,“再走一步就炸!”


    林冲没停。他胸口七彩晶体突然光芒大放,七色光华如水流般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光盾。光盾上浮现出复杂的纹路,像七个世界文明符号的交织。


    他继续往前走。


    赵顺眼睛红了,大吼一声,把陶罐扔了过来。


    陶罐在空中翻滚,引信的火星在夜色里划出一道细线。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林冲抬手,光盾迎上陶罐。没有爆炸,没有巨响——陶罐接触光盾的瞬间,引信熄灭,罐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然后像沙子般散开,里面的火药化作黑色粉末,飘飘扬扬落进河里。


    赵顺和钱七呆住了。


    “你……你……”钱七话没说完,王虎已经从他背后扑来,一刀柄砸在后颈,人软软倒下。


    赵顺想跳河,被晁盖一脚踹翻,大刀架在脖子上。


    危机解除,但水鬼还在攻击。林冲转身,光盾化作七道流光,如锁链般射出,缠绕住最近的三只水鬼。流光收紧,水鬼身上的晶体甲壳“咔嚓”作响,最终崩碎,里面的暗红肉体暴露出来,迅速腐烂,化作一滩脓水。


    剩下的水鬼似乎察觉不妙,开始撤退,一个个跳回河里,水面很快恢复平静。


    战斗结束了。


    船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只水鬼的尸体,还有十几个伤员。陈三的徒弟——一个叫小满的少年——正在给人包扎,他学医不久,手抖得厉害,但咬着牙在干。


    “清点人数!”王虎喊道。


    一番清点,死了三个:两个梁山的,一个黑风峪的。都是第一波袭击时没反应过来,被晶刺穿胸。伤的有二十几个,多半是轻伤,但有五个中了毒,伤口发黑,昏迷不醒。


    “毒我能解。”陈三的徒弟小满说,“师父给了药方,药材船上都有。就是需要时间熬。”


    “快熬。”晁盖沉着脸,“白胜呢?谁看见白胜了?”


    没人看见。混乱中,那个瘦小的身影消失了。


    林冲走到船舷边,看着黑漆漆的河面。水下还有暗红的能量波动在远去,水鬼撤走了。他闭上眼睛,催动晶体感应——在河湾下游百丈处,有个微弱的气息,在挣扎。


    “王虎,跟我来。”


    两人跳上系在船尾的小筏子,划向下游。划了百丈左右,看见河心漂着个人,正是白胜。他抱着一块破木板,脸色惨白,左腿上有道伤口,血把周围的水都染红了。


    捞上来时,白胜已经半昏迷,嘴里喃喃说着什么。林冲俯身去听,只听见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他们……抓了我娘……”


    “在汴梁……西城……”


    “说我不听话……就杀……”


    王虎皱眉:“又是胁迫?”


    林冲没说话,撕开白胜左腿的裤管。伤口不深,但边缘发黑,是水鬼晶刺划的。他从怀里掏出慕容芷给的护心丹,捏碎半颗敷在伤口上,又喂了半颗。


    丹药见效很快,白胜的脸色恢复了些,睁开眼看见林冲,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林教头……我……我对不起……”


    “慢慢说。”


    原来白胜三年前加入梁山前,在汴梁西城一家酒馆当伙计。他娘有痨病,常年吃药,欠了一屁股债。星火阁的人找上门,说只要他听话,就给他娘治病,还清债。他答应了,被安插进梁山,平时就传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这次远征,阁主下了死命令:要么炸船,要么死。


    “赵顺和钱七……也是被胁迫的。”白胜喘着气,“他们家人都在星火阁手里。我们本来不想干,但……”


    “但你们还是干了。”王虎冷声道。


    白胜低下头。


    林冲看着他:“现在你娘还在他们手里?”


    “应该在……阁主说事成后才放人。”


    “如果事情不成呢?”


    白胜脸色更白了。


    筏子划回大船。赵顺和钱七已经被绑在桅杆上,两人低着头,一言不发。晁盖提着刀站在旁边,脸黑得像锅底。


    “梁山出了内奸,是我晁盖管教不严。”他声音低沉,“按山规,该三刀六洞。但眼下用人之际……”他看向林冲,“林教头,你定夺。”


    林冲看了看那两人,又看了看白胜。


    “留着。”他说。


    众人都愣住。


    “他们家人被挟持,炸船是不得已。”林冲走到赵顺面前,“但你们既然选择动手,就是敌人。现在给你们两条路:第一,现在死;第二,戴罪立功,帮我们到东京,救出你们家人,也救出白胜的娘。”


    赵顺抬起头,眼里有光:“能……能救?”


    “星火阁要打开地宫,放出原初之恶。等那东西出来,你们家人一样活不成。”林冲说,“所以必须阻止他们。阻止了,你们家人或许还有救。”


    钱七咬牙:“我们干!”


    “但你们得先证明诚意。”林冲看向白胜,“白胜,星火阁在汴梁的据点,你知道多少?”


    白胜挣扎着坐起来:“西城有家‘永济药铺’,是明面上的联络点。地宫入口……我只听说在皇城地下,具体位置只有阁主和几个核心长老知道。”


    “够了。”林冲点头,“从现在起,你们三个归王虎管。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王虎应声,带人把三人押到船尾看管。


    天快亮了,东面天空泛起鱼肚白。河面上飘着薄雾,远处的山峦渐渐显出轮廓。


    伤员都安顿好了,死者用布裹了,暂时放在船尾。等天亮了靠岸埋葬。


    林冲站在船头,看着天色。胸口晶体安静下来,但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还在。七种力量,七个世界的重量,一百条人命,现在又加上三个内奸和他们背后的家人。


    “林教头。”晁盖走过来,递过来一个水囊,“喝口酒,压压惊。”


    林冲接过,喝了一口。是北疆的烧刀子,烈,从喉咙烧到胃里。


    “这次是我疏忽。”晁盖叹气,“回去得好好清洗梁山。”


    “清洗不完。”林冲把水囊还给他,“星火阁渗透的不止梁山。高俅身边,禁军里,江湖中……恐怕到处都是。”


    “那怎么办?”


    “见一个,杀一个。”林冲说得很平静,“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不敢伸手。”


    太阳升起来了,金光刺破晨雾,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新的一天开始了。


    船队重新起锚,顺流而下。


    离东京,又近了一天。